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第 10 堂

(二) 約等引地解 3

( 1) 結生心種子不成

若從此沒,於等引地正受生時,由非等引染汙意識結生相續,此非等引染汙之心彼地所攝,離異熟識,餘種子體定不可得。「若從此沒,於等引地正受生時,由非等引染汙意識結生相續。」這是第二科「約等引地解」。前面是「約非等引地辨」。這個「生雜染非賴耶不成」,就是在生死裡邊流轉所得到的果報,果報就是生雜染。「生雜染非賴耶不成」分兩大段,第一段是「約生位辨」,第二段是「約死位辨」。「約生位辨」裡邊分兩科,第一科是「約非等引地辨」。「非等引地」,就是不是禪定的世界,就是我們欲界的眾生的情況。欲界的眾生,這裡邊分成四段:「結生相續不成」、「執受根身不成」、「識與名色互依不成」、「識食不成」,這四段昨天都講過了。現在是第二段「約等引地解」,「等引地」就是色界、無色界天的境界。我們欲界的人死掉了,再去得一個果報,那麼色界天、無色界天也是一樣,他也是要死掉的,死掉了再去得一個果報。約等引地來解釋「生雜染非賴耶不成」,這裡邊分成三段,第一段是「結生心種子不成」。「若從此沒,於等引地正受生時」,先說這個生雜染的次第,得到等引地的果報的一個次第。「若從此沒」,若是從這裡,就是欲界,從欲界裡,「沒」就是死掉了。「於等引地正受生時」,那麼他往生到色界天或者無色天去了,到那個地方去。當然這個人是在欲界的時候修學禪定成功了,或者色界四禪,或者無色界的四空定,他成功了,在人間死亡了的時候他就生到天上去。「於等引地正受生時」,正在結生相續的時候,正在得天上的果報的時候,這兩界的天都是化生。「正受生時,由非等引染汙意識結生相續」,他們生的時候,也和我們欲界的人有相似的地方,他怎麼樣得果報呢?「由非等引」,等引即是定,非等引就是散亂心。就是修學色界定、無色界定這個人成功了,他在人間修成功了,臨死的時候是散亂心死的,不是在定中,不可以在定中死掉的。我們看這個阿羅漢,這些有神通的阿羅漢,乃至到佛入涅槃,你看那個經上說那個次第,都是在散亂心中入涅槃。由初禪、二禪乃至到非非想定,然後又回來,又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這樣子,來回多少次以後,最後入於散心,從散心出來入般涅槃。因為這個心若在定的時候不可以死的,不可以死。說是這個四禪八定的他還是個凡夫,他死的時候「由非等引」,不是在禪定裡頭,心還是散亂的。當然那個散亂和我們欲界的人散亂還不一樣。「染汙意識結生相續」,他一從禪定裡面出來,不與定相應的那個意識,那個意識也是有染汙的,什麼染汙呢?就是愛著色界定、無色界定的心情。他對於色界定、無色界定非常地愛,那就是叫染汙意識。他那個愛心一動了的時候,就得到果報了,得到色界天、無色界天那個身體了,就成就了。「結生相續」,這個生命就相續下去了,就得到了一個新的生命,成功了。這個「染汙意識」,譬如說若是在我們人間,生到色界天也是有中有的,也是有中有。那個染汙意識,就是中有的最後一剎那,最後一剎那的時候是染汙意識。若生到無色界天沒有中陰身的;沒有中陰身,因為他沒有色,中陰身還是有色的。不管是色界、是無色界,結生相續的開始是由染汙的意識成就的,都是有這個愛心的關係。「此非等引染汙之心彼地所攝」,這是解釋這個染汙意識。這個「非等引」,不是在禪定裡面。這個染汙的意識,這個染汙意識是欲界的染汙意識?「彼地所攝」, 是屬於彼色界, 或者無色界的境界所攝, 屬於那一方面, 不屬於欲界,不是屬於欲界的。因為他那個心是愛著色界的、無色界的禪定的染著心,不是愛著我們欲界的欲的染著心,所以還是屬於上界的,這個煩惱不是欲界的煩惱。「離異熟識,餘種子體定不可得」,這個染汙的意識去結生相續,這個染汙意識它也一定要有種子,要有種子,他才能生到色界天、無色界天去,一定也是這樣子。那麼生到色界天、無色界天去的話,那個種子,那個禪定的種子,那個禪定的種子從哪來的呢?你生到色界天去、生到無色界天,你修學禪定,也是要有種子的,那個種子從哪裡來的呢?如果你不承認阿賴耶識的話,不承認阿賴耶識的話,那個種子從哪裡來呢? 不承認阿賴耶識,當然只有前六識了。小乘佛教學者也不承認大乘佛教說的那個末那意,也是不承認,只是六識。若說是生上界的種子就是在臨死的時候染汙意識的心裡面,這個染汙意識就是意識,帶這個種子,這個種子生到上二界天去。這裡邊也有問題,染汙意識,就是中有的末後這一剎那心是散亂,不是定;上二界的那個禪定,那是定 — —定和散,這個心裡面有它的種子,這個事情也是說不過去,也是說不過去。其中一個理由,種子的成就一定是要熏習的,此法與彼法在一起俱生俱滅的熏習,此中帶有彼法的能生因性,要這樣子才能有種子。那麼以前色界和無色界的這種禪定和染汙意識在一起俱生俱滅,沒有這回事情,沒有這回事。那個禪定若成就了和這個散亂的意識是不相應的,一個是定,一個是散,是不相應的,怎麼能夠在一起俱生俱滅呢?所以說它是種子,由它成為種子,能生到上界天上去,這個事情是不合道理,沒有這種可能的。所以你若不承認阿賴耶識,這個種子很難建立,很難建立他往生到上二界的可能性,很難,很難的!這是一個說法。其次,這個人,這個修行人他現在在散亂心裡面,他在結生相續之前的一剎那、在散亂心裡面,那個色界定、無色界定,那個天上的定的境界還沒出現,還沒出現;沒出現,怎麼能夠在一起熏習呢?也有這個困難,所以不能夠成就的。另外一個原因,色界定、無色界定是已經成就的果,成就的是果。你現在在染汙的意識裡面帶有生那個果的種子,這個事也不對,不對。這一個因、一個果,帶那個種子,這也是有困難,因為那件事它還沒有出現。一個是因。一個是果,也有這個困難,從來沒能夠俱生俱滅、不能成為種子,而說帶有它的種子的因去感那個果也有困難。若是你承認有阿賴耶識的話,你以前修行的時候,把這個種子熏習在阿賴耶識裡面了,這個時候由染汙的意識作增上緣,這個種子出現了,就可以生到色界天、無色界天去了,這樣子才合道理。「離異熟識,餘種子體定不可得」,若是你不承認有阿賴耶識,只是在其餘的識裡邊有上二界的種子是不可得的,是不能成就的。

