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第 19 堂問答

問:院長慈悲!這裡有三個問題。第一個,我們說人死了,阿賴耶識走了,這個由四大組成的身體壞爛了,這個身體沒有阿陀那識的執持因而壞爛了,從這身體的壞爛知道它是不真實的,是不是可以從這個角度來說這個也是唯識無義的? 這是第一個問題。 第二個問題:《 攝大乘論 》 說的唯識無義,這個唯識是否統指八個識,但是偏重在阿賴耶識?第三個問題:我們現在已經學了四念住法門跟《攝大乘論》的唯識法門,那在日常的行住坐臥之中,我們應該如何融合應用這兩種法門呢?謝謝院長。答:「第一個問題, 生存的時候, 我們的身體由阿陀那識的執持它不壞爛, 死亡的時候阿陀那識不執持了,它就壞爛了,從這一個事情上面是不是也可以知道是唯識無義的?」當然是。用唯識無義,它應該是普遍一切法的。壞爛的境界也是心的分別所現,它也不是真實的,所以也是唯識無義,也可以這樣去觀察。前面我們學習過的,有所謂生因、有引因,死亡了以後這個屍體還繼續存在一個階段,存在一個短時間,這是引因的力量;引因也是我們的業力,業力就是種子,也是種子所變現的,所以它也是不真實的。「第二個,《 攝大乘論 》 說的唯識無義, 這個唯識是否統指八個識, 而偏重於阿賴耶識說的?」是的,是統指八個識,而偏重於阿賴耶識,是這樣。在現實的生活上,是不能夠與阿賴耶識分離,可是最直接的活動的識還是第六識。譬如說剛才說這個名,阿賴耶識它並不分別,它遇見什麼境界都無分別,而分別得最厲害的就是第六識。我們遇見一切境界的時候,心裡面就會湧現出來很多的名言種子,名言種子一動出來就是內心的分別,內心一有分別就分別出來很多的事情,所以最明顯的是第六識所變,第六識的唯識無義,最明顯的是第六識。生出來一種歡喜心,或者生出一種厭離心,或生出貪心或者瞋心,各式各樣的分別,主要是第六識,主要是第六識唯識無義;當然還是沒有同阿賴耶識分離的,因為名言種子還是從阿賴耶識那裡來的。「第三、 我們已經學了四念住及 《 攝大乘論 》, 在日常的行住坐臥中,應如何融合運用兩種法門?」這話是這樣,酌量自己的情形。我們從經論上看,佛是先說五停心而後說四念住的。先說五停心,和四念住的關係是怎麼樣呢?看那個文的義,也就是佛的意,一開始就是要學習四念住,佛的意是這樣。但是因為我們有障道因緣,譬如說我們的心裡太亂了,四念住很難修,所以佛先說你先修持息念,先修數息觀,把這個散亂心對治一下,使令心裡面不大散亂,這時候你就修四念住。所以你看《俱舍論》上也說:四念住就是毘缽舍那,毘缽舍那之前先要修奢摩他的。奢摩他是什麼?就是五停心,也就是持息念。那麼為什麼要修不淨觀呢?就是我們人有這種欲心,這欲心有的時候會動,也障礙我們修四念住。四念住很難修、很困難,那麼先修不淨觀來破內心的欲,把這個欲若不動了的時候,這個心它就穩定,穩定了的時候你再修四念住。這看出來五停心原來是這樣意思,就是先破除去障道因緣,然後再修四念住。但是我們現在一開始講的四念住,就包括了五停心的意思在內。先要修這個觀身不淨,觀身不淨也就是不淨觀,修這個不淨觀來破我們的欲心;破了欲心的時候,你可以修無常觀、修無我觀也好,你修唯識觀也好,就都可以用,你就容易這樣用心修行了,是這樣意思。那麼若是我們對於《金剛經》或者《大般若經》的性空唯名論,對於這個義契機,感覺到歡喜、感覺到法喜,那麼你把這個散亂心破了、對治了,欲心也對治了,心裡也不散亂、也沒有欲,心裡面很平靜了,那麼你就修性空唯名的觀慧 (毘缽舍那), 也是很好, 也可以, 也是可以這樣子。這樣子觀察,靜坐的時候常常這樣觀,我認為時間久了就會有作用,也是可以這樣修。若是你對於唯識的道理歡喜,我歡喜這個法門,那你就根據唯識無義的道理去修,靜坐的時候也思惟這個道理,加上奢摩他;不可以沒有奢摩他的。由奢摩他的依止修毘缽舍那,觀察一切是唯識無義的。這個唯識觀,我們後面不遠就會要提到了;現在是第三章,第四章就說到唯識觀了。前面也多少提到,它和性空唯名的觀法有一個不同的地方,它就是屬於漸次次第;雖然是遍計所執是空的,依他起也隨之空了,但是先觀遍計執空。 不像智者大師 「一心三觀」, 那是頓, 圓頓的止觀; 它不講那個。 