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 師父! 看 《 攝大乘論 》, 看到種子的問題的時候, 有幾個問題。 像唯識學者對種子的看法,大概可以分三家來說。像護月論師,他是認為種子是本有的,他主張種子是本有的。難陀跟無著論師,他主張種子是新熏的。像護法論師,他就主張是這兩家折衷,他認為種子有本有跟新熏兩種;本有他稱為是本性住種,所謂的新熏他稱為是習所成種。這三家不管是主張本有,或是新熏的這種看法,都有他過失的所在。譬如說如果主張這個本有的時候,我們知道八識,本有一切種識,這阿賴耶識它是跟七轉識互為因果的。如果說種子是本有的話,如果第八識它的種子是本有,它可以生第七識,這是可以解釋的。但是如果說七轉識它本身沒有新熏的種子的話,它沒有辦法成為阿賴耶的因性,因為它沒有辦法反熏阿賴耶,說這本有的種子在這方面就講不通了。如果說主張種子是新熏的話,那又有一個問題了。譬如說我們知道一切法生起都要有親因緣,最初這個親因緣,每一法要生起的時候,如果是新熏的話,親因緣最初那個種子是從哪裡來的?因為我們知道有種子才能生現行,有現行才能反熏新的種子到第八阿賴耶識裡面;如果是種子新熏的話,這方面就很難講,所以這很難講得通。所以說,是不是應該是種子本身應該有本有跟新熏的兩種的存在?請師父解釋。答:因為新熏也有困難,本有的也有困難,又有本有、又有新熏,那麼困難就解決了,這是護法菩薩的意思。但是現在《攝大乘論》無著菩薩的想法,他也沒有說沒有本有,也沒有說有本有,就是說新熏,所以也可以說無著菩薩在《攝大乘論》上主張是新熏,這樣意思。是,是這樣意思,就是由四種緣來說,一切法的生起一定要有親因緣才能生起,有漏法從無始劫來都這樣子,都是由親因緣生起。貪心的活動有貪的種子,瞋心的活動有瞋心的種子,這些有漏法都是這樣子,都有親因緣。但是你要得成聖道,這無漏的智慧的親因緣,你從來也沒有熏習過嘛,主張新熏的人就會有這個困難。從來也沒有熏習過,那麼就是沒有無漏種子;沒有無漏的種子,你這無漏智慧的親因緣從哪兒來呢?這就是個困難。但是無著菩薩在這上就是法界等流,最清淨法界等流,正聞熏習而成為種子。前面最清淨法界,也多少有一點表示這就是無漏的境界,非遍計所執、也非依他起,可是終究是說它是親因緣還是有多少困難,還是有點困難。但是其中有一個好處,只要你努力你就可以有成就;你自己肯努力,你就可以得無生法忍,可以得成聖道。他不說是本有,沒有說這句話。若說本有,不需要努力你本來是有的。但是說本有的時候,也還是要努力。所以究竟是不是本有,這個事是佛菩薩境界。在我們這方面,你自己能夠做得到的,就是你要努力。是不是本有,這你沒有辦法去努力的,你努力也努力不來;本來沒有,你怎麼辦法也不能令它本有。在新熏這一方面來說,就是完全要自己的努力了。所以這上如果是主張新熏,也能夠提高人的警覺性,能夠加強你的努力,我要努力就能有成就,那麼不必管它本有不本有,那也是不錯的,是的。在《 成唯識論 》是這樣辯論, 沒有本有也不可以, 沒有新熏也不可以,所以本有、新熏都有,這個事情就圓滿了,護法菩薩是這樣說。護法菩薩是在無著菩薩以後,無著菩薩是在前,但是無著菩薩他是學習《瑜伽師地論》的, 他跟彌勒菩薩學。《 瑜伽師地論 》 是說有本有的, 是說有本有。 