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次,由義處者,如說:若諸菩薩成就三十二法,乃名菩薩。謂於一切有情起利益安樂增上意樂故,令入一切智智故,自知我今何假智故,摧伏慢故,堅牢勝意樂故,非假憐愍故,於親非親平等心故,永作善友乃至涅槃為後邊故,應量而語故,含笑先言故,無限大悲故,於所受事無退弱故,無厭倦意故,聞義無厭故,於自作罪深見過故,於他作罪不瞋而誨故,於一切威儀中恆修治菩提心故,不悕異熟而行施故,不依一切有趣受持戒故,於諸有情無有恚礙而行忍故,為欲攝受一切善法勤精進故,捨無色界修靜慮故,方便相應修般若故,由四攝事攝方便故,於持戒破戒善友無二故,以殷重心聽聞正法故,以殷重心住阿練若故,於世雜事不愛樂故,於下劣乘曾不欣樂故,於大乘中深見功德故,遠離惡友故,親近善友故,恆修治四梵住故,常遊戲五神通故,依趣智故,於住正行不住正行諸有情類不棄捨故,言決定故,重諦實故,大菩提心恆為首故。如是諸句,應知皆是初句差別。謂於一切有情起利益安樂增上意樂,此利益安樂增上意樂句,有十六業差別應知。此中十六業者:一、展轉加行業。二、無顛倒業。三、不待他請自然加行業。四、不動壞業。五、無求染業:此有三句差別應知,謂無染繫故,於恩非恩無愛恚故,於生生中恆隨轉故。六、相稱語身業,此有二句差別應知。七、於樂於苦於無二中平等業。八、無下劣業。九、無退轉業。十、攝方便業。十一、厭惡所治業,此有二句差別應知。十二、無間作意業。十三、勝進行業:此有七句差別應知,謂六波羅蜜多正加行故,及四攝事正加行故。十四、成滿加行業:此有六句差別應知,謂親近善士故;聽聞正法故;住阿練若故;離惡尋思故;作意功德故,此復有二句差別應知;助伴功德故,此復有二句差別應知。十五、成滿業:此有三句差別應知,謂無量清淨故,得大威力故,證得功德故。十六、安立彼業:此有四句差別應知,謂御眾功德故,決定無疑教授教誡故,財法攝一故,無雜染心故。如是諸句,應知皆是初句差別。昨天講的是讚歎佛的功德;由那一段文,我們從文字上可以知道什麼是佛。我們若能背下來最好,不然的話常常地讀,我們要為人解釋的時候,我們會解釋得比較圓滿一點。現在的文是讚歎菩薩的功德,什麼叫菩薩?就是這樣的。這是有三十八句,文有三十八句,但是合成三十二句,又把它合成十六種業。你們都帶那個印老的講記,王恩洋的也有,就看王恩洋那個比較好;因為印老那個他沒有說,簡略了一點。王恩洋把這個數算出來,就是三十二句和三十八句能會合起來,又同十六種業也會合起來了。十六種業會合起來,在無性菩薩釋上面說過了。但是三十八句和三十二句會合起來,就沒有看見說;但是王恩洋他把這個數算出來。就看這個表,按這個表就可以知道了。
附:菩薩三十二法十六種業相攝表
七業
十二故
◎右表依經總有三十八句,而云成就三十二法者,合五、六、七三句共為一法,八、九二句共為一法,十四、十五二句共為一法,二十八、二十九二句共為一法,三十、三十一二句共為一法,共為三十二法。
「復次,由義處者」,前面讚歎佛,這裡又讚歎菩薩的道德,讚歎菩薩的道義的境界。「如說:若諸菩薩成就三十二法」,印順老法師說這是《寶積經》上說到。成就這麼多的功德才可以「名」之為「菩薩」的。三十二法,是哪三十二法呢?「謂於一切有情起利益安樂增上意樂故」,這一句是總句;「令入一切智智故」以下是別句,就是三十二句,用這三十二句來解釋第一句。「謂於一切有情」,就是菩薩的大悲心,他對於一切眾生。舊的翻譯叫做眾生,玄奘法師翻個有情,就是有情識的,這個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裡面都有識,有惑業苦的流轉生死的人。菩薩對於這種人,對於這一類的一切眾生,「利益安樂增上意樂」,他有利益他的心情,有令得安樂的心情。令一切眾生獲得利益安樂的心情特別地殊勝,所以叫「增上意樂」。就是大悲心非常地強大,非常地有力量,不退轉的,所以叫做「於一切有情起利益安樂增上意樂故」。這一句,王恩洋解釋得很詳細。在其他的文上說,就是菩薩教化眾生,令他修學善法、遠離惡法,這樣子他現在能得到利益、將來也能得到安樂,在其他的經論上簡單是這樣解釋。但是在這裡,王恩洋根據《瑜伽師地論》的解釋就更圓滿,就是你修學善法,現在也有好處,將來也有好處,二世俱利,叫做「利益」。若是作惡法,惡人自己感覺到得到利益,其實是很多的苦惱,現在也苦惱,將來也苦惱,那就不是利益了。菩薩能夠做種種的布施一切眾生,對於眾生有所布施,令眾生得到安樂。「安樂」,從字面上看是在心情上說,內心裡面感覺到安樂。「利益」是通於三業的,通於身心的。有的事情是利益而不一定是安樂。譬如說打般舟七,九十天不坐不臥,可以立在那裡、也可以經行,就是不斷地念佛,能夠修行這樣殊勝的法門是得大利益的,但是因為特別太辛苦了,心裡不見得是安樂,所以是利益而非安樂。安樂而非利益,就是這個煩惱強的人,他做一些放逸的事情,他可能會感覺安樂,但是不是利益。現在是說又利益又安樂,是這樣意思。在自己用功修行或者教化眾生,都有這樣分別的。這一句話:「於一切有情起利益安樂增上意樂故」,這句話重點就是這個「增上」,其實就是我們凡夫有的時候也有好心腸,也會對別人發好心的,但是不是「增上」;菩薩是特別強的,力量非常強大的,能夠捨己為人的。這一句話的含意是非常廣大的,下面有三十二句的解釋。