它就是你開始第一步,先把那個重要的煩惱制伏住它,先這樣做,其他的不重要;也是煩惱,但是先暫時不要管,先管重要的這個地方。這個重要的地方是什麼?就是所緣境。這個所緣境,你觀察它是我內心的分別,離開了我內心的分別沒有這件事。我不說是你不對、你在觸惱我,不是,沒有你,與你沒有關係,是我自心內心的分別。我認為這個方法很妙,我認為這個方法是很好,可以這樣修。所以你說怎麼樣運用呢?隨你的歡喜,你酌量自己的情形去用。說我現在不修唯識法門,暫時我願意修數息觀,也好。但是你學習了唯識法門,隨時行住坐臥遇見問題的時候也可以這樣想,你不要忘掉了,等到煩惱來了的時候忘了唯識無義了,「是你不對嘛, 我要告你! 」 這是不對的。 你要用這個法門來對治自己,我的意思是這樣的意思。問:請問院長,師父一剛開始今天講的五種遍計,是不是也有這樣子的次第:比方說第一個依名遍計義自性,和依義遍計名自性,這兩個是屬於比較簡單的,或者是說我們比較熟悉的。有一個名字我們就知道是義,有一個義我們就知道是名,是屬於比較簡單的。第三個和第四個,依名遍計名自性和依義遍計義自性的話,是屬於比較複雜的,稍微複雜,就開始進入比較複雜的。那有一個已經知道的名義,然後我們來推敲不知道的名。就是說知道名但是不知道它的義,或者知道它的義而不知道它的名,由前面已經知道的去推敲。這樣子的話,假設說第四個,「謂遍計度未了名義」, 假設說舉一個例子, 比方說醫學院的學生,他學了很多這個病的症狀、那個病的症狀,這個叫什麼病、那個叫什麼病。等到他去看病人的時候,這個病人就跟他講說他如此如此的發燒、如此如此的咳嗽,他就按照這個義下一個說:你得了感冒了,或者你得了肺炎了。像這樣子的話,這個例子是不是可以作這個……答:可以,可以這樣解釋。問:第五個,依二遍計二自性的話,它就再複雜一點,就有點帶剛剛的名前覺無的那種意思在內。假設說我舉一個例子,比方說我知道冰淇淋它是什麼味道,它是很滑潤的。現在有一個人,我第一次接到這個名詞,第一次接受到這個名詞,有人跟我講說「榴槤」,我完全不知道榴槤這兩個字是什麼?它代表的名是什麼?它代表的義是什麼東西?但是人家告訴我說,這個榴槤它吃起來像冰淇淋的味道,那這樣子我去推敲榴槤這個名字,它是一個植物的果子,然後它的義呢,它吃起來就像冰淇淋的這種味道,我就了解這個榴槤的體性。那這種是不是可以屬於第五種?就是說它對於一個名和義,第一次接觸的時候完全是陌生的。答:也可以在裡邊,也可以,也是可以的。最後一個是特別複雜,前兩個簡單,第三、第四複雜一點,最後第五個是更複雜了,是複雜一點。問:假如說像第五個的話,第一次接觸很陌生,那就變成第五種這種。但是假設說我們又熟悉了一點,聽到榴槤,知道這個名字了,然後這樣子去推敲它的義,進一步熟悉一點的時候就變到第三個或第四個了。答: 是的。 這個第五個 「依二遍計二自性」,「依二」 那個是已知道名、 已知道義,知道義也知道名,去推測那個不知道名又不知道義的事,那個是比較難一點,是更多的事情,是更複雜了。問:再講一件事情,然後來了解遍計執的所遍計,它應該是依他起,而不能夠是遍計執遍計作它的所遍計。以前師父不是有講過這個?就是說遍計執的所遍計必須是依他起,而不能夠拿圓成實或者是遍計執來作它的所遍計。那現在我舉一個例子,是一個朋友告訴我的一個事情:他說他到台灣的時候,親戚朋友來到他們家,然後父母親送親戚朋友出去,他從另外一個房間也走到窗口,去跟這個親戚說「再見,請你下次再來。」這個時候房間裡頭他看到有一個布尺,然後他就跨過去,跨過去布尺子以後他到窗邊跟親戚講說請你再來。等他講完了以後回頭來了,回頭來他又跨過那個布尺,等到他跨過布尺的時候,他忽然間想到房間裡頭沒有布尺,怎麼會出來一條這樣長長的布尺,再一看是一條蛇。這是兩段故事,假設說我們以第一段故事,他把腳提起來過去的時候,他就覺得說那是有一個布尺;他下一次動作的話,跨腳過去到窗邊跟人家說再見。這個時候,這個依他起,他這個所遍計的依他起應該是這個布尺對不對?那他執著的是說,這個是個布尺子。他的依他起應該是蛇,他遍計他執著說那個是個布尺。等到他再回來的時候,他看到的話,唉呀!那個是一條蛇!那這個時候他的所遍計應該是那條蛇,他的執著令他害怕。