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師父！您第一次解釋依他起的「他」字的意思是因緣而起，這裡指的依他起的「他」變成好像是專門指阿賴耶識了。答： 這裡還沒有詳細說， 後邊有詳細一點。 也是可以，「他」 就是指因緣說， 依他起就是依於因緣而生起的，這樣意思。這裡若說是阿賴耶識為種子，就是依種子為他，也是可以。就是指親因緣說的，也是可以，可以這樣說。
問：剛才師父所解釋的圓成實性，他這裡特別指出了我空跟法空所顯的一種實相，是有自性的一個空相。以《中觀論》來講的話，這個空相是離分別，空相也不可得。唯識以為中觀所說的這個「空」是完全沒有，所以他認為這樣是斷滅，而事實上《中觀論》的這個「空」並不是完全沒有，只是無自性。答：是，彼此間有不同意，彼此間都不同意。中觀的學者也不同意圓成實性，而唯識學者也不同意中觀說的空，也不是完全，總是一部分不同意。是的，是有點爭論。問：我現在想要搞清楚就是，師父以前講過印順導師說，如果完全以修唯識觀的話，可能不能入聖位的原因，是不是他並不能完全掌握這個空義？答：是的，因為你若認為圓成實性是有真實自性，你修觀的時候就是有所得了，所以不能了生死，大概這個原因可能就是這樣。
問：師父！我有個問題，就是你剛剛說一切都是唯心造對不對？剛剛講說山河大地也是因為我們心裡有所想，就是產生很多感覺。如果說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講，會不會山河大地因為因緣所生，然後有的時候我看到也許沒有馬上動一念的心，因緣所生之後它那個……譬如說大海，波濤壯闊或者是平靜無波，那它引起我們想像怎麼辦？當然也是因為心在想，但是有時候是客觀的境界讓你著一眼，然後你感覺出來，不是說你馬上一想到它就怎麼樣怎麼樣，會不會這樣？答：你說得對。我剛才說過，這有兩層關係，第一層是阿賴耶識的變現，阿賴耶識變現出來這個世界，這是第一個變。第二是我們六識接觸到阿賴耶識變現的境界，又種種的虛妄分別，這是第二個階段的變，是這樣意思。所以你剛才說的話等於是說，由第六識的變去難問第八識的變，等於是這個意思。所以若把第八識阿賴耶識的變化和六識的變化統一起來，就沒有這個問題了。第八識的變， 並不是我一個人的第八識， 不是。 前面說是 「共相」， 就是所有的眾生，就是海裡面的魚牠也是眾生，牠也有變，也有牠的力量，由所有一切眾生共同變現的世界。變現的世界，都是第八識變現，變現了之後由第六識去虛妄分別，這件事是這樣解釋，不是說只是第六識，不是的。只是第六識，這個問題不能解決。就是第八識，阿賴耶識的變現，這樣子才能解釋這個問題。是的，因為前面有境界才影響我內心的分別，那麼就是由第八識的變現引起第六識的分別，就是這樣意思。所以你說的也有道理，是有道理的。問：那是不是就不講唯心呢？答：是唯心，因為第八識是心嘛！由第八識，這個唯心的道理才能圓滿，若只說第六識還不行。若是說只有我一個人的阿賴耶識也不可以，一定說是要共，所有這個世界上的眾生、這麼多人的阿賴耶識共同的變現，這樣子就是圓滿一點。
問：師父慈悲！ 這裡所說的心，照理說是應該包括很廣的，色受想行識這五蘊，包括色也是心的一部分？答：是的，這個心的意思很廣的。
問：師父！我有兩個問題，可不可以麻煩師父就中觀與唯識的說法比較一下，第一個是緣起的觀念，第二個就是心與境的關係。答：中觀對緣起的解釋，我感覺沒有唯識說得微細，它只是大略地說，大略地說就是眾生的業力，眾生的煩惱造成了無量無邊的業力，由無量無邊的業力招感無量無邊的果報，只是簡單地說了一下，不像唯識裡面說得這麼詳細。這是關於緣起這一點。心境的關係呢，中觀就是對於修這個性空觀，來轉變染汙的緣起成為清淨的緣起這一方面來說，是很直接了當的。不像唯識要通過識然後才能觀察一切法空，中觀不是，中觀是識也好、色也好，一切法都是自性空，一下子就解決了。所以智者大師曾經讚歎過，讚歎過般若的觀是圓滿的。唯識的唯心識觀呢，智者大師就沒有提，沒有提那個意思就在那裡了，他就是歡喜龍樹的性空觀。