( 2) 染善心種不成

復次,生無色界,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染汙、善心應無種子,染汙、善心應無依持。前面說是結生心的種子有困難,是第一段;現在第二段「染善心種不成」就。「復次,生無色界」,前面是說生色界、無色界,通說的;現在是單說生無色界, 往生到無色界天去。「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 染汙、 善心應無種子」 ,這個善心就是無色界定的那個心,無色界定的心叫做善心,染汙還是愛著那個無色界定的心,愛著心叫做染汙。這個染汙、善心「應無種子」,因為從前六識的有間斷,有的時候是善、有的時候是惡的不穩定,它受熏持種的功能沒有,它沒有受熏持種的功能,只有阿賴耶識才有這個功能的。所以除了阿賴耶識,其他的識沒有受熏持種的功能,所以若遠離了一切種子異熟識,那麼無色界天的這個染汙、善心就沒有辦法安立種子,「應無種子」。沒有種子了,怎麼能夠在無色界天結生相續呢?「染汙、善心應無依持」,這個「依持」有兩個意思:就是阿賴耶識裡邊的種子,修成了無色界定的種子在阿賴耶識裡邊,這個種子為無色界定的所依止;因此種子而成就無色界定,那麼就叫做依持。第二個意思,就是由此種子所得的無色界定的阿賴耶識,阿賴耶識就是果了,由這個果的攝持才生出來無色界定。由種子生是因緣,由阿賴耶識的攝持就是增上緣,就像那個眼根於眼識是增上緣,像這樣意思。這樣說,「應無種子」就是沒有因緣,「應無依持」就是在增上緣說。印順老法師說,世親菩薩只是說種子是依持,種子就是依持,不是另外有一個依持,這樣意思。

( 3) 出世心異熟不成

又即於彼,若出世心正現在前,餘世間心皆滅盡故,爾時便應滅離彼趣。這底下是第三科「出世心異熟不成」; 前面是約色界天、 無色界天來說明,這是約出離三界的無漏的境界,無漏的智慧。「異熟不成」,異熟還是世間的生死果報。這就是有漏和無漏的不同,出世心是無漏,異熟還是有漏,就是有漏的果報叫做異熟。若沒有阿賴耶識,它還是不成就的。「又即於彼」,也就是指前文,指前面色界、無色界,連接這段文是說無色界。「又即於彼」無色界,「若出世心正現在前」,假設是個佛教徒,他修四念處,他得到三果聖人了,他生到無色界天去。生到無色界天,在無色界定裡邊他修四念處的時候,他這個「出世心正現在前」,在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在定裡邊這個無漏的、清淨的無我、無我所的智慧出現了,這個時候。「餘世間心皆滅盡故」,你若不承認有阿賴耶識,這個時候除了出世間心的第六識,另外沒有識了。因為無色界天的人是沒有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沒有前五識,只有第六識。而第六識這時候「出世心正現在前」,這個第六識變成無漏的了。同這無漏的、無我的智慧在一起,變成無漏的,那麼有漏的前五識沒有,有漏的意識也都不現前了。「皆滅盡故」,都沒有了。「爾時便應滅離彼趣」,那個時候那位修行人,他就應該完全沒有世間的生死果報了,沒有了,只是一念清淨的無漏的智慧,其他的都沒有了。這個意思,如果是有阿賴耶識的話,假設你是空無邊處天,你由以前定的業力,不動業的力量,使令你得到空無邊處定的果報,這個果報由阿賴耶識來執持。譬如說人也是,得的果報也是阿賴耶識來執受。說我們發菩提心、是菩薩了,但是你這個身體還是人的果報,不是菩薩。那麼這裡面有這麼一件事。若是說你承認有阿賴耶識的話,那麼你那個果報是存在。你雖然出世心現在前了,第六意識是無漏的了,但是你那個有漏的阿賴耶識的果報還在,你還是空無邊處天的眾生。譬如說我們假設是有神通,你到了天上去了,但是你的阿賴耶識給你的果報還是人,你在天上你還是人,而不是天上人。說我一下子飛到阿彌陀佛國去了,但是你的果報是娑婆世界的,你還是這裡的果報,你不是那裡的人。這裡面有這麼一點分別。若是不承認有阿賴耶識的話,「出世心正現在前,餘世間心皆滅盡故,爾時便應滅離彼趣」, 那個時候你就是遠離了生死的果報, 便是得了無餘涅槃了。譬如說這個阿羅漢,他是得了四果阿羅漢,斷除愛煩惱、見煩惱了,但是他以前有漏業得的果報,還是人,還是人的果報,這果報還在,還是在的,所以叫做有餘涅槃而不是無餘。就是他那個識,一切種子識還是在那裡執持著。若你不承認阿賴耶識,那就沒有了,沒有這個果報了,那就是得無餘涅槃了。但事實上又不是,事實上他還是有無色界天的果報。你是空無邊處天,就是空無邊處天的果報;識無邊處天,就是識無邊處天的果報,還是有果報的。有果報,那個果報是誰呢?就是阿賴耶識。所以你還是得要承認阿賴耶識,你才能免離這個過失。不是因為出世間心一出現了,你就沒有生死果報了,不是的,就是有這個問題。