那麼無著菩薩學習了這個本有的思想, 但他自己寫《 攝大乘論 》的時候, 本有這地方不提,他不提。那麼這也可以知道,他還是主張新熏了,應該還是這樣意思,主張新熏。但是他也不辨別本有是不對,這句話他也不說,他沒有說這句話。問:師父!是不是這個本有的話,如果說像無始以來熏習的種子太多了,若以現在來說,過去的種子就等於現在種子的本有種子,可不可以這樣解釋?答:可以那麼解釋,就是終究還是有本有和新熏的差別。過去的種子也是由熏習來的,那還不是本有;如果不是由熏習來的,本來有的,那叫本有。如果在時間上說,就是我昨天熏習的,在今天的種子對比來說,那是本有的,原來有的;我今天熏習的,這是新熏的。這樣解釋,就把那個新熏的種子在時間上分成兩類,其實都是新熏。不過是在有為法上看,譬如一個種子種在地裡邊,其他的因緣具足了,它就會變;由種子生芽,生芽然後繼續地增長,根、梗、枝、葉、花、果,就轉變,成熟了,這個有為法它會變。若從這一方面來看,說我們不一定需要有本有,就是現在我們聽聞佛法這個種子,繼續地用功修行、繼續地熏習它它就會變,那麼最後這個變就是由有漏而無漏。這樣講呢,就是不需要有親因緣,似乎是有這樣的味道,不需要有本有作親因緣。而後邊〈 入所知相 〉以後也就有這個味道,你繼續地這樣用功,這個無漏的功德就成就了,它有這個味道。佛法,一個學派批評另一個學派,互相有一些爭論,而這些事情不是現在才這樣子, 從古以來就是這樣子。 就是佛在世的時候那些比丘, 你從《 大毘婆沙論 》上看, 從《 阿含經 》上看, 就有這種事情, 佛在世的時候就有這種事情。而現在說是,南傳佛教又說北傳佛教怎麼怎麼的,北傳佛教本身各式各樣也是這樣子那樣子,我們若是多用功、多讀經論來看,其實在佛在世的時候就有這種情形,所以也不必聽信一方面的話,就是把其他方面的佛法失掉信心,不需要,不需要這樣子。
問: 請問院長, 依他起是 「阿賴耶識為種子, 虛妄分別所攝諸識」, 那有十一個識, 這十一個識包括了意識識 (假如我們把意識說為意識識的話), 一有名的話依他起性就變成遍計所執,那麼就是說一有分別的時候依他起性就變成遍計所執。這樣子的話,意識是遍計所執的能變計,意識識它在能遍計,我們叫它就是說屬於遍計所執,那它還沒有遍計的時候它是屬於依他起。這樣子的話,意識識它假如是屬於依他起的十一個識裡頭一個的話,它應該是見分,它是有明了性,那就是說它只有自性分別,那就跟其他的五識,像耳識識,眼識識是一樣的,是不是這個意思?答:從《攝大乘論》上看,還是意識,意識是能遍計。若從一意識的看法,一意識師,他說這意識就包括前五識在內了,那麼說意識是能遍計也就包括前五識,有這種味道。但是《 攝大乘論 》無著菩薩似乎是兩種想法都有, 就是多識論者。 前五識是前五識,第六意識是第六意識,說第六意識是能遍計,若這樣就不包括前五識在內,是這樣意思。就算是多識論者說第六意識是能遍計,前五識不能遍計,這種話在事實上去觀察,我也說過,譬如這個人在忿怒的時候,當然是第六識,但是你看他的眼神就是很兇,那也表示第六識在煩惱來的時候,這個眼識它也隨順第六意識活動,就是前五識不能離開第六意識單獨地起煩惱,不能,它不能,它受第六意識的影響。第六意識如果是歡喜了的時候,看那個眼神,就好像有笑容的樣子,就是不是瞋。就是它是貪也好,瞋也好,是隨順第六意識的。所以說它也有執,也有道理。