《 攝大乘論 》 的本子 27 頁, 第 3 行:「若從此沒, 於等引地正受生時, 由非等引染汙意識結生相續,此非等引染汙之心彼地所攝,離異熟識,餘種子體定不可得。」這一段文,好像我講過兩次。在印老的講記和王恩洋的疏,都是說得很清楚, 我們就看看這個講記好了, 125 頁。「二、 約等引地解」。「等引地」 就是色界、 無色界, 都是有禪定的地方,約這樣的情況來解釋,一定要有阿賴耶識。第一段「結生心種子不成」,沒有阿賴耶識,結生相續的時候那個心的種子不能成立。「前從非等引地(欲界)的受生,說明異熟識的存在;」欲界的眾生的果報,初開始的時候,要有阿賴耶識才可以;沒有阿賴耶識,結生相續就不能成立了。「這裡再約等引地(色、無色界)來說:如有有情從此欲界死了,在等引地的色界或無色界去受生,當他結生相續的正受生時,」這個「正受生」的意思就是,不是未受生,也不是已受生,而是正受生的時候。「一定由非等引(散心)的染汙意識去結生相續。」這個「非等引」就是散心,散亂心。這種情形,就是在欲界,多數還是在人間,在人間的眾生他修禪定成功了,壽命到了,這個果報要結束,就死掉了。死掉了,如果是生色界天還是有中陰的,有中有。那麼他到了天上去的時候,色界天的身體也是,初開始也是結生相續。結生相續的時候,有禪定的人死了的時候,也是在散亂心中死掉,不是在禪定裡面。我以前也說過,就是阿羅漢入無餘涅槃的時候,也是要從禪定裡面出來,在散心中生命結束了。那麼生色界天、無色界天的有情,他死亡的時候也是,也在散亂心中死掉了。死掉了,就是由人間生到天上去,結生相續的時候也是散亂心,還不是入禪定。由這樣的散亂的染汙意識去結生相續,「這結生心,是中有的末心,」中有就是前一個果報一剎那滅了,第二剎那就是中有,在中有這也是一個階段的,有很多的剎那的。到最後的剎那,中有的最後剎那就是結生的心,最後這一剎那滅了,第二剎那就是另一個果報開始了。「它繫著上界的定味而起愛著,」這個中有的末心,它繫著上界的定味,它繫著色界或者無色界;若是無色界是沒有中有的。 上界的定味而愛著, 其實繫著就是愛著, 愛著那個定的樂味。「所以必是染汙的散心。」那個愛著就是染汙心,那個染汙心而不是在定中,而是在定外,所以是散心。「這非等引的散心,不屬於非等引地(欲界),」這個地方的確是有點曲折。這個非等引的散心,就是不是禪定,所以它是散亂心,這個散亂心不屬於等引地。等引地是禪定,它是散亂心,就不是在禪定,就是不是定裡面的心。「不屬於非等引地」,它不是定,可是也不屬於欲界心,這什麼道理呢?「它是為上界煩惱所繫而屬於彼等引地所攝的。」因為它是愛著上地的定味,不是愛著欲界裡邊的欲,所以它不是屬於欲界的,它是屬於上界的煩惱所繫。「繫」是煩惱的作用,煩惱能夠繫縛你,使令你不自在。它是屬於上界煩惱,「而屬於彼等引地所攝的」,屬於那一個。譬如初禪,它就屬於初禪的煩惱,或者是二禪、三禪、四禪。「這受生的染汙意識,從何而生呢?」現在這裡討論是阿賴耶識的問題,就是小乘佛教學者不承認有阿賴耶識;你不承認,我們就討論討論。就是拿生到等引地初結生心的種子,來討論阿賴耶識的有無。這個染汙意識,它是從什麼地方生起的呢?也就是一定要有種子;沒有種子,這個心是不能動的。「若說在欲界臨死的一剎那中帶有種子,」因為你若不承認阿賴耶識的話,那麼這個染汙的意識的種子,在什麼地方寄存呢?若說是在欲界臨死的一剎那中帶有種子。在欲界,因為這個修行人原來是欲界的人,他臨死的那一剎那中的意識裡邊,帶這個種子。「可是欲界死沒的那一念是非等引地心,」欲界死沒的最後一剎那,那不是禪定,不是上二界的心。「受生的是等引地心,」他若生到色界天,已經受生了的時候,那個是色界天的果報,那就屬於等引地的心。「二者不能俱生俱滅,」這個種子的成就一定是這二法,能熏與所熏,同時而又要在一起,在一起而又要同時。這個時候去熏習,才能成立種子,才能安立種子的。那麼這個色界心和欲界臨死的一剎那心,這二心是不可能俱生俱滅的,這不可能,沒有這件事的。「怎能受熏而成為上界的染心種子?」這是不可能的事情。這個修行人原來是欲界的人,他不是色界天、無色界天的人,那麼這個時候他若成就了色界定的時候,他這個色界定一現前的時候,欲界心就不現了。若一出定,欲界心現前了,色界定就不現了,這兩種心不能同時存在,不能同時。不能同時存在,就不能同時去熏習;不能同時熏習,所以這個等引地的心的種子,不可能是在欲界這個意識心裡面的,就是沒有這種可能。「二者不能俱生俱滅,怎能受熏而成為上界的染心種子?若說在定地受生的初一剎那心帶有種子,」如果說是在定地受生的初一剎那心帶有這個染汙心的種子,已經受生了,已經成就了。「可是,種是生現義,種子是因;」「種」這個詞,它的意義就是能生出現行來,就是種子是有功能的。這個功能是什麼功能呢?能生出來一種事情。譬如穀種、麥種能生芽,它有這種功能。這樣子在「種」來說, 種是因的意思, 所生的就是果了。 種生芽, 芽就可以名之為果。種是因,由因而有果,由種而有芽,所以種是生現義,種就是因的意思。「有種是持種義,」「有種」這句話怎麼講呢?就是此法有種。