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入滅定識不離身,聖所說故。此中異熟識應成不離身,非為治此滅定生故。「又入滅定識不離身, 聖所說故。 」這一科是辨「出世清淨非賴耶不成」,就是佛教徒修學聖道出離世間,這件事也要有阿賴耶識才可以。這一段裡邊分兩大科,第一科「約出世心辨」,就是前面這一大段,「最淨法界等流正法」那一段。現在第二段,剛才念的這段文是第二段「約滅定識辨」,約三果以上的聖人, 不退轉的大菩薩, 他們得的、 他們成就的滅受想定(也名為滅盡定),約滅盡定來說明阿賴耶識是有的。這一段也分兩科,第一科「正辨滅定識非賴耶不成」。「又入滅定識不離身,聖所說故」,這是先引聖言量。「又入滅定識不離身」, 入了滅受想定的人, 他沒有心識的活動了, 但是識並沒有離開他的身體,還是存在的。這樣的話,「聖所說故」,是佛所說的話,佛是這麼說的,「入滅定識不離身」,《阿含經》有這樣的聖言。入滅定,在小乘佛教徒裡邊,若是得到九次第定的三果聖人,他才能夠發起入滅盡定的。如果是慧解脫的人,他只得一個未到地定,在未到地定裡邊修四念住,斷愛煩惱、斷見煩惱,就是阿羅漢的話,他都不能入滅盡定,都是不能,因為這個未到地定太淺了。但是若是得到禪定、四禪八定的人,到了三果聖人,他能入滅盡定,他就能。你看,四果反倒不能,三果倒能了,可見禪定這件事關乎到修行的道力,有這樣的關係。大菩薩要六地,十地菩薩裡面六地菩薩以上才能入滅盡定的。入滅盡定的時候,他還是有識,「識、命、煖」;入了滅盡定,他的身體還是暖。入了滅盡定的人,他的身體雖然沒有識的活動,身體還是暖,也就可以知道識不離身。前面我們講過,若是阿賴耶識離開了身體,這個身體就是死屍了,就沒有暖了,他逐漸地涼了。但是入滅盡定的人,「識不離身」,有這樣事情。「此中異熟識應成不離身,非為治此滅定生故。」這底下是無著菩薩來成立「識不離身」這個識是阿賴耶識,來成立他自己的主張。「此中異熟識應成不離身,非為治此滅定生故」,這裡邊「識不離身」那個識,就是異熟識,也就是阿賴耶識。阿賴耶識,異熟,新的翻譯叫異熟,舊的翻譯就是果報;異熟識,舊的翻譯就是果報識。因為我們色受想行識這個果報體,裡邊主要的一部分就是阿賴耶識,所以叫做果報識,他是一個主,果報主。這個識應該就是不離身的那個識,就是成為不離身的那個識。「非為治此滅定生故」,什麼理由不離身的那個識是阿賴耶識,是異熟識呢?「非為治此滅定生故」,因為那個聖人,他修滅盡定,他的目的就是想要休息休息。休息,就是有一個不休息,就是心裡老在動,就是轉識;動就是轉識,主要就是第六意識。這個第六意識一直在動,這個修行人想要休息休息、不要動,就是來對治轉識的活動,來息滅這個轉識的活動,所以要修這個滅盡定。他不是為了對治阿賴耶識而修行此定的,它沒有被對治,所以它還存在,入滅盡定的時候阿賴耶識還存在。他是為了對治轉識的活動,所以成功了,入定的時候轉識就不動了,就是沒有第六識了,第六識停下來了。這樣說呢,就可以證明阿賴耶識是存在的。你認為有阿賴耶識,你指出來怎麼個情形呢?入滅定的時候,那個識不離身的識就是阿賴耶識,指出來這個境界,是這樣的情形。這個阿賴耶識,剛才說,「非為治此滅定生故」,阿賴耶識是無分別的。前六轉識主要是第六識,這個意識它是分別活動,是不寂靜的境界;所以到了第八識阿賴耶識的時候寂靜下來了,不動了,所以就是在那裡休息休息。但是在《大毘婆沙論》上說:「似涅槃法安置身中。」這個入滅盡定的時候,就像入無餘涅槃似的;從這個滅盡定出來,就像從涅槃裡面出來似的,有這樣的話。
又非出定此識復生,由異熟識既間斷已,離結相續無重生故。這底下辯論了一下。就是你說「識不離身」那個識是阿賴耶識,但是小乘佛教的學者還不承認。小乘佛教學者也有一個解釋,這個不離身識是誰?是第六意識。第六意識就是不離身那個識,但是它是不活動;等到出定的時候,從滅盡定出來的時候,這個第六意識又生出來了,所以叫做不離身識。小乘佛教學者這樣解釋。這樣解釋,這樣子這個道理也可以說過去,不需要有阿賴耶識,是這樣。現在無著菩薩就是反駁這種說法。「又非出定此識復生」,不是說出定的時候這個識又生出來,那個叫做識不離身,不是。「由異熟識既間斷已,離結相續無重生故」,如果說是六識是有重生的意思,第六識它不動了,不動有因緣的時候也會再動,前六轉識是有這種情形。但是第八識不可以,這個阿賴耶識不可以。由這個「異熟識既間斷已」,這個果報識它若是斷了,就是它若離開了身體以後,「離結相續無重生故」,它若離開了這個身體,和這個身體不合在一起了,就是不相續了;不相續以後,這個身體就變成死屍了,就壞了。