這樣都對的話,再下去又有問題,當他回來的時候,他一想:那條是蛇,牠是百步蛇,我假如若被牠咬的話,我一百步就要死掉,還好我剛剛沒有被牠咬,趕快想怎麼辦。所以因為那個遍計所遍計,然後又出來一串一串的想法,假設說都是剎那剎那滅的話,每一個剎那是不是都有依他起、都有他的遍計,依他起遍計、依他起遍計……?還是說所有的想頭,統統把它歸納說這個就是你遍計的?答:我說一句,原來說認為是布尺,後來才發現是蛇,這在譬喻上說,蛇是所遍計,布尺是遍計執,我再加上一句,那個蛇還是遍計執,也是遍計執。不過這個話不是你說的意思,是另外一個意思了;也是遍計執。因為若是阿羅漢的話,這個蛇就不是遍計執。同樣的事,假設是個聖人,是個阿羅漢的話,阿羅漢以上的聖人的話,和凡夫來對比,我們說布尺是遍計執,說蛇是所遍計;若從聖人來看,我們凡夫看那條蛇還是遍計所執。這樣看出來,這個遍計執還是一層一層的,不是單調的,不是一個單純的。還是沒有離開遍計所執。問:所以這樣說,一層一層的話,每一層都有它的依他起,每一層都有它的遍計執。答:是。若是簡單地說,就是通達依他起的時候,這個蛇是如幻如化的,蛇本身的阿賴耶識變現出來的一種果報,牠也是如幻如化的。我們現在第六意識同牠接觸了,牠也還是如幻如化的、不真實的,有而不實的。這時候不是遍計執,是所遍計,可以這樣說。問:最後一個問題,假如說我們能夠成就四智的話,就可以成就唯識無義;那個四智也可以講成是六智,就是說相違識相智,無所緣識現可得智,應離功用無顛倒智,然後還有下面三個勝智隨轉妙智,下面又分三個:隨自在者智而轉,隨觀察者智而轉,隨無分別智而轉。這六個來講的話,是一個次第,是不是可以這麼說?第一個次第,相違識相智,比方說像講記裡頭講的一個河流,各種眾生看出來是各種不同的樣子。那個就是像水是流動的,火是熱的,各有各的識性,那個是第一種比較淺的智。假設說能夠知道那樣的話,煩惱就可以停一部分。然後再往下面,我們現在想過去的事情、未來的事情、夢裡頭的事情,那些其實沒有真正的所緣,都是影像,那這樣的話就是有心無境。然後這樣子,再下去離功用無顛倒智的話,這些智運用得很純熟了,用得很純熟的話,無功用就能夠用得上。所以它一層一層的從境上面說,然後再從心上面說,到目前為止對不對?答:這個無功用無顛倒智,那個是從反方面,從相反的方面證明是唯識無義的。若是我們凡夫的分別心所面對的一切,認為都是真實的、是正確的、沒有錯誤的,那麼我們就不用修行我們就成就了無顛倒智,叫無功用無顛倒智。但是事實上不是,我們有很多錯誤,那麼就可以知道,我們認為是真實是不對的; 我們認為 「是有義, 不是唯識無義, 識也是有, 義也是有的」, 那這個看法是錯誤的。聖人他是唯識無義,所以他能夠離一切煩惱,他能得大解脫,所以還是要有功用,你要努力你才能成就無顛倒智,是這樣意思,這個是這樣意思。問:這樣來講的話,前面三個智已經是聖人了嗎?還是說它後面那三個才算?答:第一個相違識相智,是由凡夫不同的境界可以覺悟是唯識無義,是那樣意思。那都是凡夫境界嘛,就是餓鬼的境界、人的境界、天的境界、畜生的境界;同一樣事情上,有四類不同的境界,但是互相不妨礙,就可以知道是唯識無義。若是真實是有義,有義那就不可能一個境界還有其他的境界。在一個境界上還有其他的境界,那是不行的;因為是真實的就有障礙了。譬如說這個牆,我們看是有障礙的,我們不能同時在那裡容受一個有質礙的東西,不可以。若是我們看見的這個水是真實的,那就不可能像天所見的七寶莊嚴的境界了。就是它若是真實的,它就不能容受不同的境界在同一時地出現。若是唯識無義的話,沒有那件事,只是虛妄的影像,那就互相不障礙了。實在我們只是看見那有個影像,實在影像那個地方沒有影像,這樣子就是無障礙。就是從凡夫的境界來推論,可以證明唯識無義的,是這樣意思。問: 這樣的話,「隨自在者智而轉」, 那個是說: 得心自在的一切菩薩, 得靜慮者,聲聞、緣覺,隨勝解力諸義顯現。他這個只限是得定自在,像講記裡頭講的,印順老法師他講是說,從自己親身的經驗來體驗這個唯識無義。那就是說從自己變現出來的,那這個地方隨勝解力的話,只是講說是定裡

頭發出來的這些……

答:是的,那就不是一般的境界了。問:謝謝師父。答: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