若生非想非非想處,無所有處出世間心現在前時,即應二趣悉皆滅離。前一節是通約無色界天說,這底下單獨說非想非非想處天。無色界天的最高的一層天是非想非非想處,這一個天裡邊,他的定力雖然是最高深,但是因此而有一個問題,就是他的明了性的心,這個明了性很低,心識的明了性很低,就是有一點兒暗鈍,他的心,這個明了性不夠。所以若是佛教徒生到無色界天,若是到了非非想處天的時候,到了那一天修四念處就是有困難,就得要從非非想定出來,到無所有處定去,入於無所有處定裡邊,入這個定;這個定是在非非想定以下的。這個無所有處定的境界,這個心識的明了性強,明利。因為明利的關係,你修四念處的時候可以,可以作聖道的依止。非想非非想處不可以,不行。所以有一句現成的話:「無漏大王,不在邊地。」無漏的大王,不在邊地。所以佛教徒的這位修行人,他若是成就了非想非非想處定的時候,他想要斷除去非非想處的煩惱,他要從這個定裡面出來,入於無所有處定,在無所有處定裡邊修四念處。修四念處的時候,就能滅除去非非想天的煩惱,他要這樣辦。所以在無所有處,要生非想非非想處天的時候,你要入於無所有處定中修四念處,「出世間心現在前時」, 這時候出現的時候。「即應二趣悉皆滅離」 ,這個時候你若不承認阿賴耶識,這個非非想處的趣、無所有處的趣都滅掉了,都沒有了。你若不承認有阿賴耶識的話,就是沒有這個果報了。就是這個人,因為他入於無所有處定的時候,修四念處的時候,這個非非想的有漏心不出現了,所以這個時候不能說他是非想非非想處的眾生,不能這麼說。又不能說是無所有處的,因為這個時候出世間心現前,無所有處的有漏心也沒有。所以這個時候,這兩個趣:非想非非想處的果報、無所有處的果報都沒有了。但事實上還是有的,他還是有非想非非想處的果報的,他還是有。那是誰呢?那就是阿賴耶識了。因為出世間心一現前的時候,有漏的第六意識也不現前了,就是無漏的般若的智慧同第六識相應,第六識變成無漏的了。這個時候,你如果不承認有阿賴耶識,就是「二趣悉皆滅離」。承認的話,那個一定不是第六識,因為第六識已經滅了,已經是無漏的了,那麼是誰?就是阿賴耶識,所以你不能不承認有阿賴耶識,是這樣意思。

此出世識不以非想非非想處為所依趣,亦不應以無所有處為所依趣,亦非涅槃為所依趣。這底下解釋,前面說是「即應二趣悉皆滅離」,實在這裡解釋這句話。「此出世識」,這個超越世間的無漏智慧相應識,這個識,「不以非想非非想處為所依趣」,那個非想非非想處那個趣(那個果報)是有漏的,是有漏的。這個無漏的智慧出現的時候,那是第一義諦的境界,與第一義諦相應的境界,沒有生死的境界在那裡邊的,所以不能說「以非想非非想處為所依趣」,這是一個解釋。其次,他入於無所有處定了,他捨掉了彼非想非非想處的有漏心了,所以「不以非想非非想處為所依趣」,為所依的果報。「亦不應以無所有處為所依趣」,現在這個修行人,是入於無所有處定,可是出世心現前了,也不以無所有處為所依的果報。因為在出世心裡面,那個果報也是不可得的,也是不現前了。「亦非涅槃為所依趣」,「亦非涅槃為所依趣」怎麼講呢?這個時候這個修行人正在修行的時候,他修這個四念處觀,修這個無漏的觀行的時候,可能還沒有成功,也可能成功了。沒成功和成功有什麼不同呢?就是這個人他一定是把空無邊處天、識無邊處天的煩惱已經滅掉了,他是三果聖人,這個聖人到這個時候來滅這個非想非非處天的煩惱,要入無所有處定,他可能修成功了,非想非非想處定的愛煩惱也是消滅了;若還沒消滅,就是還沒成功。不管成功、沒成功,這個時候他所證得的、所證悟的涅槃的第一義諦的境界,是有餘涅槃。拿我們人間的人來說,這個人若是得了阿羅漢果的時候,他這個有漏業所得的果報的色受想行識還在,這叫做有餘依涅槃。你若是生到無色界天,他也有這個有漏的果報,就是那個「依趣」,有那個果報的。但是他愛煩惱、見煩惱都沒有了, 也還是有餘涅槃, 不是無餘涅槃。 所以,「亦非涅槃為所依趣」 ,也不是那個無餘涅槃的境界,還是有餘涅槃,那就表示你還有阿賴耶識的存在,你還有阿賴耶識的,不能不承認有阿賴耶識。這是一個解釋。其次,「亦非涅槃為所依趣」,涅槃是沒有世間生死境界的,所以不能夠以涅槃為依趣、為世間的果報,不對,那是沒有這件事。這個意思又不同了一點。這是表示到了天上的時候,到了無色界天的時候,那麼高的禪定的境界裡邊,出世心現在前的時候,如果你不承認有阿賴耶識,那個有漏的境界、那個有漏的果報,和無漏的智慧這個地方你說不清楚,你還是說不清楚的。