「令入一切智智故」,怎麼知道菩薩是「於一切有情起利益安樂增上意樂」呢? 就是「令入一切智智故」。 就是菩薩他利益安樂一切眾生, 他內心的希望,內心的目的,就是教化這個眾生能夠證入無上菩提的緣故。說是我們是買一個麵包給一個飢餓的人,如果你的目的只是叫他不要餓,解除飢餓的苦,這個不是「於一切有情起利益安樂增上意樂」,那不是的。菩薩凡有所作利益安樂一切眾生的行為,是「令入一切智智」的,做這一件事最終的目的是令你得無上菩提的。那麼用這樣的尺,這是一個尺,像量布的尺是一樣,你用這個尺來量一量這個人是不是菩薩,也就可以知道。做其他功德的事情也是一樣,你的目的是什麼?就可以知道了。「令入一切智智故」,這是菩薩「於一切有情起利益安樂增上意樂」第一個條件。如果自己是為名為利,那也不是菩薩道,也不是「謂於一切有情起利益安樂增上意樂」,也不是。說是為他不要受三惡道的苦,令他生到人天的世界去,那也不是菩薩道,這一點要認識。有的人學了十幾年的佛法,說「佛教和其他宗教一樣,都是勸人為善的」,我一看,你應該再學習,還沒畢業,再學習。那麼這是第一句,在十六種業上看是「展轉加行業」。這個「展轉加行」是什麼意思呢?「令入一切智智」這句話,從這個「展轉加行」上看,可以分兩個:「令入一切智智」,菩薩去利益安樂一切眾生,不一定一下子就是令你修學成佛的法門。可能是做一點三歸五戒,一般的善法,也可能是做這種事。但是是要「展轉加行」, 你從這一點善法再向前進步, 從這個善法再向前進步,展轉地去進步、修行,就得一切智智了,這是一個意思。第二個說法,這個菩薩教化眾生,勸他發無上菩提心,他發無上菩提心、行菩薩道,他又勸別的人去發無上菩提心,展轉地加行,展轉地教化加行。「譬如一燈燃百千燈,冥者皆明, 明終不盡。 」 這是 《 維摩經 》 上說這個意思, 這裡也就是這樣意思。「令入一切智智故」,這是「展轉加行業」。第二句「自知我今何假智故」,這是第二個業,叫做「無顛倒業」。「無顛倒業」在世親菩薩釋上說,說這個菩薩他發菩提心了,他也勸導眾生修學善法,但是他也勸眾生飲酒這一些事情,勸他飲酒那麼就是顛倒了。那麼也就是這個菩薩發菩提心是很難得,應該讚歎,但是佛法學習得不夠,做些糊塗的事情就認為這是行菩薩道,所以是顛倒業。那麼怎麼樣辦法呢?要「自知我今何假智故」,就是菩薩自己要反省自己,我現在什麼地方還有些虛偽的地方,不符實際的地方,我什麼地方還有錯誤?我的正知正見具足不具足呢?我的佛法理解的程度到什麼程度了?我學習佛法多少年,到了什麼程度了?是不是很正確呢?我的思想正確不正確?我自己說:是菩薩否?是菩薩。是嗎?所以自己要省察自己,「自知我今何假」,我要自己觀察自己什麼地方還是虛偽的、不真實。要有這種智慧,自知自己是不足之人,自視不足之人,時時地要學習,使令自己要進步,不能夠得少為足,「我可以了」,其實差得太多了!「自知我今何假智故」,你要有這個智慧反省自己。但是王恩洋的解釋是更進一步,他解釋這句話,他是說:菩薩學習了很多的佛法,但是只是學習而已,這個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還在,「我學習得好,我有學問,我有辯才,我有很大很大的功德,你們都不如我」,用這種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行菩薩道,所做的事情都是顛倒,菩提心也很難發出來,發這勇猛心,也很難發菩提心的,那麼就都是顛倒業。對外說呢,美其名曰行菩薩道,實在這是顛倒業。而現在菩薩能夠修無我觀,「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所以菩薩常常要讀《金剛經》,常常讀《金剛經》,「哎呀!我還有我執是不行的」。修無我觀,我空觀、法空觀,然後才能有金剛般若。不然的話,有一點利害衝突的時候,般若智慧沒有了,就是無明煩惱,就是那點智慧被一般的虛妄的境界打倒了,正知正見都沒有了。所以修無我觀,現在知道這個我是假的,只是假名我,沒有真實的體性的,這樣子去觀察一切法、去行菩薩道,就無顛倒業,不會做錯事情,不會做錯了。那麼這是第二句。第三句「摧伏慢故」,這個慢心的確是,也是很不容易除掉,本身的功德愈大愈容易有驕慢。 說我身體健康, 也容易因健康而有驕慢心,「你不如我」 ,隨時就會有這個驕慢心,自己有什麼優點容易有驕慢心。而菩薩不斷地精進修六波羅蜜,功德愈來愈多,這高慢心是愈來愈大,但是菩薩也有智慧,時時調伏自己,使令它不活動,就算是偶然地失念,失掉正念了,驕慢又起來了,但是他還能把它調下來,調伏。到什麼時候才能沒有慢心呢?讀這個《大品般若經》,《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到第七地菩薩還有。這可見聖人都有這個心,但是聖人他有無漏的智慧隨時能調伏,和凡夫不同。「摧伏慢故」,用佛的法語,用自己的智慧來破壞自己的驕慢心,來調伏它,叫它不要動。「不待他請自然加行業」,菩薩沒有驕慢心,不擺架子了,所以「不待他請」,不等人家來請,他自己就會努力,不怕辛苦,就去為人家說法,去做種種利益眾生的事業。「菩薩」,用我們一般的話來說就是大人。什麼叫菩薩?就是大人,不是小孩子。當然人年輕的時候,一歲、兩歲、三歲、四歲是小孩子,長到三十歲、四十歲是大人,這個是一般的說法。