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說:我初開始在佛學院裡面受到老師責問的事情,我先說這句話。我初到佛學院來,那時候還沒落髮。以前是沒有到過佛學院,我也等於是完全沒有聽過佛法,沒有聽講過。來到佛學院的時候,上課的時候老師問我說:「什麼叫做五蘊?」我說:「我不知道。」這個法師說:「你連五蘊都不知道?」我沒有話好說。但是我心裡面不平,不同意!我從來沒有學過,當然是不知道嘛!我昨天晚間看見你們各位提出這個問題,我就想起來這件事。如果我要說你們的話,我要訶斥你們的話,你們心裡面也會不舒服,「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所以我不要說你們。但是其中我有個感覺,有少數的問題是例外,其他的那些問題看出來,對於印老的《講記》和王恩洋的疏你們沒能注意地讀,所以提出這個問題。若注意讀,這些問題是沒有的。有多少個問題是例外,那個需要研究。
這個問題:「云何成遍計所執?何因緣故名遍計所執?無量行相意識遍計,顛倒生相,故名遍計所執;自相實無,唯有遍計所執可得,是故說名遍計所執。」這個問題是難一點。這個問題是在 5 3 頁,印順老法師的《 講記 》是 2 3 3 頁。這個 2 3 3 頁,可以看 2 3 5 頁印老的解釋,印老的《 講記 》2 3 5 頁裡邊那個第二段。我們就唸他的文,就可以明白這個意思。「遍計所執性也有兩個問題:遍計自性是依依他起的似義顯現,」什麼是依他起?就是我們現前的一念分別心,這一念明了的心是依他起。當然,心所分別的一切是種子所生的,也都是依他起,但是主要的是這個明了性的心,它是依他起。這個「遍計自性」是什麼?就是「依他起的似義顯現」。這個「似義顯現」就是我們這一念心所分別的一切境界。所分別的一切境界有兩種,我們這個分別心所分別的境界有兩種。第一種就是阿賴耶識所變現的一切境界,為我們的分別心所分別的一切境界,都是似義顯現。這是第一個解釋。第二個解釋,我們這個識,我們明白點說,說是「意識」。這個意識與阿賴耶識所變現的境界一接觸的時候,當然這個意識就動起來了;因為沒有所緣境,這個意識是不能動的,沒有所緣境意識動不起來。就像那個人有病了,他要有人扶他一下,或者他拿著杖,他才可以立起來,不然他立不起來。可是心一生起來的時候,這個意識一動起來的時候,它又緣不到阿賴耶識所現的一切境界,它自己變一個境界,自己變現出來一個境界為它所緣,為它所分別的。這也叫做「似義顯現」。這個原因就是,這個意識一動的時候,它無始劫來的熏習的名言種子就現出來境界了。當然,這裡還和通常說的道理是一致的。你若如理作意的時候,現出一種境界;如果不如理作意,又是一種境界,還是不一樣的。不管你是如理也好、不如理也好,總是依托阿賴耶識變現的境界,又變現出來一種事情作自己的分別心所緣境。我們再舉個例子。譬如說這個人彼此談話,他說出一句話來,本來這句話也很平常,但是他若向壞處想的時候,這個瞋心就來了;向好處想呢,這歡喜心就來了。同是那一個所緣境,但是你可以生瞋心,也可以生歡喜心。而這個歡喜心所緣境也好,這個瞋心所緣境也好,都是你自己變的,都是依那個人說那一句話作一個所緣境、作所依托的境界,但是你心裡面所緣的就是另一回事。那麼這就可以知道這件事,就是你所緣的是你內心所變的,和那個境界不一定是一致的。所以這個所緣境變成兩種所緣境了,變成兩個所緣境。可以聽得懂嗎?這兩種所緣境都叫做「似義顯現」,而「似義顯現」這個「似」是什麼意思呢?就是都不是真實的;與真實相似,我們認為是真實的,不是!而那個境界與真實相似, 只此而已。 所以我們就執著是真實的了, 這是遍計所執, 叫「遍計自性」。「遍計自性是依依他起的似義顯現」,這句話就是這個意思。「它本身實在是無所有,」這個阿賴耶識所變現的境界,離開阿賴耶識是沒有的,它自己沒有體性的,沒有。我們的意識憑仗阿賴耶識的變現,又變現出來一個,這個也是沒有自體性的;離開了我們的意識,它是不存在。就是我們意識在動的時候,見聞到「似義顯現」了,這個所緣境;而那個所緣境就在有的時候,「它」的自性是沒有的,是畢竟空的,「實無所有」,實在是沒有的。「那它就應該叫做依他起才對,」它本身是沒有的嘛,它是依他起,依這個識變現出來才有的,「怎麼成為遍計所執性呢?又,依什麼理由得名為遍計所執性呢?」「論中的解答, 也有兩句: 一、 遍計相故: 」 現在正式解釋這個問題:「云何成遍計所執?何因緣故名遍計所執?」這底下「無量行相意識遍計,顛倒生相」,這是回答這個問題。印老解釋得非常清楚,標出一個題來,叫「遍計相故」。「意識生起時,對於所分別的似義,有無量種種的行相。」這個意識生起的時候,這活動的相貌,這個「行相」就是意識在所緣境上的活動的相貌是無量無邊的,很多,包括前五識都在內的,它的範圍非常地廣大的。「所以無量行相的意識,能周遍計度一切境界,」意識的活動力很強。所以「無量行相」這句話是解釋這個意識活動的相貌,叫做「無量行相」。「無量行相的意識, 能周遍計度一切境界」, 能普遍地去執著,「計度」 就是思惟、觀察、執著一切境界。「它是能遍計者。」意識是能遍計的。「意識無量行相的遍計是顛倒的,」這是解釋這個「遍計顛倒生相」,解釋「顛倒」這句話的意思, 就是意識的無量行相的遍計是錯誤的, 不是正確的,是搞錯了!這個「錯了」這句話,在這個地方我們應該記住這句話,記住「顛倒」這個字。這個「顛倒」就是等於訶斥我們的意識的分別,我們第六意識分別都是分別錯了。 這個「顛倒」就是指責這個無量行相, 指責意識的無量行相,我們意識作種種的分別都是錯了,都分別錯了。「是非義取義的亂識;」這個意識是非義取義的亂識,就是那個所緣境上沒有這種義,所緣境上沒有我們所分別的那種義;但是我們就執著「是的,他是罵我了!」「是,他對我很好!」就是自己這麼分別。「非義取義」,就是無所有中,無中生有,生出來很多的煩惱,很多的是非煩惱,叫「非義取義的亂識」,所以這就是「顛倒」,這是顛倒的境界。這句話也等於是把世間上的事情全面的否定了,當然人本身是不承認這句話的。尤其是現在這個科學的發明,發明電燈、發明電話、發明飛機,這個作用很大,對於人類的生活很多很多的方便;房子造得非常好,住在裡面很舒服,怎麼能說這是「非義取義」呢?是的,人是不能承認這句話的。但是這句話的確就是這樣講了,世間上的事情都是顛倒的。「但非義取義,不是全出於意識的構思。」不是!「無始妄熏習力,意識生起的時候,自然的現起亂相——義,」任運地,這個心是非常快地就現出來很多的亂相。「這亂相就是遍計所執性。」就叫做遍計所執性。這還在解釋「遍計顛倒」這句話。「它是意識分別所取的所分別, 」意識是能分別, 一切的顛倒都是所分別。「所以是亂識顛倒生起的所緣相。」這解釋這個「生相」兩個字。「生相」兩個字就是顛倒生起的所緣相,就是「非義取義」。這個「似義顯現」是顛倒生起的所緣相,生起了顛倒分別心,顛倒分別心還緣、還去思惟它的。這樣解釋,這是印老這樣解釋。