說是你這一念心裡面有種子,就是心是「持種」義;若能攝持這個種子,那麼就是有種,它裡邊有這種功能,就叫做有種。有種就是持種的意思。種、有種。這樣說,有種就是能有種的這一個,種是所有的,有這個分別。這樣子呢,「種子是果。」這個能有的是因,所有的是果了,調過來了。「把一剎那心的種,看為種(能)與有種(所),理論上如何可通?」這話就是前面說這個:「若說在定地受生的初一剎那心帶有種子」, 已經受生了,他是色界天的人了,不是欲界的人了。成就了色界天的人開始的那一剎那心裡面有種子,有成就色界天的種子。若這樣講,那麼這一念心又是種、又是有種,又是因、又是果;把一剎那心的種,看為種,又是有種,理論上怎麼樣才能夠講得通呢?這話也不對!它本身是果,就不可能是因;它本身若是因,就不可能是果。那麼說它又是因、又是果,這話不行!這個是很難講得通,就是這個意思。「若說過去生中所得的色界心為現在的色界心作種子,這更不成。能攝持那色界熏習的轉識(他不承認賴耶),早已長時間斷,種子又在哪裡立足?」在前面的說法說不通,那麼再轉變,再換一個說法。「若說過去生中所得的色界心」,就是過去或者是多少生、或者是多少劫以前,你得過色界定。那個時候這個心所得的色界的禪定的心,「為現在的色界心作種子」,若是這樣講,「這更不成」,這更是不能成立了。怎麼樣說呢?「能攝持那色界熏習的轉識(他不承認賴耶)」,不承認有阿賴耶,只有六識。只有六識,說是過去生中我得過色界禪定、或者無色界的禪定,那個剩餘的力量還在,那個叫做種子。能攝持那色界的熏習的種子,就是轉識了,用轉識攝持那個種子。「早已長時間斷」,那已經長時的間斷了,因為這六識隨時會間斷的。一間斷了,所攝持的種子就不存在了,就是失掉了。「早已長時間斷,種子又在哪裡立足」呢?它寄存在什麼地方呢?就不能寄存。「若以為轉識間斷,不成種子,熏習是住在色根中的;」這又有不同的執著。若認為轉識是間斷的,前六識都是有間斷的,那麼就不能夠寄存種子,種子不能在那裡寄存。那麼誰來寄存種子呢?「熏習是住在色根中的」,所熏習成就的種子就住在物質的色根裡面,這個身體四大所成的色根,在這個四大裡面,這個生命體裡面,在這裡寄存。「這不但下界的色根不能為上界的心種,」這也是不行,因為下界的,欲界的色根不能為上界的心種的寄存處。「色根也不是所熏法。」因為要熏習才能成種子,色根又不是受熏的法。「離異熟識,不論以其餘的哪一法作種子體,決定不可得。」也是不行,沒有辦法,這個事情很難安立。「所以必須承認有阿賴耶識,無始時來攝持上界繫心的熏習,」無始劫以來,你得過色界定;得過色界定,就有種子在阿賴耶識裡面,你現在繼續地熏習,那個種子加強了力量,那麼又得色界定了,現在生到色界天去, 那麼這個就是沒有問題了。「無始時來攝持上界繫心的熏習,從這熏習生起上界的結生相續心。」這個問題就沒有了,就可以成就了。這個意思和前面的欲界道理也是一樣,只有恆相續、不間斷,而又是無記性的阿賴耶識才能受熏持種,由它受熏持種才能去結生相續;欲界也是這樣子,色界也是這樣子,無色界也是這樣子,這個生死輪迴要有阿賴耶識才能安立,是這樣意思。所以這個文就是:「若從此沒,於等引地正受生時,由非等引染汙意識結生相續」,這幾句話是說明那件事實。這底下是討論的話:「此非等引染汙之心彼地所攝,離異熟識,餘種子體定不可得。」此非等引的染汙之心的種子,它是從哪裡來的?如果不承認有阿賴耶識的話,就沒有辦法說明這個問題。你說欲界的心,也不行;說欲界的色,欲界這個身體,也是不行,因為都不能受熏持種。只有阿賴耶識可以受熏持種。所以欲界的人,你能夠發心修學禪定,當然是前六識在修禪定,可是前六識修的時候,同阿賴耶識俱生俱滅的,那麼在阿賴耶識裡面熏成種子了。你能夠明靜而住一小時,阿賴耶識受熏了。哪一支香又是明靜而住了,它又受熏了,那麼逐漸地加強了力量,在阿賴耶識裡面就是有一個成熟的色界定的種子在那裡面存在。那麼這個生命體結束了,生到色界天,由那個種子就發出來一個染汙意識,愛著禪定的心,那麼就到色界天結生相續,這件事就成就了,是這樣意思。這是「結生心種子不成」,這是第一節。第二節「染善心種不成」。「復次,生無色界,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染汙、善心應無種子,染汙、善心應無依持。」還是看這個講記:「上面講的等引地受生,是通約上二界說的,」就是色界、無色界說的。「現在單就無色界來說。生無色界的有情, 假使離一切種子異熟識, 那麼, 這無色界的染汙、 善心, 就應無種子」,你沒有阿賴耶識,那個種子就是沒有了,沒有種子「為它的生起之因,應無生起它的所依持法了。」看底下怎麼解釋。「除異熟識以外,其它的一切,都不能合乎攝持種子的定義,」轉識是不行,不能。通常說受熏,就說到這個阿賴耶識受熏持種,小乘佛教學者不承認有阿賴耶識,那麼只有意識受熏持種。意識因為是不穩定、不堅住,它有間斷,所以不能受熏持種;就是多數沒有談到這個末那識,末那識可以受熏持種?也是不能。末那識因為它是有我見、我愛、我慢、我癡,那麼它也是染汙,它不能受熏。