二約死位辨

又將沒時,造善造惡,或下或上所依漸冷,若不信有阿賴耶識,皆不得成。前面是「約生位辨」,生到這些世界得的果報的境界上,果報上面要有阿賴耶識才可以。這裡是約死的時候來說明也要有阿賴耶識才可以。「又將沒時」,在世間的眾生將要死的時候。「造善造惡,或下或上所依漸冷」,這個眾生他是造善的,造了很多的功德。這句話可以分兩個解釋:就是他在生存的時候,他沒有做過好事,都是做些害人的事情,那就是造惡。若是造惡的話,他死的時候,就是死亡的時候,這個阿賴耶識先從上面,先從頭部離開身體,他離開的地方就冷了,逐漸地逐漸地冷,一直冷到心臟就完全死了。如果這個人是造善,他這一生沒有做過惡事,完全是做善事的,死亡的時候就先從腳下開始冷,向上,逐漸地冷到心臟就死掉了,就完全死了。他這個意思就是:從上面開始冷,就是向下降,就是墮落的意思,墮落到三惡道的意思。若是從下面冷,就是向上升,就是你不會墮落,就是生到人天的世界去,或是生到佛世界去了,這樣意思。這是一個解釋。第二個解釋,這個人的一生完全是作善,這樣的人也是有,不能說沒有;但是可能也作善、也作惡,這種人。但是臨命終的時候,善業得到因緣的資助發生作用,就是要得善的果報,那麼當然也是從足下向上冷。有人也作善、也作惡,但是惡的因緣成熟了,有了惡知識的幫助,這個惡念出來了,有了惡心;惡心一出來,惡業就發生作用,於是乎這個人先從頭上冷,「或上」,從上面開始冷。這個「所依」的依就是身體,我們無論什麼事情都是靠這個身體去成就的,靠這個色受想行識的活動,靠這個眼耳鼻舌身意的活動,你才能有所作為的,所以叫做依。「又將沒時,造善造惡,或下或上所依漸冷」,臨死的時候,這個現象是從哪裡來的呢?為什麼會這樣子呢?《阿含經》裡也有說,我們人這個生命體裡頭,就是三樣,主要是三樣事:壽、煖、識。這個「壽」,就是生理的組織和心理,生理和心理這兩種組合起來、不分離的這個力量,就是壽。它若分離,分離就是死亡了;不分離的力量叫做壽。這個「識」就是明了性,就是阿賴耶識。阿賴耶識同這個壽在一起,這是一樣。第三樣就是「煖」,這個身體有溫暖。阿賴耶識若一離開的時候,這個煖就沒有了,也就死掉了,就是這樣意思。「壽、煖、識」。我們這個識,小乘佛教學者只承認有六個識,不承認有阿賴耶識、末那識,不承認這件事。現在說如果你不信有阿賴耶識,「皆不得成」,「或下或上所依漸冷」這件事不成立。因為什麼呢?因為我們這個六識在生存的時候,它間斷的時候,六識不活動的時候,多得很,時時都有。你天天去睡覺不做夢的時候,六識就沒有了。六識沒有了的時候,但是你的身體還是溫暖的,沒有死,你還沒有死。那可見這個身體所依,或上或下的漸冷,與六識沒有關係,與第六識沒有關係。你六識走了,他還是溫暖的,就是因為有阿賴耶識在的關係。阿賴耶識在,它能執持這個身體,裡邊的氣血運行正常,所以這是煖。它若一走了就是不行了,就死掉了,死掉了就冷了,這個血都不流動了,就死了。所以若不信有阿賴耶識,「皆不得成」, 這件事也不能成立。 這是 「約死位辨」 。

是故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者,此生雜染亦不得成。前面是「約生位辨」, 說了好多事情。「約非等引地辨」、「約等引地辨」,前面又有業雜染、有煩惱雜染,舉出很多事情來證明一定要有阿賴耶識。「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者,此生雜染亦不得成」,不但是煩惱雜染,業雜染也不行,生雜染也不行,也不能成立。

戊世間清淨非賴耶不成

云何世間清淨不成?謂未離欲纏貪、未得色纏心者,即以欲纏善心為離欲纏貪故勤修加行。「云何世間清淨不成?」前面說三雜染不能成立,這以下約清淨不成。清淨分兩種:一個世間,一個出世間。世間的清淨法也需要有阿賴耶識的執持才能成就,沒有也是不行的。云何世間清淨不成呢?有什麼理由呢?「謂未離欲纏貪、 未得色纏心者, 即以欲纏善心為離欲纏貪故勤修加行」,這底下來解釋云何世間清淨不成的理由。先說出了這件事,先說出來什麼叫做世間清淨法。「謂未離欲纏貪」,這是說我們欲界的眾生,我們還沒能夠棄捨欲界煩惱裡邊的貪心。「纏」就是煩惱, 通於一切的煩惱, 這叫做「纏」。「貪」是一切煩惱中之一。我們欲界煩惱裡邊主要就是貪心,我們沒有棄捨,我們受到這個貪心……吃這個貪心的苦頭,吃得有一點怕了,就是不想要受它的傷害了。 這個人他沒有離欲纏貪,「未得色纏心」, 他也沒能得到色界煩惱的禪定,色界煩惱的禪定也沒得,沒得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也沒得。「即以欲纏善心為離欲纏貪故勤修加行」,但是這個人他感覺到貪煩惱太苦了,太苦惱了,他就想要成就離欲的境界,想要生到色界天去,那怎麼辦法呢?「即以欲纏善心」,就是以現在內心裡面的欲界的煩惱,欲界的煩惱裡邊也不全都是染汙的,也有清淨的,就是善心。為棄捨了欲煩惱,願意生到色界天上去,這一念好心也就可以名之為善心,就是這一個願,這個願望。「為離欲纏貪」,為了棄捨欲界的煩惱的貪心,「勤修加行」,精進、不懈怠,就修這個加行。「加行」,就是努力的修行。努力地去修行,厭離欲,歡喜上界禪定的境界,一個厭、一個欣,一個厭離、一個欣慕。用這個厭和欣來推動自己離欲,使令心清淨、得禪定,令一念不生,就精進地這樣修行,這就是清淨法。初開始這樣修行的時候,就是用厭和欣兩個字推動自己不懈怠,一直地靜坐叫這一念心明靜而住,不要染汙。那麼得到初禪以後,也還是歡喜二禪;也還是厭離初禪,歡喜二禪。成就了二禪,歡喜三禪、四禪,也都是這樣子,就這麼繼續努力地修行。那麼就是棄捨欲界的欲,成就色界天的定,或者成就無色界天的定也是一樣,這就是世間的清淨法。

