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第 11 堂

(二) 約等引地解 3

( 1) 結生心種子不成

若從此沒,於等引地正受生時,由非等引染汙意識結生相續,此非等引染汙之心彼地所攝,離異熟識,餘種子體定不可得。這一段是講過了,但是我想再重講一遍。前面的文是「約非等引地辨」,就是欲界,約欲界的散亂的境界來說明阿賴耶識的存在。「約等引地」,就是約上二界,約色界、無色界的各種情形來說明決定有阿賴耶識的存在。這一段文,印順老法師的標題是「結生心種子不成」,就是生到色界天,結生相續的那一念心的種子不能成立。「若從此沒,於等引地正受生時」,若是一個人從欲界,「沒」就是死掉了。「於等引地」,就是往生到色界天,或者無色界天去。「正受生時」,不是已受生,也不是未受生,正在受生的時候。我們欲界的人結生相續的時候是那樣的染汙境界,由欲界上生到色界天,離欲了的時候,那個時候的受生是怎麼樣呢?「由非等引染汙意識結生相續」,往生到色界天、無色界天的人,他們是在人間已經修成了禪定的人,但是臨死的時候是出定了,不是在定中死亡的,要出定才死掉的。死了的時候,因為他有色界定、無色界定,所以他這種不動業成功了,他就生到上二界去。這個時候在結生相續的時候,在受生的時候,不是在定中,所以是「非等引」,不是在禪定裡頭。也有染汙心,他的第六識是染汙識。這個染汙不是欲界的染汙心,他是色界天、無色界天的人,愛著色界定、或者無色界定的那個心,他這個愛著心也名之為染汙心。由這一念染汙心結生相續,又有一個新的生命出現了,就是色界天的人、無色天的人出現了,當然那是化生,無而忽有。這一段是說明它的次第,由欲界生到上界的這件事,這件事是這樣的。這底下觀察它,如果沒有阿賴耶識就是不能成立。「此非等引染汙之心彼地所攝」,非等引這個染汙意識,它不是在禪定裡面,那麼它是欲界的心呢?是色界、無色界的心呢?是「彼地所攝」,彼上二界所攝,屬於上二界的心,不屬於欲界。因為他是愛著彼禪定的心,不是愛著欲的心;若愛著欲,那就是欲界心了。所以這個「此非等引染汙之心」,是屬於彼色界、屬於彼無色界的心。這一念心,由這一念染汙心結生相續,那麼就是有種子的問題了,此種子是「離異熟識,餘種子體定不可得」,若是不承認有異熟識,認為是六識成為種子,是種子的體性,那是決定不可能的。這裡邊,這麼多的……像印順老法師的解釋和王恩洋的解釋,總起來就是有三個說法:第一個說法是,由欲界的心作種子,由欲界的染汙心作種子,這個是不能成立。你若不承認有阿賴耶識,說是欲界的意識作色界定、無色界定的種子是不合道理,因為這個時候欲界的心已經滅了。這個非等引染汙意識「彼地所攝」,屬於色界定、屬於無色界定的,不是欲界心的。所以你若說是欲界的意識作它的種子,這時候已經滅了,沒有了;滅了,沒有了,如果是欲界心作它的種子,就是沒有種子了,所以不可以這樣解釋。這是第一個說法。第二個說法,就是色界定、無色界定的定心的種子,是在非等引的染汙意識裡邊,儲藏在這裡邊。這個染汙意識裡面有種子,是成就色界定、無色界定的種子的,這是一個說法。這個說法的不合道理在哪裡呢?前面已經說過,這個種子的成立一定要經過熏習,「謂依彼法俱生俱滅,此中有能生彼因性」,這樣子才能成為種子。現在這個非等引的染汙意識,和定中的意識,沒有俱生俱滅的可能。若是你已經成就了那個定,再和這個染汙的意識同時存在、俱生俱滅,這樣子或者可以熏習成為種子,但是它不能同時的。就是你以前也沒有成就過這個定。不過這裡面可以這樣說:這裡邊說「正受生時」,就是在欲界的時候,他不是天上的人,不是色界天上的人,不是無色界天上的人,是欲界的人;欲界裡邊的人他修禪定,他修禪定修成功了,應該是這樣的情形。這樣的情形,他在修的時候,來創造那個種子,這個種子的力量大了,一念相應,那麼色界定出現了;就是由欲界定、未到地定到色界定,是這麼一個次第。總是這個定中的意識是後來成就的,這個種子創造成功以後才出現,才成為定的。這樣子說,在熏習種子的定義上看,就很難同時地俱生俱滅。在初開始修的時候,你還沒有定,你怎麼能說那個定和你的意識俱生俱滅熏成種子呢?已經成就了,還熏什麼種子呢?所以這個事情很難這樣說,不合道理。這是第二個說法。第三個說法,你不承認有阿賴耶識,說是色界定、無色界定中的意識是色界定、無色界定的種子,這是第三個說法,這個說法也不合道理。種子是因,定的種子是因,由種子生現行是果,你說定中意識就是種子,這個有什麼問題呢?就是在一法上,又是因、又是果,這是不合道理。定中的意識就是已經由定的種子成為現行了,才是定中的意識。你又說它是因、又說它是種子,這是不對的。在一法上面說它有因性又有果性,這是不合道理。所以這樣說呢,非要有阿賴耶識不可。由阿賴耶識,你在修定的時候,熏成了種子。從前後文的看法,是久遠以前,一切眾生都修過定,都是成就過色界定、無色界定的,所以內心裡面都有定的種子。你現在繼續地用功修止觀,靜坐的時候,來熏習你本有的種子(原來的種子),使令這個種子漸漸地有力量、漸漸地有力量,那麼就成功了,要這樣子才可以。這樣子呢,在受生的時候,正受生的時候,由染汙意識的引發,你內心的那個——就是阿賴耶識裡面定的種子生現行了,那麼你就得到色界天、無色界天的果報了,這樣子才合道理。所以說「離異熟識,餘種子體定不可得」,這是不能成立的。從這幾大段文看,就是非要經過熏習,要阿賴耶識才能夠成為受熏持種,不然的話這件事做不到。