真實成為大人,的確不是簡單的事情, 不是簡單的事情, 成為大人。 因為大家有了問題的時候 … …「融四歲能讓梨」,小時候讀《三字經》,「融四歲能讓梨」,「融」就是孔融,和曹操同時的孔融,「融四歲能讓梨」。當然能讓一個梨也不簡單,小孩子那也是不容易。就是人長大了,人與人之間有了衝突的時候,你能讓一步就不簡單,不簡單,能讓一步。我在《漢書》上看見一個小的故事:他好像是在政府做事情的一個職員,有一個同事走了,還有多少人沒走,其中有一個人丟了一條褲子,就疑惑這個人偷去了, 他就是直接說了:「我的褲子是不是你偷去了? 你拿去了? 」「喔!你褲子沒有了是不是?好,我給你買一條。」這個人就去買一條給他,這樣這個事情解決了。等到過了一個時期,走了的那個同事回來了,「哎呀!我拿錯了一條褲子,這褲子誰的?」是他的。這個時候才知道冤枉了那個人,那個人並沒有偷他褲子,但是那個人不辯解,你說是我偷的,好,我還給你;我沒有,我買一條給你。當然這個事情也不算是大事,但是也不容易,也是不容易的。說是行菩薩道,是大人的境界。這一大段文就是,「什麼是菩薩?什麼樣的條件才是菩薩?」這都是大人的境界,才是菩薩。我們看過菩薩戒也可以知道,《梵網經》的菩薩戒,還有《瑜伽菩薩戒本》。這是我聽來的話,西藏的喇嘛到我們漢地來,西藏沒有《梵網經》,到了漢地的佛教就看見有《梵網經》,一讀,「哎呀!你們這個菩薩戒是法身菩薩戒, 是大菩薩, 不是凡夫的菩薩。 」若讀《 瑜伽師地論 》的菩薩戒, 那就和《 梵網經》的菩薩戒……當然蕅益大師是把它會合了,把它會合在一起。合在一起當然可以說是一致的,但是讀起來感覺不同,就是這個《瑜伽菩薩戒本》我們讀起來合乎人情,玄奘大師的翻譯說得很詳細,但是曇無讖翻譯這個也是《瑜伽菩薩戒本》,他翻的就比他略了一點,但是文句對照起來不差很多,但有的地方是不同一點。但是讀起來有真實感;菩薩與菩薩,就是不是入聖位的菩薩,就是凡位的發菩提心的菩薩,當然也包括了一部分入聖位的菩薩,就有真實感,他就是這樣。但是看出來那種境界就是大人,不是平常,可是因為是凡位,還是有煩惱,有煩惱就是有的時候會有問題,這件事應該怎麼處理,那個菩薩戒上就告訴你,有什麼問題應該怎麼處理,就是這樣。現在這裡讚歎菩薩,「摧伏慢故」,自己有我慢自己要摧,用這個無我觀、諸法空相的智慧來破自己的驕慢心,「不待他請自然加行業」,要這樣做。「堅牢勝意樂故」,這是第四「不動壞業」。「堅牢勝意樂故」,就是自己這個勝意樂,於一切有情利益安樂增上的意樂。若我們一般的人,我們隨著大家一同地發菩提心,在《顯揚聖教論》上是有一個現成的文,發菩提心有一個文的。我們一般說發菩提心就是念「眾生無邊誓願度」這四句,也是的,也是不可思議。只是隨文這麼念,這樣不能算發菩提心的。是你自己經過了一個長時期對佛法的學習,通達了佛法以後,再認真地觀察眾生苦,然後在你內心裡面醞釀一個時期,「我要發無上菩提心,要利益安樂一切眾生」,經過了一番內心上的決擇,在內心上經過一番決擇,發了一個決定的、崇高的願力,這就可以名之為發無上菩提心了,應該是這樣子。如果說是我觀察這個情形,「眾生難度,我先自度吧!我不發無上菩提心,發出離心」,那就是屬於小乘佛法的範圍內;是這樣子說發菩提心的。不是說我自己佛法學習得也不夠,對眾生苦也不是……「眾生苦嗎?我感覺不苦」,那不可能發菩提心的,不可能是發了無上菩提心。所以時時地到佛學院來學習佛法,是好過不到佛學院。當然佛學院不能令人完全滿意,所以不要去佛學院也有道理,但是我的看法,好過不到佛學院。你到佛學院,你還真實地學哪一部經、哪一部論、哪一部律,一個字一個字、一句一句地去學習,儘管說是不是那麼樣就真實畢業了,但是好過沒有學。如果自己特別敏感的人,智慧強一點的人,他抓住了一件事,有了一點感覺的時候,他從這裡能深入,他對於佛法的認識就好得多。這樣子你慢慢地學習,就真是發無上菩提心了。這個無上菩提心要經過學習以後才能發的。說我不去學習,我就老老實實念佛,也好,但是你未必發無上菩提心,你未必。但是也不要緊,真實能念佛往生阿彌陀佛國也是很好,那也就成功了。但是若真實說是佛法住在世間,沒有發無上菩提心的弘揚,佛法就是要滅亡的,不是菩薩不能弘揚佛法的,明白一點說。菩薩他真實是發的好心腸,他是知道了什麼是佛法、知道眾生苦,他純是捨己為人的,那樣子才能弘揚佛法。沒有發菩提心的人,不是菩薩道,明白一點說,不是行菩薩道。發了無上菩提心去行菩薩道,行菩薩道不是容易,眾生不是那麼容易度的。其實苦惱的事情很多,大概地說只有兩樣:就是發了無上菩提心,他不能棄捨眾生,他要和眾生在一起流轉生死,流轉生死是很苦的。流轉生死很苦,這件事我們也可能會可想而知流轉生死苦,但是不一定。有一件事可以比而知之,什麼呢?你多多靜坐,天天靜坐,息諸緣務,在寂靜的地方專心地靜坐,靜坐三年。你用的方法假設是正確的,也很合適,你的感覺就不同。假設若是你靜坐完了以後,三年我認為一定很有成就的,然後發菩提心要度眾生,來到這個塵勞的世界,不是在阿蘭若處了,和眾生在一起的時候,你立刻會感覺到眾生是苦,這時候你才能知道,不然你不知道,不知道眾生是苦,不知道的。所以和眾生在一起的時候,這些苦惱的事情很多很多的,感覺到苦。感覺到苦,而他利益安樂一切眾生的這種誓願不退轉,不動不壞,是「堅牢」的「勝意樂」,那種菩提心是非常堅固、不動搖,這是一種。受了很多苦,而他的菩提心不退轉,這是一個。第二,眾生難度,眾生不是容易度的。