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第 19 堂

如是遍計復有五種:一、依名遍計義自性,謂如是名有如是義;二、依義遍計名自性,謂如是義有如是名;三、依名遍計名自性,謂遍計度未了義名;四、依義遍計義自性,謂遍計度未了名義;五、依二遍計二自性,謂遍計度此名此義如是體性。「如是遍計復有五種。」這五種遍計,我再重順一順。「一、依名遍計義自性,謂如是名有如是義;二、依義遍計名自性,謂如是義有如是名」,這兩種比較簡單一點,應該容易明白的。「依名遍計義自性」,就是已經知道了某一種事情的名字,但是對於那件事的義不是太明白,於是乎就依據那個名字去推想它的義,應該是這樣子、這樣子、這樣子,去思惟、去執著,這叫「依名遍計義自性,謂如是名有如是義」。第二種是「依義遍計名自性」,就是對這個義,某一件事的義是明白了,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還不知道它的名稱。因為不知道還想知道,所以就根據那個義去推想它的名字,就說這樣的義應該有這樣的名字的,這麼執著,一定是有這個名字。這是第二。「三、依名遍計名自性,謂遍計度未了義名」,「依名」這個「名」,就是這個人已經明白這個名所詮顯的義,他明白了,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名也知道,名所詮的義也是知道的。但是對於另外的未了義的名,另外別的事情,名是知道多少了,但是那個義還不知道。不知道,就依據已經明了的名義去推想還不明白什麼義的這個名,這樣意思。我們舉一個例子: 我曾經說過, 我們說中國話, 我們漢文說「飲水止渴」,「飲水止渴」這都是名字,這個名字我也知道,這個名字裡面的義我也明白,喝水可以止渴,這個義也明白;這幾個字也明白,字裡面所詮的義也明白。但是英文,「飲水止渴」 的英文我也會唸, 但是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不知道這意思呢,「依名遍計名自性」,就去用明白的名義去推想那個知道了名還不知道義,去推想。推想的結果,就用明白的漢文的「飲水止渴」去翻譯英文的那句話,這句話中文就是「飲水止渴」的意思,就是這樣意思。印順老法師舉那個例子,譬如說是阿賴耶識,「阿賴耶」是印度話,阿賴耶這也是個名,這名我聽見了,或者紙上也寫出來也看見了,這叫阿賴耶,但是裡面是什麼義不知道。不知道嘛,中國話這個「藏」我知道,這個藏是個名字,這個藏裡面的義我也明白,於是乎去推想那個阿賴耶什麼義,那麼就是用中國的藏來翻譯阿賴耶,「喔!阿賴耶就是藏,阿賴耶識就是藏識」,是這個意思,是這樣講。「四、依義遍計義自性,謂遍計度未了名義。」這就是把前面那個調轉過來。「依義」 這個 「義」, 已經明白它的名所詮的義, 名所詮的義已經明白了,知道這個義是什麼名字,也就是等於知道這個名字是什麼義,這意思是一樣。「依義遍計義自性,謂遍計度未了名」的「義」,義是知道了,名字不知道。印順老法師舉那個例子,譬如說這個東西能發光明,但叫什麼名字不知道,不知道。原來我們舊時代這個油燈,後來新發明這個電燈。「油燈」這個名字我知道,油燈是做什麼也知道,新發明這個東西能放光叫什麼名字不知道,知道它也是放光,於是乎就是用已知道名稱的義,去遍計度未了名的義,這樣意思。這個也應該容易明白了,就是這樣意思。還用剛才這個「飲水止渴」作譬喻,作例子來說。我們中國話「飲水止渴」,這個名義我知道,但是英文不知道,英文「飲水止渴」這件事也知道,但是這個名怎麼講不知道,就去推度,它叫什麼名字,怎麼解釋,怎麼樣說,就是這樣講。「五、依二遍計二自性」,這個是難了一點,這個就是難一點。就是你也明白名所詮的義,你也明白義的能詮的名。「二自性」,又不知道名也不知道義,就是依據你已經明白的名所詮義、義的能詮名,去推想不明白的那個名義,這個就是難一點。譬如說我們懂得漢文,但是完全不懂得梵文、也不懂得巴利文, 巴利文的能詮名、 所詮義完全不懂, 你要重新去努力, 那就是難一點。「依二遍計二自性,謂遍計度此名此義如是體性」,這比前面是難一點。就是這個名和義有這麼多的差別,各式各樣的差別情況,但是我們的心,我們這個明了性的心,在這麼多差別的名義上去執著,如是名如是義,如是義如是名,去執著它。這就是五種遍計,這樣意思。

現在解釋第十「散動分別」。這個是五十七頁,「散動分別」。「九、執著分別,謂不如理作意類,薩迦耶見為本六十二見趣相應分別。」