(二) 辨聞熏 4

( 1) 因

復次,云何一切種子異熟果識為雜染因,復為出世能對治彼淨心種子?這是說這個辨聞熏習,辨這個「聞熏習非賴耶不成」,這是第一段。第二段,辨這個聞熏習。「云何一切種子異熟果識」, 它是 「雜染」 法攝? 有三種雜染: 煩惱雜染、業雜染、生雜染。異熟果識是三雜染的因,都是由異熟果識成立的。「復為出世能對治彼淨心種子」,它又為出世間無漏的,能對治彼異熟果識,無漏的無分別智的止觀能對治異熟果識,那就是出世間的無分別智,叫做「淨心」。說這一切種子異熟果識是生死的因緣,同時又為出世間無漏智慧的種子,這是什麼道理呢?染汙的事情成為清淨事情的種子,這是什麼道理呢?因為出世間的聖道也一定要有阿賴耶識才行,那麼就是染汙法為清淨法作因緣了,所以提出這個問題。這是第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

又出世心昔未曾習,故彼熏習,決定應無。既無熏習,從何種生?這是說你沒有學習過、沒有熏習過,就決定沒有種子。有種子,一定要經過熏習,不然的話沒有種子,這是一個定義。「出世心昔未曾習」, 出離世間、 超越世間的聖道的這種清淨的智慧,「昔未曾習」,從無始劫以來沒曾經熏習過,從來沒有熏習過,沒有這樣學習過,沒有修行過。「故彼熏習,決定應無」,這樣說那個清淨種子的熏習,在阿賴耶識裡邊, 在我們這個靈明的心裡面一定是沒有。 這樣說, 前面「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約眾生來說,那裡只是染汙的種子、汙穢的種子,而沒有無漏種子。這樣子,「無始時來界」的「界」那個字,就是只約染汙的種子來說是對的,雜染種子來說是對的,和這一段文相合。「昔未曾習,故彼熏習,決定應無」,這樣說呢,就是阿賴耶識裡面原來是沒有清淨種子的,沒有。「既無熏習,從何種生」,既然從來也沒有這樣熏習過,那麼出世間心的根本無分別智,它要從什麼種子來生起呢? 這是個問題,是一個問題。前面說聽聞正法,佛說聽聞正法和如理作意,是出世間心的因緣;實在這是一個增上緣,是增上緣,是約增上緣說的。現在這裡面說「既無熏習,從何種生」,是約因緣說的。既然沒有熏習過,那麼從什麼因緣能生出來出世間的無分別心呢?約因緣來說。

是故應答:從最清淨法界等流正聞熏習種子所生。所以應該這麼回答,這麼回答呢,就是從最清淨的法界等流的正法。佛經過三大阿僧祇劫,他清除了煩惱障、所知障,所以他那個法界是最清淨的。與最清淨法界相似的,叫做「等」,就是從佛的清淨心裡面流出來的正法。「正聞熏習」,而眾生聽聞如來的正法也沒有聽錯,叫做「正聞」。如果你聽佛的正法,你錯會了佛意,那不叫做正聞。你正聞的時候,在內心裡面的思惟,你心就受到熏習了,那麼那個熏習就叫做種子,它將來就能生出來出世間無漏的根本無分別智,能生出來,所以叫做「正聞熏習種子所生」。這樣說呢,前面說熏習的定義,「謂依彼法俱生俱滅,此中有能生彼因性」,這樣子來定義,現在這裡面說,是約如來的最淨法界等流正法,與自己的心俱生俱滅,這樣子熏習的種子。由這樣的種子來引生出世間的無漏的根本無分別智,這樣子來建立。不是說約本有,不約本有的無漏種子說,他沒有說本有。本來是沒有,沒有嘛,就是這樣子就成功了。由「正聞熏習種子所生」。這裡邊的意思下面還有,還有地方要解釋的。

( 2) 所依

此聞熏習,為是阿賴耶識自性?為非阿賴耶識自性?這底下研究它的問題,研究什麼問題呢?就是這個正聞熏習的種子的所依,這個所依是什麼?就是住處。這樣的清淨的正聞熏習的種子,它住在什麼地方?它居住在什麼地方?它的家在哪裡?誰是它的家?我們這個染汙的熏習住在阿賴耶識裡面,阿賴耶識是能受熏持種;這樣最淨法界等流正聞熏習的種子,它住在什麼地方呢?叫做「所依」。「此聞熏習,為是阿賴耶識自性?為非阿賴耶識自性」,就是這個最淨法界等流的正聞熏習,它的體性是什麼?是阿賴耶識自性呢?不是阿賴耶識自性? 這話的意思,阿賴耶識是一個雜穢法、汙穢的法,一切雜染法居住的地方,就是不是清淨的地方。那麼這個正聞熏習它若以阿賴耶識為自性,和它同一體性的話,那它就是汙穢的、雜染的。「為非阿賴耶識自性」,那就是它是清淨的。現在這樣問:它是清淨?是不清淨呢?若是阿賴耶識自性,云何是彼對治種子?前面提出兩個問題,這底下來解釋。若是阿賴耶識是正聞熏習的體性,它和它一個面目, 都是雜染的。「云何是彼對治種子」, 那為什麼這個正聞熏習,它又能去消滅這個阿賴耶識?「對治」就當消滅講,它怎麼能消滅阿賴耶識呢?「云何是彼對治種子」,它怎麼能是彼阿賴耶識對治的種子呢?它這個種子能夠消滅阿賴耶識。那麼大家同一體性,應該是和合無諍的嘛,它怎麼會有這個矛盾能消滅阿賴耶識呢?這個道理在哪裡?