此欲纏加行心,與色纏心不俱生滅故,非彼所熏,為彼種子,不應道理。這裡還是這個道理:一定要有阿賴耶識受熏持種,你這件事才能成功;沒有阿賴耶識,其他的識不能受熏持種。不能受熏持種,你怎麼能成就呢?是這個意思。「此欲纏加行心」,加個「欲纏」,就是你還沒成就色界定,你心裡面還是在欲界的煩惱的境界裡面,但是你努力地修行,這個時候。這個時候「與色纏心不俱生」,這個時候色界定還沒出現。你在用功修行的時候,色界定沒有出現的時候,你欲界的加行心不能和色界定同時地俱生俱滅、受熏持種,不能。若是已經成就了色界定,在色界定裡面這個欲纏心又不現前了,所以它們兩個不能共存,不能同時俱生俱滅,那就不能受熏;不能受熏,也就不能持種了,沒有種子可持。「此欲纏加行心,與色纏心不俱生滅故,非彼所熏」,就是「此欲纏加行心」, 不是色纏心, 不為彼所熏, 不為彼色纏心所熏習, 那麼就沒能成為種子。那麼你若說欲纏加行心是彼色纏心的種子,不應道理,這不合道理,是不行的。這倒是很明顯的事情,因為這兩個心不能同時存在,就是不能受熏,不能受熏就沒有種子,沒有種子你怎麼能夠得到色界定呢?這樣意思。

又色纏心過去多生,餘心間隔,不應為今定心種子,唯無有故。說是我不能受熏,但是我過去多少劫中,我得過色界定的,以前我得過色界定,我心裡面有色界定的種子,那個種子可以作我現在成就色界定的種子的,可以的呀,你怎麼能說沒有呢?怎麼能說沒有種子呢?「又色纏心過去多生,餘心間隔」,你說過去得過色界定,當然有可能,有這個可能的,但是已經過去了,距離現在時間很長了,這中間有其他的不是定,散亂心,這個六識的散亂心的間隔。以前那個定已經過去了,就是滅掉了,為欲心所間隔。間隔了的時候,那個心就沒有了,過去熏習的心就已經剎那剎那滅掉了。「不應為今定心種子」,它是不能夠為現在得色界定的種子,是不能的。什麼原因呢?「唯無有故」,以前的那個心已經剎那剎那滅掉了,沒有了,沒有了怎麼能作種子呢?這是不合道理的。

是故成就色纏定心,一切種子異熟果識展轉傳來為今因緣,加行善心為增上緣。如是一切離欲地中,如應當知。所以合理的說法,應該是這樣說:就是你過去你成就過色界定,你內心裡面有種子,而那個種子是在阿賴耶識裡面,阿賴耶識裡面攝持住、不失掉。不失掉,所以你現在依那個為種子,你再繼續修行就成就色纏定心了,你色纏定心就成就了,「是故成就色纏定心」,就成就了。以前的那個種子,是現在色界定生起的因緣,那麼這一定要有「一切種子異熟果識」,你要一定承認這阿賴耶識,承認它。承認它呢,它「展轉傳來」,由你過去久遠以前的色界定的種子,展轉傳到現在來。就是這個阿賴耶識有可能是到地獄去了,或者到畜生世界,到餓鬼的世界,又到人間來,又到三惡道去,但是那個種子在阿賴耶識裡面不失掉,展轉地傳到現在來。你現在生了厭離心了,離欲,努力修行,那個種子會有作用。「為今因緣」,為你現在得色界定的親因緣。「加行善心為增上緣」,你現在每一天努力地靜坐,白天也靜坐,夜間也靜坐,種種的辛苦你都能受得了,而這樣的加行的善心為增上緣,不是因緣。就是它有強大的力量來熏習你那個種子,叫你那個種子有力量,那麼你就成就了。就像麥種能生芽,麥種是親因緣,但是另外要有水,還要有土,還要有陽光,各式各樣的力量幫助這個種子生芽,這樣意思。「展轉傳來為今因緣,加行善心為增上緣」,它能夠引發你那個種子發生作用,是這樣子。若是你不承認阿賴耶識,只是前六識,前六識有間斷,它不能展轉傳來,它都失掉了,那就是沒有種子了。「如是一切離欲地中,如應當知」,像前面這樣子說,這樣講法呢,一切的離欲地中,都如其所應,應該這樣知道。都是這樣子,都是過去的種子,由你加行善心的增上緣而成就的,這其中就是要有阿賴耶識。如是世間清淨,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理不得成。這是結束這一段文。前面說這個世間清淨的修行禪定,離欲、得禪定的事情,「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理不得成」。