十、散動分別,謂諸菩薩十種分別:一、無相散動,二、有相散動,三、增益散動,四、損減散動,五、一性散動,六、異性散動,七、自性散動,八、差別散動,九、如名取義散動,十、如義取名散動。上一次講過,前面是「執著分別」,主要是薩迦耶見,執著我。後面這個第十散動,「謂諸菩薩十種分別」,這很明顯的是指大乘佛法的學者所有的分別。前面這個我見、薩迦耶見,那就是小乘佛教學者的執著的分別。散動的分別,散亂、擾動,使令你的心不明靜,不能得成聖道,能障礙你得成聖道的這種散動分別,「謂諸菩薩十種分別」,這十種分別實在來說也就是煩惱。第一是「無相散動」。這十種分別,在世親釋,世親菩薩解釋的《攝大乘論》上面,就引到《般若經》,這印順老法師也提到。這個《般若經》就是六百卷那個《大般若經》。《大般若經》第一品是〈緣起品〉,第二品就是〈學觀品〉,在這一品裡面有這一段文,是《大般若經》的第四卷。在大正藏是第五本,第十七頁,中、下兩格裡面有這一段文。這一段文上面就是:「舍利弗問世尊言:云何菩薩應行般若波羅蜜多?」這裡引來當然是略,你若看原文,還是比這裡文句是多了一點。「舍利弗!是菩薩實有菩薩,不見有菩薩。」這以下這一段文。印順老法師解釋得很詳細。第一個是「無相散動」。「無相散動」,什麼叫做「無相」?在三自性上看,遍計所執是空無所有的,是無所有的。這個無所有怎麼樣知道呢?就是在依他起上似義顯現的境界上知道它是畢竟空寂的,一定要說到依他起。知道畢竟空寂的遍計執之後,依他起也是不可得了,這個時候名之為「無相」。這個「無相」在三自性的立場上看,還有點問題,就是「無相」這地方是有真實性的體性, 有真實性的, 這個 「無相」 是有真實性的。 這若是在 《 中觀論 》、《 大智度論》上看,是對有相來說這個無相,就是來破斥我們有所得的執著、戲論而說無相。而無相本身,有相不可得,無相也不可得了,是這樣子。就不說無相本身有真實性,不這麼說的。而現在這裡說「無相散動」,你如果執著無相,也是無有少法可得的,它沒有真實性的,這是分別,這是會擾亂你不得無分別智的,會障礙你不得無分別智的。所以就引《大般若經.學觀品》這句話:「實有菩薩」,這個地方是有真實性的,無相這個地方有真實性的,你不能說什麼也沒有,不能那麼說。你若那麼樣地思惟,那就是成了妄想分別了,就是成了遍計所執了,就是障礙你得無分別智了。這個文是這樣意思。但是我去查《大般若經》,第一分〈學觀品〉是這樣子,是有這句話,就是「實有菩薩」有這句話。但第二分,《大般若經》的第二分叫〈觀照品〉,第一分叫〈學觀品〉,第二分好像是〈觀照品〉也有這句話,也有這一段文,也有「實有菩薩」這句話。但是鳩摩羅什法師翻的《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就是《大品般若經》,就是《大般若經》的第二分,去對照也有這段文,但是沒有這句話,沒有「實有菩薩」這句話,沒有這句話。現在我們的印順老法師,他是尊重中觀的思想,所以很明白地就說出來:這句話很奇怪,根本不通,不需要有這句話,不需要有「實有菩薩」這句話。他這樣想。我在學習唯識的道理,另外有一件事,就是下面提到這個「名」(名字的名),提到這個「名」字。在《中觀論》,當然也是提到這個「名」,《成實論 》也說到這個「名」,《 維摩詰所說經 》也提到這個「名」, 叫「超越假名」,那麼也是這樣說。但是中觀上似乎是觀一切法因緣所生、無自性,這個問題就解決了,就是這樣子。但是唯識上,特別地把名字在這個理論上,在這個分別心的發動上面,這心若一動的時候,觀察到名字的重要。這一點在《瑜伽師地論》和《攝大乘論》上特別地把它提出來,提出來這一點。這件事上面有一個什麼事情呢?若沒有名字的時候心是不動的,也就是說心是不分別的,心就是不分別了,也不會說話,也不能夠分別,內心裡面也不能思想,也不能發為語言的。我們說是「無相」,是有真實性,或者說無真實性,這都是名字,都要假借名字才能夠表達的。如果你若是與這個圓成實性,諸法空相的這個聖境,聖人的境界,第一義諦的境界相應了的時候,是離名言相的。離名言相的時候,這個時候你還會想:這個圓成實性、這個諸法空相是有體是無體嗎?你還會想這件事嗎?應該沒有這個分別的。沒有這個分別,為什麼還要這麼說?「實有菩薩」,要說這句話,這裡面也有事情,有什麼事情呢?我們在凡夫的時代,凡夫流轉生死的時候(我這妄想又多了一點),流轉生死的時候,佛法裡說什麼真如、說阿賴耶識我都不知道,反正就是我這麼妄想分別,有種種活動,發出種種語言,就是這樣子,就是起惑造業、流轉生死受種種果報。