若非阿賴耶識自性,此聞熏習種子所依云何可見?「若非阿賴耶識自性」,如果說是正聞熏習的種子,它不以阿賴耶識為自性,它和它不同,阿賴耶識是雜染,這個種子是清淨的,它們的體性不一樣。「此聞熏習種子所依云何可見」,這樣說這個正聞熏習的清淨的種子,它還是要以阿賴耶識為它的住處,這個道理在什麼地方?「此聞熏習種子所依」,就是還是以阿賴耶識為它的住處。既然它們的性格是不一樣的、是衝突的,它怎麼還是在阿賴耶識裡住呢?這個道理怎麼能看出來呢?這樣子問這件事。

乃至證得諸佛菩提,此聞熏習隨在一種所依轉處,寄在異熟識中,與彼和合俱轉,猶如水乳;正聞熏習是清淨的,阿賴耶識是雜染的,它們的體性是不一樣的,但是它是以阿賴耶識為住處的,它是住在阿賴耶識裡的。「乃至證得諸佛菩提」,就是從最初發無上菩提心,這個佛教徒最初發無上菩提心了,他就發了菩提願,也修菩薩行、修菩提行,乃至到最後證得諸佛的菩提了,得到大圓鏡智了,轉識成智了,得到無上正等正覺了。那麼這個是說,得了無上菩提的時候,阿賴耶識變成無垢識了,就是清淨法界了。當然這個正聞熏習的清淨種子識是住在清淨法界裡面的,住在這裡,但是若是沒有成佛之前,「此聞熏習隨在一種所依轉處」,這回答這個阿賴耶識的種子的所依,正聞熏習的種子所依。「此聞熏習」,此正聞熏習的清淨種子,就隨那個眾生「在一種所依轉處」,在某一種的所依轉處。某一種,三界裡面是欲界、色界或者無色界;欲界裡面,或者在人間,或者在天上,或者是三惡道。那麼某一種的所依,就是某一趣、某一道、某一類眾生的阿賴耶識在活動的地方。我們在讀小乘經也好,讀這個大乘經也好,聽經的那些列眾,有天龍八部、有人、也有鬼神、有諸天、他方世界的眾生來了。那麼聽聞佛法的時候,就這個時候這個正聞熏習就成就了。如果是鬼神,那麼他成就的正聞熏習,就是那個鬼神他的阿賴耶識;他熏習的那個正聞熏習,就在鬼神的那個阿賴耶識裡面住。如果是人,就是在人的阿賴耶識裡住。乃至天,就在天他自己的阿賴耶識裡住。「隨在一種所依轉處」,你那個生命體,無論哪一界、哪一趣的眾生,他的生命體都是以阿賴耶識為所依的,以阿賴耶識為主的,所依就是主。在那個生命體所依止的阿賴耶識裡面,「隨在一種所依轉處,寄在異熟識中」。這個「轉處」應該指前七識,主要還是第六識。第六識通過前五識來熏習如來的正法,有正聞熏習,正聞熏習結果就寄在異熟識中,那個清淨的種子就寄託在那個眾生的異熟識裡邊。「與彼和合俱轉」,「與彼」,這個正聞熏習與彼阿賴耶識融合在一起,大家俱生俱滅,同時地存在下來。「猶如水乳」,就像牛奶放在水裡頭,這個牛奶和水融合在一起,就是這樣意思。雖然彼此的性格是不一致的,但是也可以同在一起,也可以。這件事是這樣子,也可以同在一起的。這是說得很明白,一點兒也不含糊。「與彼和合俱轉,猶如水乳」,這樣子,還是以阿賴耶識為住處的。這樣子,反正眾生這個時候身口意是不清淨,但是從不清淨的身口意同佛法接觸了,就造成了清淨的功能,就是還寄存在你的身心裡面。寄存在你的身心裡面,當然在眾生的時候,這個清淨心還是沒有成就嘛,當然就是阿賴耶識,就是寄存在這裡,沒有第二個地方,沒有第二個地方可以做為住處的,還就是自己這一念心。

然非阿賴耶識,是彼對治種子性故。雖然是住在阿賴耶識裡面,但是此正聞熏習不是阿賴耶識,它和它不是同一個性格的。「是彼對治種子性故」,是彼阿賴耶識的對治種子,這個種子能對治彼阿賴耶識。這個話應該是那樣說:你正聞熏習了以後,寄存在阿賴耶識裡面,這個時候還不能消滅阿賴耶識,還是不能。但是這個種子在活動了的時候,「種子生現行,現行熏種子」,換一句話說,我們通常說栽培善根,就是正聞熏習。你不斷地栽培善根,善根又發生作用,展轉地進步,就開始了,就開始消滅阿賴耶識了。在種子的時候它不動,是沒有這個作用,它不能;雖然有這作用,但是還沒有發動,可是它會發動的,「是彼對治種子性故」。或者說,「是彼對治種子性故」,就是是彼能對治阿賴耶識的無分別智的種子性,這麼講也可以。對治阿賴耶識的無分別智,無漏的無分別智的種子,無漏無分別智能對治阿賴耶識。那無漏無分別智就是與第一義諦相應的智慧,所以深入法性的時候就能清淨阿賴耶識,能把阿賴耶識逐漸地清淨了。所以雖然是在一起,但是它還是這樣的性格的,它和阿賴耶識不是同一性格。