「前面說亂相為因,能生亂體,也就是此義。」也就是這個意思,前面說過這個。「它是能遍計的所緣,是遍計心所遍計的,所以叫遍計所執性。」這是第一個問題:「無量行相意識遍計,顛倒生相,故名遍計所執」。這個是說能遍計與所遍計和合起來,故名為遍計所執,這是約這個意思解釋的。印老標這個題目叫做「遍計相故」。我不知道提這個問題的人,是不是解釋了這個疑問沒有?這個疑問解釋出去沒有? 這叫做遍計所執相。「無量行相意識遍計,顛倒生相,故名遍計所執」。我再說一句也有點關係的話。我們承認唯識的理論是複雜了一點,就是很多的關係,那麼我們學習這個唯識應該有一個次第,有什麼次第呢?就先把這一段正文的要義先抓住,其他的關連的事情你先放在那不動,先把這要義抓住。抓住的時候,你可以坐在那裡閉上眼睛也好,在那經行也好,你就思惟!思惟「無量行相意識遍計,顛倒生相」,把這句話記住,就記住這一句,別的都先不要管它。遍計什麼呢?「似義顯現」是「非義取義」,就這幾句話記住,就是想,然後用自己日常生活的實例;我見到誰說話,我心裡怎麼怎麼活動,就用這個作例,用這幾句話套上去,你就思惟:喔!那是顛倒的,是顛倒生起的所緣相,生起的顛倒的亂識所緣相,它是亂識的所緣相。這個所緣相是對的?是不對呢?是顛倒,是錯誤的!你就是思惟這個,思惟一次再思惟一次,思惟一次再思惟一次。你把這個地方通過去了以後,你再想其他有關的地方再思惟。不要一下子那裡也要想,想很多事你就會困難;你先不要那樣子,應該會容易一點。這是第一個解釋。「二、遍所計故」,第二個。「自相實無,唯有遍計所執可得,是故說名遍計所執」,就是這個。「二、遍所計故:似義顯現的亂相,它的自相實在是毫無自體的。」實在是沒有自己的體性的,它是沒有的。這個沒有自己的體性,在《阿含經》上,就是孫陀羅難陀為五百比丘尼說法那一段經,那一段經我認為非常好!它說一個一切法自性空的譬喻。譬如太陽出來了,這個大樹太陽一照就出來一個影,這個譬喻非常好。這個譬喻怎麼呢?太陽和這個樹,這是個因緣,影就是因緣所生法;因緣所生法這個影,離開了太陽和樹這個影能獨立存在嗎?不能的。它離開了因緣,這個影能自己存在嗎?沒有這回事。它若能夠自己存在,就叫做有自性。把樹砍倒了,沒有樹了,還有影在那裡嗎?若有影在那裡,那個影就是有自性的。那就是這上說:「它的自相實在是毫無自體的」,就不能這麼說了。若是把樹砍倒了的話,就是沒有影了,那麼就可以知道影在的時候,就知道影是沒有自體的,沒有,這就叫做空。不是說沒有影叫空,有影的時候,影沒有自體叫做空,是這麼意思。說「色即是空」,色是因緣所生法,它沒有自體,所以叫做空。所以我從這一段文,讀孫陀羅難陀這一段的譬喻,感覺到那和《大般若經》是一致的,《大般若經》是說這個道理啊!是一致的。現在這裡說「遍計所執」這個「似義顯現」,亦復如是!遍計執是畢竟空的。唯識上說依他起不是自性空,它不這麼說,是說遍計執是自性空的,就是遍計執這「似義顯現」,似義顯現是自性空的,是畢竟空,「它的自相實在是毫無自體的」。「依本譯說:它唯是那能遍計的虛妄分別心的所執而已。」只是我們的執著,我們執著它有真實性。什麼叫做有真實性呢?就是有自體的東西是有真實性的,叫做有真實性。沒有自體的,雖然是有,但是不真實。說這個人說話的氣力很強、精神很旺,這是假的;你叫他七天不吃飯,看他還有沒有氣力?看他還有精神說話嗎? 所以那個精神的旺盛,那麼多的健康都是假的,靠不住的,有不同的因緣的影響立刻就沒有了,就破壞了,都是假的。看牆上有一枝草,「我為勤灌溉,欣欣有生意」,這是假的。說那個人長得那麼樣好、很美,都是假的;說那個人不好、很醜陋,也是假的。因為都是因緣有的,因緣不支持它的時候,這件事就沒有了,都是假的,沒有真實性。沒有真實性,但是我們就是要執著它,執著是真實的。只是你在執著而已,實在沒有那麼一件事,所以這叫做「遍計所執」。「自相實無, 唯有遍計所執可得, 是故說名遍計所執。 」前面第一個解釋,由能遍計、由所遍計加起來,故名為遍計所執。現在第二個解釋,沒有所遍計。你認為是有真實性,在那上面沒有真實性,沒有你所執著的那個,在所遍計的那一切法上面沒有你所遍計的那個,只是你在遍計而已,故名遍計所執。分兩個解釋。這唯識上,它叫我們用功修行的時候,先觀遍計所執是空的,這是第一步;先觀察一切法都是虛妄,如夢中境不真實。我們執著真實的,完全是錯誤,沒有。你就先思惟這一點,思惟一切都是不真實;我認為是真實,是我的錯誤,這是我的顛倒。先第一步這樣破除自己的顛倒執著,修唯識觀第一步是這樣子。我認為這一點就非常好,這個修行人第一點先做這一步的修行,是非常好的,直接對治,不躲避,不要躲避,先這樣對治。對治的時候,我們就是因為在這上生貪瞋癡煩惱嘛,這一下子心裡面有了正憶念了,這個煩惱不動;煩惱不動的時候就自在得多,雖然還沒斷煩惱,但是煩惱不動就很好,很自在了。不過福德大的人也很自在,但是我們用聖人來看,不管福德大小,都是煩惱在動。若是你修這個遍計所執相是畢竟空的,你煩惱不動了。聖人一看:喔!這個善男子、善女人值得恭敬。他開始轉了,方向回轉過來了,向於聖道了,不繼續向凡夫那面流轉。所謂逆流,逆生死流(順逆的逆),逆生死流了。所以這個地方,提出這個問題的人提得有意思,在這個地方要多用點心去思惟觀察。我現在又開始說些煩惱的話。從教義上,佛菩薩開示我們修行的法門是這樣子修行;不符合這個意思,那個修行能怎麼樣?能有多大作用呢?我們自己說開悟了,哎呀!未必,未必是開悟,未必。就這麼解釋這個,這個問題就解釋到這裡。這個正文的本子第 49 頁, 我們把這一段文唸也可以。「復次,云何安立如是諸識成唯識性?略由三相:一、由唯識,無有義故;二、由二性,有相、有見二識別故;三、由種種,種種行相而生起故。」這是標出來。這底下解釋:「所以者何? 此一切識無有義故,得成唯識。」就是第一個「一、由唯識,無有義故」。「有相、見故,得成二種:若眼等識,以色等識為相,以眼識識為見;乃至以身識識為見。若意識,以一切眼為最初,法為最後,諸識為相,以意識識為見;由此意識有分別故,似一切識而生起故。此中有頌:唯識二種種,觀者意能入,由悟入唯心,彼亦能伏離。」這一段, 你看印老的《 講記 》2 0 8 頁第 7 行開始:「一、 由唯識, 無有義故:一切法唯是虛妄分別的亂識,沒有似義顯現的所取義,」這句話還需要解釋,怎麼叫做「沒有似義顯現的所取義」呢?似義顯現是依他起,是有的。「幻化人。非無幻化人,幻化人非真人也。」這個幻術所變化的這個人,這個人你可以見聞的,可以看見他,這個眼識是可以看見他的,就是有這麼一個人,不過他不真實就是了,還是有,就是有而不實,是有;這依他起的有就是這樣意思。這個似義顯現就是有,不是沒有。「沒有似義顯現的所取義,所取義是沒有實體的。」是這樣意思,就是它沒有實體;若說實體,就是一點也沒有,是這樣意思。「這是唯識的根本義;下面的兩相,不過為說明現象,給予唯識的一種解說罷了。」下面兩相就是「由二性」和「由種種」,這兩相。解釋這段文,看印老的解釋。「二、由二性,有相、有見二識別故:二性就是相識和見識;」這兩種。