要無記才能受熏,末那識是有記,有覆無記,它也是不能受熏。它是常相續,末那識這個我執是常相續的,但是它不能受熏。「除異熟識以外,其它的一切,都不能合乎攝持種子的定義,唯有阿賴耶識攝受種子,染汙善心才能各從自種生。」各從自己的種子生出來染汙善心。你是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無所有處定、非想非非想處定,各從自種生出來它的染汙善心,染汙心。「這裡所說的善心,是指無色的三摩地心;」就是你已經無色界的定現前了,那個時候名之為善心。「貪著愛味這三摩地的,是染汙心。無性把種子與依持分開,」前面說是「染汙、善心應無種子,染汙、善心應無依持」,這兩句話,「無性」就是指《攝大乘論》無性釋,那個無性菩薩,他把種子和依持分開來。「前者約種子賴耶說,後者約現行賴耶說。」種子賴耶,現行賴耶。「種子賴耶」這句話,當然一切種子阿賴耶識,就是阿賴耶識裡面有無量無邊的種子,偏重於種子這一面來說,叫種子賴耶。若偏重於攝持種子的心來說,就叫做「現行賴耶」。那麼在前面阿賴耶識有三相那個地方,無始劫來雜染法的熏習,阿賴耶識如是而生,那個就是現行賴耶了;就是那個無記的、長相續而不間斷的那個明了性,非常微細的那個明了性。這是無性菩薩,他把種子和依持分開。「世親以為種子就是所依止,有種子就有依止;種子沒有,依止也不可得。」世親菩薩是這樣意思, 這就是印老法師這樣解釋, 這麼解釋。「依世親的解釋,所知依,就是依於種子;」一切所知法,以種子為所依。「種子指能生性」說的,「依指現行從種子生。」那麼要解釋,種子是指能生性叫種子。那麼這個「依」字怎麼講?依持這個「依」字怎麼講呢?「指現行從種子生」,從種子生出來現行叫做「依」。「有依和種子二名,其實還是一件事。」前面印老說的倒是非常清楚,他就指阿陀那識、末那識是現行的阿賴耶識。若說阿賴耶,就是種子阿賴耶,種子識。若說阿陀那識,那是指現行的阿賴耶識。如果是建立了阿陀那識,就是末那識,就不另外建立現行的阿賴耶識了。印老倒是說得非常清楚,是這樣意思。在這個地方,印老的意思,種子就是依持,依持就是種子,他這麼解釋。生無色界的眾生,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染汙、善心應無種子」,就是那個結生相續的心就沒有種子了,染汙善心也就沒有依持了,沒有依持者,這樣解釋。這一段文,我不知道各位心情怎麼樣,就是這樣解釋這一段文。
這另外一段,所知依的第二節,「在理論上成立阿賴耶識」,「己、大乘甚深緣起」 這一段, 就是講記的 86 頁, 有 「二種緣起」 。「如是緣起,於大乘中極細甚深。又若略說有二緣起:一者、分別自性緣起,二者、分別愛非愛緣起。此中依止阿賴耶識諸法生起,是名分別自性緣起,以能分別種種自性為緣性故。復有十二支緣起,是名分別愛非愛緣起,以於善趣、惡趣能分別愛、非愛種種自體為緣性故。」這底下這一段文。這一段文,在〈所知依〉裡面當然是一個重要的地方,說這個生死的緣起是怎麼安立的,倒是非常重要的一段。我們就按照印老這個唸它一遍。「第一句是結上起下的文詞。」「如是緣起,於大乘極細甚深」,這是結束上文、生起下文的一句話。「賴耶的三相,主要在與諸法互為因果,」阿賴耶識和諸法是互為因果。「說明一切法的緣起。這所說的緣起,於大乘中是極細甚深的,不但微細到世間粗心不能了達,」就是凡夫的粗心不能了達。「而且深奧到二乘的淺慧也不能窮究。」就是阿羅漢也是不是太明白這件事。我們說通達一切法實相、通達真實相不是容易,但是通達一切法的緣起也還是很難,也不是容易的事情。「這緣起有多種不同的意義,這裡且略說二種:」在《瑜伽師地論》裡面說到八種緣起,這底下說兩種。「一者分別自性緣起,二者分別愛非愛緣起。」「一、分別自性緣起:為什麼會有一切事物這樣的現象?」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現象?就是三界五趣各式各樣的現象是怎麼有的呢?就是分別這件事。為什麼會有一切事物這樣的現象?「要知其所以然,必須探研它的原因,從它的原因上就可以分別它差別現象的所以然。」印老把分別自性緣起、分別愛非愛緣起,這個「分別」怎麼講呢?印老這麼解釋這句話。「探研它的原因,從它的原因上就可以分別它差別現象的所以然」,這樣解釋這個「分別」,就當個「認識」講也可以;從它的原因,就可以認識差別現象的所以然,當「認識」講。或者「分別」當「說明」講;從它的原因上,就可以說明它差別現象的所以然。那麼這個「分別」就是可以這樣解釋。但是在王恩洋的《攝大乘論疏》上,又有一點不同的解釋,又有不同的解釋, 他的解釋又是不同了。 王恩洋《 攝大乘論疏 》3 7 頁, 我們從第一行說:「又若略說有二緣起者,如雜集等,廣說緣起,有其八種,此說二種,故云略說。分別自性緣起者,謂依止阿賴耶識種子故,諸法生起。諸法生起,各有自性,色受想等,善惡無記,各不同故,種種差別」,色有色的體相,就是色有色的自性。受、想、行、識等,善、惡、無記等,各個都是不一樣的,種種的差別。「彼之自性,何由差別」,因為什麼會不同呢?