( 3) 品類

此中依下品熏習成中品熏習,依中品熏習成上品熏習,依聞、思、修多分修作得相應故。「此中依下品熏習成中品熏習」,前面是說明正聞熏習的住處,這底下說它的「品類」,這個正聞熏習的種子也是有不同的類別的,看他怎麼說。「此中依下品熏習成中品熏習」,這上面分出來有下中上三品,下中上三品其實在就是聞思修三類:聞所成慧的時候是下品,思所成慧是中品,修所成慧就是上品。「此中依下品熏習」,這裡邊說這個正聞熏習,一開始的時候就是下品熏習。初開始聽聞佛法,在內心裡邊去思惟,這個思惟是通於聞思修三慧的。這個聞所成慧,在《解深密經》上把這三慧說得很清楚。你若是已經圓滿地通達了什麼是佛法,才能名之為聞所成慧的,其實聞所成慧還是很高的境界。若是用我們中國佛教的用語來說,就是開悟了;就是你從文字上的佛法,你開悟了,你明白什麼是佛法了。所以這個思惟,不只是思所成慧叫思惟,不限於思慧的,聞慧裡面也是有思惟的。由於聽聞佛法,你內心裡面不斷地思惟、觀察,從下品的聞所成慧開始,不斷地熏習,這是開始的因。以下品熏習為因,「成中品熏習」,轉成,逐漸地進步了,就成為中品的熏習,成為思慧,思所成慧了。思所成慧的時候,這個時候就是有的時候能依據文字去通達佛法,有的時候也能離文字通達佛法的,所以這個時候開始就能夠降伏煩惱了,能降伏自己內心的煩惱的活動,能調整自己了,能改造自己了。所以,「此中依下品熏習成中品熏習」,就是進步了,成中品熏習。我們初開始學習佛法的人,就是常常會提出問題:「我怎麼樣去學習佛法?這個次第是怎麼樣?我先去學習什麼?」現在告訴我們的就是:從聞所成慧開始,從這裡依據諸佛菩薩的最淨法界等流,從這個正法上去思惟、觀察,從這裡開始。那麼「成中品熏習」了,成就了中品熏習,成中品熏習這個時候是進了一大步了。我們看古德的著作,看天台智者大師的著作,看這些各宗派的大德,看他的著作,就發覺到一件事:他們是成就思慧了,最低限度成就思慧,有思所成慧。這個思所成慧,其中有一樣我們淺白地來說,譬如讀這一段經文,他一下子就說出一句話來,這些大德。就是這一大段是說什麼,他一下子就會說出這麼一句話來。他用這個義來解釋這一大段的經文,他有這個智慧。我們說這個《 法華文句 》, 智者大師的分科, 這個事情可不是容易的事情。我們看人家分好了,我們再去想、再去學習,我們也可以分科,這比較容易。「草創者難, 因修者易」, 你初開始分科不容易。 像華嚴宗的大德, 賢首國師,清涼國師,把《華嚴經》分科。《華嚴經》分科,最初的時候只是有一個《十地經論》,世親菩薩《十地經論》,另外哪有什麼參考書?不過古德有個慧遠法師了不起,慧遠法師和智者大師同是一個時期的,但是慧遠法師好像壽命長,智者大師六十歲。這位大德是了不起,他有《十地經論》的疏,《十地經論義記》,後來的賢首國師根據他的,就是全部的《華嚴經》作注疏,這不是容易的事情。就是他有思慧,他不但是有聞慧,又有思慧,可能也有修慧。我們就是按起碼這樣,不要說「這是大菩薩來」,那樣說我們沒有辦法講,就不要講了。所以這上面說是有了思慧的境界就不同,我感覺仁俊老法師他有思慧,他不同,他是不同的,你讀他的文章就知道,可以知道他有思慧。只是聞慧的人,他講的話、他寫出來的文章是一樣的;如果思慧是又一樣,不同的。「此中依下品熏習成中品熏習,依中品熏習成上品熏習」,以中品熏習的思慧為因,繼續努力地修行就轉成上品的熏習了。這個時候一定要修定了,要修奢摩他的定。修成了定,在定裡面再去觀察諸法實相,這個時候叫做上品熏習,就叫做修所成慧了。過去這些大德,那聞思修三慧都是具足的,他不但是有聞慧、思慧,也是有修慧,又有禪定功夫的。「上品熏習」,有了上品熏習的時候,初開始的時候也還是有漏,繼續不斷地努力就得無生法忍了。學習佛法的次第就是這樣子,聞思修三慧。「依聞、思、修多分修作得相應故」,由聞慧而思慧,由思慧而修慧,展轉地這樣努力,長時期地勇猛精進地努力,要這樣子。「多分修作」,「多分」者,或者說勇猛精進叫多分,或者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這樣努力。在智者大師的著作裡面常提到一件事:就是你多修止觀的時候,一剎那間就不可思議了,就是你相應了的時候就是不可思議了,這是在止觀裡面的境界。如果你只是聞所成慧當然不行,那只是下品的境界。「依聞、思、修多分修作得相應故」,他就成功了。我們看禪宗古代的那些大禪師,他也是聞思修三慧,並不是不讀經論的,古代的大禪師都是讀經論的,所以他們的成就不可思議。「多分修作得相應故」,有成就了。這個正聞熏習還有下中上三品的差別,這樣的不同。