「雖然唯是一識, 」這個相也是識, 就是所見的一切相, 所緣的一切事也是識;能緣一切相的這個見識也是識, 這兩種都是識。 雖然都是一識, 雖是一識。「但在亂識現起的時候,就有一分所取的相、一分能取的見的二性差別現前,」因為心一分別,就有能分別和所分別,就有二性現前。「這相、見皆是識,所以叫相識、見識。」這兩種都是識,但是「見識」是有明了性,「相識」是明了性的識所變現的,還是有這個分別;當然都不真實,就是這樣意思。「一般人以為相是外境,見是內心,實際上兩種都是識。」都是識所變現的。「識所變現」這個地方,人還是不容易承認,不容易承認「我所分別的是我所變現的」,我們一般人是不容易承認這句話的,不容易!但是,智慧稍微高一點,也應該容易體會到,就是造成誤會的時候你能夠先不要動氣,常常多反省,覺悟了是我的誤會,並不是他來搞我鬼,這時候就明白,「喔!這是我內心的變現, 他並沒有搞我, 我疑惑他搞我。 」我疑惑他搞我, 最初不是疑惑,我認為他真要搞我,那就是不承認是自心變現;等到覺悟是我誤會,按佛法的話就是自心變現,用這件事可以體會到,一切都是自心變現的。我這樣講,你們聽得懂嗎?要承認所變現、所緣慮的境界是我能分別心的變現,這個地方是不容易的,「我分別的境界是我心的變現,不是外面的境界真實有那種事」,我們很難承認這件事。但是從自己犯的錯誤上,可以覺悟到多少。
問:師父!假如說這個是每一個人自心變現的,那麼當這個人死掉以後,當他死掉以後,這個人消失了,他的這個自心變現的東西也消失,但實際上別人看起來並沒有消失。師:有什麼沒消失?問:譬如說所有的世界,根身器界這些,我們凡夫認為所有的境,並沒有因為這個人的消失而這些境也同時消失。師:這個前面也解釋過這個問題。他的境界是消失了,別人還看見有山河大地,那是別的人的業力變現,不是那個死掉的人變現的。死掉的那個,他已經隨著沒有了。這是一個。第二個,就是前面種子那個地方,說是有生因、有引因,有一部分是引因的力量。譬如他自己的身體是他識的變現,但是那有引因的力量,又拖長了一個時期;等到引因的力量也結束了,那就完全沒有了,是這樣意思。譬如說這屋子裡有這麼多燈,我們這屋子的光是由這個燈發出來的,但是你用那個開關關掉一個,這個燈它所發的光就沒有了,但是我們還有光,那是其他的燈的光,不是這個燈的光;這個燈的光已經沒有了,不現了。所以我們這個世界的根身器界,每一個人都有變現,每一個人的阿賴耶識都有變現他的根身器界。那他若死掉的時候,這個果報結束的時候,這個人的阿賴耶識所變現的根身器界就都結束了。但是我們還看見有山河大地,乃至他花錢造的房子還在,那就不是了,另一回事了,不是了! 可以嗎? 可以這麼解釋嗎?問:我覺得用這樣的譬喻來說明「以境為緣,以本質為緣還見本質」,如果說是以心變現這種說法,用這個鏡子你的本質現影像生,這種外境現起跟鏡子的比喻,我不覺得非常的完全的相稱。我的意思是說以人為本質,從鏡中現你的影像跟你變現外境這個世界,這個譬喻我很難怎麼樣能夠……。因為那是一種業力所現跟本質,鏡中的那種影像……師:這個不是。這是那樣,他那一段文,每一段文有一個特別要顯示的正義。「以質為緣,還見本質」,要顯示的正義是什麼?就是告訴你,你所分別的是你的自心變現,只是顯示這一件事;就是我們日常生活分別心這種境界,是你自心變現,主要顯示這個意思,顯示這樣意思。問:師父! 影像跟本質,跟你所變現這兩件事情,那可能用另一種形式來說明,而不是完全是你的本質去見你的本質,你的影像跟本質那樣密切的,相似的。師:我看是很密切。你看,譬如說做夢,夢見一個人和這個人吵架。在夢中夢見一個人,或者是一個感情很好的人,大家吵架,在夢中吵架;一醒了夢,沒有這件事。沒有這件事,就可以知道在夢中的時候,就是「以質為緣,還見本質」,就是自心的分別,那個所見的境界是自心的分別所現,不是另外別的境界為你所分別,不是的,就表示這個意思。表示日常生活內心的活動一切境界,都是自心的變現,不是離開了自己的分別心有真實的外境,是這樣意思。所以沒有「一切法唯是虛妄分別的亂識, 沒有似義顯現的所取義」, 沒有。用夢的境界,也可以譬喻山河大地都是唯心所現,也可以譬喻這個意思。本來這個地方是一望無際的平原,但是做夢的時候這裡有個高山,這山裡頭怎麼怎麼美,在那裡怎麼怎麼快樂地生活。醒了夢,不是! 這裡沒有高山,都是自己心的變現,也可以這樣想。那麼從佛法說的阿賴耶識變現的世界,就是由自己的淨業就變出來一個很美的世界,自己的雜染的業就變出一個汙濁的世界。這個因果上倒是非常地合理,合道理。問:師父!那個開悟的聖者——虛雲大師傳記說「山河粉碎,大地平沉」,它是變掉了, 然後再恢復正常生活, 他「看山不是山」, 那就沒有山水了嗎?還是有看到嘛,還是看到它,只是他感覺上可能不是認為是……師:這是那樣,「見山不是山」,這話不是那樣講。這是學習到佛法的遍計執空的這種智慧,諸法空相的智慧的時候,觀一切山都不是山,觀一切水都不是水;觀一切法空的意思,這是你的智慧境界。至於說你前一生所造的業,變現出來現在的根身世界,阿賴耶識在的時候它就是繼續存在,就是開悟了也是存在的。你觀它是空,那是第六意識的境界,第八阿賴耶識不受影響,繼續地變現,它還是在的,它不能說沒有。但是你第六識觀察是觀察真理,在真理上觀察一切法自性空,那是對的,並沒有錯,並不是顛倒,是這樣意思。所以, 我們從《 攝大乘論 》上學習了這個法門, 我還是這句話: 其他的展轉關涉到的事情暫時不要管,主要這個正義你先要掌握到。是不是自心所現? 這個地方要認真地思惟。如果你不認真思惟,只是在文字上這樣一下子講過去了, 或者你記住了, 結果你內心一點信心沒有。「是唯心所現」, 只是那麼講講而已,哪裡是我唯心所現? 就是你在文字上的佛法還沒能開悟,你不能用,因為你沒信心用不上。你若從這上說的譬喻,在經律論,不管哪個學派裡面,我們從經論上看,佛是善於說譬喻的人。我們從譬喻上才能夠比較容易地覺悟到諸法都是虛妄不真實,都是空的,不然是不行,不然你覺悟不到,你覺悟不到這件事的。「一切唯心造」,這句話完全是正確的。問:師父!這樣的話,如果這個人能夠證到心真正達到真空的境界的話,那這個就沒有障礙。因為這事實上是心所現,但是他真正能證到這種程度,事實上什麼房屋……都應當沒有障礙。問題就是:理是這樣,但是我們自己心事實上沒有達到那個境界。師:是那樣,證悟了這樣的理性的時候,那就是聖人。聖人正念一提起來的時候,這種境界就現前的時候,是無障礙的。問:有辦法這樣的話,就應當都沒有障礙,因為是唯心所現嘛!師:是,完全無障礙。但是,「證悟」這句話,它也還是分次第,就是初地、二地、三地、四地這樣 … …,這就是道力的問題。這個道力還是有深淺的,功夫還是有深淺。若到第八地以上,就是完全是無障礙,沒有出入定的分別,那就不可思議。初悟聖道的人,而定的力量淺,那就差一點。譬如只是未到地定,那就差一點;若到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那不可思議。佛法是重視般若,但是有高深成就的聖人一定是有定,沒有定是不行的,所以他一定還要修定。所以我們盡量減少事情,多靜坐,盡量減少事情你多靜坐,使令有般若的慧,再有一點定。慧也在增長、定也在增長,漸漸有了大的成就你再去從空出假廣度眾生,你是有自在,是大自在。我們定也不成就,慧也沒有成就,雖然也可以活動,也能有多少活動,但是不行,都是平平這樣子,想要特別是辦不來。