壞了以後,阿賴耶識不可能再回到這個身體、再重新生起,不可能的。它就到另外的地方去結生相續,重新建立一個生命,就不可能再回來了。唯有六識是可以,這個第六意識是可以,第六意識它滅了、不活動了,它不活動的時候,但是阿賴耶識在,這個身體還是一個完好的,還是一個正常的生命體,所以前六識還可以回來在這上活動,那是可以。若是阿賴耶識,就是不可以。這樣說呢,所以應該說是第八識,而不是第六識。不是那個第六識,滅了又復生,它是不離身識,不是那一個。如果你不承認有阿賴耶識,那麼這個第六識是滅了又復生叫不離身識,那是不行的。因為沒有第八識的話,這個身體就變成死屍了,這個滅盡定也不能成立了,所以可以證明是有第八識的,有阿賴耶識的,這樣意思。
又若有執以意識故滅定有心,此心不成:定不應成故,所緣行相不可得故,應有善根相應過故,不善無記不應理故,應有想、受現行過故,觸可得故,於三摩地有功能故,應有唯滅想過失故,應有其思、信等善根現行過故,拔彼能依令離所依不應理故,有譬喻故,如非遍行此不有故。「又若有執以意識故滅定有心」, 這以下小乘佛教學者, 這上面說是經部,部派佛教裡的經部,還是認為識不離身這個識是第六識,這底下有一大段的辯論。「又若有執以意識故滅定有心」,又假設有人,他執著因為有意識,所以滅受想定是有心,而不是阿賴耶識的,是有意識的。這是標出來這個執著,這底下就是破。「此心不成:定不應成故」,「此心不成」,說是不離身那個識是第六意識是不成立的,什麼理由呢?第一個理由!「定不應成故」,那就滅受想定不成立了,不能說它是滅受想定。若是意識,這個不離身的識若是意識,那就不能成為滅受想定的。這個什麼道理呢? 若是不離身識是意識, 不離身識是意識,就不能說它是滅受想定,什麼道理呢?經上說無想定,色界四禪的無想定,加上超過非非想定以上的滅盡定,都叫做無心定,都名之為無心定。你說要有意識,而還名為無心定,那怎麼解釋呢?這樣的學者可以說:因為沒有前五識,入了滅盡定的時候沒有前五識,所以叫做無心定。這樣解釋是不合道理。因為一切的定都是沒有前五識的,你入了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空無邊處定、乃至到識無邊處定、乃至到非非想定,都是沒有前五識。是不是定,就是有沒有前五識來決定、來分別的。若前五識還在活動,那不是定,不是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不是四禪八定。要前五識停下來不動了,而這個意識還是明了的,這時候就可以名之為定了;但是不名為無心定,因為第六識在活動。所以現在既然說無心定,只是說沒有前五識,這個不合道理。若這樣說,都應該名為無心定了,四禪八定也可以名為無心定。所以你說識不離身這個識,滅盡定這個識是第六意識,是不合道理,這個道理你說不過去。「定不應成故」,不能成為滅受想定了,那是不合道理。「所緣行相不可得故」, 這是第二個理由。 第二個理由, 你說是第六意識,不合道理。若是第六意識的時候,若是意識的話,通常這是我們自己能夠覺知到的事情,不要說我們得定,沒有得定的人自己也可以感覺到,我們第六意識的活動自己知道、明明了了的,心裡想什麼什麼事情,這就是第六識,就是意識的境界。意識它有一個明明了了的所緣境現前,想什麼事情、思惟什麼事情,明明了了的。而這個滅受想定,不是這樣子。滅受想定他在定裡面,他心裡面緣什麼境界不可知,你不可知,那你就不能說它是意識,你不能那麼說的。「所緣行相」,這個「行相」怎麼講呢?就是識在境界上,在所緣境上活動的相貌, 就叫 「行相」。 行是活動的意思。 我們走路是用腳走路, 在路上走;現在是心,心在境界上走,心在所緣境上活動叫做行,也就是那個明了性的心在所緣境上分別、思惟,這叫做「行相」。若說是第六意識的話,若是意識的話,「所緣行相不可得故」,意識那個明明了了的那種相貌,在滅盡定裡面看不見,滅盡定裡沒有這個第六意識所緣境的相貌,所以你不能說它是第六意識,你不能這麼說。因為沒有第六意識的所緣境,「所緣行相不可得故」,所以你說第六意識是不合道理。這是第二個理由。「應有善根相應過故」,這是第三個理由。你若固執滅盡定識不離身的識是第六意識,那還有第三個過失,就是「應有善根相應過故」。因為滅盡定裡面不離身識是第六意識,第六意識它的所緣境有三類:一個是善,一個是惡,一個是無記。那麼現在在滅盡定裡邊這個意識,它緣的是什麼境界?當然不是惡,因為滅盡定是善,不是做惡事嘛,滅盡定是善,而且是無漏善法,滅盡定是聖人無漏的境界。不是無記,一定是善。