問：第一個問題關於緣起，唯識上面它的緣起是分別自性緣起，與中觀的沒有自性的……，可不可以清楚地解釋一下唯識的分別自性緣起？答：分別自性緣起就是名言熏習種子的緣起，就是親因緣的生起。有支的熏習的緣起，那就是業力，善惡業力，就是增上緣了。所以唯識的緣起，它分成因緣、增上緣、等無間緣、所緣緣，分成四種緣，說得很詳細。問：為什麼加一個分別自性，這裡的自性怎麼解釋？答：自性就是種子，譬如色法有色法的自性，心法有心法的自性。心法，貪，就是貪的種子是貪心的自性，瞋心的種子是瞋心的自性，就是每一法有每一法的自性，叫做分別自性緣起。若《 中觀論 》，它就不去那麼詳細地分別，不詳細分別，只說一個大略而已。
問：第二個，唯識與中觀，心與境的關係，好像師父說當煩惱來的時候，一切就觀它是唯心所現，比較容易解決這個問題。可是似乎也有這個缺陷，就是說當功德的事相對的價值的時候，如果也以唯心所現來做的話，那麼對於擅自去承擔的心力是不是也就減弱了？答：沒有。下面文有解釋。這個發大悲心的人，他要去為眾生服務的時候，那是非常勇猛的，並不減弱，非常勇猛的。因為他承認不但我各人，我有我的阿賴耶識，你也有你的阿賴耶識，你有你的染淨緣起的。那麼佛菩薩對於眾生大悲心是從這一方面來建立，所以雖然說是唯心所現，而他大悲心更勇猛，而不會消失的。
問：另外一個問題，就是說我們修行人，師父說別人的事我們不要管，那這句話跟緣起來講是有點違反？答：是那樣子，你在凡夫的時候，還是自己多努力一點也是好，凡夫的時候。你若是入聖位的時候，因為你成就了度化眾生的能力，你有這個堪能性了，那你應該發大菩提心廣度眾生。凡夫的時候，當然凡夫與凡夫也不一樣，有的凡夫能力也是強，那也不妨發大悲心去度眾生；有的人條件不夠，你也不要勉強，也就自己多努力充實自己也是好。等到你成功了，圓滿了，有能力了，那時候再去管別人的事。就是時間上要分階段，像分期付款似的，我一下子付不出來我分期也可以。所以我們凡夫修行也應該是這樣態度，說我能力不夠，我勉強去度眾生，也不圓滿。問：有煩惱境界來的時候，師父說別人的事情我們不要管。可是如果以緣起來講的話，如果我們從事件上面去觀它的緣起的時候，不是一樣會增加智慧與增加悲心嗎？答：是，也能增加智慧，也能增加悲心。當然不圓滿，說別人的事情我不管，是不圓滿的。問：師父！是不是如果得了聖位以後再來度眾生，那有個好處就是說，沒有得聖位之前都容易產生虛妄分別，然後所做出來有時候你認為是善法，甚至說使對方不一定得到效果。假如你能夠得到一種善分別相的這種智慧再來度眾生，這樣的話做出來就比較能夠如法。答：是的。在凡夫的時候難免有時候有過失。就是入聖位，你沒到第八地的菩薩也還不是太圓滿，但是比凡夫是不同了。凡夫用功修行，求圓滿是很難的，總是顧此失彼，凡夫是這樣子，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問：可是以大乘無生法忍與小乘的初果來講，應該其中是有分別，主要分別應該是在他的福德上面？那如果說我們不要儘量去積集很多福德的時候，如何能夠保證我們證的是無生法忍，而不落入小乘的初果？答：這個是那樣，你有無上菩提心，你就不會落入小乘的初果。若是沒有無上菩提心，那就不對，那就是小乘的初果了。問：可是如果光是願菩提心，而沒有行菩提心去堅強它的時候，我們是不是能夠就這麼坐著聞而思，能夠堅強我們的願菩提心呢？答：若是入聖道的人，如果有菩提心的話，當然他會有行菩提心，有願菩提心也會有行菩提心。可是退大取小的情形還是有的，是有的。若是最初的時候，就是在內凡位的時候，由外凡入內凡的時候，他若是有廣大的悲願的話，他到見道以後不可能會退大取小，不可能的。所以有了勝義的菩提心以後，他一定能夠去廣度眾生，而不會退的。若是沒有入聖位，在凡位的時候發了無上菩提心，若遇見了特別嚴重的刺激，那有可能會退，就像舍利弗尊者那樣子，會退了。退了以後，聽佛說《法華經》他還是又發大心了，還會發的。所以在凡位的時候行菩薩道靠不住，順的時候可能繼續地發無上菩提心，逆的時候受不了就會退下來，凡夫是這樣子。