「一般人以為相是外境,見是內心,實際上兩種都是識。」這是一句話,一個字一個字連起來變成一句話。就是你要從你自己內心上認真地去思考、思惟,要認同了這樣的理性才行的。「三、由種種,種種行相而生起故:種種就是多種多樣。在能所交涉的心境上,有種種的行相現起,所以雖唯是一識,而成為千差萬別的不同現象。」是這樣。這底下這個「附論」我們不說了。2 1 0 頁這個正文:「所以者何? 此一切識無有義故,得成唯識。有相、見故,得成二種。」這以下,看印老的文:「這一段是從多識論的見地,解說三相來成立唯識。」這個三相就是前面說這個:一是由唯識,二是由二性,三是由種種;由這三相來解釋唯識。這裡是說從多識論的見地,就是眼識是眼識, 耳識是耳識, 乃至意識是意識, 不是一體的, 這叫多識。「這叫多識論者。 」「一切諸識,無有實義,」一切諸識,每一個識都有所緣境,那都是義,而那個義是沒有實的,「都是依名言而安立的」。「依名言而安立」,這在唯識上,這句話非常重要。換一句話說,就是都是由分別心安立的。什麼叫做名言?就是分別心。因為沒有名的時候,我們心不能分別。所以說名言,就是說內心在分別;說分別,就是說名言的意思。這兩句話就是一句話。「都是依名言而安立的, 」 而施設的, 而出現的,「所以得成唯識。 」 所以可以成立唯識。因為所分別的境界都是分別心所變現的;離開了分別心,所分別的境界是不存在的,所以叫做「唯識」,就是這麼一句話。「雖沒有實義,然有相、見俱時現前,」在我們的日常生活裡邊就是有這樣的事情,我總感覺有所見的境界、有能見的分別心的。我們感覺所見的境界和我心沒有關係,我們凡夫是這樣意思。「所以又得成二種;二種就是二性。眼等前五識現似色等的境相,就以色等識為相,」因為色是識所現,色是識,是分別心所變現的,所以也名之為識;色識、聲識、香識、味識、觸識,都是識。「以了別色境的眼識識為見; 」這個眼識,「眼識」上面又加一個「識」,加一個識就是眼、耳、鼻、舌、身、意這六識,六識、六根、六境這十八界,十八界都是識,所以「眼識」那地方又加一個「識」,是這麼意思,其實就是眼識。因為前面那個「眼根」,現在不說「眼根」,說「眼識」,那個眼根也是識,叫做眼識。原來那個眼識不同於眼根的識,所以加上一個識,叫眼識識。原來那個眼識若不再加「識」,也叫眼識,眼根也叫眼識,那不行了,就混亂了,就沒有分別了,所以再加一個識,就是眼識識,那是眼識、眼識識,耳識、耳識識。說耳識識就和耳識就不同了,是這樣意思。「乃至以了別觸境的身識識為見。」就是觸為相,那麼身識為見。「意識呢?它以一切法——從眼到法的諸(十二)識為相。」這個意識還有一件事,它也能夠去反緣這個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的,這個意識。意識能緣色、聲、香、味、觸、法,眼、耳、鼻、舌、身、意,同時它也能緣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的,但是這樣子也就包括在這裡邊了,包括那個色聲香味觸法,包括這個「法」裡面,所以意識能緣十八界的,是這樣。「乃至以了別觸境的身識識為見。意識呢?它以一切法——從眼到法的諸(十二)識為相。換句話說:一切眼根識,一切耳根識,乃至一切法識,凡是意識所緣的,都是意識的相,而以了此一切相的意識識為見。」是這樣意思。「意識識為什麼能遍以諸識為相呢?由此意識有分別故。」有分別心故。「五識是有漏的現量性,」前五識說它是無分別的,所以叫做現量,但是那還是有漏的,不是無漏的現量,無漏的現量是聖人了。「只有自性分別,不能分析、綜合、推比、聯想等,所以說它無分別。意識就不然,具有三種分別,」就是它也有自性分別,也有隨念分別,也有計度分別。「隨念」,就是以前、過去所思惟過的,它現在還能再憶念,叫做隨念。「計度」,就是通於過去、未來、現在,一切都在虛妄分別。「所以名為有分別。有分別,不但現在能遍緣一切,因遍緣一切而熏成的意識種子,在它現起時,也自然似一切識而生起。意識上似現一切法的義相,所以它能以一切法為相。」這一段文就是這樣解釋了。
再就是第 6 5 頁, 正文第 6 5 頁這個頌:「如法實不有, 如現非一種, 非法非非法,故說無二義。」這個頌。這個頌, 印老的《 講記 》286 頁最後一行:「第一頌解說無二, 」解說這個無二的道理。「第三句的非法非非法,」這個頌的第三句。「如法實不有,如現非一種,非法非非法,故說無二義。」「第一頌解說無二,」這一個頌的大義就是解說無二。「第三句的非法非非法, 結釋前二句: 」就是前面「如法實不有,如現非一種」,把前面這兩句把它結束。「如義顯現法的實性是不有的,」這底下解釋這第一句。「如義顯現法的實性是不有的」,這句話應該說就是似義顯現的法的實性是沒有的,似義顯現就是遍計所執,遍計所執的實性是不有的,所以叫做「如法實不有」,可以這樣解釋。「所以說非法。」所以那第三句有個非法就是這個意思。「如義顯現法的實性是不有的」,若這樣講這句話指什麼說的呢?就是指遍計執說了,指遍計執說的。「如義顯現法的實性是不有的」,但是若說它是圓成實性,就是前面也有解釋,說是這個金礦裡面,你看不見黃金,黃金是不顯現,但是經過火的燒鍊黃金現出來了,但是沒鍊以前還是不現的,只現出是土。按照這個意思來說呢,「如義顯現法的實性是不有的」,那就指圓成實性說的,指圓成實性是不顯現的。但是在這一段文,我看,還是指遍計執說好。下面第二句,「雖沒有實體,但如顯現的非一種的萬有差別,明白的顯現可得,」那麼這個話呢,雖沒有實體,雖然沒有我們執著心所執的實體,我們執著的實體雖然沒有,「但如顯現的非一種(眾多)的萬有差別,明白的顯現可得,」那就是依他起了。這些依他起是如幻如化的,所以沒有實性,「所以說非非法。 」 就是不是沒有。「非非法」, 就用白話說, 就是不是沒有這件事,還是有,就是不真實。所以第二句應該指依他起說。第一句指遍計執說,第二句指依他起說。第三句,「由這非法非非法的見解,故說無二義。」「非法非非法,故說無二義」,應該是這樣講。在王恩洋的注解上也是這樣意思, 王恩洋注解是 138 頁, 王恩洋他說的是更明顯了。 1 3 8 頁, 王恩洋的注解:「已說諸法常無常無二等義, 此復以伽他具顯諸法有非有無二義,無自性無生滅等義」這些。倒數第二行,「頌中如法實不有者,如諸凡愚於所緣境所執諸法實不有故」,這就是遍計執空,是這個意思了。「如法實不有」,他就這麼講:「如諸凡愚於所緣境所執諸法實不有故」。「如現非一種者,所執雖無,而有眾多似相顯現,依他起性非一種故」,這可見第二句就是依他起,第一句就是遍計執。「自性差別青黃赤白聲香味觸了別領納種種相轉,非全無故。非法非非法故說無二義者,所執無故非法。執所依緣似相顯現有眾多故非非法。以是非法非非法故,說無二義。」所以這個頌,王恩洋的疏和印老的《講記》應該說是一致的,就是「如法實不有」是遍計所執,「如現非一種」是依他起,第三句就結說無二義,是這樣意思。