( 4) 體性與作用

又此正聞熏習種子下、中、上品,應知亦是法身種子,與阿賴耶識相違,非阿賴耶識所攝,是出世間最淨法界等流性故,雖是世間而是出世心種子性。「又此正聞熏習種子下、中、上品,應知亦是法身種子」,這以下是第四段「體性與作用」,說到這個正聞熏習的體性和它發生的作用。又此正聞熏習成就的種子,像前面說由下而中、由中而上,這樣展轉地進步,它不是和阿賴耶識同一體性,那麼是什麼呢?「應知亦是法身種子」,初開始修行,這樣子去聞思修這樣努力,你沒得無生法忍的時候,你內心裡面總是有所得,還是有這些戲論、執著。但是你展轉地進步,它就是法身的種子了,它有這種能力。這個法身種子,這個「法身」是什麼呢?這裡看這個文的意思,不是指無為的法身說,不是,不是說那個真如的理性叫做法身,不是那個。這是說佛的無量功德法所成的圓滿報身,那麼就叫做法身;大功德法所成就的那個身體,叫做法身。就是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無量無邊功德所莊嚴的。就是他那一念靈明的心,與法性相應了,同時還有無量功德莊嚴,那就叫做法身。我們現在凡夫的時候,也是有靈明的這一念心,但是就是惑業苦的莊嚴,煩惱、業障、種種苦惱的境界來莊嚴這一念心,我們凡夫就是這樣子,汙染的。佛是無量功德莊嚴的,所以稱之為法身。現在我們聽聞如來的最淨法界等流正法,能夠去熏習,聞思修的熏習,這還沒有到無漏的境界,但是它是法身種子,就是佛性,所謂佛性了。種子者,性也。那麼法身,就是我們有佛性了。不是說那個無為的理性,不是指那個說。就是這是有為法,這個有為法,但是它的作用,它是將來得無上菩提的。「應知亦是法身種子」,所以它的體性是這樣子的,是這樣的體性。「與阿賴耶識相違」, 和阿賴耶識是不一樣的。 阿賴耶識那個雜染的種子,它是逼迫你,你不服從還不行的,就是把你綁在生死海裡面流轉生死。現在下中上品的正聞熏習種子,是叫你將來要成佛的,所以這和它不同,和它不一樣。「非阿賴耶識所攝」,因此可以知道,這個正聞熏習它的體性,它是不屬於阿賴耶識。阿賴耶識是雜染,它叫你流轉生死;而它不是,它要從生死裡面解脫出來,它是清淨的,所以它不屬於阿賴耶識。「是出世間最淨法界等流性故」,我們沒得無生法忍的時候,人還有分別心、有取著,但是它是出世間最淨法界等流性故,所以它是不屬於阿賴耶識,它是法身種子。就是它怎麼成就的?這個正聞熏習怎麼成就呢?「是出世間最淨法界等流性故」。佛說的法,佛所說的一切佛法,是最淨法界等流。我們的正聞熏習,是佛那個最淨法界等流的正法的等流。這可以看出一件事來,我們佛教徒學習佛法,你一定要尊重如來的出世間最淨法界等流,說「我把那件事不要,我自己單獨另開闢一條道路」,這是不對的,不應該是這樣子。「是出世間最淨法界等流性故」。「雖是世間而是出世心種子性」,因此我們雖然沒得無生法忍,但是我們在正聞熏習的時候,我們還是虛妄分別心的境界。但是你熏習的這個正聞熏習,它是「出世心種子性」,無漏的無分別智的種子,它有這個能力,能使令你成就般若波羅蜜,有這種功能。所以我們學習佛法,學了多少年也沒有感覺有什麼成就,但是你有佛性了,有佛性了。從這段文上看,這一大段文上的意思,它不說有本有,就是你現在努力成就的功德,你成就這樣的功德了。那麼這是說它的體性。