己出世清淨非賴耶不成 2

一約出世心辨 2

(一) 聞熏習非賴耶不成

云何出世清淨不成?謂世尊說依他言音及內各別如理作意,由此為因正見得生。「云何出世清淨不成?」前面是世間清淨,現在說出世清淨。我們若不研究這個道理,我們也不感覺什麼。你從無著菩薩這裡面一段一段去觀察,來成立阿賴耶識的時候,就看出來不是容易,知道這裡面有很多困難,經論上也不完全說的都是一樣。 這裡說 「出世清淨非賴耶不成」, 這是先 「約出世心辨」 ,第一科是「聞熏習非賴耶不成」。「謂世尊說依他言音及內各別如理作意,由此為因正見得生」,說是我們學習聖道,要了脫生死,要得涅槃,要得無上菩提,想要成就這件事;成就這件事,這件事是誰說的?是佛說的,佛怎麼說的呢?「謂世尊說依他言音及內各別如理作意」,是你要依靠、依賴佛菩薩說的法語,你要多聞正法,這樣意思。「及內各別如理作意」,及你內心各別地,就是要微細地、詳細地、深入地去如理作意,就是如理思惟。這個「如」有隨順的意思,隨順佛的法語所表達的真理去思惟、去觀察。從經論上的話,我們讀《阿含經》也好,讀《般若經》、《大寶積經》,乃至到《法華經》、《華嚴經》,都很明白地說修行的事情要如理作意,這話說得很明白,「如理作意」就是思惟嘛!但是修行人,發心修行的人就是不願意思惟,就是願意寂靜住,願意寂靜住。我以前也提過,有人問虛雲老和尚:「禪宗參話頭這樣修行,但是經論上說修止觀,怎麼要參話頭呢?」虛雲老和尚說:「那是古法!」古法,古代的人那個修行法,現在就是參話頭。就不要如理作意,意思就是這樣子。但是應該進一步地想一想:你不按照佛說的話,可以嗎?你不隨順佛說的話,可以嗎?這可以嗎?要想一想這個問題。「依他言音」,按現在來說,那就是佛經嘛!佛經是佛說的法語,所以要讀經,而還要內心裡面如理作意。經就放在藏經樓上,叫它在那生蟲子,不要看,就坐在那裡閉上眼睛,「念佛是誰」。當然那是祖師的方便,也不能不承認,也是好,但是我總感覺到對佛的恭敬心不夠,我感覺到有這麼一點。當然我說這話,禪宗的人不高興,「你怎麼可以說這話,你是誰啊?你怎麼可以說這話? 」我就是玅境! 當然我也很平常的人,可是我就是常常心裡頭有點不平,我有一點不平。應該讀經,佛怎麼說,我們怎麼做,這樣才是合道理嘛!這裡面也是說,無著菩薩他還是尊重佛的,所以把佛的話說出來:「謂世尊說依他言音」, 你要讀經,「及內各別如理作意」, 要這樣修行。 這裡面就是奢摩他、毘缽舍那了,要這樣用功去修行。我們初開始學靜坐的人,多數的人有困難,就是雜念停不下來,坐在那裡就是有妄想,你叫它不妄想很困難,但是你若如理作意就容易,就不難。你如理作意,你在靜坐的時候,當然不能夠拿著一本經,不能把經本放在那裡。人家打禪七的時候在那靜坐,他把經本放在那裡讀經。其實這個意思,平常你應該讀經,把經背下來,背下來,等到靜坐的時候,就是依據經上的法語去思惟,一段一段地思惟,次第應該是這樣。「由此為因正見得生」,由「依他言音」和各別的「如理作意」,「由此為因正見得生」,這個「正見」是什麼?就是聖人通達諸法實相的無分別慧,叫「正見」。我們一般人,我們說正見,那當然和正見還有距離,這是聖人的智慧,正見諸法實相的無分別智,這個智慧就出現了。我們說:「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諸趣,及涅槃證得。」無始時來界的「界」是什麼東西呢?界是種子,一切法的種子。但是佛說法,佛沒有說種子不種子,不說。佛就說「依他言音」、「如理作意」,就是這樣,你就這樣做,那種子的事先不要提,你就是「依他言音」、「如理作意」,就這樣修行,你的正見就成就了,就是入聖道了,就成功了。所以無著菩薩引來這一段文,底下他就解釋。這裡面的意思,很有意思。

此他言音、如理作意,為熏耳識?為熏意識?為兩俱熏?這底下說沒有阿賴耶識不行;沒有阿賴耶識,「如理作意」、「依他言音」,這件事你做不成。「此他言音、如理作意」,「如理作意」是從「他言音」裡邊引發出來的。有了如理作意的時候,這就是聞所成慧;在三種智慧中,就是聞所成慧。這個「如理作意」包括在聞所成慧裡邊,而如理作意也就是由聽聞佛法而來的,而來的如理作意。在這裡來說,「此他言音、如理作意」就是聞所成慧。當然「如理作意」是通於三種智慧,通於思所成慧、修所成慧的,但這裡是聞所成慧。「為熏耳識? 為熏意識」, 如理作意的時候, 這個時候你一方面聽佛說法,你心裡面如理作意,這個時候這個如理作意是熏習你的耳識呢?是熏習你的意識呢?「為兩俱熏」,為是耳識、意識都熏習呢?這是問,提出這個問題。若於彼法如理思惟,爾時耳識且不得起。不能說是熏習耳識的。什麼理由呢?「若於彼法」,若是於佛的言音所說的正法,你如理思惟的時候,你心裡面專精思惟的時候,「爾時耳識且不得起」,那個時候耳識都不能動。你心裡面一聚精會神的時候,耳識不能動,眼識也不動,前五識都不動了,就是第六意識在那兒動。那怎麼能說熏耳識呢?耳識沒有了,它怎能受熏呢?它不能受熏了,它不能同這個如理作意俱生俱滅的。你一如理作意的時候,耳識沒有了,所以它不能受熏。那麼「熏意識」吧?意識可以受熏嗎?

意識亦為種種散動餘識所間;若與如理作意相應生時,此聞所熏意識與彼熏習久滅過去,定無有體,云何復為種子能生後時如理作意相應之心?「意識亦為種種散動餘識所間」,它也不是受熏者。「如理作意」,我們就說是慧心所;慧心所和第六意識心王在一起,那麼第六意識受熏了,這麼說。但是又有問題,它「為種種散動」,有其他的事情。因為你忽然間又不如理作意,要做別的事情去了;做別的事情,忽然貪心來了,或者瞋心來了,或者發好心要做慈善事業了,很多事情去做。一做呢,種種的散動的境界就把你那個如理作意間隔住、障礙住,這個時候不能如理作意。第六識它是間斷的,就把受熏的東西都失掉了,都失掉了,所以它也不能受熏持種。「意識亦為種種散動餘識所間」隔了,所障礙了,也不能受熏持種的。「若與如理作意相應生時,此聞所熏意識與彼熏習久滅過去,定無有體,云何復為種子能生後時如理作意相應之心? 」這一段就解釋前面這一句話:「意識亦為種種散動餘識所間」,解釋這句話。「若與如理作意相應生時」,說是第六意識是受熏的,受這個如理作意所熏習了,但是若與如理作意相應生的時候,你後來去做什麼慈善事業,或者做其他什麼功德的事情,後來你又回來如理作意了,相應,與如理作意相應的時候,這個第六意識與如理作意相應的這件事出現了的時候,「此聞所熏意識與彼」,你當初聽佛言音如理作意的,聞熏習,曾受過熏習的,這個意識。意識是受了熏,受了熏以後,又有熏習的種子了,叫做「與彼熏習」。這是兩個事情。此聞所熏的意識,你當時聽佛說法同時活動那個意識,及當時如理作意熏習的力量,就是「與彼熏習」;一個受熏的意識,一個受熏的成績。「久滅過去」,就是你現在要如理作意的時候,和當時聽佛說法中間有一大段的距離,那麼你那個意識的熏習剎那剎那已經過去了、滅掉了,「久滅過去」,已經滅掉了。「定無有體」,現在沒有了,以前聞法的那個意識和那個熏習現在沒有了,失掉了。「云何復為種子能生後時如理作意相應之心」, 已經沒有了, 既然沒有了,怎麼還能作現在這個種子,怎麼還能作種子,能引發後時如理作意相應的意識呢?不能了,已經滅掉了嘛!這個意識是剎那剎那滅掉的,怎麼能夠引發呢?就不能成就了啊!所以這可見意識不能受熏持種,不行。這是一個困難。