問:前面師父講過無二,不是依他起嗎?師:對,前面是有這個說法,是的。「非法非非法」,是的,前面無二是依他起統一了遍計執和圓成實,是有這個意思。但是這個地方又似乎不是那樣,可以看出來那裡面多少個頌不完全和前面相合,是的,是這樣。問:這個法解釋為一切法不是更好嗎?師:哪一個法?問:如法實不有。師:「如法實不有」,王恩洋解釋得清楚:「如凡愚所執的諸法」,如凡愚,就是我們平常人所執著的一切法實在是沒有的,所執著的實性是沒有的。我們執著都是真實,不知道是如幻如化的,這個所執的實性是沒有的。「如法實不有」, 這句話也很好, 你修止觀的時候也可以用得上,「如法實不有」。「如現非一種」,也是很好。問:這句話實際上就是說的勝義諦……師:「如法實不有」就是遍計執,遍計執是沒有的。「如現非一種」就是依他起的如幻如化的一切法,這眾多的一切法還是有;就是有,是如幻如化那樣有,而不是真實有。問:師父!這裡應當也可以這樣解釋:「如法實不有」,似義顯現這個實性它本是空的,不有的空。那也可以這樣解釋,這個等於說就是圓成實。「如現非一種」,現出來有各種的萬有差別,這個差別也是我們的遍計所執所造成的,這是遍計所執。「非法非非法」就變成所謂的無二的依他起。因為它這個是在應前面所講的無二義的這個說法,前面這個是圓成實,然後遍計所執,然後「非法非非法」就變成依他起的無二。師:你若和前文去會合,如果把「非法非非法」獨立地去會合前面那一段文,這麼講似乎是也有一點根據,但是在這一個頌上來看就不合。在這個頌上來看,「如法實不有,如現非一種,非法非非法,故說無二義」,如果單獨在這個本頌上來解釋,什麼叫做「非法」?就是如法實不有;什麼叫做「非非法」?如現非一種。問:單獨的話當然是,但是我說整段的話應當也可以這樣。師:若整段的話來說呢,就不要和前面去拉關係,你就是單獨在這個頌上說。在頌上說,什麼叫做非法?「如法實不有」;什麼叫非非法呢?「如現非一種」;「故說無二義」,就是這麼講。問:前面的「如法實不有」當然是指非法,「如現非一種」是非非法。師:「故說無二義」,這樣講。在本頌上自圓其說,在本身上前後文要合,這麼講,在《世親釋》上也是這樣子。這樣說呢,和前文的關係先不講,講它本身也是可以。
問:另外這又有個問題。唯識學說:種子生現行,現行熏種子。諸師善加解釋如何生、如何熏的條例、軌則?這是一個問題,提出一個問題來。師:唯識上說:種子生現行,現行熏種子。種子生現行,怎麼生現行呢?要如何生?種子怎麼生現行呢?提出這個問題。「仗因托緣」, 具體地說就是四緣: 因緣、 次第緣 (次第緣就是等無間緣)、 增上緣、 所緣緣。 種子生現行就是要這四緣, 就是指「識」說。 譬如說眼識,眼識是個現行。這個種子生出眼識,它怎麼樣生法呢? 第一個要有因緣,就是要有眼識的種子;眼識的種子,它要有一個作意心所去引那個種子去發生現行,要有作意。作意是什麼? 就是增上緣,作意是增上緣。現在這樣:因緣,一定要有種子,不然它是不行;意識也是一樣,要有意識的種子才能生出意識現行來,這是意識。這個因緣。還要有一個等無間緣,就是前一念的意識滅了,後一念意識才能生起;如果前一念意識不滅,後一念意識不能生起。就像你坐的那個座位,你若不起來的時候,別的人不能同時在那兒坐,不可以,所以一定還要有一個等無間緣。因緣、等無間緣。還要有個所緣緣,有個所緣境,不然的話意識不能生起。還要有增上緣,增上緣,以前有作意心所就是增上緣。譬如說這個眼根,眼識一定有眼根作增上緣,不然的話眼識不行,不能生起。譬如眼根壞了,眼識就完了,就失明了,眼識不能生起。種子怎麼生現行? 要四緣,識的生起一定要有四緣。若是物質的色法,不需要四緣,它一定也要有因緣、還要有增上緣,不需要有所緣緣和等無間緣。因為它不是心法,它沒有明了性;沒有明了性就不需要等無間緣,也不需要所緣緣。因為它不能緣所緣的境界,所以不需要所緣緣;它一定要有因緣和增上緣。「如何熏? 」種子生現行, 在心法上說要四緣, 色法要二緣, 可以這樣生。那麼現行熏種子,怎麼樣熏法呢? 看那個 1 6 頁,1 6 頁第 4 行:「復次,何等名為熏習? 熏習能詮,何為所詮? 謂依彼法俱生俱滅,此中有能生彼因性,是謂所詮。」什麼叫熏種子?就是這樣熏的。就是前七識,或者說是前六識,和阿賴耶識在一起俱生俱滅,就熏成種子了。你前六識在活動的時候,阿賴耶識和你在一起,你所活動的情況全部地、沒有遺漏地都熏到阿賴耶識裡面去了,就是熏成種子了,熏成了一種功能。那麼你熏成了這種功能,這功能再現起的時候,你再現起的時候,第六識再現起,就靠你以前熏習的功能再現出來。怎麼熏習的?就是這麼熏習的。所以這個意思,你把這個文常常地讀,熟了就知道,怎麼熏的? 就是這樣熏的。怎麼生的?就是這麼生的。
問:師父慈悲!關於熏習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這個種子生起的時候它是剎那生滅,那麼它前一念和後一念之間的關係,有沒有什麼關係?只是等無間緣作為中間的關係,還是前一念和後一念之間有什麼關係?師:前一念的關係,就是前一念滅後一念才能生起,就是倒出來一個空位。問:但是前後之間,沒有必然的因果上面的關係?師:也是有關係,但是關係是不穩定,不是穩定的。譬如說我們思惟,在心裡面注意這個燈,一剎那一剎那這樣注意,忽然間有個大的聲音來了,這個心就去注意這個聲音去了,就不注意燈光了。就是這裡面力量的大小,就隨時會起變化;有關係,但是又會有變化,就是這樣子。問:師父,還有一個問題,因為我們這個心動都是阿賴耶識種子現起的,那麼它所具的四緣也都是種子現起的嗎?是一剎那之間,四緣同時從阿賴耶識現起的嗎?師:都是現起。問:那就是它本身具足這四緣,從種子裡頭本身具足這四緣。師:當然種子是各式各樣的種子,阿賴耶識是各式各樣的種子,是的。沒有所緣緣就不行,沒有所緣緣也不行。都是剎那剎那變異的,剎那剎那頓現的。問:那麼這個頓現是一個種子只能現一法嗎?還是說我在頓現的時候只是一個種子現起,還是所有諸法的種子在那一剎那之間全現行?所以我們看的世
師:這話是那樣,就是成熟的,沒有成熟的不能。譬如說我們現在,我們心裡面有地獄的這些諸法的種子,有地獄、餓鬼、畜生的種子,但是現在不能現。現在我們是人,就是屬於人的這一類成熟的種子才能現,其他的不能現。所以不是所有的種子一下子通通變現,不是!只是一類一類的成熟的種子才能現,不成熟的時候不行,這因緣不成熟不能現。問:是一剎那只是一個種子現起呢?還是多個種子可以同時現起?師:多個種子同時現起,多個種子。問:師父!多個種子一起現起,是不是表示等無間緣裡面,前面滅了,後面才生起。但是有的時候,我們誦經的時候,我明明嘴巴在誦經,然後腦筋在胡思亂想,一心二用,怎麼說呢?一起現起的;前面還沒有滅,後面就又