「以由種種自性,能生因性,功能殊故」,因為它種種的自性的能生因性,種種自性是在果上說,果的能生因性,功能不同,功能殊故,就是它的種子不同。種子不同,所以種子的現行也就不同。「故依止阿賴耶識有諸法生,名為分別自性緣起,以能分別種種自性為緣性故」,「以能分別種種自性」,就是各式各樣的法,是阿賴耶識為它的緣性。「此為緣性」, 此阿賴耶識為它作緣。 緣者, 依也; 緣就是因的意思,因緣。依此而有彼,依此阿賴耶識的種子而有彼一切法,所以此阿賴耶識為一切法的緣性。「令彼自性種種分別故」,因為這個功能的種子不同,所以使令那個種子所生的自性也是各式各樣的,有分別,有差別。「即說諸法從種子識生,名自性緣起,種子能分別自性故」,這和印老說的也是相同,種子能分別自性,就是種子能令不同的自性現起;種子不同故,能令不同的自性出現。這是一個意思。「二者分別愛非愛緣起者,謂十二有支,由無明行,種種不同故,感得當來識名色等有生老死種種差別。由善業故,得於善趣,可愛異熟果。由惡業故,得於惡趣,不可愛異熟果。彼愛非愛果,緣於十二有支而起,此為彼緣性,此能決定彼,能分別彼,故名分別愛非愛緣起也」,他這又有一個意思。「此能決定彼」,就是種子能決定這個現行。現行怎麼回事情?現行自己不能決定,要由種子來決定它, 就是能分別彼, 能令彼有差別。「故名分別愛非愛緣起」 ,這又有點不同的意思。這個「分別」怎麼講?能決定的意思。它能決定它的差別相, 它果上的差別相由種子來決定, 名為 「分別」, 他這樣講。「種類非一,自體不同,是分別義」,這樣說。「果性是所分別,因性是能分別」,王恩洋這麼解釋,也有道理。這是一個意思。印老這個說法, 這個 87 頁, 印老說:「阿賴耶識為諸法的因緣性, 依止賴耶中各各不同的諸法因性的存在,所以有種種諸法生起。假若說宇宙間唯有一法為因, 那就無法說明這現實種種法的差別現象。 」我們中國的哲學: 道生一,一生二, 二生三, 三生萬物。 這個說法和「上帝創造萬物」也有相類似的地方,就是一個因能生萬法,那就不能說明差別現象的原因,不能!那麼佛法說阿賴耶識的種子,種子是無量無邊的種子,你這樣熏習就有這樣的種子,有這樣的種子就能生出種種諸法,這樣子我們是容易接受,容易理解一點。所以說阿賴耶識的緣起是圓滿,其他的說法是不圓滿的。「假若說宇宙間唯有一法為因,那就無法說明這現實種種法的差別現象。阿賴耶不這樣,它在無始以來,就受種種諸法的熏習,所以能為種種法自性現起的緣性。」就是佛法是無障礙的境界,並不是碰在牆上過不去了,不是。說是阿賴耶識有無量無邊的種子,差別的種子,這個種子能現出來宇宙萬有的差別現象。阿賴耶識的種子無量無邊的差別是怎麼有的呢?我們還可以提出這個問題,印老在這地方說出來:「它在無始以來,就受種種諸法的熏習」,所以有這麼多的種子。佛法最重要的地方,它就按照我們日常生活的情況,來說明宇宙萬有的差別;不是離開我們的思想行為,另外說出來怎麼怎麼回事,不是;這是和外道不同的地方。「所以能為種種法自性現起的緣性。它能為緣性,所以能分別,」這個「能為緣性」就是種子,種子是「能分別」;這又和王恩洋是相同,「就是能現起各各不同的種種自性。」是這樣解釋。這個附論不說了。「二、分別愛非愛緣起:」愛非愛緣起裡邊有一個「自體」的話,「以於善趣、惡趣能分別愛、非愛種種自體為緣性故」,分別自性緣起為自性,這裡邊有一個「自體」這兩個字。前面,分別自性緣起,分別種種自性為緣性故;第二個緣起裡邊, 以於善趣、 惡趣能分別愛、 非愛種種自體為緣性故, 有個「自體」。這是印老解釋這個「自體,就是名色所構成的生命體。」就是我們現在的身體,也就是這個身體。「這名色的自體,在善趣、惡趣之中,可以分為可愛的和非愛的。可愛的就是由善業所感得的善趣自體;不可愛的,就是由惡業所感得的惡趣自體。分別說明這種種差別自體的原因,就是十二支緣起,所以十二緣起名分別愛非愛緣起。因十二有支緣起的業感差別,所以有三界五趣四生的種種差別自體不同。平常多把分別自性緣起叫做賴耶緣起,十二支緣起叫做業感緣起。」這麼講,平常這麼講。「實際不然,這二種緣起,在唯識學上,都是建立在賴耶識中的。」那麼都是賴耶緣起。「不過一在名言熏習上說,」就是分別自性緣起。「一在有支熏習上說。」就是分別愛非愛緣起。「一切法皆依賴耶,就在這阿賴耶上建立二種緣起的差別。雖有二種緣起,但它們是統一的,不是對立的。」下面這個「附論」,這是印老的大智慧,我們把它唸一遍。「整個宇宙人生的構成,可以分兩類:一是差別不同的質料,一是能夠令質料成為物體的組合力。」一個組合力,一個質料。「如一支軍隊,其中有統領全軍與組織全軍的長官,有被統領被組織而是組成軍隊基本要素的士卒,二者配合起來,就可以組成一支強有力的部隊(其實長官還是組成軍隊的要素)。如果在長官與士卒之間,缺少了任何一方面,是不能成為軍隊的。眾生也是這樣,質料因和組合因,缺一不可,質料因就是名言熏習,組合因就是有支熏習(業力)。」在人的境界來說,當然最明顯的就是分別心,這個分別心就是剎那剎那地變現,就是有名言種子的變現,這個心各式各樣地分別出來。