又此如理作意相應是世間心,彼正見相應是出世心,曾未有時俱生俱滅,是故此心非彼所熏。既不被熏,為彼種子,不應道理。「又此如理作意相應是世間心,彼正見相應是出世心,曾未有時俱生俱滅」,從這個地方又找出個理由來。「又此如理作意相應」的心,聽佛說法如意作意相應的心,這個心,這個第六識是世間心。我們這個時候如理作意,我們心裡面還有執著,是有漏的,是屬於世間繫縛的心。「彼正見相應」,就是那個得了聖道無漏的智慧,那個正見相應的,那個無漏智慧相應的第六意識是出世間的無漏心,不是世間有繫縛的心,是出世間心。這樣呢,這個世間心、出世間心、有漏心、無漏心是有差別的,是有差別。「曾未有時俱生俱滅」,從無始劫以來到現在,從來也沒有過同時出現而能夠受熏習的,沒有。這個無漏的智慧,這個正見,和我們有漏的分別心在一起熏習的,從來沒有過這件事。那麼沒有受熏就沒有受熏的種子,也是沒有。前面說呢,是因為間斷了,熏習過也就失掉了,沒有了;現在這裡說,兩個性質不同,從來也沒有同時出現過,還是不能受熏,不能的。「是故此心非彼所熏。既不被熏,為彼種子,不應道理」,所以此世間的第六識,這個有漏的第六識,「非彼所熏」,非彼出世間的正見相應的識所熏習的,沒有,不被彼所熏。「既不被熏」,既然從來都沒有受過熏習,受彼無漏的出世間心的熏習,而「為彼種子,不應道理」。沒有受熏就沒有種子,沒有種子你說有種子,「為彼種子」,為彼正見的種子,是不合道理的。這是又說出這個理由。這兩個理由都是很充分,很充足。

是故出世清淨若離一切種子異熟果識,亦不得成;此中聞熏習攝受彼種子不相應故。「是故出世清淨若離一切種子異熟果識, 亦不得成」, 這裡結束這一段文,可以肯定了它是不對的。是故出世清淨的正見,那個無漏的無分別智慧,「若離一切種子異熟果識」,也是不能成就的,不能。若有阿賴耶識,那麼聞熏習熏在阿賴耶識裡面,第六識間斷了沒有關係,那個種子還是在,還在阿賴耶識裡面。那麼你這時候又盤上腿,又正憶念、如理作意了,阿賴耶識那些種子可以支持你,那麼這是沒有問題,沒有這個斷滅的過失,沒有斷滅的過失,沒有失掉熏習的過失。「亦不得成」。「是故出世清淨若離一切種子異熟果識,亦不得成;此中聞熏習攝受彼種子不相應故」,這句話就說出這個理由。究竟為什麼離開了一切種子,異熟果識就不成立呢?前六識不可以嗎?「此中聞熏習」,就是你聽聞佛法而能夠如理作意所成就的清淨的種子,「攝受彼種子不相應故」,前六識它攝受這個聞熏習的種子的力量沒有,沒有這個條件,不適合這個條件,沒有這個受持的能力。那個清淨的種子就是能引發正見的能力,那個功能你攝持它,攝持那個功能性的條件不夠,前六識沒有這個條件。「此中」,這一段這個:「若離一切種子異熟果識,亦不得成」,這此中的道理就是你前六識聞熏習攝受彼種子的條件不夠,不夠就不能攝受種子,所以就不相應了。於這個出世清淨,為出世清淨作種子的道理不合,不相合。若阿賴耶識就可以了,阿賴耶識常相續、不間斷,它能受熏持種,是這樣意思。

(二) 辨聞熏 4

( 1) 因

復次,云何一切種子異熟果識為雜染因,復為出世能對治彼淨心種子?前面辨「聞熏習非賴耶不成」,這底下「辨」這個「聞熏」,就是解釋這個清淨心的種子,這個種子究竟怎麼回事?這底下問。這底下有兩段,有兩個困難:第一個是染為淨種難,二、未習無種難。「染為淨種難」,染汙的東西為清淨的種子,這是不合道理,這是一個難問。「復次,云何一切種子異熟果識為雜染因」,為一切法的種子,能生一切法的功能,也就是異熟果識裡邊所攝藏的。這些種子是雜染法的因緣,能生一切雜染法的因緣,是汙穢的、是汙染的。「復為出世能對治彼淨心種子」,前邊這多少段文,三雜染是非阿賴耶不成,清淨法也非阿賴耶不成,那麼這就是有了矛盾。這個雜染的阿賴耶識它又能夠為出世間的清淨法,對治彼淨心的種子;對治彼雜染法的,就是淨心的種子。聽聞正法、如理作意,能對治一切雜染法。那麼這個淨心,阿賴耶識能為出世間無漏的法的種子,這個事情怎麼可以這樣講呢?它是染汙的,它怎麼能為出世間的清淨法作種子?「染為淨種難」,就是難問這件事。這是提出第一個問題。