師:這個誦經就是第六意識,第六意識它就是不穩定,在這誦經的時候,意識它偏要打妄想了。問:那兩件事都在做呀!我嘴巴還在誦,我腦筋還在打妄想。師:是的。意識是非常地不穩定,它一剎那跑了,一剎那又回來,就是這樣子,意識是這樣子。問:但是我經也沒有念錯,我這樣念是對的。師:但是不夠分明了,意義不夠分明了,是有這個情形。因為我們沒有定力的人,他就是這樣子。但是這裡面,智者大師也常說這句話:學習佛法就是逐漸地、漸漸地學習,一下子我要求通通都要畢業了,這是不可能!我曾經在這裡面,就說「頓現」這兩個字,使令我很久一個時期不明白,很久一個時期不明白這個「頓現」的意思。 譬如說是這個房子, 不下雨的天氣,要九十天能造好,就是九十天才逐漸逐漸造好,是漸次成就的,不能說頓現。說這個房子是我阿賴耶識的變現,是頓現的,但事實上它是逐漸地造好的。譬如說那棵樹要長兩百年,才是這麼高大的大樹;若是頓現,就是一下子就好了。那麼你說它頓現,和事實上是有點問題,是不是? 是不是有點問題?應該怎麼解釋?你解釋解釋我聽聽。生:它剎那現的是「頓」的,它每一剎那之間所現起的是「頓現」。但是在時間的連繫上,你如果說剎那之間,它是頓現;但是如果從時間上的連續上來說,它是相續的。相續和頓現是兩回事。生:是不是增上緣的強弱的不同?作意的強烈不同?也就是有禪定沒禪定的不同?才有頓現不頓現的情況?師:不是!阿賴耶識是頓現,阿賴耶識是一下子就是這麼大,它不是我們說這個漸。但是事實上它是漸,漸次漸次漸次。譬如說我們人一下子長八尺高,這個身體是八尺高;八尺高,他還是逐漸逐漸長八尺高的,就是和樹是一樣,八尺高。但是阿賴耶識說頓現,一下子就是這麼高,是頓現。你解釋解釋這個事實和頓現,叫它沒有衝突,我們能夠接受。生:它說頓現就是說它頓現的是它因緣所成熟的部分,它因緣成熟的部分就是頓現現出來的。那麼因緣不成熟它不能現,只能等待因緣成熟的時候再頓現。所以從相續的關係上來看,每一次都是頓現的,但是每一剎那之間是相續的。只是它前一念成熟的因緣是如此就是如此,下一念成熟的因緣是如此,那它頓現就是如此。假如因緣不合適,我可能房子蓋一半我就不蓋了,那就說明它因緣不合適,它下一念就不能頓現出來,下一個要成熟的那種影像就不能顯現。師:他解釋的,你接受嗎?你可以接受嗎?生:我只知道這個事實,不知道原因。像天人化現,一下子就化出來了,人、畜生好像慢慢來的,就是業力不同。但是為什麼不同,答不出來。師:那個不是。我們現在就說這個樹,不是這個人。怎麼叫做「頓現」?生:師父!我不知道說得對不對。用一個相對的眼光來看,如果是很長的時間然後來看兩年半樹長那麼高,兩年半也是一個瞬間,相對是很短的。那這個很短的剎那剎那你可以把它再分得非常非常細的剎那。我想兩年半樹長那麼高,無始劫來看是一個頓現。師:你們誰還有什麼意見?現在該我班,我來說。我說這個「頓現」,我給你解釋這個。譬如說是這棵樹,和人是一樣,或者它長出來兩寸,我們姑且說長出兩寸。第一剎那,一下子就是兩寸,這個阿賴耶識變現的話,變成兩寸。它頓現也頓滅,一下子就沒有了,一剎那間就沒有了。但是剎那剎那的,第二剎那的就是兩寸零一點,第二剎那現的就是兩寸零一點,它一現就滅了,等到第三剎那就是兩寸零兩點,是這樣子。這樣說呢,頓現與漸次長高大了是一致的,沒有衝突,我這麼解釋。生:師父!頓現和頓現之間它在醞釀,那個也是在成長,頓現和頓現之間那個一點點的距離,那也是在成長嘛,所以應該互相是……師:是,是有成長,它是有成長。譬如昨天我用尺子量,它是有兩寸,今天就兩寸零幾分了,它就長了,但是我們看的是逐漸長高的。那麼阿賴耶識說是頓現,我就是這樣解釋:就是前一剎那是頓現那麼多,頓現了就是滅了,並不是保留在那裡,等到第二剎那又頓現幾分,不是這樣意思。就是全部的,頓現了兩寸,這兩寸一下子一剎那就沒有了,等到第二剎那的時候就是多了一點,也是頓現,但是剎那剎那頓現就高了。一直是頓現,但是前一剎那、後一剎那不一樣,頓現出來這個體相不一樣。這樣子說呢,這個頓現與漸次地高大沒有衝突,可以這麼解釋。說中間他房子不蓋了,房子不蓋了就是有其他的障礙因緣。這阿賴耶識那個頓現停止了,這一個種子停止了;有其他的障礙,這個種子在那停止不動了,它不現了,有障礙。
問: 師父! 在第 84 頁上面講:「在一剎那中, 像心心所等, 不容許有兩個現行自體並存。」那剛才師父講說,可以有多個種子同時現行,這個之間和它有什麼關係?師:譬如說我們這個根身,阿賴耶識的變現,同時變現根身器界,同時也可以變現一個房子、每個燈;有其他的種子,也可以其他變現。這個心法呢,不可以同時有兩個眼識,不可以!不可以同時有兩個眼識,兩個意識,不可以這樣子。只能有一個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是這樣。譬如說這個燈,就是同時同處只有這麼一個燈,不可以同時有兩個燈。問:那這個是說,譬如說我們不能夠同時聽和看,是不是這樣? 在一剎那之中?師:但是是可以,還是可以,同時可以看、同時也可以聽,有這種情形。我們特別遲鈍的人可能困難,但是有的人是能的,這在《解深密經》有提到這件事,有的人是能的。
問:師父! 師父說這個頓現頓滅的觀念,我們是不是可以這樣想:所有的萬物,它都是不停地在那邊剎那剎那頓現頓滅。師:是的,所有的高山大海通通是這樣子,連我們自己的身心都是這樣子。用這樣的道理能解釋出來很多的差別事情。前一剎那頓現頓變,後一剎那也是頓現頓變,前一剎那、後一剎那不一定一樣,忽然間有病了,這是有這種差別的行相。如果有一個實體的東西就很難變化,有實體的東西是不能變的,不能改變;若能改變,就是不真實了。所以不真實這個地方也可以解釋很多很多的現象,真實就不可以改變,「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都是不真實。問:這些變現是不是空有的、交替的……統一的一個延續嗎?師:是的,是這一切有為法的延續,是延續。問:空和有不斷的變現,滅了、生了,生了、滅了。師:是。問:但是如果說,有一個問題,依他起實際上就是說這個空有的變現,是嗎?師:你用這個字,用「空有的變現」……問:那就說生滅。師:還是說「阿賴耶識的變現」,還是這麼說順一點。你說「空有的變現」,空能變現有?這又是個問題,也是問題。問:先不談這個,就是我的問題是:如果是或者說虛實的變現,或者說是生滅的變現,或者是剎那生剎那滅,如果說依他起的清淨的部分,那就是圓成實了,是吧?不雜染是圓成實的那個部分,那麼圓成實是依他起嗎?師:這話是那樣,若自性清淨,離垢清淨的圓成實不是依他起。問:因為它不變異。師:是!所以它不變異。若是說是「得此道清淨」、「生此境清淨」,這樣的圓成實說它是依他起也可以,這是清淨的依他起。問:這個問題就是搞不清楚。如果說依他起就是圓成實,也有一部分對;說依他起不是圓成實,也有一部分對。師:但是說依他起就是圓成實,那就像那個三分,一切法有三分那個地方。依他起裡面有圓成實、有遍計執,這樣說是可以。