那麼第六意識它緣這個善,它有善根相應的過失。因為第六意識這個識的本身,識的自性來說,也不是善、也不是惡;識的自體上,它也不是善、也不是惡。它若是善的話,一定是相應善,它一定是相應善,它就是和善心所在一起活動的時候,它就是叫做相應善,它是相應善。若是自體就是善,那就是善心所才是自性善,信、慚、愧、無貪、無瞋、無癡、勤、輕安、不放逸、行捨及不害,這是自性善,它本身就是好東西,是善法。識本身是無記的,所以它若是善,一定是它和善法在一起的時候才是善,所以叫做相應善。這個相應善這裡面就有很多問題了,那就是有很多的問題了。有很多善:無貪、無瞋、輕安、不放逸,這是散亂心的境界,是散亂心的境界,那還能算是滅盡定嗎?還能算是滅盡定嗎?所以有善根相應的過失。說是沒有,不是相應善,「不善無記不應理故」,那你說是滅盡定裡面那個意識是不善,這是不合道理,因為滅盡定是善法嘛。說它是無記也不合道理,這是無漏的聖道的境界,怎能說是無記呢?不善、無記是不合道理的,一定是善。「應有想、受現行過故」,這是第四個理由,那他就更是不對了。這個善根,這個善法,意識與善根相應的時候,這個善是不普遍的,在惡的時候就沒有善,是不普遍的。而這個受、想心所,受心所、想心所是普遍的。意識若一動就有受、想,它一活動就有受、想與它相應的。不普遍的善根都在意識裡面有了,意識裡面有不普遍的善根了,那當然有普遍的想、受的心理的活動,有想心所、有受心所,現行的,或現行出來活動的。佛是說這個定叫滅受想定,你若有想、受現行,那怎麼能名之為滅受想定呢?這又是一個過失,與聖言相衝突了,這是不對的。所以「有想、受現行」,這還是過失。「觸可得故」,若是有想、受的話,那也一定有觸的心所的事情,也可以有了,也可以有觸的心所。怎麼樣呢? 因為這個意識若活動,它一定是根、境、識這三個和合起來,這個和合起來,這時候這個識就活動。六根、六境、六識,這三個和合叫做「觸」。這個「觸」是一個心理上的作用,光是根、境,沒有觸,光是六根、六境不能觸,一定有識的時候才能算是觸。那麼就是有觸了,有觸可得。有了觸的可得,「於三摩地有功能故」,你如果入三摩地的時候,他就會有樂受,由觸,觸緣受,這個觸是受、想、行的依止處。你若有觸,這根、境、識一觸,就有受、有想、有行(或者思),受、想、思的活動。這個時候,入定的時候,你入了四禪八定,你若入定的時候,就有觸的功能,「於三摩地有功能故」,有觸的功能,就有樂受,觸緣受。我們不入定的人,根、境、識和合,也是有觸,觸緣受,或者是樂受,或者苦受,或者不苦不樂受。若入定,他一定是有輕安樂,有樂受,有樂受的功能,這可以證明這個是有觸的,是有觸的功能。若有觸,它就要有受,或者是苦受、樂受,在禪定裡面一定是有樂受的。若那樣說呢,「應有唯滅想過失故」,那就不是,是受不能滅,有觸就是有受,不能滅受,只是滅除想,應有唯獨地滅除了想的過失。那麼佛是說滅受想,也是沒有受的。你現在一定說是意識,那就是不能稱之為滅受想,應該說滅想而不滅受了,那也是不對的,也是錯誤了,所以「應有唯滅想過失故」。這是第五個過失。「應有其思、信等善根現行過故」,「應有其思」,你有觸就有受、想,就一定還有思的,有思心所的活動。有觸就有受,有觸就會有想,有觸就會有思。這個「思」是什麼呢?就是推動你的心作出來種種的活動。若現在說是入了滅受想定是善而不是惡, 就會有善的活動,「信等善根現行過故」。 信、 慚、愧、無貪、無瞋、無癡、勤、輕安、不放逸、行捨及不害,這些善心所,這是善法的根本,就會活動,這樣子還是滅受想定嗎?所以有這樣的過失,也是不對的。所以你若執著是意識,是識不離身那個識,就有這麼多的過失。「拔彼能依令離所依不應理故」,前面說這麼多的過,但是對方不同意,對方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只是有第六意識心王在那裡,但是心所是不動的。第六意識心王在那裡,但是沒有種種分別,所以這樣子嘛,它就在那裡休息了。你說這麼多的過失,我都不承認。」那麼這時候無著菩薩就回答說:「拔彼能依令離所依不應理故」。「能依」是什麼呢?就是各式各樣的心所,這個受、想、信、慚、愧、無貪、無瞋……這些善心所,這些各式各樣善的分別是「能依」,「所依」就是第六意識;意識(心王)是所依,心所是能依。現在無著菩薩說:你說入滅盡定的人,把這個能依的心所拔掉了、取消了,只是保留心王意識存在,「不應理故」,這是不合道理的。因為受、想的心所,它和意識是存在的時候就是大家共同地存在, 若是消滅了的時候共同地都消滅了,「存則俱存, 滅則俱滅」 ,而不是可以單獨存在的,不是的,它沒有這種力量。