你度化他,有的根本不受你的度化,不肯接受你的度化,你感覺到難。就是接受你的度化沒有幾天他又退了,他還是去放逸。你以前度化他受了多少的辛苦,費了很多的時間,為他做了種種事,都等於零了。但是菩薩「堅牢勝意樂」,不退轉,這就叫做「於一切有情起利益安樂增上意樂」, 這就叫做 「堅牢勝意樂故」,「不動壞業」。 這是不容易。「非假憐愍故,於親非親平等心故,永作善友乃至涅槃為後邊故」,這三句是第五「無求染業」。「非假憐愍故」,菩薩是憐愍眾生苦而行菩薩道來利益眾生的,如果是假的,不是真的,不是真憐愍眾生苦,是假的。這個「假」的是什麼意思?表面上是憐愍眾生苦,內心裡面是另有所求的,求什麼呢?就是名聞利養了,就是求世間上這些虛妄的事情。若是這樣的情形,那他很快地就會失掉了,這種事情就停下來了。因為你向眾生有所求的時候,如果求不到呢,這個假的憐愍就沒有了,不要說真的憐愍,假的憐愍心沒有了,那就不能夠去行菩薩道了。「於親非親平等心故」,如果是假的憐愍,「於親」、於「非親」,你就會有恩、有非恩的分別。恩者,愛也;就是對於親你就會有愛心,非親就沒有愛心了。因為是假憐愍嘛,心就不平等。心不平等的時候,在《維摩經》上名之為 「愛見大悲」, 這愛見大悲很快地就失掉, 就沒有了, 這點悲心也沒有了,你不能堅持住的。 所以菩薩要真,「非假憐愍」, 真實地, 要真實地發慈悲心,那就是「無染繫」,心裡面沒有染著的煩惱的繫縛。用慈悲心,用般若的智慧去利益眾生, 沒有染著心, 沒有貪著名利的這種煩惱的繫縛的。 這樣子呢,「於親非親」也就是平等的利益了,對於「恩非恩」也沒有愛,於恩無愛,於非恩也無恚。我以前也說過,佛法是不講人情的,不講人情,就是講慈悲和智慧。不是因為這個人是我的哥哥,是我的弟弟,我要對他有愛心,不是。哥哥也好,弟弟也好, 不是哥哥不是弟弟也好, 都是平等地慈悲愛護, 平等地慈悲, 沒有「恩非恩」的這種分別。我們若是在人的境界上,說是要不講人情,這個事情好像有問題,怎麼能不講人情呢?的確是,有的時候,一個在家居士忽然間他信佛了,學習佛法勇猛了一點,這個人情的事情就是淡泊了,也不是有意地淡泊,就是疏忽了。疏忽了別人就批評:你們佛教徒是沒有六親的,沒有親的。但是我們從經論上看,佛菩薩的確是不講人情,完全是用慈悲心、用般若的智慧來做事情的,是這樣子情形。所以這個「於親非親平等心故」、「恩非恩無愛恚」,不愛也不恚。說是不恚是可以,沒有愛是不可以,我們人是應該這麼說,但是在佛法上不是的,也無愛也無恚,就是慈悲和智慧,原來是這樣子。但是我們出家的法師,在家居士或者不說,出家的法師出了家以後,心情還是在這上活動,還不能夠超越。我頭多少日子和人說過一件事,這個洞山禪師,洞山禪師是一位大禪師,我看他的傳、法語,這個禪師是開悟了。他有一件事,他的母親寫一封信來,就說到這個母愛,哎呀! 說得很動人的。不知道是母親自己寫的? 是請人寫的?不知道。就是給他去一封信叫他回來看看母親,洞山禪師回了一封信,就是不回去。我一想,假設是我,我可能都做不到,我可能做不到。他就是不回去。不過從他那回信上看,看出一件事,他好像有弟弟,他有弟弟是有哥哥?那就還好一點。如果就是他一個兒子,這個事情很難了,很難的。所以這上沒有愛,你看這個大禪師能做到這一點,就是不回去。「於親非親平等心故」,「恩非恩」沒有愛恚,沒有這種心。「永作善友乃至涅槃為後邊故」,因為沒有愛恚,純是般若的慈悲心,他就沒有時間性,他永久能為眾生做善友,乃至到眾生到涅槃的時候,是最後邊。不然的話, 他時時地為你做朋友、 做善知識, 不棄捨你。「於生生中恆隨轉」 ,一生一生地,他這個大悲心、慈悲心時時地在照顧你,而不同你相離的。這是菩薩的偉大,菩薩是偉大,「但願眾生得離苦,不為自己求安樂」,這是菩薩的偉大。《華嚴經》有多少段,就說到這些菩薩偉大的地方。這三條合起來是「無求染業」,菩薩於眾生無所求,不染著世間上的事情,純是慈悲地利益眾生。「應量而語故,含笑先言故」,這是「相稱語身業」。「應量而語故」,菩薩為眾生說法的時候,要「應量」,我們拿那個缽叫應量器,菩薩為眾生說法也是「應量」,要知道量。就是說這麼多就會停下來,不能是一個勁兒講,令人討厭了, 這是太不對了,「應量而語」, 應該是這樣子。「相稱語身業」 ,這個「相稱」,「應量」就叫做「相稱」。不要說得太多、也不太少,這叫做「相稱」。那叫做相稱的語業,就是為眾生說法的時候。「含笑先言故」,「含」這個字,一般的用法,含而不露,含藏,現在這裡講似乎不是那麼意思。「含」 者, 帶也; 就是面帶微笑, 應該是這麼樣意思。然後同人說話,還先同人說話,就是菩薩他不擺架子,「含笑先言故」。這是身業,那麼這也叫做相稱的身業。如果人家一看見你,好像憤怒的樣子,那就是很難去教化眾生了,不能攝受人了。「含笑先言故」,這是身業。相稱的語身業,這是第六業。「無限大悲故」,這是第十句,在三十二句上說是第七句,底下這個十六業裡面是第七:「於樂於苦於無二中平等業」。「於樂於苦於無二」,在眾生受苦的時候,菩薩發悲愍心,受苦就是苦苦。「於樂」是壞苦,眾生在受樂的時候,菩薩看見眾生受樂,哀愍他有壞苦的苦惱;這個樂的事情一定是無常的,終究有一天沒有了,沒有了眾生受不了。受苦,眾生是很難過;受樂的時候,這個樂失掉了,是壞苦,眾生也受不了,也是受不了的。我們從報紙上會看見,很多原來是一個大富貴的境界,忽然間失掉了,活不下去了,要自殺。