那麼在這裡邊怎麼能夠知道有分別愛非愛緣起呢?這是屬於人的分別自性緣起,那麼這就是愛非愛緣起了。這是屬於地獄的分別自性緣起,那麼這就是愛非愛緣起了。三善道、三惡道。這樣子呢,就是愛非愛緣起和分別自性緣起就是統一了,就可以知道是統一了,不是有兩件事,但是還是有點不同,這樣子。「質料因就是名言熏習,組合因就是有支熏習(業力)。我們的賴耶中,有三界五趣各式各樣的名言種子,因和合因的業力不同,」若照前文說,應該是組合因;因組合因的業力不同。(印老的著作裡邊,差字是很少的;可是也是有,但是很少。你看別人的著作,那可是不同。)組合因的業力不同,「所以就有了五趣四生等果報體的不同。當現起了某一自體,其他的名言種子還是存在,但因缺少了配合的業力,暫時不能發現。」「現起了某一自體,其他的名言種子還是存在」,譬如說我們是人,由這分別愛非愛緣起,我們來到人世間了。但是我們以前所創造的地獄、餓鬼、畜生的那種名言種子,乃至愛非愛緣起,也都是在的,但是它不現起,它是不現起的。所以是「其他的名言種子還是存在,但因缺少了配合的業力,暫時不能發現。不過,在原始佛教的契經中,主要在說有支緣起;」說愛非愛緣起。「如論及質料因,那就是蘊、界、入了。」蘊界入是質料因,是這麼講法,這是這樣意思。「於阿賴耶識中,若愚第一緣起,或有分別自性為因,或有分別宿作為因,或有分別自在變化為因,或有分別實我為因,或有分別無因無緣。」這些地方我們也應該注意。注意,我們就會知道佛法與其他的宗教不一樣,也應該注意這個地方。「或有分別自性為因」,曾經有人提出這個問題。分別自性為因,就是數論師,印度的一個外道數論師,劫比羅,翻中國話翻個黃赤,這個黃赤色仙人,當時的人稱他為仙人,他們的思想是這樣,「分別自性為因」,我曾經是講過的。這個「自性」是什麼呢?他說宇宙萬有是由自性變化的,但是自性沒有變化這麼多的事情的時候,住在本位上,名之為自性。如果它若是變化宇宙萬有的時候,就名之為勝性;因為有殊勝的作用了,就名之為勝性。那麼這個自性也有說是名之為「冥性」,冥性,這就是佛教批評他的話,因為這個外道得到了四禪八定之後,他也有神通,有神通的時候,他就用這個宿命通向前推,推到八萬劫以前的時候,向前推不到了,不能再向前推了。就是從那個不知道的地方出來一切法,生出來一切法,指那個性叫做冥性,就是不知道,不知道怎麼回事情,稱之為冥性。這是佛法批評他,他所說的自性就是這麼回事,這麼講,是批評他的話、訶斥他的話、貶斥他的話。這個「自性為因」是什麼意思呢?就說到這個我,我相、人相、眾生相的我。這個我,因為自性不變化諸法的時候,這個我是單獨地生活,很寂寞,好像沒有什麼事,所以他想要有些伴侶,好像希望有點享受。他心一動呢,這個自性就為了滿足他,就變化宇宙間的萬事萬物,變化出來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變化出來很多的事情給他享受。給他享受的時候,這就看出來一切法是由自性變化出來的,所以叫自性為因。一切法不是我創造的,但是我是享受者,我為受者,而不是作者;這個自性是作者,自性是萬法的作者,這樣意思。可是我一享受的結果,受到了很多的苦惱,因為一切法都是無常的,這個無常的變化使令他很苦惱,那麼他就不願意享受了,就要離欲、修行。修行呢,這個自性又把一切法收回來了,那麼我就得解脫了。這是數論外道有這麼一套的思想,所以「或有分別自性為因」。我也曾經看見我們現在的佛教,就是也有人主張實相能生一切法,這樣講。當然我們不能說決定不對,實相生一切法也就是一因生萬法,也有這個味道,當然就看你怎麼解釋這件事。這裡說「或有分別自性為因」,也就是一因能生一切法。「或有分別宿作為因」, 這就是尼乾子外道, 就是過去世生中所造的罪業,今生得這樣的果報,你就是得要受苦;把這個苦受完了的時候,就得解脫了。這是宿作外道是這樣子說法,但是佛法是不同意這個說法的。「或有分別自在變化為因」,前面自性或者說是一種理性,現在這是一種有情,大自在天,或者是梵天,他變化出來一切法的,為一切法的因。「或有分別實我為因」,這就是勝論外道,這不是數論外道。我為作者,我是萬法之主,能創造一切法的,他也是受者;我為作者,我為受者。這個數論外道,我只是受者而不是作者,這又是不同。「或有分別無因無緣」,自然而有的。「若愚第二緣起,復有分別我為作者、」分別我為作者,就是這個勝論外道。「我為受者。譬如眾多生盲士夫,未曾見象,復有以象說而示之。彼諸生盲,有觸象鼻,有觸其牙,有觸其耳,有觸其足,有觸其尾,有觸脊梁。諸有問言:象為何相? 或有說言象如犁柄,或說如杵,或說如箕,或說如臼,或說如箒,或有說言象如石山。若不解了此二緣起,無明生盲亦復如是,或有計執自性為因,或有計執宿作為因,或有計執自在為因,或有計執實我為因,或有計執無因無緣;或有計執我為作者、我為受者。阿賴耶識自性、因性及果性等,如所不了象之自性。」「又若略說,阿賴耶識用異熟識一切種子為其自性,能攝三界一切自體,一切趣等。」其餘的一切識是不能的,只有阿賴耶識才可以。這裡說「異熟識」,那就是現行的阿賴耶識了,就是果報主了。異熟識,它是一切法的因,所以一切種子為其自性,能攝三界一切的自體,一切的自體都由異熟識一切種子為其自性,而不是其他的識。