但是不管說它前五識有沒有執著,總是第六識為主,還是應該這樣說;前五識它是不能作主的,還是以第六識為主的,可以這樣解釋。其次,我們說依他起有執著的時候,依他起就變成遍計所執了,這個地方還是要有一點分別。我們第六識是,阿賴耶識為種子的現行,當然是依他起。那麼第六識所見的一切法的時候,也是阿賴耶識為種子現的似義顯現(似義影像), 能遍計也是依他起, 所遍計似義顯現也是依他起。 但是能遍計在所遍計上活動的時候,這時候就名為遍計所執,這叫做依他起轉變為遍計所執。但是你再進一步觀察的時候,依他起還是依他起,因為似義顯現還是似義顯現,並不因為你執著它,它就不是似義顯現了。它還是似義顯現,還是不真實,它還是以識為自性,以識為體性;沒有識的時候,似義顯現是不可得,它沒有自己的體性的,所以還不能說它就是遍計所執。遍計所執是有實性的,你執著它有真實性叫做遍計執,而它本身還是沒有真實性,所以還是依他起,這個地方還有點這樣的分別。問:可是這個意識識它假如是屬於依他起裡頭的話,那怎麼解釋呢?答:因為意識是由阿賴耶識為種子、依種子為因緣的現行,所以是依他起,依種子而現起的名為依他起;若沒有種子,不是種子現行的那不是依他起。譬如說我們執著似義顯現有真實性,這個真實性是沒有種子的,是沒有那麼回事嘛,所以那個叫做假名安立。假名安立,就是由名的關係心裡面這樣執著,「有這麼一件事」, 實在沒有這麼件事, 那個東西是沒有種子的。問:假設說這個種子現起來,這個種子現起來,但是還沒有給它名之前,那個意識識的明了性,那個是不是屬於依他起?答:還是依他起。
問:請問院長,上課的時候說到所知相的時候,說到遍計所執性、圓成實、依他起的時候,您說一定要有依他起。由這句話我們可以想到前面那個「無始時來界, 一切法等依, 由此有諸趣, 及涅槃證得」, 那這樣是可以搭上關係嗎?答:是的。因為「無始時來界」那個界就是種子,這個種子是一切法所依,這一切法依種子而現行才有一切法的,所以是無始時來界。所以和三自性的依他起是一致的,倒沒有矛盾。
問:再請問院長,說到遍計執和依他起是不相稱的,那這樣子我們平常在路上看到陌生人,有那種漠不相關的心情,那這樣可以說嗎?答:也還是可以說。因為我們不能執著這個人所見聞的一切如幻如化,我們沒有這種感覺。看見有真實的,這個真實是個人,真實有這麼一件事,你一執著真實就是遍計所執了。知道一切法如幻如化,這是聖人的境界,聖人才能知道一切法是空、一切法是如幻如化的。我們凡夫所見所聞都是執著心去見聞的,這都是遍計所執了。問:可是像我每次要上來講,看到院長我就會緊張,然後講話就會變調。可是院長,我們知道你是如幻如化的,但是我還是會有這種情緒產生,那是不是說遍計執和依他起還是一體的?答:這《攝大乘論》倒是說得很詳細,這個能遍計,遍計執有能遍計、有所遍計,能遍計就是意識。所以我們日常生活裡面見聞覺知主要是意識,意識它所見聞的它就是要執著,就是這樣子嘛!所以是在能遍計上來說,無時不遍計,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在遍計。所以說這個遍計執不能離開依他起,因為能遍計就是依他起,所遍計也是依他起,所以這個遍計執不能離開依他起,但是和依他起不一致。因為依他起是因緣生法、如幻如化的,我們常是執著真實的,所以和它不一致;雖然不一致,還是不能分離。