我看見報紙,有一個有三十億美鈔的瑞典人自殺了,報紙上登這個消息,就是他事情太忙了,很多很多的事情。這個事情太忙是我這麼說,他總而言之是活不下去了。雖然有財富很多,但是活不下去要自殺,就是財富使令他苦惱。他的財富還沒有失掉,他就感覺到苦了。所以「於樂」在菩薩來說,觀察眾生樂也是苦,發慈悲心。「無二」,「無二」就是也不苦也不樂的境界,是行苦;菩薩對眾生的行苦發慈悲心、發哀愍心。發哀愍心,就是眾生的苦、眾生樂、眾生不苦不樂,都是苦惱,菩薩發慈悲心,平等地慈悲愛護,這叫做「無限大悲」,無限的大悲。若是只是度苦惱的眾生,對樂的眾生不去度化,那就是有限了。所以菩薩的慈悲心是無限,沒有邊際的,沒有限度的。「於所受事無退弱故」,這是第八「無下劣業」。「於所受事」,就是菩薩對於自己所擔負的責任,作了一個計劃,要怎麼樣度化眾生。這個事情是很重大,我們簡單地說,對於這麼多的眾生流轉生死苦,我要度化他們都解脫一切苦,作出這個計劃。這一般的事情已經不是容易做了,何況度化眾生轉凡成聖更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菩薩不退弱。這個難做的事情,菩薩有這個勇氣能擔當下來,不退弱。「退」就是「弱」的意思,退就是弱,他不退下來,就是他這個大悲心非常地勇猛。天台智者大師不知在《摩訶止觀》是在哪說了一句話:《金剛般若經》是為誰說的呢?為從相似空出假的菩薩說的。就是他沒有證悟無生法忍,但是他是在賢位的時候發無上菩提心了,為這種人說的。就是他還沒得到金剛般若,他的智慧因為還是凡位,為他說這個;要得到金剛般若的時候才入聖位。我們想, 像前面這些事情,「令入一切智智故」、「摧伏慢故」、「堅牢勝意樂故」,乃至「非假憐愍故」,一直到「無限大悲故」,如果一個有煩惱的菩薩能做到嗎?真是太難了!就是要有金剛般若的人才行,所以「於所受事無退弱」。另外,這上面說「無下劣業」,「無下劣業」分兩個意思:一個就是他不退弱,他能夠承擔重大的責任去廣度眾生,不退弱。一個是他不會退大取小,我就做自了漢,那就是「下劣業」了,這樣意思。「無厭倦意故」,第九是「無退轉業」。「無厭倦」,就是度化眾生弘揚佛法的時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多少劫多少劫在那做,去修學種種的殊勝法門,要希求成就無上菩提,他沒有厭倦;時間雖然很久,但是沒有厭倦的意思。這一定要與法相應才可以,不與法相應是很難的。「無退轉業」,他能這樣子行菩薩道,能不退轉。「聞義無厭故」,這是第十個「攝方便業」。「聞義無厭故」,就是聽聞佛法沒有厭足的時候,時時地聽聞佛法。但是行菩薩道的菩薩,一切法都是佛法。我們的心情,我們現在沒有入聖位的凡夫,我們看,這是佛說的,這時候的信心來了,這是佛法才學習。這些菩薩,一切法都是佛法,他都要學習,他也要到眾生的世界去學習眾生的事情,眾生所有的事情他都要學習;諸天的事情,乃至到地獄裡的事情、餓鬼裡面的世界、畜生世界,一切一切的事情他都要學習,他都要通達。他能夠不厭倦地學習,這個「聞義無厭」就是一直地學習,「聞義無厭」是這樣意思。當然,往正面說聽聞佛法是「聞義無厭」。「攝方便業」,這什麼意思呢?我們若不度眾生,還比較簡單;你若度眾生就感覺到自己很多很多都不足,要積集自己的智慧。「方便」者,智慧也。要時時地積集自己的智慧,你才能廣度眾生的。這個智慧從哪來的?從學習來的。如果你用功修行,修學奢摩他、毘缽舍那,一方面也聽佛說法,一方面也向一切眾生學習,要不厭足地學習,你才能夠積集增長自己的智慧;你有了微妙善巧方便的智慧,你才能廣度眾生的。這個菩薩還有這件事。「於自作罪深見過故,於他作罪不瞋而誨故」,這是「厭惡所治業」。於自己,菩薩還沒有成佛,他總是還有的時候也有不圓滿的地方,也是有的。我以前也說過一件事:舍利弗尊者和目犍連尊者領著五百比丘從別的地方來,到佛住的這個地方來。比丘來了的時候,舊住的比丘和新來的比丘大家見面就談話,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多。你看,五百人再加上舊住的比丘,可能也是有五百人以上也不一定。大家一說話這聲音很大,佛這時候在房間裡面就問阿難尊者:「前面什麼事情?」佛是知而故問。阿難尊者說:「尊者舍利弗、尊者目犍連帶領五百比丘來,到這兒來,和舊住的比丘大家見面談話。」佛告訴阿難:「你立刻叫他們走,叫這兩位尊者舍利弗、目犍連領著五百比丘離開這裡,立刻離開這裡。」有這種事情,阿羅漢還有這個事情。「於自作罪深見過故」,菩薩不同的地方,就是自己有了錯誤的時候,自己承認錯誤,深深地感覺到不對了,菩薩是這樣。不像我們凡夫,錯了還不承認,還要說幾句話來掩飾掩飾。菩薩不是,「深見過故」,深深地知道不對。「厭惡所治」,自己做錯了,厭惡這件事。「厭惡」者,遠離也;就是以後不再犯錯誤。「於自作罪深見過故」。「於他作罪不瞋而誨故」,別的人,就是他的徒弟,或者是他的學生,若是有了錯誤的時候,「不瞋而誨故」,他不憤怒,心裡面不瞋。表現於外的不一定,但是內心裡面是不瞋而去教誨他。自己作罪深見過,能改過,所以也就能夠教別人遠離過失。 若自己有過失而不改, 那也很難制止別人的錯誤的。「厭惡所治業」,就是遠離自己的錯誤,這樣意思。「於一切威儀中恆修治菩提心故」,這是第十六句,三十二句裡面的第十二句,就是第十二業「無間作意業」。