果報完了,又繼續不斷地起種種分別、種種煩惱,造種種業,受種種的果報,就是這樣流轉,其他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我們凡夫是這樣子。但是若去學習佛法,推論到轉凡成聖的時候、到涅槃的境界的時候,有個問題,就是有問題了。這個外道,這是在《涅槃經》上說到這件事(我這越說越遠,但是不要緊)。佛和阿難尊者在恆河裡面沐浴,這個外道遠遠地走過來看見佛,就讚歎佛:「瞿曇處處都好,沒有一個地方不好的,但是有一件事令人不滿意,什麼?就是無我這句話不對。有我,我才流轉生死,沒有我,誰來受生死苦呢?我從人間到天上去,或者從天上到地獄去,這個身體是老病死結束了,這個我還是常在的嘛,這樣子這個生死才能安立,乃至涅槃。誰得涅槃呢?也要有一個主宰者。所以他說無我,這是不對的。」這時候,佛當然是天耳遙聞,就從河裡出來,出來就和外道說:「你說不高興無我,我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佛性就是我。」於是乎外道就相信佛法了。這一段文和《楞伽經》是相合。那麼在這地方就有這個意思。說是你得無生法忍的時候,就是遍計執是空了,分別心也不現了,這個時候如果你不說有一個圓成實、不說有一個無相的真實性的話,不是斷了嗎?什麼也沒有了!如果說還有一個有實體、有實性的無相,諸法空相,是個有真實體性的,那麼這個時候沒有斷滅,還有個真實相,就是有實性的圓成實,它就是沒有斷。使令歡喜有我的人還有個依靠,沒有完全斷。在經論上常遇見一句話,就是:說一切法都是空的、是無我的,這是個恐怖的地方。原來我讀到這個文的時候不明白,這個事怎麼叫做恐怖呢?原來就是斷滅了, 有斷滅的恐怖。 現在說 「實有菩薩」, 就是這麼意思, 就是安慰你,還有一個真實體性的諸法空相沒有斷滅。這個唯識上、其他的文上,我看見世親菩薩說過這句話,就是避免斷滅這個過失,所以要這樣說,有這個味道。「無相散動」,如果你害怕斷滅了,當然你有這個顧慮那麼就是散動,那就不能得無分別智了。所以說這個地方,實有一位菩薩,「實有菩薩」指什麼說的呢? 就是那個真實性,「一切眾生皆有佛性」這個佛性, 也就是如來藏性,這樣子心就安下來了,你可以安心地修行,到那時候還沒斷滅,它有這個味道在裡頭。「二、 有相散動」, 這個 「有相散動」, 我們若看世親釋、 無性釋, 去看,他就是解釋得簡略,不是太明白;印順老法師他說的明白。「有相散動」是什麼呢? 就是我們這個色受想行識,執著這個色受想行識是我,這是有相的散動。在這有相法上,也就是遍計所執,執著有我就是遍計所執了。你若這樣執著,執著有個我,也是散動,那你不能得無分別智,所以有相散動也是不行。所以《般若經》上說出一句話來,叫做「不見有菩薩」,「不見有菩薩」就是不看見有這個菩薩,不看見你在五蘊色受想行識上面執著有個我,這個菩薩是不可得的,是不可得、是沒有的。印順老法師在這裡就發揮,我們在五蘊身上執著有一個我,這個就是小我,實有菩薩那個諸法的真實性那是大我;沒有這個小我,就歸於大我了,這樣講。但是這件事,外道有這種理論,是有這種理論的。印順老法師這樣講,所以他對唯識是沒有信心,看出來是沒有信心。所以《中觀論頌講記》上說,你修唯識觀不能了生死,有這麼一句話。但是這句話,你若看嘉祥大師的《中觀論疏》,也是有這個味道。中觀的學者對於唯識就是有批評,而唯識的學者對中觀也是有批評。「無相散動、有相散動」,這兩個都是在我的立場安立的。「三、增益散動」,這個「增益散動」是什麼呢?這就是在一切的依他起法,「阿賴耶識為種子,虛妄分別所攝諸識」;當然不只是識,也有色法,但是它都是不真實的,有而不實,不是真實有。而我們凡夫,這個似義顯現如幻化的境界,識也是如幻有,一切色法也是如幻有,如夢中境、如水中月,都是不真實。但是出現在我們凡夫的無量行相的意識,這個第六意識的時候,出現在意識的前面的時候,他就要執著,他不同意是如幻有,是真實有,就在假有上增加了真實性,增加了真實性,這叫「增益散動」。這是在法上說的;前面無相、有相是在我上說,這是在法上說。這都是如幻有、不真實,你認為是真實,那就是散動,就障礙你得無分別智、得般若波羅蜜,不能成就了,障礙。因此,所以《般若經》上說第三句:「色自性空,受想行識自性空,眼自性空,耳鼻舌身意自性空,一切法自性空,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都是自性空。」這個自性空,當然是指遍計執。你執著一切法有真實性,那個真實性本體上是無所有的,無有少法可得的,那麼就能對治增益的散動,是這樣意思,就可以破除去了。「四、損減散動」,這個「損減散動」指什麼說呢?