你現在說「拔彼能依令離所依」,唯獨是第六意識孤獨地在那兒存在,這不合道理,沒有這種事。「有譬喻故」,還有一個譬喻,譬喻這件事,什麼譬喻呢?比如說我們說話,我們說話是要內心裡面有尋伺的心所,舊的翻譯叫做覺觀。你心裡面思惟、分別,然後才能說話。心若不分別,就不能說話。所以這個覺觀,這個尋伺的心所若是滅了的話,這個語言就沒有了,就不能說話。現在說這個受、想心所若是滅了的話,第六意識也就滅了,這是可以這樣作譬喻的。經論上有現成的話,叫做身行、語行、意行,身口意三業都有行。這個身行就是出入息,我們的這口氣一呼一吸,你有這口氣你的身才能活動;如果你沒有出入息,身體就不能動了。語行就是覺觀的分別,你才能說話;若沒有覺觀的分別,就不能說話了。第六意識這個意行,就是要有受、想的心所,你這個意才能活動,意識才能活動;沒有受、想心所,意識就不能活動了。「有譬喻故」,就是說,我說沒有受、想心所,這個意就不能活動,就像語行似的。我們說話, 你若心裡面不思惟分別就不會說話, 有這個譬喻, 所以你不可以「拔彼能依令離所依」,這是不可以的。「如非遍行此不有故」,但是對方說,你有譬喻,我也有譬喻,有什麼譬喻呢?譬如這個身行,你說語行,心裡面若不尋伺就不可以說話,但是這個身行不同。比如說是沒有出入息了,身體不能活動,但是身體還存在,身體還是存在的。比如說修禪定的人,達到了第四禪以上的時候,第四禪以上,無色界的四空定,乃至滅盡定,都是沒有出入息的,到那時候沒有出入息了,但是他身體還存在。所以意識它沒有受、想的時候,意還是存在的,我也可以作譬喻,我的譬喻就是這樣子。所以你說是沒有受、想,意識就不在,我不同意,我不承認。也是有譬喻。那麼現在無著菩薩就回答他:「如非遍行此不有故」,回答這一句話來否認他的說法。「如非遍行此不有故」,如你所說的那個身行,若是沒有出入息了,它是不活動,但身體還存在,這不是遍行。「遍行」這個詞, 我沒看見有注解怎麼解釋, 現在我姑妄地解釋: 這個「遍行」,就是它的力量普遍於所有的活動裡邊;你所有的活動,它的力量都在那裡。 你只要動, 就有它的力量在那裡, 這叫做遍行。「非遍行」, 就是一部分,它的力量只能在你一部分活動的時候有它的力量,那就叫做非遍行。說是這個身體,說是有這口氣,有出入息,我們身體就活動;沒有出入息的時候身體還存在,那是因為出入息不是遍行。因為身體還有其他的原因來支持它,譬如你還吃飯,你還要吃飯,你的身體也可以存在;還有這個識,阿賴耶識存在著,這個身體也可以存在,也可以變成一個活潑的生命。不只是一個出入息。所以出入息在身體的作用上看,只是一部分,它不是遍行。但是這個意和受、想來說,意識和受、想來說是遍行。意若一活動,就是要有受、想,不是一部分的。所以你剛才說,用身行來作譬喻,這個是不可以的。那個身行是非遍行,在此意識受、想中是「不有」,沒有那個非遍行,因為意識和受、想是遍行,所以你那個譬喻是不合的,不能作譬喻。那麼這是這樣子辯論。這一共是七個,說出七個理由。「有譬喻故,如非遍行此不有故。」
又此定中,由意識故執有心者,此心是善、不善、無記,皆不得成,故不應理。這一段文在這麼多的《攝大乘論》裡面的翻譯,有的有,有的沒有。「又此定中」,又這個滅盡定裡邊,「由意識故執有心者」,這個小乘佛教學者,這個經部,他由於意識的存在,所以執著滅盡定是有心的,這樣子的執著是不對的。「此心是善、不善、無記,皆不得成」,因為用滅盡定的情況來觀察這個意識,它是不能成立。那個第六意識,它一定是有一個所緣境,有個明了的所緣境,它不是善,就是不善,就是無記,而這三種所緣境在滅盡定裡面都不能成立,都沒有,看不見的。它不能說是與善根相應,那就不成為滅盡定了;也不能說它是不善,因為滅盡定是聖人無漏的境界,那是勝義善,怎能說是不善呢? 也不能說是無記,因為它是善法嘛,就不是無記。都不能成立。如果你認為是那個識不離身識是阿賴耶識,那個異熟無記,那還是可以,因為第六意識它有聖人無漏的、無我的智慧境界相應,但是他不是佛境界。若照阿羅漢來說,約大菩薩說,不是佛,他還有阿賴耶識在裡邊,所以還有個異熟無記。如果佛呢,那是大圓鏡智,沒有這個異熟識了,無垢識了。所以你若約第六意識來解釋這個不離身識,「皆不得成」, 你說是善也不可以, 說不善、說無記都不可以,「故不應理」, 所以不合道理。 若說是有第八識, 阿賴耶識,這個問題就解決了,沒有這個問題。