問：師父！是不是到位不退的時候再來行菩薩道比較適合？還是到行不退的時候比較適合？答：這個位不退的時候，譬如說到見道的時候行菩薩道就可以了，他不會退。到行不退，天台宗的意思，行不退是更高了，更高了的時候行菩薩道是更好。若到第八地菩薩行菩薩道是不可思議，因為能力強了。初得見道的時候，還有很多的功德不具足，所以你行菩薩道的時候，有的時候也是有心無力。 不要說凡夫，聖人都是，無可奈何。
問：請問院長，十二因緣裡面，觸、受、愛、取、有，愛跟取之間它的關係？或者是它的差別到底是怎麼樣？答： 這差別就是，「取」 的階段就是愛力量特別大， 愛增長名取。「觸緣受， 受緣愛」這個時候只限於內心，若是「愛緣取」的時候就是有行動了。這個取是愛增長名為取，是有了行動了，所以是有點不同的。問：師父！請教一個基本的問題，有覆無記、無覆無記這個記是什麼意思？答：「記」 是分別的意思， 可以說明怎麼回事就叫做記。問：那可不可以將五識、第六識、第七識、第八識，它們的覆和記來分配一下？答：第七識是有覆無記，第八識是無覆無記。若是六識呢，前六識，因為前五識隨第六識活動，所以第六識若是瞋心罵人的時候，前五識都有點瞋的意思；若是第六識這個貪煩惱來的時候，前五識也隨之有貪的意思，它是不能自主的，隨第六意識，所以它們是有善有惡，也是有記。無記的時候也是有，但是就是變動的。若第八識，它不變動，它一直是無覆無記。末那識一直是有覆無記，它不變動。前六識是變動的，忽然間是善，忽然間是惡，忽然間是無記，就是變動的。問：那獨影無記呢？答：獨影，譬如你入定，前五識不動，第六識所看見的境界那叫獨影，就叫獨頭，也叫獨影。
問：師父慈悲！我有個問題請問師父一下，有關殺生那種果報，譬如說一個人他一直殺，譬如說殺豬殺久了以後，殺久了他看起來就好像豬臉一樣，那麼這種是不是屬於一種所謂的自他差別識，久而久之一種熏習造成的？我見熏習。他是不是會得到那種果報，殺豬的話將來他可能就會受轉世成豬的這個果報？答：是的，這是有支熏習。問：就是屬於善趣惡趣死生識造成？答：對，是的。問：但是還有一種就是，我們有時候說他喜歡這個寵物，這個八識種下去，他將來可能就會轉世成……喜歡狗的人他將來可能會轉世成狗嗎？轉成貓？這個是不是也就是因為像剛才那個我見熏習種子就加強，就造成了自他差別識種子就多了，有沒有這種關係？答：有點關係，有關係。所以我們特別歡喜貓、歡喜狗，你常和牠接觸也就是熏習，也有點熏習，當然這個不是那麼嚴重。這個事情只有佛菩薩會清楚，總是有點關係，過去世有點關係，有的人他就歡喜貓，也有歡喜狗，那實在就是有點關係的，過去生中彼此有點關係，所以就會引起……。其實那個貓，看見牠歡喜，就是阿賴耶識在那裡有點作用，當然與前六識有關係，但事實上是阿賴耶識的關係，阿賴耶識有種子，那個種子就是和那個貓前生有關係，一接觸到那個種子發生作用，你就歡喜。或接觸不高興，也可能有問題，他也可能不高興。這是第八識有關係，但是發現在第六識。就是人與人也是一樣的，人一看見就不歡喜，沒有理由的，但是看見就歡喜，就是第八識那裡活動的關係。
問：師父！還有一個問題，密宗他們那個壇城裡面，畫的雞代表是貪，蛇代表是瞋心，豬是代表癡。那麼有人就是這樣解夢，如果你做夢的話，夢到那個雞，就代表說你貪心很重；夢到這個蛇，就代表你瞋心很重；再來如果說你夢到豬，代表你沒有智慧。這個是不是跟唯識（八識）有一點關係？答：我們日常生活和做夢是與第八識有關係，是的，是有關係。但是說是夢見蛇表示瞋心重，這不一定。夢見蛇可能是你要發財，是的，夢見蛇可能表示你要發財。怎麼知道呢？我也說一個根據，因為佛在世的時候，和阿難尊者走在田邊， 看見了 … … ， 佛說：「毒蛇！ 毒蛇！ 」 佛就這麼說。 阿難尊者說：「大毒蛇！ 大毒蛇！ 」然後就是走過去了，走了。那邊有耕田的農夫，聽見說是毒蛇，「什麼毒蛇？ 我去看看！ 」原來是黃金。所以在佛法來說呢，你若做夢夢見毒蛇表示你要發財，表示發財，那就等於是佛菩薩開示你：這個財是毒蛇，你要小心！ 也可以這樣解釋，也是可以。與第八識有關係，我們日常生活完全是和第八識有關係。
