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第 10 堂問答

問:師父!您剛才講聖人、凡夫他們怎麼死亡的時候,都是以散亂心死亡,聖人散亂心入涅槃,我們是散亂心而死亡。兩者中間的散亂心,師父您講一下中間有什麼不同。答:當然還是不一樣,聖人說是非等引染汙意識,他就是出定了。出定了而那一念心只是對於禪定,對於色界、無色界的定非常地愛慕,就是這一念心,名之為散亂心,和我們一般的散亂心還不一樣,不一樣的。問:所以他那時候心還是在定中,只是那種愛慕的心……答:不是在定,還是從定出來了,出來了他的壽命盡了,當然這種人他自己知道,他自己知道是死了,壽命結束了。壽命結束,他自己也願意到色界天上去、到無色界天去,他那個愛著心就動起來,就是歡喜成就那個定,成就那個果報,那愛著心,他一動就出現了。問:師父!但是有一種是說,阿羅漢他要入涅槃之前,他是現了十八種神通、入涅槃,那應當不是散亂心吧?答:現神通的時候不是散亂心,不過那是聖人,現在說這還是凡夫,他有染汙意識,那還是凡夫;聖人沒有這個愛著心了。你注意看,譬如佛入涅槃的時候,好像是阿那律,他對大眾宣布:佛現在入初禪了,佛現在入二禪、入三禪、入四禪,他當時宣布,說佛現在出禪定了。出禪定,那麼就是散心,散心當然只是沒有入定而已,不是說像很散亂也不是,這時候入涅槃了。問:所以是和定相順?答:還是和定相順的,不過只是不是在定之心。問: 但是以佛的那種定的話, 應該是 「那伽常在定, 無有不定時」。答:是的。不過你要用佛的境界來說,佛也沒有入涅槃、不入涅槃的差別,也可以那麼說。但是從佛表現出來的,化導眾生,表現出來的相,是這樣子,就是佛入涅槃也是現神通;也是先入定,入定然後現神通,最後從禪定裡面出來入涅槃,這樣子。

問:師父!昨天講世界的緣起是以我們人為主,那是不是可以這樣解釋說,這個世界是因為有我才有這個世界,假設沒有我的話這個世界就沒有了。再來,這個我應當是由心所變現,這個心也是我們所依的假名虛妄成立,包括我們這個阿賴耶識也是假安立的。答:是。問:那我們現在所謂要觀,就是觀真正達到諸法無我,一切一切我的這個 … … ,世界就是因為有我才有這個世界,那就是一切從我這個方面開始觀起。那麼一切也都是,我也是心所變現,所以觀的當下這一念心能夠了了分明,那麼一切當然本身是虛妄、空,然後再一切虛妄如夢幻泡影,然後再入所謂的實相。答:可以。初開始修止觀的時候,這個所緣境稍微簡單一點,就是自己的身體作所緣境,這個色受想行識作所緣境,其他的事暫時不管,其他的宇宙間的什麼什麼暫時不管。就是觀察自己的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按照四念處這麼觀,觀察它是無常的、是無我的、是畢竟空的,令心無所住,然後心就定在那裡,這樣子也就是智者大師說的體真止。智者大師說體真止,是根據《維摩經》說的,也是佛的意思。先簡單地這樣去觀察。問:那就是照智者大師所講的,先用析空觀,再用體空觀,然後再次第三觀,最後再用一心三觀。答:是,也可以。先觀察是因緣有,這個生命體是因緣有的,然後觀察它是無常的、無我的、是畢竟空的,這樣子。若是從《攝大乘論》上看,連《大乘起信論》包括在內也可以,再用《中觀論》上的看法呢,都是先重視修空觀,連《起信論》都是,先修空觀,空觀以假觀為基礎。為什麼空呢?就是因為是假的,假的就是因為是緣起的,所以是假的;假的然後才能空。空了的時候,心就住在空這裡,住在這裡不要動,就是修奢摩他止,先這樣修。這樣修當然不符合第一義諦的,但是第一個步驟是應該這樣子,前方便,這樣修。這樣修,逐漸地它能令心調伏,能滅罪;滅了多少罪,心得調伏了以後, 你再觀 「空也不可得」, 就好了, 是這樣意思。如果說是修一心三觀,那就是更利根的人才可以,更利根的人可以。我們根性不利的人不行,又空又假又中,根性不利的人他不契入。若是我們這個鈍根人,你對治貪瞋癡的煩惱的時候,用空能對治;因為在畢竟空裡面,沒有可貪的,也沒有可瞋的,這些境界都不可得了,所以能令心清淨。空者,清淨也, 能令心清淨; 初開始先這樣修。 智者大師在《 摩訶止觀 》上說, 先以第六意識為所緣境。問:那就以《金剛經》說的,於一切相如如不動,然後再觀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用這種方法來觀。前面先於一切相如如不動,那是不是空?答:那是修空觀,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是假觀。問:假觀。再入假,然後再入中道。答:從空入假,是的,是這樣意思。