若復有執色心無間生是諸法種子,此不得成,如前已說。「若復有執色心無間生是諸法種子。」,這底下,印順老法師的科是「附論色心無間生為種不成」。因為前面是約「出世清淨非賴耶不成」,這底下就好像不是正意,所以叫做附論。看這個文。「若復有執」,若是又有人執著「色心無間生是諸法種子」,也是小乘佛教的學者,他們另有一種想法,說這個種子,一切法都是因緣生,不是自然有的,一定先要造成一個種子,由種子生現行才有一切法的,那麼這是怎麼樣說法呢?「色心無間生」,就是前一剎那的色生後一剎那的色。「無間」,前一剎那、後一剎那中間是沒有間隔的。就是後一剎那色的種子就在前一剎那的色裡面,所以前一剎那的色它有功能生次一剎那的色,這是色。心也是,前一剎那的心有種子生次一剎那的心,這就是「色心無間生」,世間上一切有為法,它的種子都是這樣情形的。這樣子解釋。「此不得成,如前已說」,這是無著菩薩破他,不同意,你這樣的說法也不能成立。「如前已說」,像前面的文,我已經說過了那個道理,你這個道理是不對的。就是第二十頁最後一行,「二念不俱有」那個地方。因為無著菩薩的思想,就是這個種子的成立,「謂依彼法俱生俱滅,此中有能生彼因性」,這樣子才能成為種子。前一剎那和後一剎那不能同時受熏,怎麼能有種子呢?所以這個道理是不成立的。
又從無色、無想天沒,滅定等出,不應道理。又阿羅漢後心不成。這底下又舉事實來否定他的說法。「又從無色、無想天」,你說是前一剎那的色能生後一剎那的色,這樣子,那麼若是從無色界天的人他死掉了,無色界天的人他的定壞了,壞了他就從無色界天墮落下來,生到色界天來,生到欲界天來。色界天、欲界天都是有色的,那麼這個色的種子從哪來呢?那麼他在無色界天,色已經滅了,滅了、沒有種子了,那麼後來生到色界天、欲界天那個種子從哪來呢?所以你說前一剎那的色生後一剎那,這件事有困難。「無想天沒」,這無想天,他若是死了,五百大劫的壽命,禪定就壞了,他就死了。死了他若是或者生到色界天、生到欲界天來的時候,他那個心,這個種子從哪來呢?在無想天的時候,你不承認有阿賴耶識嘛,那麼無想天六識都滅了,沒有前一剎那心,後一剎那心怎麼生起呢?所以你這個種子的說法不能成立。「無想天沒」。「滅定等出」,從滅受想定裡面出來的時候,那麼他也是,他入滅盡定入了三天,或者是七天,或者多久,他的識是滅了,你不承認有阿賴耶識嘛,那麼只有第六意識,第六意識在滅盡定裡面滅了,他從滅盡定裡面出來的時候,那個識的種子從哪裡來?就是沒有種子了,就不能生起了。但是從無色界天,他也能生到色界天,生到欲界天,還是有色。無想天和滅盡定的人,無心定的人出定以後,還是有心識的,所以你的說法「不應道理」。若是有阿賴耶識,這個問題沒有了。因為在阿賴耶識裡面有種子,色有色的種子,心有心的種子,這個緣起就可以過去了,它沒有這個障礙,沒有這個困難。「又阿羅漢後心不成」,你認為前一剎那心生後一剎那心,前一剎那心有種子能生後一剎那心,若是決定這樣的話,那阿羅漢的後心就不能成立了。因為阿羅漢最後入涅槃的時候,前一剎那心滅了,後一剎那心不生。按你的道理,後一剎那心非生不可,因為前一剎那心有種子生後一剎那心,那麼阿羅漢沒有辦法能入無餘涅槃了,永久地要有心了,這個事情也不能成立。若是有阿賴耶識,這個事情沒有問題,阿賴耶識因為修學聖道,把這個有漏的色心、有漏的種子都消滅了,所以滅了就不生了,這就沒有這個困難。
唯可容有等無間緣。這一句話,就是無著菩薩來融通「色心無間」這句話,「色心無間生是諸法種子」這個道理,融通這句話。你說色心無間,前一剎那心生後一剎那心,那是擁有等無間緣的意思。前一剎那心滅了,倒出來一個位子,後一剎那心生起,這是等無間緣的道理。若是色法,也是前一剎那滅、後一剎那生,有等無間緣,這是小乘部派的學者有這個意思。但是在大乘的唯識的經論裡面,不承認色法有等無間緣的; 或者是縱許他, 好! 你說有就有吧,「容有等無間緣」 ,就是這麼意思。
如是若離一切種子異熟果識,雜染、清淨皆不得成,是故成就如前所說相阿賴耶識,決定是有。這是「結成賴耶」。前面說出這麼多的理由,一定要有阿賴耶識,這些雜染法也好、清淨法也好,才能成立。現在結束這一段文。「如是」,像前面這麼大段文所說的道理,就會明白了,不管是雜染的、是清淨的,若是離了「一切種子異熟果識,雜染、清淨皆不得成」,都不能成立。「是故成就如前所說」,所以我前面說的都可以成立了。「所說相」,阿賴耶識有三相、三雜染、世間清淨、出世間清淨,這麼多的事情上可以證明阿賴耶識決定是有,不是沒有的。這是結束這一大段文。