又出世心昔未曾習,故彼熏習,決定應無。既無熏習,從何種生?我們看這個無著菩薩、世親菩薩,我們讀《法華經》也好,讀《大般涅槃經》也好;讀《大般涅槃經》,師子吼菩薩、迦葉菩薩、還有高貴德王菩薩,這些人對於佛提出來問題的時候,用我們凡夫的話來說,就是一點兒也不客氣,有問題就是提出來,像現在這裡也是提出這個問題。「又出世心昔未曾習」, 超越世間的無漏法, 無漏的戒定慧, 主要是般若,「昔未曾習」,從無始劫來到現在沒有學習過,從來沒有學習過,沒有熏習過的。「故彼熏習,決定應無」,所以那個無漏的熏習的事情決定是沒有,在阿賴耶識裡沒有這件事,沒有的。「既無熏習,從何種生」,所以既然無始劫來沒有熏習過,那麼那個無漏的出世間無分別的正見,從什麼種子能生出來呢?有這個意思,就把這個問題提出來了。世間有漏法,世間有漏的熏習,各式各樣的煩惱種子,各式各樣的業種子、生種子,三雜染的種子都生出來了,這個我們可以容易理解。我們從來也沒有熏習過無漏的功德,那麼那個種子從哪兒來呢?沒有那個種子,那麼怎麼能夠生出來聖道?提出這個問題。這個是「未習無種難」。你沒有熏習過就沒有那個種子,那麼這個聖道怎麼能發生出來呢?

是故應答:從最清淨法界等流正聞熏習種子所生。「是故應答」,所以現在應該回答,應該這樣解釋這個問題:「從最清淨法界等流正聞熏習種子所生」,這是解答第二個問題「未習無種難」,解答這個問題。第一個問題這裡不答,沒有回答。沒有回答的原因在哪裡呢?當然無著菩薩也不認為出世間的對治清淨法不是依染汙法為種子的,染汙法不能作種子,他同意這個問難,所以不用回答了。染汙法不能作種子,一定是清淨法。那麼這個清淨的種子……下面就是正聞熏習,正聞熏習就成就清淨法的種子。清淨法的種子從哪裡來的呢?「從最清淨法界等流」。這個「法界」,法界是什麼呢?在《辯中邊論》上,其他的解釋:它為三乘聖法的因性, 所以叫做法界。 這個「法」就是三乘聖法: 聲聞乘、 辟支佛乘、佛乘, 這三種聖法。「界」 者, 因也。 三乘聖法的因, 法界就是三乘聖法的因,叫做法界。是什麼?也就是法性,諸法實相,諸法實相就叫做法界。諸法實相的這種清淨的理性,它本身就是最極清淨的,沒有染汙的。而佛陀經過長時期的修行,證悟了這清淨的法性,是遠離了一切的垢染,遠離了煩惱障、遠離了所知障,離垢清淨。本性也清淨,又能離垢清淨,所以叫做「最清淨法界」。 若是阿羅漢這些聖人, 他只能夠斷除去煩惱障, 所知障還沒有斷,所以他不能說是最清淨。要佛所證悟的法界,是最清淨法界。佛證悟了最清淨法界之後,由大悲心的激發,哀愍一切眾生的苦,所以為眾生宣說正法。我們聽聞的正法,是由那個最清淨法界裡面流出來的,流出來的。雖然它不是清淨法界,佛說的語言文字的佛法不是清淨法界,但是它「流」,可以和它是同類的,是從那裡流出來的。這個「等」就是相似的,和佛證悟的最清淨法界是相似的,所以叫做等。從那裡演說出來的,所以叫做流,是同一流類的,同一類,所以叫做「最清淨法界等流」。「正聞熏習」,我們沒有聽錯,佛說的對,但是我們聽的也對,也沒有聽錯了。說的對了,但是聽的時候心裡面有其他的妄想,誤會了,那不能說是正聞。現在就是能夠沒有錯誤地聽聞了佛法,你在你心裡面有了熏習,受到影響了,熏習了,熏習了就是種子,「正聞熏習種子」。我們現在這個正見,清淨無漏的正見,就是從正聞熏習的種子所引發的,所以叫做「熏習種子所生」。在其他的經論裡面,和歷代的大德裡面,常好說本具的,什麼都是本具的;但是現在無著菩薩就是這樣說,「出世心昔未曾習,故彼熏習,決定應無」,很肯定地說:本來沒有,就是這樣講,本來沒有。沒有,那麼怎麼能夠生呢?「從最清淨法界等流正聞熏習種子所生」,就是從這兒來的。這《瑜伽師地論》裡面反倒說是本具的,本有無漏的種子。而這裡邊,無著菩薩是跟彌勒菩薩學的,跟彌勒菩薩學習,但無著菩薩寫這個《攝大乘論》,他偏要這麼講:「出世心昔未曾習,故彼熏習,決定應無」,就是不是本具的,是你現在努力成就的。你現在若不努力,就沒有這件事。「是故應答:從最清淨法界等流正聞熏習種子所生」,從這兒來的。而前邊引佛說的話:「謂世尊說依他言音及內各別如理作意,由此為因正見得生。 」這樣呢, 前後是相合的。 佛在這一段文裡邊, 也是說你要依他言音、聽聞正法、內裡各別作意,你將來就可以得無生法忍了,就是這麼說。這一段文裡面沒有說是本具,也沒有那麼說。所以說,「從最清淨法界等流正聞熏習種子所生」,是這樣子,是相合,前後文是相合的。當然這裡邊,這樣子講法就是特別地,其中的一點,你自己要努力,是這樣子,特別重視這一點。提出來,我們要注意這一點。但是你仔細去研究這個道理的時候,說本具也有道理,也是有道理的。你不說本具,有的地方有點困難,有點困難。不過這是下文,以後再說,這裡不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