就是指圓成實性。諸法空相是有真實性的,你認為沒有真實性就是損減了,那叫「損減散動」。因為沒有真實性就是損減了,損減也是一種散動,障礙你得般若波羅蜜的,所以經上說出一句話來:「不由空故」,這什麼意思呢?說是觀似義顯現是畢竟空的,似義顯現畢竟空了的時候,這個依他起的虛妄分別心也不可得了,那麼就是這樣子觀一切法空,而圓成實性還是不空,還是真實有,它還是存在的;不因為你觀遍計執畢竟空它就會損減了、它就會沒有,它還是存在,還有真實性的。由這一句話可以知道,圓成實性是不滅的,你不能滅除它的,不可以損減的。用這句話來證明,你若不承認圓成實的體性,那是損減的散動,是這樣意思。法性的真實有,你若認為它是沒有,那就是叫做損減散動;由「不由空故」這句話來對治損減散動,就可以得般若波羅蜜了,這樣意思。「五、一性散動」,這個「一性」怎麼講呢?就是圓成實和依他起;如果你執著圓成實性和依他起是一,這樣子也是散動,就是障礙你得成聖道的。那麼怎麼知道說一是不對呢?因為圓成實性是聖人的清淨智慧所緣的境界,是清淨的。這個依他起,我們凡夫的這個時期的依他起,就是阿賴耶識,是一個雜穢的積聚,是不清淨的。這樣子,清淨和雜穢不能說是一,不能說阿賴耶識就是圓成實,不能這麼說。你若說就是圓成實,那就是一了;現在不是。而圓成實是沒有生滅變化無常的事情,而依他起是有生滅變化、是無常的,這也是不能說是一的。因為有這樣的「一性散動」,所以經上說:「色空非色」,你觀察遍計執性是空的,觀察遍計執的色受想行識是空的,那個空所顯的圓成實性是不空的。那個「不空」,「非色」,非依他起性顯現的那個色,不是,顯現的色受想行識。由這句話可以知道,你若執著是一,那是散動,而不是聖道。「色空非色」。「六、異性散動」,第六個是「異性散動」。這個「異性」,就是圓成實和依他起是異,圓成實不是依他起,依他起也不是圓成實;你若這樣執著也是不對,那也是散動。這在《解深密經》上說得很清楚,他說什麼道理呢?這個圓成實和依他起不能夠異,道理是什麼呢?就是修學聖道的人,你一定要從你的色受想行識的依他起上去觀察,才能證悟圓成實第一義諦的。你離開了色受想行識,另外去直接觀察勝義諦,是不可得的,是不行的,你不能得勝義諦。天台智者大師也有這麼一句話,說是你覺悟了真諦才能成聖道,但是你不可以離開世俗諦,不能離開世俗諦去覺悟真諦,不行。所以我們若修止觀,觀察第一義諦的時候,一定在現前的色受想行識上去觀察;色受想行識不是第一義諦,但是你從這裡觀察就能到第一義諦那兒去。你離開了色受想行識的因緣生法,另外去觀察第一義諦,不可以,你觀不到。這樣看呢,你說依他起和圓成實是別異的,也是散動,也不可以,你不可以這樣分別。所以引《般若經》這句話:「色不離空」,依他起的色受想行識和圓成實的空性還不分離的,還不是分離的。你一定從這裡去觀察才可以,你才能夠證悟第一義諦。在清淨的緣起法上面,提到了這句話,就是依他起和圓成實的關係,提到這句話。在染汙的緣起上,在前面的文就沒有提到圓成實。我們流轉生死的時候,他就是說:我們在遍計執去執著依他起,這樣子就熏習了雜染種子在阿賴耶識裡面,由雜染種子又變現了根身器界;變現了根身器界的時候,這個虛妄分別心又去執著,就這樣子惑業苦的流轉,而沒有提到圓成實,沒有提。沒有提到圓成實在生死流轉上它有什麼貢獻嗎?這個第一義諦、圓成實對於我們流轉生死它有什麼作用? 沒有提,沒有提這件事,看我們前面的文沒有提這件事。但是在這句話裡面,在清淨的緣起上提到,就開始有這句話;你若想要證悟圓成實,要從有為法上開始。所以說「色不離空」,你若說異就不行,你若說異性那就是不對了。所以經上說「色不離空」,依他起的色受想行識和圓成實性還是不分離的。這樣說,結果就是不一也不異,是這樣意思。這個「異性散動」,剛才是說圓成實和依他起你若說是異是不對,那麼還有一個遍計執呢?遍計執和圓成實是怎麼回事情?遍計執和圓成實你若說是異也不對,也是不對的。因為這個遍計執的色受想行識,當體就是空無所有的,這個空無所有正好契合了諸法空相那個圓成實性,也不能說是異的。你如果說是異,那就是散動了。所以又引《般若經》上的話:「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遍計執的色受想行識,當體就是空的,當體那個空就是遍計執的色受想行識。那麼這個空就可以顯示圓成實的空性了,所以它們也是不分離的。這上面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在唯識學上看,在遍計執上可以這麼講; 依他起性的色受想行識不可以這樣講, 不能說「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依他起不能這麼說。