此中三頌:菩薩於淨心,遠離於五識,無餘,心轉依云何汝當作?這是「別釋轉依非賴耶不成」,就是特別地再解釋這個轉依其實就是出世間清淨法的境界,但是又特別地有這一段,沒有阿賴耶識是不能成立的。這個「轉依」,其實我們講過。這個「依」就是阿賴耶識,現在修學聖道就能轉變這個阿賴耶識,就是這樣意思。若是不修學聖道,這個阿賴耶識沒有辦法變化,那麼我們繼續貪瞋癡煩惱的熏習,就是一直地在生死裡流轉,你不能轉變它。若修學聖道,就能棄捨一切雜染的惑業苦,能栽培聖道的清淨的功德,就能把阿賴耶識破了,所以叫做「轉依」。究竟的轉依就是到佛的境界,到佛的境界一切雜染法都清除了,阿賴耶識究竟清淨了,得到大圓鏡智、無量功德莊嚴的境界了。若阿羅漢得聖道、入無餘涅槃,也可以算是轉依,但是只是一部分。是約這個意思來說明。此中有三個頌,第一個頌:「菩薩於淨心,遠離於五識」,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他不斷地修學聖道,他有大悲心度眾生,但是他還是自己要修行的。要得無生法忍,你才能成就度化眾生的能力;你不修學聖道不能得無生法忍,度化眾生的能力是不夠的,所以說「菩薩於淨心」。這個「淨心」就是無漏的聖道現前了,內心清淨了,沒有一切雜染的汙染了,所以叫清淨心。就是那個根本無分別智與第一義相應的智慧出現了的時候,叫「淨心」,聖道現前的時候。「遠離於五識」,這個時候一定是在禪定裡邊,所以沒有前五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前五識是不動了,那麼第六識與聖道相應,是這樣子。「無餘」,就是沒有其他的染汙的意識,沒有,沒有染汙的意識、也沒有有漏善的意識,也沒有;現在純是清淨無漏的、與第一義相應的智慧境界,這叫「無餘」。如果你若不承認阿賴耶識的話,這個時候就是「心轉依云何汝當作」,這個時候,你只是一念第六意識的清淨心、妙觀察智的境界,那麼這個轉依的事情怎麼樣安排呢?你應該怎麼安排法呢?這安排不來了。這個意思是什麼呢?這個轉依就是,「菩薩於淨心」是初開始得聖道的境界,你若承認有阿賴耶識的時候,雖然第六識與無漏的般若相應的時候,但是還有很多的雜染種子在阿賴耶識裡面,你若繼續修學聖道就可以轉依,捨染得淨,棄捨阿賴耶識裡面染汙的種子,加強清淨的功德,乃至到佛的境界的時候轉依成就了,究竟清淨了。若是你不承認有阿賴耶識,沒有阿賴耶識,那麼這些雜染種子也都沒有了,那麼這時候怎麼轉依呢?「云何」,怎麼辦法,「汝當作」,你怎麼樣來安排轉依的道理呢?怎麼樣安立呢?沒有辦法安立了。所以不承認阿賴耶識是不行的,這是這個意思。
若對治轉依,非斷故不成,果因無差別,於永斷成過。「若對治轉依,非斷故不成」,假設你執著對治就是轉依,你若這樣講,「非斷故不成」,那不行,那不是斷,那是不能成立的。說「我聖道現前能斷煩惱了,那就是轉依」,這裡面有點問題。對治只是轉依的開始,只是在因地初開始的境界,轉依還沒有圓滿,轉依是到佛的境界才圓滿,或者得了涅槃了,得到無餘涅槃了,這叫做轉依。你現在初開始得聖道,小乘就指初果,大乘就是初歡喜地, 才開始入聖道, 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嘛。 你說對治就是轉依,「非斷故不成」,它沒有將所有的雜染全部地斷除去,只是一少分,斷除一少分的煩惱,那怎麼能說它就是轉依呢?「故不成」,所以不能成為轉依的。「果因無差別」,如果你執著一定那就是轉依,「果因無差別」,那麼你在初開始得聖道還是因,還沒成佛嘛,成佛的時候叫果,究竟圓滿的大般涅槃是果,你初開始入聖道是因,因果沒有差別了。初開始就是轉依,不是因就是果,那麼無差別了,那怎麼可以呢?「果因無差別」,有這種過。「於永斷成過」,若是對那個「永斷」,就是永久地、全部地斷除去一切煩惱障、所知障,究竟清淨的大般涅槃來說,你說初開始的聖道就是轉依,那是不對的。初得無生法忍,他說他就是究竟的佛,那不是增上慢了嗎?說初果還不如二果,怎麼能說就是四果呢?所以「於永斷成過」,那是不合道理的。所以你一定要有阿賴耶識,這個問題才能解決,這個意思。無種或無體,若許為轉依,無彼二無故,轉依不應理。「無種或無體」,這底下說,怎麼叫做轉依?如果你說是沒有種子,沒有雜染的種子,只是轉依,或者這麼說。「或無體」,沒有雜染識,沒有識體,沒有識的體,那就是轉依。你若這樣說的話,你若不承認有阿賴耶識,這還是不行,「無彼二無故」。 你若有阿賴耶識, 你初得聖道以後, 你還有阿賴耶識,裡邊有很多的雜染種子, 那麼你繼續修(這和前文的意思一樣), 你繼續修行,這時候就可以把種子滅掉了,叫「無種」。沒有雜染種子,雜染識也沒有了,就是「二無」。現在你若不承認有阿賴耶識,這兩個無都沒有,「無彼二無故」。「轉依不應理」,那麼你這個轉依怎麼辦法呢?沒有辦法轉依了。若是有阿賴耶識,也有雜染的識,有雜染的種子,然後你修學聖道,把這兩個把它滅掉;滅掉雜染的種子,滅掉雜染的識,使令這兩個「有」變成兩個「無」,那麼這就是你轉依的成就,逐漸地、次第地可以成就轉依了。若不承認有阿賴耶識,「無彼二無故」,這兩個「無」沒有,不可能了;沒有阿賴耶識,也沒有種子,也沒有識了,你怎麼能把它變成「無」呢?所以「轉依不應理」, 在這樣不承認有阿賴耶識的時候, 轉依這件事沒有辦法安排,這不合道理,所以不承認有阿賴耶識是不合道理的。這是三個頌,從這三個頌上來證明得了聖道的時候還是要有阿賴耶識,才能說明你繼續用功的成就,才能夠安立轉依的這個大圓滿的境界,才能夠安立出來。