學習中觀也好,學習唯識也好,在這個地方有共通的意思,就是所見聞的一切都是如幻如化、不真實,這和中觀是一樣。所以若是按照依他起、遍計執這個法門去修行的時候,你要保持這個正念,就是一切法是如幻如化的,這是正念;不是真實的,進一步如幻如化是畢竟空的。若有人提出個問題:什麼叫做正憶念? 從三自性上去回答這個問題,應該有一個眉目了,應該知道怎麼回答了。當然寬一點講呢,我心裡面沒有起貪瞋癡,遇見一切境界的時候,我心裡面沒有染汙心,也可以說叫做正念。但是這樣講,還不是十分地正確。你為什麼不起貪瞋癡? 你一定要觀一切法空如幻如化。假設還執著是真實的,說不起貪瞋癡是很難的。說是老虎來了的時候,老虎若撲過來的時候,你要知道是假的,這老虎是紙老虎、是如幻如化的,你若能堅定地有這樣的憶念,你這恐怖心輕一點。說真是老虎我不怕,真的嗎? 就是這樣意思。你不知道如幻如化、是畢竟空,你說你沒有貪瞋癡?是很難的。所以正憶念就是這樣意思, 若是由《 中觀論 》上的思想, 一切法是因緣所有、是自性空的,自性空中無有少法可得,那麼這貪瞋癡的根據地沒有了,能令心清淨。當然我們只是在文字上分別,那還是不行,你一定要奢摩他、毘缽舍那的訓練,時間久了才行。現在說唯識的三自性也是一樣,你也要常訓練,你才能保持正憶念。什麼叫做正憶念? 怎麼樣能夠保持正憶念? 我們應該要認識,要認識這兩件事。什麼叫正憶念? 怎麼樣能保持住正憶念? 我們應該知道了。如果你沒有學習這兩個法門的時候,你沒有辦法回答這兩個問題。
問:院長!再請問一下,比方剛剛庫頭法師講的,前面來了一個陌生人,還沒有起分別,可是這個意識在能遍計的時候非常的快,不是我這個凡夫能夠想像得到的,它像光影在轉。那這樣子的話,這個陌生人他雖然是個陌生人,可是我假如知道他在行走,那就已經是遍計執了對嗎?答:是的。剛才他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心裡面生出一個疑問,生出什麼疑問呢?就是若有名的時候,這遍計執才活動;我見到陌生人的時候,我也不知他什麼名字,那麼這個遍計執怎麼活動呢?你一說的時候,我出來一個解答:你說他是人,這就是個名。你看見他的眼睛,眼睛也是個名;眼耳鼻舌身,穿什麼衣服,這都是名,所以這遍計執還是能活動的。問:請問在經典上提到說佛佛道同,在圓成實上是相同的,可是在依他起上是不同的,各有不同?答:是的。佛佛道同也是對,但是佛為眾生所現出的依他起,當然是清淨的依他起,是各有因緣。釋迦牟尼佛在娑婆世界是這樣現,八十歲老比丘相,阿彌陀佛在阿彌陀佛國是無量壽,他就是有一點不同。但是若全面地說,釋迦牟尼佛也有清淨的世界,那當然也有無量壽。各別地說,也可以說不同;全面地說,也還可以說相同。所以在《涅槃經》上說,釋迦牟尼佛也有清淨的世界;在《維摩經》上,釋迦牟尼佛,就在娑婆世界就是釋迦牟尼佛的清淨世界, 也有這個情形;《 法華經 》 也有這種說法。所以佛本身度化眾生的時候,有時在五濁惡世,有的時候佛在清淨的世界,這就有染淨的分別。在同一個時間來說,阿彌陀佛是在淨土,釋迦佛是在五濁惡世,這就是有染淨之別。佛與佛在度化眾生這一方面不完全一樣,不完全是一樣。但是都是佛的大悲心,只是在這一部分來說。全面地說呢,還是可以說相同。阿彌陀佛大慈大悲,他能說是對於五濁惡世的眾生不度化嗎? 他也可能是在染汙的世界現身成佛的,那麼他也應該有穢土,若這樣說就可以說相同了。