依他起只能說「不離」,依他起的色受想行識和圓成實是「不離」, 只能這麼說, 不能說 「就是」, 不能這麼說。 但是遍計執是可以說:「色受想行識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可以這麼講,這個地方有點分別的。這是「異性散動」。「七、自性散動」,這個「自性散動」就是每一法的自性,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乃至菩提涅槃、乃至無上菩提的涅槃、乃至五眼六通這一切法,一切的染汙法、一切的清淨法,世間法、出世間法,這一切有為法,每一法上你若執著有自性的話,那就是散動,那就是不對。所以引經上說:「此但有名,謂之為色」,就是這一句話。此但有名,謂之無上菩提,謂之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此但有名,謂為菩薩;此但有名,謂為聲聞緣覺;此但有名,謂之為佛。一切法都是但有個假名字,它本身都是自性空的,都是無所有的。所以這就是用《般若經》這句話:「此但有名,謂之為色」來對治那個自性散動,這樣意思。「八、差別散動」,這個「差別」怎麼講呢?看印順老法師的注解是很明白的。就是我們分別:這是生,這是滅,這是染汙,這是清淨,這是凡,這是聖,種種的差別,我們這樣去分別的話,這也是散動。為對治這個散動,所以經上說:「此自性無生無滅、無染無淨」,生滅不可得,染淨也是不可得的。自性空了,自性空中是沒有生、也沒有滅,也沒有染、也沒有淨的,來對治這個「差別散動」。「九、如名取義散動」,這和前面那五種遍計意思是一樣。我們聽見了某某的名,某一事物的名字,那麼就如那個名字所詮釋的去取著那個義,我們凡夫日常生活上一直是這樣子活動的。聽見了一句話就去分別,就隨這個分別起貪瞋癡,我們的生活是這樣子,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是這樣子。「於非義中起義顛倒」,我們日常生活就是這樣子。「如名取義散動」,為了對治這個「如名取義散動」,所以就是引經上說:「假立客名,別別於法而起分別」,這句話。這是說,我們不知道名字是假的,就隨順那個名字去起種種分別,所以經上說:實在來說,這些名字都是假立的。這個「客名」,客是對主說的,《楞嚴經》上把這兩個字解釋得很清楚,主人是常在這裡的,客人是臨時來了他要走的,就是這個名字是暫時安立的,暫時用一用,不是永久的,就是不真實的意思。假立的種種的名字,「別別於法而起分別」,就是一個名字一個名字的,去因種種的名字分別種種法,我們日常生活就是這樣子來起分別。「別別於法」, 一樣名一樣法地這樣去起分別,而實在名字是假的,哪有真實的所詮義呢?所以這樣子來對治這個「如名取義散動」。「十、如義取名散動」,我們又是有這個問題。如種種的事情的義,去取種種的名字,我們這樣去執著也是散動。對治這個散動,就是引經上說:「假立客名, 隨起言說, 如如言說, 如是如是生起執著。 」這個「如義」去取名字,這樣的義一定要有這樣的名,從這上起我我所,就是引起種種煩惱。現在《般若經》上說,假立的客名也是不真實的名字,那麼隨著客名起種種言說、起種種執著,如是如是地生起種種的執著,而實在這個名並不是決定它能夠表顯所詮的義,不是的。而種種義也沒有真實體性,只是你內心的分別而已,你不分別,這有什麼義呢?用《般若經》上的話來對治這個散動。「如是一切菩薩不見,由不見故」,就「不生執著」了。「如說於色,乃至於識,當知亦爾。」也是這樣子。

為對治此十種散動,一切《 般若波羅蜜多 》中說無分別智。如是所治、能治,應知具攝《般若波羅蜜多》義。「為對治此十種散動,一切《般若波羅蜜多》中說無分別智」,我們因為有這十種散動,這十種散動也還是學習了多少佛法的人,也是包括了沒有學習的人,但是其中主要還是學習佛法的人。因學習了佛法而引起種種的分別,這些分別是障礙我們得聖道的,所以為了對治這十種散動的分別,「一切《般若波羅蜜多》中說無分別智」來對治它,用無分別智才能對治這十種散動的。所以佛的一切般若波羅蜜多經中,都說這無分別智。說無分別智,學習無分別智才能對治這十種散動的,能滅除去一切的虛妄分別,那麼就得到無分別智了,就得解脫了。「如是所治、能治,應知具攝《般若波羅蜜多》義」,「如是」就是指前面的文,「所治」的十種分別,還有「能治」的般若波羅蜜。「應知具攝《般若波羅蜜多》義」,這兩方面就是具足地賅攝了般若波羅蜜多經中的要義了。那麼就是引這一段文安立十種分別,引這一段文來對治這十種分別。這樣子也可以說就是無著菩薩對那一段的《般若經》文作這樣的解釋,也可以這樣說。