問:還有一個問題,剛才說我們生的時候到阿彌陀佛國去,那時候我們的色身是隨著欲界的時間在變動。那以前師父也說過,釋迦牟尼佛到別的佛國去講經的時候,他吃飯也是隨著欲界吃飯的時間,一天要吃好幾頓。我是這麼想,他既然這樣子出去佛國這麼多次再回來欲界的時候,他的色身應該是隨著欲界的時間會有所老化。答:是的。釋迦牟尼佛那是到釋提桓因那裡去,到那兒去他不能用天上的時間,他還用人間的時間,若天上的時間來看,佛過一會兒就要吃東西,過一會兒又要吃東西,諸天心情上感覺到很快。那意思就是,他用天上的時間,我們人糟糕了,我們人見不到佛了。佛在人間的時間是八十年,若用天上的時間,那就很快地就過了八十年,那就不行,不可以,所以他用人間的時間在天上生活,這就是不可思議。你若是凡夫不行的,凡夫到哪裡不能自主。若是我們平常人到天上去,自然地用天上的時間,用天上的時間,這個時間很短就過去了;你再回到人間,人間已經很久了,幾百年、幾千年過去了,那不行,這不可以。釋迦牟尼佛他在人間還有有緣的眾生應該度,如果時間過就不能度了。

問:師父!所謂的聞熏習,譬如說現在我們在這邊聽師父說法,應該是屬於多聞正法?那還有一個早晚課,這個應當也是屬於聞熏習的一種?答:這個事是那樣,若是從《瑜伽師地論》上看,從這些經論上來看,我們這個早晚課是另一回事情。我們中國佛教這個早晚課,蕅益大師、是誰?好像是在元朝的時候開始,也有說放蒙山是從宋朝,有一位法師他是學密的,放蒙山,就立這個功課;立功課,大家歡喜,就好像成了普遍地大家都這樣學習, 有這個功課。 若是從這些《 攝大乘論 》、《 瑜伽師地論 》、《 阿含經 》、《般若經》上看,不需要有這些事情。專精地修四念處,從早晨到晚間,晝夜六時,晝三時、夜三時,就是初夜、後夜還是要修行,中夜要休息。問:所以這個應該還是只有前方便?答:誦早晚課,我的看法,就是末法時代佛教徒放逸,你不給他規定功課,他一點功德也沒有了,不能栽培善根。那個善知識就給你安排,你早晨做這個功課,晚上做這個功課,其他的時間沒有做功課,總是你還有一點善根了,有一點功課有一點清淨的氣分,是這樣子。這若是按照佛法,按照經論上佛所開示的,不是這樣子,你這樣你幾時才能成就啊?你幾時才能成功啊?若是早晨、晚間,從早晨到晚間,一直地,除了吃飯、經行、去乞食,其餘的時間不是經行就是靜坐,不是靜坐就是經行,一個聽法;就是聖默然,一個聖說法,這兩個為依,就是心裡面一直地在四念處這裡活動。這樣子你有三十天,你有三個月,你有多少年,你就有成就了,你會有成就了,是那麼回事。我們現在就是這麼一回事,你要做早晚課。其實若是按照經論上這麼做,把這統統取消,就是專心修四念住,你這樣子,你就專心做這一件事,你才有希望有成就,才能有成就,你才有成就。所以我曾經心裡面想過,當然我不是有修行的人,我忽然間想到什麼事情呢? 我在香港的時候,住在寺院裡面,老法師叫我做事,給常住做事,我當時勉勉強強答應了,做了一會兒,管過賬。最初是達成法師他管賬,他有的時候有點問題就叫我管,我當時也就同意了。但是後來又有人來,我馬上辭職,他管,我就不管賬。我對於佛法的學習是沒有成就,沒有成就的境界,多虧人家很多人當執事,我不用去做事,我就在這兒拿書本,所以很感謝這些當執事的人。我們若是從早晨到晚間,就是深入地學習四念處,你想想,如果你出家十年、出家二十年這樣做,還了得啊? 現在說是為什麼沒有人得聖道? 沒有人得初果,因為什麼? 你沒做那件事,你做那件事了嗎? 你沒有做那件事。你真是做那件事,我認為現在的人,一樣可以得無生法忍,一樣,不會次於古人。古人能成就,就是因為放下其他的一切事情,專心地用功修行,他就成就了。我們若這樣做,亦復如是。這樣做,當執事的人也有功德,護法居士也有功德,因為他施捨出來的,沒有丟在大海裡頭,這個人吃了這碗飯,真是修聖道了,學習聖道了。你做監院,房子漏水,坐禪的人心不安,你叫人把這件事做好了,那坐禪的心安,你有功德,你就有功德。若不然的話,就是上個早晚課,早晚課非做不可,其他的時間怎麼都可以,我看五百年的道行還不如人家修行人一年,我看一年也不如,我的看法。我也常說,對於佛要有恭敬心,恭敬心從哪裡來呢? 要多多讀經,你才知道佛的恩德、 佛的智慧。 經上說的:「於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 此菩薩勝

前菩薩所得功德」

,經上這樣說,修行的時候反倒是有個我,反倒執著是我,這事很怪,很奇怪。經上告訴修四念處,要修無常,修無常才能到無我;你若修常,不能無我,結果就是有我。我認為都是很奇怪的事情,怎麼會這樣子? 公然和經上相反,公然地相反、相矛盾,你倒是信佛是不信佛呢? 明白不明白?倒是信佛是不信佛呢?這就是有問題。所以我想你問這個問題,上早晚殿,上早晚殿也不是說不好,但是這樣做法不行。譬如說你念楞嚴咒、念大悲咒,蕅益大師你看他的傳,念十萬遍大悲咒,這一下子連續,當然他念多少天,恐怕不是短時間念完。你若這樣念咒,那就不可思議。你若這樣念,當然楞嚴咒也是不可思議。一天就念一遍楞嚴咒,念十小咒,念大悲咒,不行,你這樣用功修行不行。就是一樣,你修四念處觀也是一樣,你一天就是坐一小時,不行,那和上早晚課也差不多,也是。少了不行,一定是打鐵趁熱,一個勁兒地打,這一下子把它打成功,就是這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