問: 《 講記 》 的第 301 頁。 這是說佛的功德, 一共是二十二句, 「最清淨覺」是第一句,是總說的。後面二十一句是別說。請問:最後一種,「窮未來際」這一句話。你這個地方,文字應該改一改。二十一種,就是最後的三種, 應該這麼說。 最後的三種, 就是「極於法界, 盡虛空性, 窮未來際」,似乎都是從時間上來看。(這是問者這麼樣說。)「窮生死際」、「窮未來際」不知有何區別?師:我當時講的可能也不清楚。因為你這一問,我就注意看一看,還是不重複的,不是重複。「極於法界」這個,《攝大乘論》無性釋上面說:這個法界是什麼呢?就是妙正法教,生此境清淨就是如來為眾生演說的十二分教,就是語言文字的佛法。這個佛法是「極於法界」,就是盡未來際佛是用這樣的妙法來度化眾生的,這個意思是這樣,用這樣文字的佛法來度化眾生的。佛是大慈大悲,佛是用語言文字來度化眾生。我們中國後來的禪宗的學者,就是離文字相,用這樣來度化眾生;結果呢,門前這個草長了三尺高,就是這樣子。「極於法界」它的別義是這樣。「盡虛空性」是什麼意思?廣大無邊的意思;就是廣大無邊中,佛在這麼多的世界裡面廣度眾生,是廣大的意思。這個「窮未來際」是約時間說,是盡未來際地度化眾生,就是沒有停止的時候;佛這個大悲心是無窮無盡的,而眾生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度化完了的,是盡未來際度化眾生。所以這三句沒重複,還是有差別。問:那意思就是「盡虛空性」是指空間,「窮未來際」是指時間。師:「窮未來際」指時間,「盡虛空性」指空間,所以不重複,沒有重複。問:在這二十一句裡面,我還有一個問題,沒有寫條子可以問嗎?師:可以。問: 就是那個 「授記功德」 跟 「當來法生妙智功德」, 這兩個有什麼不同? 「授記功德」就是他能預知未來,能夠授記。但是「當來法生」師父提的例子是阿羅漢他如果認為一個人沒有善根,可是在佛來講,他還是能夠看出來將來他還是能得聖道,那麼跟「授記功德」有什麼差別?師:「授記功德」比較廣。譬如說將來成佛了,什麼時候他供養多少佛,他什麼劫、什麼國土他成佛了,成佛以後度化多少眾生,他又給誰授記成佛,他的正法住世時間、像法住世的時間,這是授成佛記。也有的眾生,佛說這個人要下地獄了,這也是授記。範圍廣一點。「當來法生妙智功德」,這個是單獨指說這個人有善根。譬如說他現在可以出家修行,他可以得聖道的;他修行三年,他得無生法忍了。單獨指這一件事說。問:層次比較低?師:層次不是說低,就是範圍比較狹一點,授記比較廣一點,這樣意思。
問:佛的二十一種功德,是否各有其修學或成就的次第關係,或是因果關係?師:這個當然主要是說斷惑證真,斷除去煩惱障、所知障,圓滿了無上菩提,主要就是這樣,而成就這麼多的功德。如果說每一樣有什麼因、什麼緣,可以不必那麼樣說。「它們之間有什麼次第因果關係呢? 」你看《 攝大乘論 》無性釋, 其中解釋這一段就提到; 在王恩洋疏 153 頁有引來, 已經說明了這個意思。問:菩薩的十六種業是否有其因果關係?或者先後排列有特別用意否?師:也是可以,你若去想一想也就會知道。前後的次第,你想一想也就能知道,喔!第一個說這個,第二個說這個,第三個說這個,為什麼要有這樣的次第?你想一想就會知道了,也是可以知道的。
問:《 講記 》 中 2 7 2 頁: 言依他起性有八喻可破八疑。 請問第一喻就是 「幻」 ,與第八喻的「變化」有什麼不同?(你自己在回答這個問題)「第一喻,係糾正凡夫經驗,指出一切虛幻。第八喻是針對佛菩薩度生而言,雖然眾生虛幻,但仍須度如幻眾生才不至落於斷滅空。」師:你解釋這個也有一點意思,我的想法就是按文上說:第一個「幻」的譬喻是解答一個問題,就是要有實義乃成所緣境界。我們的心情,我看見這有個燈,就真實有個燈嘛,內心裡面有個燈的分別。你說沒有真實義,沒有真實義我怎麼會有這個分別呢?就是有這麼一個疑問。現在就是用「幻」作譬喻,幻術師變出個大象來,這個大象是不真實的,但是我們心裡面也會:喔!這是個大象,這是個牛,這是個馬。雖然不真實,也能成為內心的所緣境的;並不因為不真實,我們的心就不能活動,不是!所以用這個來解釋這個問題。這是第一個譬喻。變化, 印老法師的解釋還是 「幻」, 由幻術所變化的。 我當時講, 是神通的變化。 那麼這是什麼意思呢? 這在《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上, 一次又一次地解釋這個疑問:就說是,眾生是如幻如化、都是畢竟空的,那麼佛為什麼還去度眾生呢? 一次又一次地解釋這個。須菩提尊者一次又一次問這個譬喻。總起來,我記住這有兩個理由:一個是,眾生他自己不知道都是幻化的,所以他在那流轉生死受大苦惱;他不知道是幻化,所以佛來度化他。而佛知道是幻化的,但眾生不知道,所以眾生受苦。那麼佛為什麼要度化幻化的眾生呢? 佛的大悲心,是大慈悲心,所以來度化他;如果不度化,就是沒有大悲心了。沒有大悲心的時候,這件事沒有。那麼就像阿羅漢入無餘涅槃不能度眾生了,就是沒有大悲心的關係。讀《 阿含經 》的小乘佛教學者,常常提出一個問題:阿羅漢也度眾生嘛!舍利弗尊者、目犍連尊者、摩訶迦葉這些阿羅漢都度化眾生,沒有不度眾生。是的!但是在小乘佛教說,入無餘涅槃以後就不度眾生了。所以說他是小乘,就是在這個地方,你只是少時間。假設你五十歲得阿羅漢,你活一百二十歲,那你就是度了七十年的眾生,入無餘涅槃以後再也不度眾生了。其實這件事,小乘佛教學者是自己知道的,知道了還拿出這個問題來辯論:你大乘度化眾生,阿羅漢也度眾生也就是大乘!我認為這種辯論不合道理。所以最後一個第八譬喻, 這個 「變化」, 是不真實, 不真實佛還是去度化眾生的。但是佛度眾生,不像我們沒得聖道的人度眾生辛辛苦苦的。講經還要預備,佛沒有這種事,佛是無功用境界,沒有分別心。當然這種話說出來就不會引起恭敬心,但是我認為可能就是這樣子。佛法是化身,化現出來一個佛去度化眾生,這個經論是這樣說。但是現代的人用電腦去做事,我們凡夫這個智慧也這麼大,製造出一個器械、一個東西,付予它有什麼什麼能力,那個鈕一開了它就會自動做事,我們凡夫有這種能力。我想,佛也是。佛化身,實在也就是這麼回事,佛就是神通變化這麼一個,叫他去,就像佛一樣度化眾生,而佛沒有事,佛坐在那裡還是入定、自在,沒有事,是無功用行。用我們凡夫境界去比量這件事,就是這麼回事。但是我們凡夫如果這樣想反倒不好,我們看見佛的時候一定要生恭敬心,你認為這是個機器,這是不對的,這樣說也不好。就是佛有這種力量,就是佛能說陀羅尼,這個陀羅尼咒有這種力量,其實也是這個意思。佛的甚深的三昧的力量,也就是佛的道力,他就是像一個木匠(廣東人說鬥木佬),他能製造出來各式各樣的器,製造一個桌子,製造一個房子,製造各式各樣的東西,能對於人的生活上有利。佛菩薩也是能製造出來各式各樣的法門,說出這一個陀羅尼,又說出另一個陀羅尼,又說出這一部經、說出那一部經,一個一個的法門都能利益眾生。但是都是有條件的,不能無條件,都是這樣子。所以第八個譬喻就是佛的大悲心是這樣,不同於二乘。