問：剛才師父講到那個唯識，我們修行是為了要斷除煩惱，對治煩惱。如果你是研究唯識的話，一定要透過唯識來對治，中觀比較直接了當，能不能說兩者把它結合起來，對治煩惱的事就用中觀的方法，就把它直截了當觀空。其他的研究方面，就是思惟唯識方面的道理，還是說研究唯識一定要透過識方面的？答：古德的解釋，就是隨人各別的因緣，四悉檀因緣。我們歡喜中觀，就用中觀的方法，用中觀的法門，一切時一切處知道都是因緣所生、是畢竟空寂的， 這個方法很好。 如果我們歡喜用唯識，「這是我的分別心， 不是真實有這件事」， 然後觀察它是空無所有的， 也是可以。 就是隨人的歡喜， 隨自己的歡喜。 這都是古德的， 也是佛菩薩， 佛也說過這些法門，《 阿含經 》 裡面也有唯識的意思，也不是祖師他發明的，不是，也是有佛是這樣說了。所以我們歡喜唯識就用唯識的法門，歡喜中觀就用中觀的法門，我歡喜天台用天台的法門。你歡喜禪，其實這都是禪，用禪也是可以，隨人的意思。就是不要超過佛法的範圍，用一些非佛法的方法，不應該；用佛法的法門，只要是經論上所說的，我們都可以學習、都可以用，可以這樣說。問：可以結合起來？答：也可以結合，我有的時候用唯識，我有時候用中觀，也都可以，就是它都能有作用，使令我們斷煩惱。
問：師父慈悲！像我們作觀想的時候，我們觀想出來的相，或者是觀想出來的境界，這個時候是純粹的意根在動，還是說只是意識在動呢？是第六識在動，還是說有其他的耳識、眼識同時作用，所以我們觀想出來……？答：當然我們第六識的動，也一定有前五識的幫助和第八識的幫助，不是獨立的。譬如說我們以前看見過佛像，一定是通過眼識了，然後你意識再觀它就容易一點。說完全沒有這件事，由第六意識去想，也是能，但是困難一點。問：就是我們在觀想的時候，眼識也是動的？答：你在觀想的時候，眼識是不動，是第六識。但是你第六識能這樣觀，也以前有過眼識的經驗，你的第六識就容易，是這樣意思。
問：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師父講過，就是有的聖人阿羅漢，他們在說法的時候都是在第四禪，入到第四禪的時候說法。那麼他們說法的時候，二禪以上前五識不動了，他說的時候是怎麼操縱呢？答：我是說有的阿羅漢，是在第四禪裡面得阿羅漢果，我說過這個話。辟支佛也有可能，可能是在初禪，有可能是二禪，有可能三禪、四禪，在禪裡面修四念住得聖道。佛得無上菩提一定是第四禪，是這樣子。若是說法呢，應該是初禪。初禪也名為覺觀三昧，他心裡面有覺觀，他能說法。但是聖人的境界是大自在的，若到佛的境界，那是無障礙境界，他想怎麼都可以。
問：師父！ 譬如說這個業種子的熏成，是不是要身口意三業都具足才能夠熏成？還是說，譬如說我們念佛，我們沒有動嘴，光是用心裡想，那麼這個所造成的業能夠成為異熟嗎？答：是能。這個意思就是你有奢摩他的基礎，你再修毘缽舍那，就是念佛，力量是非常大的，比我們開口喊出來念佛力量大得很多很多。我們現在不能夠靜坐，由奢摩他、毘缽舍那念佛，我們根性太鈍了，業障重，要承認這一點。就是要用聲音，還要打楗槌、打木魚，大家共同念，才能心可能不亂，這是鈍根人的事情。所以，修禪是利根人的事情。可是現在大家也都可以坐禪，所以坐禪也有利鈍，念佛也有利鈍，統起來是應該這樣說。如果是按法門的差別來說，用奢摩他、毘缽舍那來念佛，那要利根人；我們若是打木魚念，要有聲音，你念出聲音來，這時候心能不亂，還是好，也還是應該讚歎，但是論法門的深淺，這是鈍根人。所以正法住世的時代，也是有念佛法門，但是不是我們這樣念佛。因為他們對於這個教義有深入研究的人，他念佛那個法門是高一點。我們對於教義懶得研究、不願意，一學習腦袋疼，把書本打開頭疼，或者有人說學教沒有好處，說出來種種的毛病，也可能有毛病， 說 「你不要學， 你就一天用功好， 就念佛好了」， 也好， 你就念佛，你能念佛也是好。所以這樣說呢，念佛多數就是鈍根人，就是根性鈍。不過我們也不必……好高騖遠也不行，我是鈍根人，高深的法門修不來，我那個鈍根的法門又不修，那你怎麼能得解脫呢？ 還不如去念佛好，我就承認我是鈍，但是就這樣念佛念好了還是可以成功的。自己好高騖遠，什麼也搞不來，什麼也不修行，還不如那個鈍根念佛好！ 你算這筆帳，你算一算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