我把這個「種子」也說一說。「此中五頌:外、內。不明了。於二唯世俗、勝義。諸種子當知有六種:剎那滅、俱有、恆隨轉應知,決定、待眾緣、唯能引自果。堅、無記、可熏、與能熏相應:所熏非異此,是為熏習相。六識無相應,三差別相違,二念不俱有,類例餘成失。此外內種子,能生、引應知;枯喪由能引,任運後滅故。」這個也唸一遍。「一、 種子的二類: 種子有外、 內兩類。 外種, 如穀麥等,內種,就是阿賴耶識中的能生性。內種思想的產生,原是從世間的外種子上悟出來的。見到世間的穀麥種子有能生性,能生自果,所以把一切法的能生性,建立為種子。因此,關於種子的定義(六義),也是通於內外種的。」「二、種子的三性:不明了,是說種子的性質不是善、不是惡,而是無覆無記的。」叫做不明了。「它沒有善惡性可以明白的記別,所以叫不明了。」印老這個解釋得很好。怎麼叫「不明了」呢?沒有善惡性可以明白的記別,所以叫不明了。如果不看見這個印老的注解,我們自己去解釋,這個「不明了」怎麼講?這是不容易,很不容易。說是「只是名相的解說解說而已,講經有什麼了不起呢? 就是解說解說而已」, 是的, 是解說解說, 也不容易, 不是容易。而世間上的人,不管是一個什麼主義,怎麼個團體,你做生意也好,都是要宣傳。雖然沒有決定成功,但是要宣傳才能有希望成功。佛教的團體說是不宣傳可以?恐怕也是一樣是不行,不宣傳也是不可以。佛法的存在還是得要宣傳的;要宣傳呢,你還是得要學習,學習你才知道怎麼宣傳,不學習你宣傳不來。我們佛教,很榮幸地有古代的大德的宣傳,才流傳下來。我們現在若不繼續宣傳的話,佛法就滅亡了,所以宣傳是很重要,不能說沒有宣傳。我能不能宣傳?那又一回事,但是應該知道宣傳是很重要的。若說我不能宣傳,那我就貶斥這個宣傳的事情:「解說解說而已嘛!」我以前看見一個雜誌上,一個很有地位的大法師,寫一篇文章就是這麼解釋,就是這麼說。我那時候在馬來亞,我看完了,我心裡就想:第二篇雜誌就會熱鬧一點。果然是,第二期,下一期就有人罵。但是我再想看第三期,第三期沒有下文,那個被訶斥的人不出聲了。這是這個「不明了」,印老解釋得好。「從種子的能熏因與所生果上,雖也可說有善惡,但在賴耶中,只能說它是無記。」這個善惡的種子,由善惡的熏習成為善惡種子,但是在種子的時候沒有善惡的相貌,所以只能說是無記。第一是種子的二類,第二是種子的三性,第三是種子的假實。「三、種子的假實:於與唯二字,世親所依的論本有,無性所依的論本上是沒有的,這是兩師所依論本的不同。奘譯本,是依世親釋本而翻譯的。於二兩字,世親接著上文,讀為不明了於二。意思說:外種唯是不明了,賴耶中的內種,可通於有記及無記兩類。」賴耶中的內種通於這兩類。「但依無性釋,沒有於字,連下文讀為二世俗勝義,」這個文的不同,解釋就不同。「外種唯是不明了,賴耶中的內種,可通於有記及無記兩類」,這個地方有點特別。「意思說:兩類種子中,外種是世俗的,內種是勝義的。這裡說的世俗勝義,就是假有實有。」「凡是自相安立的緣性,叫勝義實有;」這個「自相安立」怎麼講?自相安立就是對假名安立的話來說的,這個假名安立就是由名言安立的;自相安立就是不須要名言,它本身就是有的,自相安立。那個譬喻,就是見到那裡有一個繩子盤在那裡,我看著是蛇,這個蛇就是名言安立的,就是你自己分別心認為那裡有條蛇;那個繩子就不是了,繩子是它本身就是有的;那個蛇它本身是沒有,沒有蛇,這樣意思。依他起就是自相安立,遍計所執就是名言安立、假名安立,而還是依依他起而有遍計執,這個事情就是這樣。「凡是自相安立的緣性,叫勝義實有;」就是實有的。「在緣起上依名計義而假相安立的,叫世俗假有。」就是這樣意思,在緣起法上,還是要依於緣起法。「依名計義」,要依賴這個名去分別義;若沒有名的時候,義就不能分別了。依名而有義,這個義是自性空的。所以唯識上這個道理,我認為很微妙。譬如我們平常學習佛法,這是空、這是無相、這是無願、這是法界、這是涅槃、這是佛、這是菩薩,很多很多都是名;但是若離開名的時候,不可分別,什麼分別都沒有了。這樣說,連真如都包括在內了。「在緣起上依名計義而假相安立的,叫世俗假有。外種是依識所變現而假立的,」外識是依識所變現而假立的,名之為種,「所以屬於世俗;內種即萬法的真因緣性,屬於勝義。」這是真實的。外種也是內心所變現的,所以說它是種,是方便的說法。「四、種子的六種定義:內、外、世俗、勝義的諸種子,當知有六種定義。不論內種、外種,都須具備六個條件,否則,是不成其為種子的。今分解如下:」這裡邊,種的定義有六種,還有受熏有四個定義,我們也應該注意這件事。因為在學派上有糾紛,就是在這裡面就看出來,就看出來大家的意見不一致。「(一)、剎那滅:有能生性的種子,在它生起的一剎那——最短促的時間,毫無間隔的隨即壞滅,像這樣的無常生滅法,才是種子。假使常住不變法,那就前後始終一樣,毫無變易,這不但違反種子要從熏習而有的定義,沒有生滅變化也不能起生果的作用而成為種子。」