第五節釋妨難3

第一項異門無別難

若由異門,依他起自性有三自性,云何三自性不成無差別?這一大章, 第三章「所知相」, 第四節叫「辨品類」。 第一節「出體相」,第二節「釋名義」, 第三節「辨一異」, 第四節「辨品類」。「辨品類」裡邊,第一項是「總辨三性品類」解釋過了,第二項「別辨遍計品類」也解釋過了,第三項 「廣辨十種分別」 也是解釋過了。 現在是第五節解釋妨難,「釋妨難」 ,就是這裡面還有些問難的事情,有些疑問需要解釋。這一節裡邊一共有三科,第一項是「異門無別難」,第二項「名不稱體難」,第三項「依他都無難」。現在是第一項「異門無別難」,看它這一段正好是這句話的意思。「若由異門,依他起自性有三自性,云何三自性不成無差別?」若是由於不同的立場、不同的觀點,或者是不同的原因、不同的理由,在依他起自相說出來三自性的差別,在一個依他起上來說三自性的道理。「云何三自性不成無差別」,在一個依他起上去說三自性,三自性都是依他起了,那麼不是混亂成為一個無差別的境界了嗎?怎麼樣三自性不成無差別呢?這正好是「異門無別難」。這是提出難問,這底下就回答這個問題。

若由異門成依他起,不即由此成遍計所執及圓成實;若由異門成遍計所執,不即由此成依他起及圓成實;若由異門成圓成實,不即由此成依他起及遍計所執。「若由異門成依他起,不即由此成遍計所執及圓成實」,雖然在同一個依他起上來說明三自性的成立,但是不會混亂的,什麼理由呢?「若由異門」,假設由於依他熏習種子而生起的異門「成」立「依他起,不即由此成遍計所執及圓成實」,不是由依他起由種子生這個道理去成立遍計所執、成立圓成實,那麼就不同了!依他起是有別異的,和其餘的兩種自性是有差別的,不混亂。「若由異門成遍計所執」,在前面解釋裡說:遍計所執是由什麼樣的理由成立的呢?是由遍計所緣相和遍計所遍計的異門。遍計所緣相、遍計所遍計,由這樣的理由,由這樣的異門成立遍計所執的,「不即由此成依他起及圓成實」,所以也不混亂。「若由異門成圓成實,不即由此成依他起及遍計所執」,前面說的,就是遍計所執畢竟不如是有, 遍計所執畢竟空了, 由這樣的異門成立圓成實的。「不即由此成依他起」,不即由此成立「遍計所執」,所以也不混亂。所以是,它們雖然在同一個依他起上說三自性,而還是能成立而不混亂的。這是第一項,是「異門無別難」。現在第二項「名不稱體難」,這個名字和體是不相稱的。名字和體是不相稱,就這句話都不大容易懂,「名不稱體」怎麼講?我們到裡面去說。

第二項名不稱體難

復次,云何得知如依他起自性,遍計所執自性顯現而非稱體?由名前覺無,稱體相違故;由名有眾多,多體相違故;由名不決定,雜體相違故。「復次,云何得知如依他起自性,遍計所執自性顯現而非稱體?」又有一個難問;提出一個問題,使令你有困難,使令你不容易回答,這叫難。什麼問題呢?「云何得知」,怎麼樣才能夠明白?明白什麼呢?「如依他起自性,遍計所執自性顯現而非稱體」?「如依他起自性」,這個話怎麼講呢?這個依他起自性剛才說了,就是阿賴耶識為種子所現起的虛妄分別所攝諸識。這個識在緣一切法的時候,就是隨它的分別就現出來種種境界,似義顯現。這些從種子生的一切法,不管是色法、是心法,這一切法都是似有而非實,好像是有但是又不真實。不真實,不是說沒有,還是有,就是這樣的境界,那麼這叫做依他起。「如依他起自性」這樣顯現的時候,「遍計所執自性」就從這裡開始也顯現出來了。或者這樣說,在依他起上現出來遍計所執,遍計所執在依他起自性上顯現出來的時候,「而非稱體」,而不稱合依他起的體性。或者這樣說,就是我們這個分別心在一切幻化不真實的一切法上去觀察的時候,就和依他起不相稱了,不合了。譬如我們說這個高山,這個高山出現在那裡,擺在那裡。或者這個高山就是依他起,是阿賴耶識的種子所變現的這個高山,這是依他起。我們的第六意識通過前五識一同它接觸的時候,這個高山就是遍計所執了,但是還是高山嘛!這地方說了,「而非稱體」,這個遍計所執的高山和依他起的高山是不合的,是不一樣。我看這沒什麼不一樣嘛!你怎麼說不一樣呢?「云何得知如依他起自性,遍計所執自性顯現而非稱體?」這不對;我們這分別心一動的時候,就和依他起有相違反,就不合了。這個地方怎麼能叫我明白呢?就是這個話,就是「云何得知」? 怎麼能叫我明白這個道理呢? 我看我這第六意識不動的時候,那高山也是那樣子嘛;我心去分別的時候,那高山還是那樣子嘛,怎麼能說不合呢?這是提出這個問題。