又出世心雖未生時,已能對治諸煩惱纏,已能對治諸嶮惡趣,已作一切所有惡業朽壞對治,又能隨順逢事一切諸佛菩薩。雖是世間,應知初修業菩薩所得亦法身攝。這一段文是很重要,這是說它的作用。「又出世心雖未生時」,又我們在聞思修這樣努力的時候,我們還是有執著心的時候,我們出世間的無分別的智慧,與第一義諦相應的那個無分別智,還「未生時」,還沒出現。沒出現,我們還是凡夫,不是聖人。若是出現了的時候就是見道了,是見道位;沒出現以前,我們還是在凡位的時候。在凡位的時候,凡位前面就是一個資糧位、一個加行位,這兩個位次,也是一個外凡、一個內凡,這個時候。這個時候我們有什麼好處呢?有什麼功德呢?「已能對治諸煩惱纏」,這個時候我們就能對治「諸煩惱纏」,各式各樣的煩惱的活動。「纏」就是煩惱的現行,叫做纏;就像一個人被毒蛇纏住了。現在我們人的靈明的心被煩惱纏住了,貪煩惱、瞋煩惱纏住了。翻譯經的人用這個字用得也是很妙,用得很顯著地來形容那件事。「能對治諸煩惱纏」,實在就是聽聞了佛法以後,我們能夠受三歸五戒、修學十善,能受比丘、比丘尼戒、受菩薩戒,能夠受持清淨戒、調伏自己。能調伏自己的時候,我們最低限度要修學十善法,十善就是戒,修學十善:不殺生、不偷盜、不婬欲、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貪瞋癡,所以你能對治諸煩惱纏了,你能對治諸煩惱纏。這可看出來,做了佛教徒以後要做這件事;在正聞熏習的時候,是要對治諸煩惱纏,不要令自己這一念心放逸,要修這個十善法,要這樣子。「已能對治諸嶮惡趣」,「諸嶮惡趣」就是三惡道,三惡道那個地方是太苦了。因為什麼能對治?因為你不作十種惡業了,你常能夠三業清淨,不犯十種惡法,那當然就是不到諸嶮惡趣。我們平常日常生活裡邊,我們常能照顧自己這一念心,別人怎麼回事那是他的事情,我的事情我要負責,我這個心一不對了馬上就要調整。你養成這個習慣的時候,你就心不顛倒,臨命終的時候也心不顛倒,你生存的時候心不顛倒,死亡的時候也心不顛倒,心不顛倒決定不會到三惡道去;到三惡道就是顛倒了。我們生存的時候,你沒有養成這個習慣,心裡面起了煩惱還不覺悟,隨著煩惱去活動,心就顛倒。你生存的時候、死亡的時候也是這樣子,做夢的時候也是這樣子,死亡的時候也這樣子。若是你能常常注意這一念心,叫它不要顛倒,錯誤的時候馬上改變過來,馬上調整過來,你養成這個習慣;不睡覺的時候是這樣,做夢也是一樣,他也就知道調整過來。「哎呀!我不對了,我是持午的,我非時是不食的,做夢的時候怎麼吃飯呢?」就會覺悟,他就會覺悟這件事。 所以就是 「已能對治諸嶮惡趣」, 你常常這樣作意, 他這個警覺心強,就能對治。「已作一切所有惡業朽壞對治」,「所有惡業朽壞對治」,就是因為現在自己能夠控制自己,能夠持戒清淨,不做種種惡事,但是也可能有的時候降伏不住煩惱,也可能還會做錯事,也可能的。但是你能夠正聞熏習,由下而中,由中而上,就能作惡業的朽壞對治,能把這個罪業消滅它,能夠損減它的功能,使令它不發生作用。說我現在我沒有做,過去生中也可能有做,無量劫來的罪業沒得果報的還是多得很。你能夠正聞熏習,這個事情很重要,由下而中,由中而上,這樣子不斷地熏習,就能把過去的惡業能作朽壞的對治,使令它不發生作用,能有這種作用。但是在《 般若經 》上說, 就是這個定業還是不容易消滅的, 定業是不容易;不定業是可以,你把它消滅了,使令它不得果報,這還可以,定業就是難一點。難一點,那上面說,你隨順學習般若法門,能轉重為輕,不得果報是不容易,能轉重為輕。但是窺基大師在他的《金剛經》注解上說,你若能夠努力地學習無相法門,是能全部地消滅了,是能的。他說這麼一句話。能作一切惡業的朽壞對治,能作惡業朽壞的對治,所以就能對治諸嶮惡趣。其實主要呢,還是對治諸煩惱纏是最重要的,因為你到三惡道去也是由煩惱纏來的,你做種種的罪過事情也是由煩惱纏來的,所以能對治煩惱倒是一個最重要的事情。如果自己還不覺悟,「是他觸惱我,是他不對」,你若這樣子,在臨命終的時候你若這樣去執著, 已經來不及了。「陰境若現前, 瞥爾隨他去」 ,那時候你說是他不對,是誰不對?是自己不對呀!所以這個事情,就是要時時對治自己,對治諸煩惱纏。有了正聞熏習的時候,他就能對治諸煩惱纏。這是一種現象。他那個人為什麼能對治諸煩惱纏呢?因為他有正聞熏習了。說那個人為什麼不能?他的正聞熏習不及格,也可以這樣說,也可以這樣解釋的。其實也就是在乎自己了。我感覺到我們常常地讀經,當然與你修行法門相應的這部經,也就是你最歡喜的這部經,你常去讀誦思惟,也常常靜坐,自然這個煩惱逐漸逐漸就薄弱了,自然是這樣子。說是完全不讀經、也不靜坐,眼耳鼻舌身意自然當然是在色聲香味觸法上活動,你的煩惱是越來越多,自然是這樣子,不需要問,自然是這樣子。所以我們常常讀經,常常靜坐調心,任運的,你想不到的,自然任運的你心就清淨了,煩惱力量就小,慢慢煩惱就不動了。這上面說,還沒得聖道,「出世心雖未生時,已能對治諸煩惱纏,已能對治諸嶮惡趣,已作一切所有惡業朽壞對治」。「又能隨順逢事一切諸佛菩薩。」前面是說它能對治煩惱雜染、業雜染、生雜染,能對治。這樣對治了,當然你是修學止觀、修學四念處嘛。我說這個修四念處,當然是包括《阿含經》的四念處,可是其中主要還是大乘,像《般若經 》 的四念處。 你常讀 《 金剛經 》,《 金剛經 》 就是四念處, 四念處即是禪。什麼叫做禪?四念處就是禪。我們若讀禪師的語錄,究竟什麼是禪,似懂不懂的,不知道。實在明白點說,《金剛經》就是禪,《大般若經》是禪,《華嚴經》、《阿含經》,乃至《大寶積經》、《法華經》都是禪,怎麼不是禪,到處都是禪。你常常這樣子,就能夠「隨順逢事一切諸佛」菩薩。這裡面有兩個意思:就是我們這樣子把三雜染對治了,當然不到三惡道去,我們在人天裡面受生,那麼佛都是出現在人間;我們在人間,遇見佛了,就可以隨順逢事一切諸佛。再來還有一個事情,我們修四念處栽培善根,這就是見佛的因緣。你常常修四念處,這就是見佛的因緣。為什麼那個人能見佛?就是他栽培過四念處的善根。另外或者說一句話,「能隨順逢事一切諸佛」,你修了四念處,你有資格做佛的徒弟了,給佛做徒弟了,可以做佛的弟子了,佛就來教化你。你從《阿含經》上看,佛這個時候走了,他離開祇樹給孤獨園走了,到一個村莊去了,他就是那個地方有一個善根成熟的眾生,他到那兒去了。到那兒去了,那個成熟的眾生他就有因緣來見佛,佛說法,那個人得解脫,得初果須陀洹了,或者得二果、得三果、得四果,佛走了。佛又到一個地方去,就是有可化的眾生,就是那個人有點善根。「又能隨順逢事一切諸佛菩薩」,我們能有正聞熏習的功德,就是還有這樣的功德,能對治三雜染、又能夠隨順佛教,能夠遇見佛,能侍奉佛,為佛做弟子,聽佛的教化。或者說我們能夠正聞熏習、修學四念處,我們能往生佛世界去。佛來到這個世界,正好這個時候我們遇見佛;就是沒有佛來,我們能到佛世界去,佛能接我們去。所以,「又能隨順逢事一切諸佛菩薩」,有這種作用。「雖是世間,應知初修業菩薩所得亦法身攝」,「雖是世間」,我們現在出世心還沒生起、沒現前,沒現前,我們還沒出世間,沒有得到無漏的功德,這時候還是在有所得,但是也是受到正聞熏習的對治已經輕微了。「雖是世間」,但是它有這麼大的作用,有這麼大的作用。所以我們若真是學習佛法要生歡喜心,有希望了,前途是光明的。「應知初修業菩薩」,「雖是世間」,現在是初修業菩薩,就是凡位的菩薩,還沒有入聖位。初開始學習聖業,這個「業」是出世間的聖人的事情,這不是凡夫了,不是凡夫的事情,不是生死間的事情。「初修業菩薩所得亦法身攝」,這個「法身攝」,他也是屬於法身的,就是佛的法身的種子,是這個意思。其中這裡邊能對治三雜染,又能隨順逢事一切諸佛菩薩,這裡面有一個什麼事情呢?主要有一個什麼事情?就是你要發出離心、發無上菩提心,這件事在這裡面作主導的作用。說「我也正聞熏習,我也讀了很多經論,可以講經說法,怎麼怎麼的」,但是你若沒有發出離心、沒有發無上菩提心,你不能對治諸煩惱纏、也不能對治嶮惡趣、對治一切惡業、也很難說隨順逢事一切諸佛的。你沒有發出離心,這表示什麼意思?表示你還是願意色聲香味觸法上活動,你還是願意在生死裡流轉。這樣子你就不能對治諸煩惱纏,不能對治諸煩惱纏,也就不能對治諸嶮惡趣,也不能夠作惡業的朽壞對治,你想隨順逢事一切諸佛菩薩,不行。佛菩薩還是慈悲照顧,但是你和佛菩薩遠,還是遠的。一定要有一個願,願為先導,以願為導,有菩提的願。「我感覺到我願意成佛,我願意得聖道」,你這個願要建立起來才可以,你沒有這個願不行,有這個願以後,你就相信因果,不敢做惡事,做惡事不可以,要到三惡道去,害怕,有恐怖心,這就不敢做惡事。有了願,也就不敢做惡事,因為我要成佛、要解脫,我若做惡事就不能解脫了。所以這個地方雖然沒有標出來,但是有這個意思。它能夠在我們這個顛倒心,虛妄顛倒的分別心裡面處處執著,但是這個願使令你反過來,能調轉過來,不隨順那個顛倒心去,能調轉過來。須陀洹翻個預流,也翻個逆流。逆流怎麼講呢?逆生死流。這個煩惱,這個貪瞋癡煩惱願意在色聲香味觸法上活動,你這一念菩提心把它調過來,觀察它是苦、空、無常、無我的,使令這一念心無住生心了,轉過來了,它不隨順生死流了。這個願有這種作用,所以你才能夠對治諸煩惱纏,才能對治諸嶮惡趣,才能夠作所有惡業的朽壞對治;沒有願還不行。這樣子呢,你修四念處的時候加上這個菩提願,你就能夠隨順逢事一切諸佛菩薩,這時候就是得大解脫了。「雖是世間,應知初修業菩薩所得亦法身攝」,這個初修業菩薩他沒有得無生法忍,但是他所成就的聞思修三慧是法身攝,屬於法身,是成佛的種子;雖然是世間,而是成佛的種子了。