問:師父! 來示現成佛,還有很多弟子,也都可以說是他變現的,為了度眾生。師:是的,都是可以說,都是可以變現。我們看那個城東老母的故事,就是羅睺羅也是,羅睺羅自己變現一個轉輪聖王,變現出來很多轉輪聖王率領的士兵,象兵、馬兵、步兵、車兵,很多的軍隊,那個大威德的境界,就是來了,來度化這個城東老母;也變化很多,也都是這樣子。其實都是假的,但是發生作用了,能把老母度化,就是這樣子。問:這些譬喻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讓眾生能夠體會到無常,一切都是無常的。師:體會到一件事:我們凡夫,阿賴耶識這個煩惱和業力的變化,使令我們到天上去或者受樂,到地獄去受苦,你說是幻化不真實,但是我們內心裡有這樣的感受。但是佛菩薩教化眾生也是,你說都是幻化的,但是有作用,能發生作用,並沒有去徒勞這件事,這樣意思。
問:《 講記 》 的第 89 頁, 言外道以分別自性為因, 唯識以一切種子為自性, 是否以此種子識為因,其外道差別何在?師:這個在《講記》裡面說得很清楚,我現在簡單地說。唯識上說是以分別自性為因,就是那個分別自性緣起、愛非愛緣起那個地方。分別自性緣起的意思,就是名言種子,就是很分明的、很清楚的、一樣一樣的一切法的緣起,叫做分別自性緣起。你這裡說:「唯識以一切種子為自性」。外道也說到自性為因,外道也有這樣講。「是否以此種子為因,其外道差別何在? 」外道也說以自性為因,佛法也說分別自性為因,分別自性緣起,那有何差別呢?是不是這個意思?外道那個地方說自性,那個自性是本有的,是常住不變的,它能變現萬有的差別的,那叫做自性為因,那和佛法不同了。佛法說這個種子能生現行,種子是我們自己創造的,它不是本有的,它不是非因緣有,它是因緣有的,就是自己創造的,那就和外道的本有就不同了。而佛法中,善有善的因緣,惡有惡的因緣,眼識有眼識的種子,意識有意識的種子,天有天的種子,地獄有地獄的種子,每一法有每一法的種子。那和外道說自性為一切法的種子, 那是不同的。 自性為一切法的種子。 自性是個一 (一二三四的一), 這個一為萬法的種子。這就類似說上帝能創造萬物,把這件事用人性來說,那就是上帝能創造萬物,可以這麼說。在法上說,自性為一切法的因緣。但是這若是在佛法裡面講,不是! 佛法是說每一法有每一法的因緣,是這樣子,所以情形不一樣,和外道不同。問:(這是一個疑問解釋了,這還有疑問要解釋一下。)其中種子具六義,其中「俱有」與「恆隨轉」請再加說明。兩者是否只能有一?因為一個是俱時因果,一個是異時因果,因此每一種子只具五義,並非六義。因為一個種子不能同時有異時因果,又有俱時因果。師:俱有,這個種子有一個特性就是「俱有」,這個俱有是什麼意思呢?就是種子生現行的時候,種子和現行是同時的。如果這種子滅了,滅了就不能生現行了,所以一定是同時的,這樣子才能算是種子,要有這麼一個作用。這個「恆隨轉」怎麼講呢? 恆隨轉就是說, 這個種子生現行要有因緣的時候才能生現行,沒有因緣的時候它就繼續地隨轉,長時期地隨逐阿賴耶識繼續地存在。譬如說是我現在造了一個善的因,但是要三千萬年以後才能得果報,它才能生現行,那麼在三千萬年之內這個種子它怎麼的呢?它恆隨轉, 它的功能不失掉, 這叫 「恆隨轉」。 印老法師他約名言種子來講, 那又不同一點,就是你的名言種子一直到得涅槃,一直到你成佛了,這種子才轉變、變了,不然的話它一直地恆隨轉。譬如我們一般的種子來說,得到對治的時候,譬如說我們貪心的種子,由貪種子生了貪心,你貪心一動又熏成了種子,就是這樣子這個種子一直地延續下去、恆隨轉,它中間不會滅掉了,不會。越熏習,這個貪心是越重,瞋心也是這樣子,恆隨轉。但是若遇見佛法的時候,加以對治的時候,就變了,這個貪的種子沒有了。到了阿羅漢的時候他不貪了,到成佛的時候究竟清淨了。 所以「恆隨轉」就是遇見聖道以前, 它一直地恆隨轉。 其他的種子要得果報,得果報也就消失了。我作這個種子,我要能夠八萬大劫享天福,那麼在你栽培了這樣的善根之後,這個種子一直地保留,恆隨轉,它不消失;等到種子一發生作用,生到天上八萬大劫,一直也恆隨轉;等到八萬大劫到了的時候,這個種子消失了。就是沒得果報的時候,一直到果報還沒消失的時候,中間是恆隨轉的。如果沒得果報,你栽培了、你作了一樣功德以後,沒有得果報的時候,中間過了兩百年它的功能就失掉了,那就沒有因果了,這個因果不能成立了,那也不是種子。所以現在「恆隨轉」和那個「俱有」並沒有衝突。
問:師父!對不起,想問一個小問題:那個種子到什麼時候才能空掉?我不知道有沒有聽錯, 您是說得果報, 據我的所知是要等到「金剛道後異熟空」。師:是。但是是這樣,這個有支種子,有個分別愛非愛緣起,這樣子造成的種子就是業力;業力這樣的種子得了果報以後它就結束了。但是我們不會停不來,還要繼續造業的,所以種子還繼續地這樣活動。所以最後根本地解除這個問題,那就是要成佛,金剛道後,所有的有漏的種子完全解除了,就是他又圓滿了無漏的種子,栽培了無量無邊強力的無漏的種子,還是有種子,但是那是功德,而不是有漏的煩惱,是這樣子。
問:師父! 第二個問題就是說,我們從唯識學的觀點來看,眾生之所以為眾生,那就是眾生看不到這個因果。其實生命流轉的現象是一個業因果報的相續體,因為業力的關係,所以我們的識,八識田種下去的種子不一樣,所以眾生他會自己各不同的識田之中造不同的業力,所以一直相續在這個生死流轉之中,他沒辦法超脫。我自己感覺上是說,我們之所以不像佛一樣,佛是看眾生如幻如化,但是我們眾生看不到我們自己,就是因為我們看不到我們這個前後的業因果報,看不清楚。師:是的,看不清楚。有人說,我們還疑疑惑惑的,還不相信,就是這樣子,眾生是這樣的。問:如果是這樣說的話,有所謂這個重罪輕受,或者譬如說念佛、拜佛、拜懺可以消罪、消障,這又是怎麼樣的一個……師:這就是對治了,就是把那個種子的力量削減了。那個種子的力量被減少了,所以它發出來的作用也就輕微了一點,「重罪輕受」就是這樣意思。所以我們能懺悔、讀經、靜坐,修無我觀、觀一切法空,滅罪的力量是最大最大的,他就能夠重罪輕受;說完全清除了,也是能的,但是多數人辦不到!
問:師父!所有的佛是不是也都是經過依他起,然後圓成實性,然後成佛的?師:我們發心,從唯識的觀點看,就是先要空這個遍計執,空了遍計執才見到圓成實性,就成佛了,就得聖道了。問:我的問題就是,我們現在所知道的這些佛都是經過這個階段?師:是的,都是這樣。不過佛法中法門是很多的,也有可能不是由唯識的法門。譬如說由般若法門也是可以,也是各式各樣的。我們這個世界上的人就是由眼和耳,這個功能很大,但是若其他的世界,有的世界不是由眼耳,是由鼻、由舌而入道的,那又不同,各式各樣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