「於一切威儀中」,就是行住坐臥這四威儀中。「恆修治菩提心故」,時時地、不間斷地來清淨自己的菩提心,時時地不失掉正念。我們呢,不妨你自己試一試,我想我們不要說是長時期這樣,我們說就一天,從早晨起來,從早晨起床到晚間休息,中間這個時候,你時時地不失正念,你試一試,試一試。時時地使令這一念心保持正念,不失掉菩提心,你試一試看看怎麼樣,不妨試一試。「無間作意業」,就是不間斷地有如理作意發動自己的內心,使令它時時地清淨,不失掉正念,不失掉菩提願,菩薩是這樣子的。我們剛才說,我們就發心一天,一天你時時地一切威儀中恆修治菩提心。菩薩不是,菩薩是無量劫都是這樣子。「不悕異熟而行施故」, 這是布施。 這個菩薩, 我們讀 《 般若經 》、 讀 《 華嚴經》看出來,這個菩薩是大福德人;菩薩是大智慧人,同時也是大福德人,所以他時常地能夠對眾生有所布施, 法布施或者財布施。 但是他「不悕異熟」,不希望因此布施而得到人天的富樂,人天果報,並沒有這種希求心。還是能得,但是他並不那麼希求,有這種心。這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就是無條件地去利益眾生。「不依一切有趣受持戒故」,我們通常勸人家受三歸五戒,你受戒你最低限度可以保持人身不失掉,因此而能生天,或者還在人間,而不會到三惡道去,總是用苦和樂勸人發心受戒。但是菩薩不是,菩薩他持戒的時候,「不依一切有趣受持戒故」,他的心裡面不在這上,說我在這個欲有、色有、無色有,三有就是三界,「趣」就是五趣,不在這上為了離苦得樂而去持戒,不是,他自然地要清淨,是為無上菩提而持戒。布施也好,持戒也好,是為求無上菩提的。但是在無相的般若上觀察,那又不同了。「於諸有情無有恚礙而行忍故」,對於忍辱這件事,眾生觸惱他的時候,他心裡面不恚,不憤怒。不憤怒就是沒有障礙,他和眾生這條道路是通達無阻。你若一憤怒、瞋恨的時候,和眾生的關係就是中間有道牆了,就有阻礙了。菩薩呢,「無有恚礙而行忍故」,他常常能修這個忍辱波羅蜜,不發憤怒心。「為欲攝受一切善法勤精進故」,不會做無益的苦行,他是為積集無量無邊的善法的功德而去精進地修學的。所以佛教的確是重視智慧的事情,做這一件事,這件事是不是有價值呢?「捨無色界修靜慮故」,這是禪波羅蜜,禪定。「捨無色界修靜慮故」,在其他的經論上看,菩薩也是修色界四禪、無色界四空定的,但是他不往生到無色界天,他不到無色界天去。因為什麼呢?那個地方沒有利益眾生的事情可做。要到一個地方,要在那個地方能行菩薩道,能弘揚佛法、能廣度眾生,他才去的。無色界那個地方不行,不能做這個事,所以他不往生到那兒去,所以叫「捨無色界修靜慮故」。他可以到色界天;梵天他還有色身,他能到無量無邊的世界去見佛聞法, 能請轉法輪, 也能廣度眾生的。「捨無色界修靜慮故」 。「方便相應修般若故」,這個「方便」是什麼?就是大慈悲心。如果沒有大悲心修般若就變成阿羅漢了,就入無餘涅槃了。所以他若發無上菩提心,慈悲一切眾生的苦難,他去學習般若波羅蜜,他不忘一切眾生苦的。「方便相應修般若故」。「由四攝事攝方便故」,前面是指六度,這底下是四攝;用這個四攝來引導眾生來到佛法裡面的方便,用這四攝的方法。「四攝」,就是布施、愛語、利行、同事,這叫四攝。「布施」,在這裡說這個布施就指財布施。菩薩要用財物來布施給眾生,和他建立一個好的關係,然後引導他來到佛法裡面來,使令他對於佛法就可能會建立了信心, 這是布施。「愛語」,什麼叫做愛語?就是為他說佛法,為他說佛法、說法語,這真實是愛護他,所以叫做愛語。為他講解佛法來開導他的愚癡,令他在佛法裡面得到勝解。「利行」,得到勝解以後就勸他得佛法中的功德,要發起正行。你在佛法裡面要開始修行,修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修行這些殊勝的法門,那麼這叫做利行。這個「利」就是功德,佛法中的功德不是空口說能成就的,要實際上有行動,就是要修四念處了。佛在世的時候,在家居士也能得聖道,就是修四念處的關係。「同事」,而菩薩勸眾生去修學聖道,自己也和他一樣地修學聖道,也修行,這樣就使令那個眾生看菩薩也同樣地修行,於是乎他努力地用功修行,他就有成就了,就會得聖道了。「四攝」就是信、解、行、證,這四個字。由四攝事引導眾生的方便,使令眾生來到佛法裡面來得大功德,所以叫做「四攝」。這個加起來叫「勝進行業」,六度加上四攝,菩薩他修行六度四攝,不斷地這樣用功修行,自利利他的關係,就使令他的功德展轉地勝進,展轉地殊勝就向前進步,就可以得無生法忍,由初地、二地,乃至到第十地,乃至得無上菩提,所以叫「勝進」。殊勝,這個「勝」就是有力量,強大的力量使令他不斷地向前進步,能到無上菩提,做這樣的事業。「於持戒破戒善友無二故」,「親近善士」。這底下是第十四「成滿加行業」。「於持戒破戒善友無二故」,菩薩他也要親近善知識,善知識有兩種:一個是持戒的善知識,一個是破戒的善知識。這兩種善知識,親近這兩種善知識是無差別相的,不是因為破戒就不親近,也不是。因為他也能夠演說佛法;雖然是破戒,但是他也能講說佛法,能演說佛法的。菩薩初來到這個世界,他也要修學佛法。這個菩薩有兩種情形:一個是,譬如說這個菩薩他死掉了,死掉了他又再來到人間,來到人間他前生的功德不可能一下子就完全現前。