聲聞、獨覺所得,唯解脫身攝。「聲聞、獨覺所得」,前面是說發無上菩提心了,你就是法身攝,將來是得無上菩提的。若是聲聞、獨覺,他也是在佛法裡面他發了出離心,也是正聞熏習、也是如來的正法、法界等流,那麼他所得「唯解脫身攝」。因為他不發無上菩提心,他發出離心,願意出離生死。他沒有願得無上菩提,他沒有無上菩提的願,他就是以出離生死為他的目的,所以他修四念處的時候,只得一個解脫身,解脫了分段生死,不再生死流轉了,他不能得無上菩提,不能得。這個地方,《法華經》是另一個態度。《楞伽經》似乎和《法華經》在這個地方來說,《楞伽經》說的和《法華經》是一致,但是和《解深密經》、和《瑜伽師地論》不一樣,他們的思想是又一樣。「聲聞、獨覺所得,唯解脫身攝。」唯識的經論說,一切眾生裡面有沒有佛性的眾生,他就是不能成佛,也不能得阿羅漢果,也不能得辟支佛果,也不能成佛,就是在生死裡流轉,他不能得解脫,也有這種眾生。若是在大乘經典上,若是在《法華經》來說,像《涅槃經》來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都可以成佛,就是這個地方有點不同。但是在這裡看,就是有的人成佛,有的人只能得阿羅漢、辟支佛,不能成佛,這裡看有這個味道,有這個意思。

又此熏習非阿賴耶識,是法身、解脫身攝。這是把前面的文重提一下。又這個正聞熏習,它不是屬於阿賴耶識的,它是屬於法身所攝、屬於解脫身攝。這個阿羅漢、辟支佛,因為他就是願得無餘涅槃就好了,所以他斷除愛煩惱、見煩惱以後所作已辦了。所以他那個清淨靈明的心,不能和佛菩薩一樣。佛菩薩因為願度一切眾生,要廣修六波羅蜜,有無量功德莊嚴,所以是法身。這個阿羅漢和辟支佛,他入無餘涅槃就休息了,他得了阿羅漢果以後,他不再廣修六波羅蜜、普度眾生,所以稱之為小乘是對的,你不能否認的。那麼他就是這樣子,他那個清淨靈明的心沒有無量功德莊嚴,所以只稱之為解脫身,生死是解脫了。但是是聖人,是清淨的聖人,還是很高尚的,我們還是應該生恭敬心。當然他不如佛菩薩,但是在我們的地位來說他還是聖人,我們還是應該恭敬,還是對的。「又此熏習非阿賴耶識,是法身、解脫身攝。」如如熏習,下、中、上品次第漸增,如是如是異熟果識次第漸減,即轉所依。這是說由正聞熏習向前進步。前面是說出世心沒生起的時候,出世心沒有生起,就是沒得無生法忍的時候有這樣的作用。這以下是說出世心生起了以後的聞熏習的作用,和它的體相,這有一點不同。「如如熏習,下、中、上品」,「如如」就是如是如是,這樣的熏習。就是你常常地不怕辛苦,常常修四念處,天天這樣修、這樣熏習,你的下品進步到中品,中品進步到上品,這樣子「次第漸增」,你這個善根,清淨的種子,清淨的功德,逐漸地、按照次第地逐漸地增長,逐漸增長了。「如是如是異熟果識次第漸減」,就是你成就了出世心以後,得無生法忍以後,你還努力地修這個四念處、修六波羅蜜,那麼你清淨的功德逐漸逐漸地增長。「異熟果識次第漸減」,那麼你在這異熟果裡面,那裡邊這個染汙的種子,也是如是如是地、逐漸地就減少了,逐漸逐漸地減少了。「即轉所依」,就把阿賴耶識那個異熟果識轉變了。所謂正聞熏習是彼對治種子性,能對治阿賴耶識就是這麼回事,就把阿賴耶識那個雜染種子對治了,清淨了,把阿賴耶識轉變了。原來是雜染的,現在轉變成清淨的了,逐漸地轉變。所以得了無生法忍、初入聖道以後,還有很多事情做的,何況我們是凡夫呢?