「名不稱體難」,現在在講「名不稱體難」這句話。「名不稱體難」這地方有什麼問題呢?在前面最後一段解釋遍計所執的時候,「緣何為境?取何相貌?」那一段,那一段第一句「緣何為境」,後面回答就是「緣名為境」。這個遍計所執它若活動的時候,一定先要有名,要有名字遍計所執才能活動。如果沒有名的時候,遍計所執不能動,不能動。這個「名」本來是依他起,但是遍計所執一定要憑藉這個「名」它才能動起來,所以這個「名不稱體難」換一句話說就是:遍計所執和依他起是不相稱的,不相稱。本來我認為是沒有什麼不同嘛!我看見一個人,我執著那個人也是那樣子,我不執著那個人還是那樣子,有什麼不同呢?我不明白有什麼不同,就是這麼意思。這是提出來這個問題。提出這個問題,也就會更明顯地把凡夫這個分別心的醜陋顯示出來,我看是有這個意思。把我們凡夫分別心的煩惱,就明白了和依他起的距離,就顯示出來。底下回答。「由名前覺無,稱體相違故;由名有眾多,多體相違故;由名不決定,雜體相違故。」提出來三個理由,提出三個理由來證明這個名是不稱體的,名不稱體。這表示我們凡夫的心情認為是稱體的,我說那個高山是怎麼怎麼樣子,認為是我說的一點也沒有錯;我心裡想的也沒有錯,我說的也沒有錯,你怎麼能說我錯了呢?是這個意思。「由名前覺無,稱體相違故」,「由名前覺無」,就是立名之前,就是有名字之前;有名字之前,就是沒有名字的時候,沒有名字的時候覺是沒有的,這個分別心是沒有的,分別心是沒有。這個世親菩薩的解釋上有一句話,我認為很重要,那句話是很重要,他說什麼呢?他說:依他起由名的勢力,才轉成了遍計所執的。我剛才也說過這個話。原來是依他起,但是有了名字以後,依他起就變成遍計所執了。那麼這上說 「名前覺無」, 沒有名字以前, 一切有為法都是依他起, 這話就是這樣意思。沒有名字的時候,一切法都是依他起;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這一切的有為法、因緣所生法都是依他起。「名前」,有名字以前,沒有名字的時候,我們這個分別心是沒有的,分別心是沒有。我們舉一個例子,舉一個事實來形容這件事。世親菩薩的世親釋上面說,他舉的例子是舉一個瓶,或者插花的瓶,或者裝水的瓶,這個瓶子。這個瓶子,如果我們說 「名是稱體的」, 或者說 「依他起和遍計執是相稱的、 是一體的」 。就像我們剛才說的:我執著那個高山也是那樣子,我不執著那個高山也是那樣子,這話什麼意思呢?就是依他起和遍計執是一致的。也就是我們凡夫說這種話,我是沒有錯誤的,也是這個意思。現在說這個依他起和遍計執是一致的,若這樣的話,在「名前覺無」,就是沒有立名字以前的時候,很多的分別心沒有。那麼現在舉個例子說這個瓶子,這個瓶,我們若是沒有名字的時候,沒有名字的時候,我們看見這個瓶的時候,我們心裡面是怎麼樣呢? 你心裡面說「這是瓶子」?沒有這個分別心的,這個分別心起不來。因為它沒有名字,你心裡面是看見那個瓶,而不能說「這是瓶子」,不能,這句話說不出來。譬如說來一個人,來一個小孩,這小孩,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沒有經過誰介紹,你叫不出他的名字,他叫什麼名字你叫不出來,沒有辦法。他是有名字,但是你不知道,你就沒有辦法說出他的名字。若是他自個兒介紹,或者別人介紹,他叫瓊娃,或者是叫蓮生,或者叫什麼名字的時候,你一看見,「喔!你是叫瓊娃,你來了!」才能說出這句話來。立名之後,你才能有這個分別心。沒有立這個名字的時候,在你心裡面,雖然同他接觸了,這種覺、這種分別心生不起來,沒有。生不起來,在這個地方有什麼問題呢?就是:如果依他起就是遍計執的話,那麼我們不知道名字的時候,我們見面的時候也應該知道他的名字,這個結論就是這樣子。這個地方,我們看文字上這樣說,我們心裡面感覺怎麼樣?能明白這個意思嗎? 如果是這個依他起和遍計執是一致的,它的體相是一致的,不相違背的,那麼有遍計執的時候就是有了名字的,有了名字的時候就是有種種分別的、有種種煩惱的。有種種分別、有種種煩惱,這是遍計執。說遍計執和依他起是相稱的,那麼若不立名字的時候,你接觸依他起的時候,是那樣的嗎?和立名字以後的那種分別心是一樣的嗎?是不一樣的。我以前也常說這件事,譬如說某甲說我很多的壞話,挖牆角,很多很多令我煩惱的事情,但是我不知道,我一點也不知道。我看見某甲的時候,心裡什麼事沒有,一點煩惱沒有,還是原來樣。若是知道的時候,知道就是知道種種名字,別人義務地宣傳,把他說什麼壞話,一個字一個字都說給我聽了;說給我聽,我心裡有這個名字的時候,我見到他的時候,心裡就不得了。