復次,此阿賴耶識差別云何?略說應知或三種、或四種。「復次,此阿賴耶識差別云何?」這底下是第三項「成立賴耶差別」。前面,這是很大的一科,「從聖教中安立阿賴耶識」、「在理論上成立阿賴耶識」。第二節是「在理論上成立阿賴耶識」,第一項是「安立阿賴耶相」,第二項是「抉擇賴耶為染淨依」,現在第三項是「成立賴耶差別」,是這樣意思。這個「賴耶差別」, 阿賴耶識的差別是怎麼個情形呢? 看下文的解釋,「略說應知或三種、或四種」,就是裡邊的種子的差別,種子的作用的差別,也就是熏習的差別。前面只是大略地說熏習,雜染品類諸法的熏習,這底下把熏習的種子分出來不同的項目,就是分出來品類,各式各樣的,是這樣意思。復次,此阿賴耶識的差別,種子的熏習是怎麼樣情形呢?「略說應知或三種、或四種」,或者是說三種,或者說四種。
此中三種者,謂三種熏習差別故:一、名言熏習差別,二、我見熏習差別,三、有支熏習差別。「此中三種者」, 是什麼呢? 「謂三種熏習差別故」, 熏習有三種的不同,也就是阿賴耶識的差別了。「一、名言熏習差別,二、我見熏習差別,三、有支熏習差別」,這三種熏習差別在下邊的所知相裡邊有詳細的解釋,所以在這裡他沒解釋,無著菩薩在這裡沒說,但是列出來這個名字。「名言熏習差別」,名言這句話怎麼講呢?名就是言,言是說話。說話它的先決條件,就是你要知道種種的名,然後把種種的名連接起來就可以變成種種的語言。如果你沒有名,你沒有辦法說話。譬如說小孩子叫「爸」、叫「媽媽」,這些都是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所有所有都是名,所以名就是言。而這個名言這裡邊,剛才也提過,你要說話呢,心裡面要想,心裡面要觀想、要思惟,你才能夠說話。但是思想也是一定要有名,不然你沒有辦法想,「名為先故想,想為先故說」,唯識的書上常常有這句話;先要有名,然後你心才會思想,你先要心裡面思想,然後才能說話,不然不能說話,所以總起來就叫做名言。「名言熏習」,就是你說話的時候也是心裡在想,你不說話、心裡面分別也是想,所以熏習阿賴耶識,明白一點說就是你心一動就熏習阿賴耶識了,那就叫做「名言熏習」。但是在《成唯識論》上,把它分成兩種:一個是顯境名言,一個是表義名言。這個表義名言就是能詮諸法的音聲,那麼就是說話;用種種的語言去表達種種的思想,種種的義,當然這還是心。這樣的表義名言,你用種種的語言表達種種的事情,別人聽見了心裡也會想,心裡面思想呢,就是沒有說話、只是內心裡面想,那麼叫做顯境名言。就是心裡面,各式各樣的心,心、心所法,再明白一點說就是各式各樣的分別,分別種種的所分別的境界,這叫顯境名言。顯境名言和表義名言,其實是一回事。因為你自己內心裡面覺了種種的義,然後用種種的語言把它說出來;說出來別的人聽見了嘛,心裡面又會去種種的分別;分別,又會說出來種種的語言,是這樣子。由種種的語言引起內心的分別,由內心的分別又發為種種的語言。你這樣子,內心在活動的時候就熏習了阿賴耶識了。這時候熏習了各式各樣的種子,各式各樣的功能,由此功能作為一切有為法的親因緣。你只要心動的時候,就有能分別、也有所分別,這就變出一切有為法來,就是這樣子,這叫做名言熏習的差別。我們若學習般若、學習《中觀論》,主要是說一切法無自性、因緣所生、是畢竟空的,能分別、所分別都是畢竟空,與第一義相應,破除愛煩惱、破除見煩惱,得聖道了,簡要來說就是這樣子。它著重於一切法的自性空,當然是直接了當就與第一義諦相應了。但是唯識裡邊,它特別地微細,在有為法裡邊說出一個名,說出一個名來;這個名在眾生的心識的活動上,它佔有一個最重要的地位,提出來這個問題。這就是在禪定裡面,佛菩薩的大智慧,在禪定裡面觀察眾生的心理活動,這個名的條件很重要,沒有名字的時候心也不能動、也不會說話。所以就是因名言的思惟熏習而有一切法,而一切法都是心的變現,本身沒有體性,只是一個假名。