既一切種所依轉已,即異熟果識及一切種子無種子而轉,一切種永斷。後面說十地的時候,說得詳細,這裡就說個大概。「既一切種所依轉已」,既然你不斷地努力,得了聖道以後還不斷地努力修行,那麼你這個「一切種所依」,就是阿賴耶識,一切的種子都是依止在阿賴耶識裡面。被你這個正聞熏習不斷地修行轉變了,這個時候是什麼樣子呢?「即異熟果識及一切種子無種子而轉,一切種永斷」,那個異熟果識是果相,一切種子是因相,這兩個因相和果相加起來就是阿賴耶識的自相。被這個正聞熏習的對治,「無種子而轉」, 那些雜染種子逐漸就沒有了。 沒有了以後,「一切種子永斷」, 那個異熟識裡面的一切雜染種子永久地清淨了, 而不是暫時的,那麼就是得了涅槃了,這是斷德;也就是得到清淨法身了,得到大圓鏡智了,也得到無上菩提了,那就是智德。智德、斷德究竟圓滿了,就是無上菩提了,就是這樣意思。

復次,云何猶如水乳,非阿賴耶識與阿賴耶識同處俱轉,而阿賴耶識一切種盡,非阿賴耶識一切種增?前面說這位得無生法忍的人,他不斷地這樣修六波羅蜜、修四念處(四念住)能把阿賴耶識裡面的雜染種子清除了,無量無邊的清淨的功能逐漸地增長,這是在法的正面上說。這底下按譬喻來說,可是也等於是個問,提出個問題。「復次,云何猶如水乳」,前面說到這個譬喻,這裡用這個譬喻來解釋。什麼樣的情形用水乳來作譬喻?說是我們的正聞熏習,熏習在阿賴耶識裡邊,就像水和乳融合在一起,究竟是怎麼回事是這樣子呢?問。「非阿賴耶識與阿賴耶識同處俱轉」,就是我們凡夫的眾生,聽聞了法界等流的正法;這個正聞熏習就是非阿賴耶識的這個善根。「與阿賴耶識同處俱轉」,和那個阿賴耶識在一個地方,大家在一起活動,那麼叫「同處俱轉」。清淨的正聞熏習和無量無邊的雜染種子在一起,那麼就像水和乳在一起似的。「而阿賴耶識一切種盡,非阿賴耶識一切種增」,因為你常常地修四念住、修六波羅蜜,阿賴耶識的雜染種子,這一切種子漸漸地就沒有了。「非阿賴耶識」,這個正聞熏習的清淨功德,無量無邊的功德逐漸地增長,是這樣意思。這就是有增有減。《心經》上說是「不增不減」,其實就是這樣意思:減不可得,增也不可得。但是在因緣的事相上說,雜染的種子逐漸地減少,清淨的功德逐漸地增多。

譬如於水鵝所飲乳。就像那個水,水裡面有乳,而那個鵝去飲的時候,只飲乳而不飲水,那麼慢慢就把乳飲盡了,只是水還存在。我很久就知道這個譬喻,這個鵝去飲乳而不飲水,但是怎麼乳和水在一起,只飲乳而不飲水,有這個本事呢?我很久不明白這個道理,也沒有看見有什麼地方解釋。 後來看 《 說一切有部律 》,《 說一切有部律 》 有解釋。 他說鵝飲水,怎麼水和乳在一起,只飲乳而不飲水呢?他說出個道理來。因為這個鵝的嘴裡面有酸,這個酸一觸到水的時候,這個乳就凝結了,乳一凝結就和水分離了,所以牠只飲乳而不飲水,有這麼個道理。現在你修四念處,修這個第一義諦觀,觀第一義諦的時候,他就滅除去有所得的執著,而使令無所得的智慧逐漸增長,所以就是只斷一切雜染種,而不滅無所得的種子,無所得的種子就在同時它就會增長。而無所得的智慧逐漸增長,有所得的執著逐漸地減少,所以「譬如於水鵝所飲乳」,是這樣子。

又如世間得離欲時,非等引地熏習漸減,其等引地熏習漸增而得轉依。這又說一個譬喻。又如世間上沒有發出離心的人,他「得離欲時」,他修禪定,要離欲,這個時候,「非等引地熏習漸減」,就是欲,「非等引」就是不是定;不是定,就是欲。這個欲的熏習漸漸減少,逐漸地減少,這個減少是內心的事情。這個修禪定的人想要得禪定一定是要離欲才可以,你不可以有欲的事情。不可以有欲的事情,但是內心裡面還有欲的種子,還是有這種欲心的,但是你用定的方法,「欣上淨妙離,厭下苦麤障」,這樣子這個欲心就漸漸減少,而內心欲的種子也漸漸地薄弱,那個種子的力量也漸漸地微弱了。所以非等引地的那個欲的熏習漸漸地減少,「其等引地熏習漸增」,那個定的力量漸漸地增長,到最後了就是禪定成功了,而這個欲的事沒有了。也沒有欲的事,也沒有欲的心了。這樣子呢,「而得轉依」,在你的生命體裡邊就轉變了,就是沒有欲,而有定了。現在這裡說雜染的種子被出世間無分別智的對治,也是,這個染的種子漸漸減少,漸漸沒有了;清淨的功德逐漸地增得圓滿了,亦復如是,和這個修禪定的境界有點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