這就看出來有名字和無名字的時候,這個境界不一樣。所以說「名前覺無,稱體相違故」,有了遍計執的時候和依他起,你說它是相稱,這句話是不對的,不相稱,「稱體相違故」。其中要認識一件事,從這裡面認識了一件事:唯識上說的依他起是沒有名字的,是離名言相的。我們通常說圓成實第一義諦是離名言相,但是在唯識上說依他起法也是離名言相的。若是有了名言的時候,我們這個第六意識緣名取相,就種種的分別、煩惱都來了。所以,「名前覺無」是清淨的,心裡面沒有事,心裡沒有事。「由名前覺無,稱體相違故」,是不對的。當然我們平常講解的時候,我們會提到一件事,說是依他起是如幻有,由阿賴耶識的種子所變現的一切識,變現的一切法,都是如幻如化的,如夢中境,如水中月,都是有而不真實的。遍計執是在不真實的一切法上執著有真實性,這就是遍計執和依他起不同的地方。又說到依他起的一切法,譬如說是有能分別、有所分別,有能取、所取的不同,那麼所取的一切法和能取是一體的。前面舉那個例子,像照鏡子的時候,在鏡子裡看出個影像來,就是「以質為緣,還見本質」,這表示能取的分別心和所取的一切境界是不分離的,一切法皆以心為體性的,在依他起上是這樣的。若說遍計執就不是,我分別也好,我不分別也好,那個高山是獨立的,不是我心所變現的,不承認有這件事。那麼這個地方也是依他起和遍計執不同的地方,也是這樣子。但是現在這地方說:「由名前覺無, 稱體相違故」, 這個地方更深刻一點,使令我們知道這個遍計執由名的勢力,依他起法變成了遍計執了,種種的分別、種種的煩惱,所以我們凡夫就在遍計執裡面生活,但是沒能離開依他起,在遍計執裡面就是種種的名字、種種的分別、種種的煩惱。若是用《 中觀論 》上的道理說: 一切法是因緣有的, 所以本性是畢竟空的。用這個道理去觀察這件事,一切法都是畢竟空,這個煩惱是假的,所有的煩惱都是假的。因為要有了名字的時候,這個煩惱才來嘛;你沒有名字的時候,沒有這件事。那麼現在有了名字的時候,聽聞了佛法,喔!這個煩惱是假的,因緣有,沒有名字的時候煩惱不起嘛!都是畢竟空的了,它不真實,觀察它本身的體性是無所有的。所以,「由名前覺無,稱體相違故」。這是第一個理由,說是依他起和遍計執是不相稱的,但是還不能分離;不可以離開依他起,另有一個遍計執的,還是不能分離的。這是第一個理由。印順老法師在這個地方,「附論」上發揮了一段,印順老法師心非常細,非常微細。他說:「名前覺無」,有名以後才有覺,就是有種種分別心;名和覺是一致的,名和覺應該是一致的了。「覺」這個地方就是種種的義覺(仁義道德那個義),種種的義覺,義覺是遍計執,種種的義覺是遍計執。這個名是依他起,名是依他起,名和義是一致的,有名才有覺嘛,是一致的。那麼這句話應該說,依他起和遍計執是相稱的了,是不是?應該是這麼解釋了。為什麼說是用這個「名前覺無」來證明依他起和遍執計是不相稱呢?怎麼會出來這麼一件事呢?我看這個問題請你們回答。你們問我,我回答;現在我問你們,請你們回答。明天回答,今天不回答,用紙條你寫出來我看一看,來回答這個問題。這是第一個:「由名前覺無,稱體相違故。」你們當然可以仔細地去讀印順老法師那一段文,「附論」那段文你仔細讀,看看能不能找到答案。第二個理由:「由名有眾多, 多體相違故」。「由名有眾多」, 這個名字,譬如一件事會有很多的名字,在我們的思想上的習慣,有了一個名字就有一個所詮的體性、所詮的義,就有所詮的義的。那麼名字若多了,它的體也就會多了,但事實上只是一件事,並不是很多的體性的,所以這樣子與事實也是不符合的,與事實不符合。「由名有眾多」,種種分別就是遍計執了,但是依他起性本身還是一件事,所以多體也和依他起不相合。所以證明這件事,多體是相違而不符合依他起的。「由名不決定,雜體相違故」,由名字也是不決定,這一個名字它可以詮顯很多的事情。這件事也叫這個名字,那件事也叫這個名字,很多很多的事都叫這個名字。譬如說有的人起名字,這個人叫做虎,他的名字就是虎,或者起個龍,或者叫阿狗,這個人的名字。其實這個人是人,不是狗,也不是龍,也不是虎。但是你若取這個名字,各有各的義,那麼互相就雜亂了。這個人又是人、又是龍、又是虎、又是狗,「雜體相違故」。所以因名而取義,這件事是靠不住的,是靠不住,所以不應該因名字而起煩惱。

此中有二頌:由名前覺無、多名、不決定,成稱體、多體、雜體相違故。「由名前覺無」,所以稱體是相違的。「多名」,所以多體相違故。「名不決定」,就是雜體相違了。由這三個理由,可以知道遍計所執這個虛妄分別的執著和依他起是不相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