所以我在想啊,如果你學習《中觀論》以後,再學習《攝大乘論》、《成唯識論》,對於一切法空的意思我認為會更深刻地認識到,一切法只是假名字、沒有真實性,會更深刻地認識到。所以這裡面說「名言熏習」,一切法的緣起原來就是名言熏習而有的,你這樣去思惟、去觀察。當然我們現在是在書本上,佛菩薩的法語,我們這樣去想。假設你在靜坐的時候,你也常常思惟,你就會更深刻地、更清楚地認識到這件事,的確都是名言。沒有名言的時候你心裡沒有事,沒有名言的時候心裡沒有事,都是名言,歡喜的事也是名言,你不歡喜的事也是名言。這樣子來說,名言所表達的事情都是假的,不是真實的。因為若沒有名言去詮的時候,你就沒有事,你心裡什麼事沒有。若是那個名言所表達的義有真實性的話,那可是不同;沒有名言的時候,它也同樣應該有作用,但是我們人的心情上不是,沒有名言的時候心裡什麼事沒有。所以因名言而心動了,心一動就熏習了,熏習在阿賴耶識裡頭。「名言熏習差別」,一個顯境名言、一個表義名言。「二、我見熏習差別」,這個「我見熏習差別」,我們頭幾次也常常說,就是執著有一個我,執著有一個我。能執著的是誰?就是我們的分別心,就是我們這一念的染汙心去執著有個我,執著一切法都是真實性。所執著的是什麼呢?其實就是名言。說這裡有一個可愛的東西,這也是個名言;說這裡有一個我,也還是個名言,沒有真實的我,也沒有真實可愛的、可惡的,可憎惡的東西也都是名言,只是有一句話而已,有那麼一句,有個假名字而已。執著它是我,還是名言熏習,但是因為這個我見的熏習在生死的緣起裡面也是最重要的部分,所以單獨地立出來一個,給它一個名字,叫「我見熏習差別」,執著有個我。有俱生的我執,有分別的我執。俱生我執就是第七識(末那識),就是與生俱來的、它任運地就要執著是我,是這樣子。這樣子去思量,這個意是思量義,思惟是有個我,就熏習了阿賴耶識,阿賴耶識就有我的種子。由這個種子一生現行,心裡面還是分別是有我。並不是說這個我見熏習的種子生出來一個實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生出來我的執著而已,我的執著心因此而現起,不是生出來一個真實的我,不是這個意思。那麼這是俱生的我執。分別我執,因分別而有,或者是因學習而有的。聽人家講「這個臭皮囊裡面有個我,有一個常住不壞的我,怎麼怎麼的」,感覺到很歡喜有一個我。這個我是常住不壞,沒有老病死,你看不是很好嗎?執著有個我,心裡很歡喜,那麼就是執著了,這是分別我執。或者自己虛妄分別出來的,或者從書本上學習來的,或者聽人講的,那麼這就叫做分別我執。這種分別我執是要在宗教裡面的人,有這種學問的人會有這種分別,一般的人倒是沒有這種想法。這個分別我執也好,俱生我執也好,你心裡面這樣動的時候,有這個名言的動,在阿賴耶識又是造成了種子。造成了種子,有因緣的時候種子生現行,又是分別有我、有你,你不是我、我不是你,自他就對立起來,就是引起種種的煩惱,所以叫「我見熏習差別」。「三、有支熏習差別」,這個「有支」怎麼講呢?這個「有」就是三有:欲有、 色有、 無色有, 就是三界。 這個 「支」, 像那樹的枝, 一個枝一個枝的,就是分別出來種種的不同。或者,支者,因也;「有支」,就是三有的因,為三有之因。有這樣的因,才有各式各樣的所生法,就是欲界、色界、無色界才出來的。這個「有支熏習」是指什麼說的呢?就指業力,或者福業、或者是罪業、或者是不動業,這是有漏的業力。由這有漏的業力使令我們招感果報,招感人天可愛的果報、三惡道受苦惱的果報,或者是色界天、無色界天不動的禪定的果報。這個「有支熏習」和「名言熏習」有什麼不同呢?其實三界各式各樣的事情,它都有名言熏習的種子而現起的。為什麼又要有這個有支的業力呢?因為雖然有了名言種子作諸法的親因緣,但是還要假藉業力的引發它才能出現,名言的種子才能出現的,它是個增上緣。名言熏習是因緣,「有支熏習」這個業力是增上緣,你沒有業還不行。所以又別立出來一個有支的熏習,就是業力。雖然我們內心裡面,我們沒有得聖道的人,這個心就是要虛妄分別,這個名言熏習無窮無盡;你心一動,就熏成了種子,有了種子,有因緣的時候,種子又生現行,現行又熏種子,所以這種功能是無窮無盡的,它沒個完的,沒個完。但是要去得某一類的果報,還需要有業力的引發,不然還不行。這表示說因緣生法有這麼多的差別、情況,也不是個容易的事情。所以《成唯識論》上說,也就是《瑜伽師地論》也有說:有生因、又有引因,有引業、還有滿業,各式各樣不同的情形。那麼這叫做「有支熏習差別」。這三種熏習差別,在下面「所知相」裡面有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