這樣講呢,實相不能生一切法。這無為法能生出一切有為法來,在這個定義上就不能成立了,就是不能成立。若是學過唯識的人:「喔!這剎那滅才是種子,這個剎那滅種子由熏習而有,有了以後它能生一切法」。我們不學唯識的人,你心裡面沒有這種名言。沒有這個名言的時候, 說是「清淨本然, 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這個意思就是,清淨本然能生山河大地,清淨本然怎麼能生山河大地呢?就是有這個問題。佛教裡面,這個《中論》般若的思想和唯識的思想,如果是學習的人多起來的時候,就會和傳統的佛教就容易對立起來,就容易有這種事情。你不學習這個呢,我們看見一種說法也都很歡喜,不感覺有什麼問題。從這件事上看出來,凡夫就是凡夫,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你說是黑的就是黑的,你說是白的就是白的,他本身是沒有鑑別的力量,沒有這種智慧的。「(二)、俱有,(三)、恆隨轉:《成唯識論》學者說種子有兩類:一是種生現的俱時因果,叫做種子。一是種生種的異時因果,叫做種類。俱時因果的種子,合乎俱有的條件而缺恆隨轉義;異時因果的種類,合乎恆隨轉的條件而缺俱有義。因之,雖說種子具備六義,但不一定要具足,具備五義也可以。這思想的根據在《瑜伽師地論》,《瑜伽師地論》因緣有七義中說:『無常法與他性為因,亦與後念自性為因。』」這是《瑜伽師地論》的話。「一般學者,把種子六義與《瑜伽師地論》七義作綜合的觀察,因此說:與後念自性為因的,是種子的自類前後相生;」我們熏習了種子以後,種子隨逐在阿賴耶識繼續地存在下去。繼續存在的時候,它是怎麼存在的?它也是剎那生滅的,剎那生、剎那滅,剎那滅、剎那生,也是這樣子。那麼這個生滅就是前為後的因,就是這樣意思,「與後念自性為因的」,前一念自性為後一念自性為因的,「是種子的自類前後相生。」「與他性為因的,是種子的同時生起現行。 其實 《 瑜伽師地論 》 的本義並不如此, 」 這底下印老辨別這件事。「它是從諸法的前後相生與俱有因說的。」這是另一個意思。「種子本來具足六義,因為唯識學者將種生現與種生種二類,配合俱有義及恆隨轉義,所以就不具六義了。本論說因緣,不談種生種,」印老的智慧是微細。《攝大乘論》這裡面說的種子的六義,沒有談到種生種的那個意思,不談那件事。「種子就是賴耶的能生性,必須建立在種生現的現與現熏種的現行上。」這個地方也是印老的智慧。這個「種子生現行,現行熏種子」,我們繼續地這樣念下去,就是無窮無盡的了。種子生現行,現行又熏種子,種子又生現行……一直地延續下去了,但事實上不是這樣子。譬如說我們現在靜坐,靜坐的時候,這個時候很相應,明靜而住。明靜而住就是現行嘛,「現行熏種子,種子生現行」,那麼應該一直地明靜而住下去了,怎麼忽然間又散亂了呢?這就是與事實不符合了,它就是有這個問題。現在這上面說:「不談種生種,種子就是賴耶的能生性,必須建立在種生現的現與現熏種的現行上」,這個就是印老的見地。在現行上來說,種子生現行,現行熏種子的,在這上講。不是站在種子立場,種子生現行,現行熏種子,種子生現行……,不是這樣說,這是有差別的。「在它能生的動作上,是剎那滅的;在生果的時候,是必然因果俱時有的;」因為種子這個時候若是滅掉了,就不能生現行了,一定它不滅的那一剎那和現行是同時的,種子生現行。若種子滅了,滅了就是不能生現行了,所以一定是俱時而有。「賴耶的能生性(名言熏習),無始時來如流水一般的相續下去,不失它的功能,直到最後(對治道生),必然是恆隨轉的。」直到最後就是對治道生,必然是恆隨轉的。「凡是種子,必具備這樣的定義。」這樣說,這個恆隨轉和俱有並不衝突的。不過這個地方有一點分別,指名言種子有恆隨轉的意思。那若是有支種子呢,在這個地方看就不具足恆隨轉了。名言種子若對治道生的時候,名言種子就是轉了,就是變化了。有支種子不須要對治道生也會變,因為這個業力得到果報以後也就結束了,不能恆隨轉。但是恆隨轉另有一個意思,就是你創造了這樣的業力以後,它也是在阿賴耶識裡恆隨轉;只要不得果報以前,一直地恆隨轉,可以這樣解釋這個恆隨轉的意思。就不但是名言種子了,有支種子也有恆隨轉的意思。「(四)、決定:這是說每一功能性(種子)有它不同的性質,不隨便變化,什麼樣的功能性就生起什麼樣的現行法,這樣就不犯一功能性生一切法,或一切功能性唯生一法的過失。但這與唯能引自果的定義容易相混,引自果也是說自種子引生自果法。所以世親把性決定看為三性的決定——」這個第四的決定,看為三性的決定。「善的功能唯生善的現行,惡的功能唯生惡的現行,無記功能唯生無記的現行;引自果看為引生自類的現行——賴耶種唯引賴耶識,穀麥唯引穀麥果(《成唯識論》約色心辨)。」色的種子生色的現行,心的種子生心的現行,這就叫做引自果,那麼與性決定就分別開了。「無性把引自果解說為唯在能生自果的意義上建立種子之名。這雖與性決定不同,又似乎與俱時有相混。」「(五)、待眾緣:種子,雖恆時隨轉,有它功能性的存在,但並不即刻生果,」不是即刻果就生現行。「要等待眾緣的助成。」