問:請問院長,彌勒菩薩在問佛陀諸三摩地所行影像的時候,佛陀跟他回答有說到一句說:「我說識所緣, 唯識所現故。 」 那這兩個識是同一個嗎? 同時嗎?答:「我說識所緣, 唯識所現」, 在我們已經讀過的 《 攝大乘論 》 上看, 是包括兩方面:一個是本識阿賴耶識,一個是轉識,包括這兩種識的。如是分別,如是顯現。譬如說是我們看那個繩子,看著是蛇,看著是蛇這個是誰?不就是第六識嗎?不是阿賴耶識。所以這個蛇是你心所現的,應該是指轉識說。 我們在一切法上執著是真實的, 就是一切法都是蛇,「我說識所緣, 唯識所現」, 應該包括轉識在內。 但是在依他起上看, 那是阿賴耶識為種子的現行才是一切法,那就是本識所現。因為前六識它是不能夠受熏持種的,所以不能說前七轉識所現,應該說是本識所現。問:同時嗎?答:也可以說同時。因為阿賴耶識,由它最初的生,到最後我們人死亡,阿賴耶識不間斷的。第六識在活動的時候,同時也有阿賴耶識,而不是前後的。問:院長!如果是同時的話,那我們靜坐的時候,腿痛的時候,可以用上它減輕那個痛的感覺嗎?正在痛的時候,由一點到另外一點一直過去,那如果是同時的話,可以這樣看著它嗎?答:第八識是不痛的,第八識它不感覺痛,感覺痛的是身識和意識。讓它減少痛,要常常地練習,你這個注意力特別強的時候,不注意這個痛的時候,你注意另一點,或者是注意……假設注意臍輪,或者是注意遍計執空,注意力強的時候就不感覺痛。就是有痛,不感覺那麼重,就輕一點。問:分散那個痛的感覺?答:是。你沒有注意它,你就不是太感覺痛;你特別注意那個痛,那就是重了一點。可是你時時注意痛,痛也會減輕。但是我們初學靜坐的人,注意力不強,就困難一點。注意力強,明白點說就是有多少定力,有多少定力的時候心的力量大。心者,火也。心就是火,心這個火是什麼意思?就是能熔解。所以你注意那個痛的時候,這個痛就熔解就不痛了,但是這個是要有定力才行,定的力量強一點才行。定的力量軟弱不行,它不熔解,它還是在那裡痛,就是困難一點。但時時多靜坐,常常訓練,它也會進步。
問:院長!如果說我們還沒有定力的時候,我以前看過一個公案是說,有位法師他為了要訓練這個腿不痛,他用繩子把腿綁起來,然後痛到昏過去以後,等他醒過來腿就很有韌性,坐再久都不會痛。像這種方法我們可以用嗎?有沒有副作用?答:我聽說兩樣事情,就是在香港大嶼山有個佛源和尚,佛源和尚做過南華寺方丈,是虛雲老和尚的法子,他親自告訴我,他就是這樣訓練的。他初出家到高旻寺去打禪七,一盤腿坐就是痛,等到放香的時候,他就是這樣子,把腿子雙跏趺坐,用石頭壓住,就這樣坐了一身汗以後,坐了幾個鐘頭以後,從那以後再也沒有這個問題,沒有痛的問題。但是那個時候,在大嶼山我問他的時候,他說雙跏趺坐可以坐三個鐘頭不痛,過了三個鐘頭還是有一點,他是沒有什麼副作用,只有好的一面。但是另外聽說有人這樣坐,腿子壞了,他這個腿就殘廢了,也有這種事情。就是同樣的事情,大家都這樣做,有的人成功了,有人失敗了。你若想這樣做,你想一想。就是穩陣一點呢, 你還是耐心煩、 多訓練, 不要學這個圓頓法,「我一下子就成功了」, 不要這樣, 慢慢地訓練。