你前生修學了很多的佛法,但是這個生命死掉了以後,再得到一個生命,前生修學的佛法都忘記了。當然,凡位菩薩多數都是這樣子。那麼你就需要再親近善知識學習,但是前生學的很快慢慢就……要比一般人快,很快就成就了。有的菩薩不是,有的菩薩前生學的,今生來到人間一下子就現前了,不用學習也可以,那是一種。所以有的菩薩他還需要親近善知識的,對於這兩種善知識他還都是隨順他學習的,這是一種。這在很多的經論上都提到這件事。有的經論上提到一件事,眾生有幾種,人的性格不一樣,有的人他專看別人的優點,你有什麼缺點不管,他就看你有一個優點他就歡喜、恭敬、尊重、讚歎,有缺點他不管。有的人不看人家優點,專挑你的毛病,你有不對的地方,他不得了,人的性格是不一樣的。可是經論上也提到,如果你歡喜挑毛病的話,就是阿羅漢也還是有毛病,也能挑到他這個地方不對,也會這樣,但是是阿羅漢。現在說菩薩要親近善士的時候是這樣,你自己的品德有道德,他就恭敬;你是破戒無道德,但是你能說法,他也親近你,他是取人之長,不計較人家的短,菩薩是這樣的。「以殷重心聽聞正法故」,「親近善士;聽聞正法」,聽聞正法的時候是以殷重心。「殷重心」,就是不慢緩,就是特別地尊重、恭敬的意思,沒有輕視的意思,去聽聞正法。「以殷重心住阿練若故」, 在這裡看出來, 菩薩一定自己也要用功修行的,就在寂靜的地方專精思惟,要修學這個戒定慧才容易有成就,才容易得定。菩薩一定是他要有神通才可以,沒有神通度眾生是很難度的,他一直在寂靜處要修學禪定。所以「以殷重心」,就是不是在那裡偷懶,一直在那裡用功精進修行。「住阿練若」處,寂靜的地方。「於世雜事不愛樂故」,對世間上雜亂的事情,色聲香味觸這一切雜亂的事情,心裡面不歡喜。因為他是通達了佛法,這也就是剛才說這個價值觀念,那些事情都是沒有價值的,所以他不愛樂。「不愛樂」,在這裡來說,這句話什麼意思呢?就是「離惡尋思」,他內心裡面遠離這些惡的尋思,這些雜染的分別,欲尋思、恚尋思、害尋思、親里的尋思、國土的尋思,這一切的妄想都沒有。菩薩也常修無常觀,一口氣不來就死掉了,所以也沒有這個不死的尋思,沒有。《阿毘達磨論》上提到這個不死尋思怎麼講呢?他這個人在那靜坐的時候心裡想:「我應該有著作,寫出來幾本著作我再修禪定,何必那麼樣著急修學禪定做什麼呢?」這叫做不死尋思,沒有想一想一口氣不來就死掉了,還有著作嗎?說是寫完了著作的時候,寫了這一本還不足,要寫第二本,於是乎禪定幾時修成功啊?在眾生的世界來看,如果若是修禪定得了神通,我看比有著作力量大,度化眾生的時候我看還容易一點,能容易一點。不過這個是大菩薩的境界不可思議,我們用凡夫心分別還是不需要。「於世雜事不愛樂故」,「離惡尋思」,心裡面清淨,常有正憶念,不去思惟這些雜染的事情。「於下劣乘曾不欣樂故」,這就是小乘佛法,不歡喜。「於大乘中深見功德故」,佛說無量無邊的成佛之道,「深見功德」,深深地看見這是有大功德,能普度一切眾生離苦得樂的,這是有大利益的。只是自己去了脫生死,這件事不圓滿。不是說《阿含經》不圓滿,不是這個意思,是你只發自利之心、自己得涅槃,而不發慈悲心廣度眾生,名之為「下劣」,是這樣意思。這叫「作意功德」,就是時時不捨棄無上菩提的廣大的願力,叫「作意功德」。這個「成滿加行業」就是你能夠親近善士;「遠離惡友故,親近善友故」是「助伴功德」。「親近善士」、「聽聞正法」、「住阿練若」、「離惡尋思」、「作意功德」、「助伴功德」,加起來叫做「成滿加行業」。就是你能做這樣的功德,修學這樣的功德,這就是「加行」;你能夠修學這樣的「加行」,就能「成滿」前面的「勝進行業」,是這樣意思。「遠離惡友故」,這個「惡友」,惡知識,菩薩也是遠離。前面說,親近善知識裡面有個「破戒」的,也是善知識要親近。這裡說「遠離惡友」,那麼這怎麼講法呢?因為前面那個破戒的善知識能說法,能夠幫助你成就正見,所以你親近他還是有意義的。若是這個人只是破戒而不能說法,一無所長的話,那這個人也沒有功德,菩薩是遠離了,「遠離惡友故」,「親近善友」。「助伴功德」,和菩薩在一起修學聖道的人,這樣子你就可以增長功德。凡位的菩薩的確是需要這樣子。和放逸的人在一起就容易放逸,「不要了,今天告假好了,我不必去上殿」,人就是這樣子。你若說:「不,你還是去,這一堂可能你會相應的,去坐禪」,這一句話也就有力量,他就去了!凡夫的時候就是這樣子,所以有好朋友是很重要。「恆修治四梵住故」,「恆修治四梵住」就是四無量心。要增長自己的慈悲心。自己的慈悲喜捨,這個慈悲心時時地要讓它增長、強大起來,增長慈悲心。慈悲心不是自然而有的,是要自己思惟眾生苦,眾生是我的父母,所以這個慈悲心,由自己的正憶念這個慈悲心它就生起來。如果你不作如是想,不這樣觀想,「我自己了脫生死就好了」,你常這樣想這個慈悲心就不起來。「恆修治四梵住故」,這是「無量清淨」,這個四無量心在你心裡面成就了,你心裡面成就這樣的功德。心有慈悲心了,由慈悲心發出來的行動也是清淨的,心為本。如果心不是貪瞋癡,表面上做出來的好像也是佛法的事情,這是不清淨。「常遊戲五神通故」,因為有了禪定的關係,他能夠成就了自在的五種神通;就是漏盡通不在內。用神通來度化眾生,「得大威力」,有了神通就是有大的威力,因為其中有禪定的關係才能有神通,所以這種力量是非常廣大的。「依趣智故」,前面「趣無相法」,這個「趣」就是那個「趣」。