大概印老前面那個解釋,可能是從這裡得到的靈感,就是前面說是「必須建立在種生現的現與現熏種的現行上」,來說「種子生現行,現行熏種子」的。這樣的解釋可能就是在這裡來的,就是「要等待眾緣的助成」,種子才能生現行的。就是現行是熏種子了,但是種子不能立刻就生現行,因為什麼呢?因為它要待眾緣,它沒有因緣的時候,種子就是停在那裡不動了,它不能生現行,這樣子就沒有無窮無盡的過失了。所以我們靜坐的時候,這時候明靜而住,忽然間不明靜而住了,就是因緣不夠了,也是要待眾緣的,是這樣解釋。「要等待眾緣的助成。不然,賴耶中有無量的差別種子,便會一時頓現了。這眾緣,雖說可以通說到一切,但世親說要由善惡業熏它,才會生起現行,這才是待緣的本義。」這個地方解釋,主要還是業力,要業力的熏習,善惡業的熏它,它才能生起現行。不然的話,名言種子還不容易生起現行的,要業力的熏習它。「(六)、唯能引自果:賴耶中的種子雖然很多,但引生果法的時候,沒有絲毫的紊亂,各自種子引各自的果法。這如世間的穀麥等種,唯生穀麥等果一樣。種子雖有等流(名言)種子、異熟(有支)種子兩種,但具有六義,是依名言種子說的。業種約增上緣建立,它不具足恆隨轉、決定、引自果等義。」這個地方,我不知道你們明不明白這個意思?這樣說呢,名言種子有這六義;有支種子,這個業種不行,業種不具足六義,它不具足恆隨轉。剛才我說它具足恆隨轉,就是從開始有種子到受果報,當然要待眾緣;你業力種子成熟了,但是其他的種子不能現前。譬如說是現在這個人做轉輪聖王,做了八萬四千歲轉輪聖王,那麼這個轉輪聖王他也有三惡道的種子,三惡道的種子不可以動,不可以變動,它不能去得果報。不能得果報就是要等,它就是要等才可以,就是要等到這八萬四千歲過去了,這三惡道的種子來了,或者是到三惡道去。轉輪聖王他不會立刻到三惡道,一定是生天了,因為他修十善法。生到天那個種子也是要等,在八萬四千年之間善法的種子要停在那裡不要動,一定這轉輪聖王的果報結束了才能生到天上去,那麼這也是一個待眾緣。因緣不到的時候,這個種子也不失壞,還是繼續恆隨轉的。但是若對名言種子來說,那它就是不能恆隨轉。名言種子能到對治道生的時候,能那麼久。所以「業種約增上緣建立,它不具足恆隨轉」,它也不是「決定、引自果等」,也不是決定,也不能決定。這個「不決定」的意思,就是它遇見因緣的時候,它也會變。譬如說有一件事,我們作了善業,作了善業可以生到天上享天福,但結果沒有生天享天福,做一個大象,做大象享福,享了很多福。或者現在是有錢人養的狗,牠和有錢人一樣地享受,但是不是人。作了這個善業應該得人的果報,結果是得了畜生的果報享福。這就是有點變化,不決定,所以「它不具足恆隨轉、決定、引自果等義」。有的人生到天上去,在哪個經上說:天上的人也有貧苦的人,就是沒有飯吃。沒有飯吃怎麼辦呢?他就跑到人間來樹林子裡面摘個生果吃吃,它說到有這件事。這也就是有一點問題。譬如說在人間受貧苦,但是不是,他生到天上去受苦,受一點貧窮之苦,這就是也有這種變化。「五、種子的所熏:熏習,必有能熏和所熏。要怎樣的所熏,才能受能熏的熏習?本論說:凡是為所熏的,必須具備四個條件。」「(一)、堅:堅是安定穩固的意思,並非沒有變化,不過在變化的一類相續中,有相對的固定。凡過於流動性的東西,它沒有保持熏習的能力,那功能性就會散失。世親以風和油來譬喻固定性和流動性。油是比較固定的,它就能任持香氣到很遠的地方而不散;風是最流動不過的,它就不能保持香氣,立刻要消散無餘。賴耶是相續一類、固定一味的,所以可被熏習。這簡別轉易間斷的轉識不能受熏。」「(二)、無記:這表示中庸性的東西才能受熏習。善不能受惡熏,惡不能受善熏,善惡都不是所熏法;唯有無覆無記性,能受善惡的熏習,才是所熏性。這和極臭的大蒜、極香的檀香都不能受熏,只有不是香臭所可記別的才能受香臭的熏習一樣。本識是無覆無記性,所以賴耶是所熏習。這簡去善法與惡法的受熏。」「(三)、可熏:有容受熏習的可能性,叫做可熏;和教育學上的可塑性相近。凡是和別法俱生俱滅,後念生起的時候,它能感受另一法的影響而起限度內的變化,才能受熏習,否則是不能熏習的。阿賴耶識是種識和合的瀑流,它非堅密得不可入的個體,能受轉識的熏習,所以是所熏。這簡去體性堅密的真實常住法不能受熏。」那就是真如不能受熏了,就有這個意思。《起信論》它就說真如受熏,這樣意思。「《成唯識論》又說要有自在為主才是可熏,所以又簡去不自在不為主的心所法。」也不受熏。這個種子的六義和受熏的四義,你若把它熟悉了,你能解答很多問題。誰問這個問題、問那個問題,你就知道怎麼解答。這裡有這些事情,所以應該注意這一共是十義。「(四)、與能熏相應:所熏的還要與能熏性同時同處,不即不離。假使剎那前後不同時、它身間隔不同處,雖具備了上述的三義,那還不能算是所熏。所以唯有自身與轉識同時的阿賴耶識,才是所熏性。」所以所熏的有四個定義,種子的六義,應該把它多多地讀,常常讀,思惟它的義,然後你就會增長了一些智慧,能解答一些問題的。這一段就講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