問:請問院長,我們現在學的是唯識,說的是名言,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把一切法就是建立在名言上?這是以唯識的觀點來說,有名言才有法。答:是的。從《攝大乘論》上看,可以有兩種名言:一種名言就是我們這個遍計執這種名言,一般的這種習慣所用的這一切名言。另外一種名言就是那個圓成實性,最淨法界等流性,妙正法教,十二分教,這也是名言。這個名言不是遍計執的名言,那上面說它也不是依他起,也不是遍計執,而是圓成實了,是清淨的名言。佛建立的正法也是用名言來表達,因為這是個不得已的事情。因為我們凡夫要這樣子思想才能夠溝通,佛也就得隨順這一點,我們才能明白佛法,是不得已不這樣做,所以它是屬於清淨的。事實上我們用分別心分別計度,也是有點執著的事情,還是有執著。有執著,但是它能破壞執著。佛所建立的這個名言,你能按照這個方法去聞思修,它能破執著,所以和一般的名言不同。我們用一般的名言的時候,就是增長執著,增長我們執著心。但是佛法裡面的名言,你若是如法地學習、如法地去修行,用這個止觀的力量,它的作用不同,能破除執著心,所以我們應該放心地學習。這也是名言,也是遍計執了,可是有點不同。問:我們說一切法是如幻如化,在這個如幻如化當中,它是一個畢竟空,那我們是不是從這裡看到這些名言,它沒有一個實體的東西。就是說或許像我們現在看到一個錄音機,我們執著它有個錄音機,那我們就從這裡看到它,就是不是實體,它是因緣和合的,它是一個無我的,那它也不是說永遠是錄音機,因為它是無常的。是不是從這一點,我們去觀到名言它所建立的是沒有意義的,這樣子的方法?答:也可以,可以這樣。用無常去觀也是很好,當然這是通於各學派的一種法門。若是在唯識上,它所注重的還是如所執不有,就是這是如幻如化的一個影像,如鏡中像,如夢中境,是阿賴耶識為種子的似義顯現,但是它是有作用的。這個第八識所現的一切法是有作用。若第六意識,第六意識所現的影像,譬如做夢的時候這是第六意識現的影像,在夢中的時候好像也有作用似的,等到醒了夢沒有這件事;若第八識不是的,第八識所現的,那它是有作用的,那有點不同,可是也是如幻如化、也是不真實。若是修這個唯識觀的話,當然也可以同無常觀合用,觀察它是因緣所生、是無常的、是變化的,這樣觀察也是很容易理解,心也容易肯定它是這樣子。若觀察它是如鏡中像、如夢中境,它是沒有自體,以識為自性的,它本身沒有真實性的。假設是深刻地去觀察鏡中像,深刻地去觀察夢中境,然後觀察現前的見聞覺知的境界也是如夢中境、如鏡中像,也應該是有作用,就是不真實。是有這件事,但是這件事是不真實,是虛妄、不真實。假設你的奢摩他若是相應的話,奢摩他是毘缽舍那的一個基礎,奢摩他有力量,你能達到欲界定、到未到地定的時候就不同了,它就能調伏煩惱。如果是我們的奢摩他搖動不定,就是一點定也沒有,這不行,沒有力量。因為用這樣搖動不定的奢摩他,你的毘缽舍那也沒有力量,就不容易調伏煩惱。所以若是保持正念,什麼是正憶念? 我們用這樣的正憶念去觀察,所以非要努力地修奢摩他不可,要努力地修奢摩他、毘缽舍那才可以。如果有一點相應的時候,那個時候是不同了。由不相應到相應,不要要求太高,假設能到欲界定的最後就是不錯了,再進一步到了未到地定就是很好了,這個時候的毘缽舍那就是有力量的。「如所執不有」, 那麼就是觀遍計執空的, 那就不是說空話了,就是在你的奢摩他上有了實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