菩薩雖然是修學種種的法門, 現種種的神通度化眾生, 但是他內心裡面是「依趣智」,這個趣入無相的智慧,「無相」就是真如,趣入無相真如的智慧,就是根本無分別智,就是般若的智慧。他心裡面常與第一義諦相應的,而不是依識、依分別心。 依智不依識, 叫做 「依趣智」。「證得功德」, 他是證悟了第一義諦了,有這樣的功德。這加起來叫做「成滿業」,成滿無上菩提的業的相貌,這樣的意思。「於住正行不住正行諸有情類不棄捨故」, 這底下是第十六「安立彼業」。菩薩度化眾生的時候,眾生有的能安住正行,安住在正行上,不斷地在修學佛法有進步;有的不住正行,做種種的惡事、放逸,不住正行的眾生。「諸有情類不棄捨故」,菩薩所教化的這些眾生有這麼兩類,這樣的有情菩薩不棄捨。對於「住正行」的,他也是攝受他,幫助他進步;「不住正行」的,菩薩的慈悲心也不棄捨他。 這叫做 「御眾功德」。「御眾」 就是調御、 教導眾生的功德。可是在經律論上說:「住正行」的,菩薩攝受、教化;「不住正行」的,菩薩是驅擯的,把他驅逐了。驅逐了,但是菩薩表現的行為是這樣來治罰,但是內心還是不棄捨的。 所以於「住正行」的諸有情類、 於「不住正行」的諸有情類,菩薩是平等的慈悲而不棄捨的,這是御眾的功德。「言決定故」,這是對眾生來說,菩薩說話是決定的;他為眾生說法的時候, 說出的話是肯定的, 不是猶豫不決的。 這上面,「決定無疑教授教誡故」 ,對眾生有所教授、有所教誡的時候,他說出來的語言是決定的,不是模棱的,不是,所以眾生才能信受奉行的。若是說話說得不決定,那就沒有力量了。「重諦實故」,就是菩薩是尊重真實不虛,不隨便說謊話,不說謊話。有些人也並不是有意地說謊話,但是習慣了,習慣了自然地就是……這件事說真實話是對我不好,就是要說謊話,成習慣了,但是希望改變過來,尊重真實。真實了以後有什麼好處呢?我有錯誤,我承認了以後,你的印象會很深刻的,「哎呀!我這回錯誤了,以後再不違反,再不犯」。如果你常掩飾自己,下回還照樣地做,就不容易改變自己。菩薩是「重諦實故」,尊重真實。「財法攝一故」,在這上是什麼意思呢?菩薩也去集財,也去積集財,也去積集法,學習佛法,來攝化眾生的。原來怎麼說的,後來怎麼辦,是真實不虛的。以前是這麼說的,現在就是這樣辦。我為了造廟我去同人化緣,化來了不造廟;我說我要做佛學院,同人化緣,錢化來了佛學院也不開學,這樣就不對了。所以現在是「重諦實故」,怎麼說就怎麼辦。這樣子是「安立彼業」,這句話是什麼?就是安立眾生於佛法裡面,你一定要真實不虛,要真實不虛,叫「安立彼業」。財也好,法也好,都是為了攝化眾生迴向無上菩提的,所以叫做「一」。「大菩提心恆為首故」,菩薩不管是做什麼事,不管是布施也好、持戒也好,忍辱、精進,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是以菩提心為首,都是為得無上菩提才做這件事的,是這樣意思。「無雜染心」,沒有說是我做什麼事,我為自己舒服一點,我收徒弟是為了自己舒服、徒弟來侍奉我,那就不對了,不符合「大菩提心恆為首」的誓願了,是無雜染心的,用清淨心來做這件事的。
如說:由最初句故,句別德種類;由最初句故,句別義差別。前面是長行,這是頌。前兩句指前面讚歎佛的功德。由那第一句,「最清淨覺」這一句,那是一個根本句。後來是「句別」,就是一句一句的別句來分別、來讚歎佛的功德的種類。這是一段。「由最初句故,句別德種類」,這是菩薩這一段,最初一句也是根本句,以後的句就是別句,以後的句是一句一句地、別別地來讚歎菩薩的功德的差別。王恩洋這個 167 頁, 這個表的後邊: 右表依經總有三十八句, 而云成就三十二法,是合五、六、七三句共為一法,八、九兩句共為一法,第十四、第十五兩句共為一法,二十八、二十九兩句共為一法,第三十句、第三十一句這兩句也共為一法,所以合起來就是三十二法了。「所知相」這一章就是到此為止,以下就是「入所知相」了。「所知相」這一章,「所知依」、「所知相」其實都是很重要,但是「所知相」似乎是比「所知依」複雜了一點。「所知相」和下面的「入所知相」有直接關係,好像應該說是重要了一點,我不知道各位同學學習得怎麼樣?印順老法師的講記比較詳細,但是王恩洋的疏有的地方也很好,有這兩本的參考應該不是太難,應該容易明白,但是需要不斷地溫習、不斷地思惟,你才能夠有心得。如果說是聽講了一遍,也不是去認真地溫習,不要多久就完全都忘記了,那和沒聽講差不多。這個《攝大乘論》我感覺到很重要,從中國佛教史上看,很多大德用心地去學習。有一個真諦三藏,他是先到廣州,那時候梁武帝、侯景之亂,這個地區不穩定,這個真諦就各處跑,真諦三藏,老是不穩定,後來總算把《攝大乘論 》翻譯出來。 當時在中國的南部也有很多人學習, 有北部的出家人也來學習,學習完了以後回到北方去,後來不知到了什麼地方去講。在《高僧傳》看,有個慧遠法師(不是廬山的遠,他說淨影寺的遠),我感覺慧遠法師這個人了不起!你看他的 《 十地經論疏 》, 還有 《 維摩經疏 》, 這個人的智慧很高。 他和天台智者大師同時,天台智者大師的著作上看,他是參考慧遠法師的著作的,他有參考他;他智慧很高的,這個人。而別的法師,一個大法師叫什麼名字,就是講這個《攝大乘論》的時候他來聽,慧遠法師來聽,他那麼高的地位、那麼大的智慧的人,他來聽,在《高僧傳》說到這件事。所以我想,拿出來精神認真地學習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