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此眼識貪等俱生所有熏習亦不成就:然此熏習不住貪中,由彼貪欲是能依故、不堅住故。「然此熏習不住貪中,由彼貪欲是能依故、不堅住故。」現在的文是「煩惱雜染非賴耶不成」,我們現前的靈明的識,隨時會有煩惱生起,這個煩惱的活動如果沒有阿賴耶識的話,它是不能成立的。這以下一共有三段文,是說明這個意思。「煩惱雜染非賴耶不成」以下是一共有三段,第一段是「轉識為煩惱熏習不成」。轉識,從前六識,加上末那識,都名之為轉識;但是在文裡邊就說的前六識,前六識為煩惱熏習是不成立的。「然此熏習不住貪中」,在前面的文曾經解釋過:此法與彼法在一起俱生俱滅,此中有能生彼因性,這就叫做熏習。前面我們解釋過了。現在在轉識裡邊,先說眼識;眼識它不是煩惱所熏習的對象,它不能受熏持種的。怎麼知道呢?前面有一段說過,這是又一段。「此熏習」,就是眼識和煩惱在一起俱生俱滅的時候,熏成了煩惱的種子,這個種子住在什麼地方呢?「不住貪中」,它不能夠住在貪煩惱裡面,貪煩惱不是煩惱種子居住的地方。什麼原因呢?「由彼貪欲是能依故」,因為貪煩惱它不是心王,它是心所。心王是所依,煩惱是心所,它是能依止的,它不是王,它是臣,大王、國王和臣。臣是不自在的,要聽國王的意見的。所以這個貪煩惱它不是王,它不自在,它不能作為種子的住處,它不能。什麼原因呢?「不堅住故」,它不能夠穩定地安住下去,這個貪煩惱。貪煩惱動了下來,忽然間變成瞋煩惱了,忽然間沒有煩惱了,那麼那個煩惱種子住在什麼地方呢?就沒有住處了。所以熏習成的種子不是住在貪煩惱裡面。
亦不得住所餘識中,以彼諸識所依別故,又無決定俱生滅故。「亦不得住所餘識中」,眼識熏習的煩惱種子,也不能說它安住在「所餘」,除了眼識之外,剩餘的耳識、鼻識、舌識、身識都是餘識,也不能住在剩餘的那幾個識裡面,什麼理由呢?「以彼諸識所依別故」,因為彼耳識、鼻識、舌識、身識那些識,它們所依止的根是不一樣的,各有各依止的根,眼識依止眼根,耳識依止耳根,所依的根是不一樣,所以眼識的情形說是移轉到耳識去,這是有困難的。譬如說眼識依止眼根,只能見色,你叫它去聽聲音是不行的,眼識不可以聽聲音的。所以耳朵若聾了的話、壞了的話,耳根壞了,眼識不能聽聲音,不能代理它,它不能踰越根的限制,跑到另一個根去,不可以。那麼眼識熏習的種子,叫它踰越眼根的限制,跑到耳根那裡去,這是不行的。所以「所依別」,你說是眼識的種子住在耳根,到耳識去,到鼻識、舌識去,這是有困難的。「以彼諸識所依別故」,這是不行,不容易。「又無決定俱生滅故」,又有一個理由,它們沒有決定在一起俱生俱滅,不能決定這樣子,不可以說是眼識和耳識決定同時地活動,同時在一個境界上活動,是不能。譬如眼識見色的時候,有了貪心的時候,耳識也同時在色的境界上生貪心,這是不能的,不能同時在一起活動,所以很難眼識熏成的煩惱住在耳識那裡,住在鼻識、舌識,這是不可能的。因為這個熏習種子的定義,一定在一個地方俱生俱滅,此中有能生彼因性,一定是這樣才可以,不然的話那是不能成為熏習,所以不能說是眼識的種子由耳識去受熏持種,這是不可能的,所以就不能住所餘識中,不能這樣子。
亦復不得住自體中,由彼自體決定無有俱生滅故。「亦復不得住自體中」,這是第三個理由。眼識熏習的種子,它也不能住在貪中,也不能住在其餘識中,那麼住在自體中,住在眼識這裡。「亦復不得住自體中」,也不能住在眼識這裡,因為什麼呢?「由彼自體決定無有俱生滅故」,這個熏習的道理就是:此法與彼法在一起俱生俱滅才能夠受熏,此中有能生彼因性的。現在眼識「由彼自體決定無有俱生滅故」,決定沒有兩個眼識在一起俱生俱滅的,沒有這件事,所以也不能住自體中,所以沒有住處。
是故眼識貪等煩惱及隨煩惱之所熏習,不應道理;又復此識非識所熏。「是故眼識貪等煩惱及隨煩惱之所熏習, 不應道理」, 由前面這三個理由,就可以知道眼識見色的時候,有貪等煩惱及隨煩惱的熏習的時候,這個眼識受煩惱熏習能夠受熏持種,「不應道理」,不合道理,不可以。你若不承認阿賴耶識的話,眼識的煩惱熏習的道理不能成立,沒有道理。「又復此識非識所熏」,這底下說:又這個眼識,它也不是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其他的識來熏習它的,也不能,它也不能受熏。就是因為它本身不穩定,忽然間貪了,忽然間又瞋了,忽然間又沒有煩惱了;它不能安住,它有間斷,所以它不能受熏,唯有阿賴耶識才可以。
如說眼識,所餘轉識亦復如是,如應當知。「如說眼識, 所餘轉識亦復如是」, 這裡說眼識是這樣子, 不能受熏持種,所餘的轉識,耳識與其餘的轉識「亦復如是」,也是這樣子,它也是不能受熏的。「如應當知」,如其所應當知道是不能受熏持種。
復次,從無想等上諸地沒,來生此間,爾時煩惱及隨煩惱所染初識,此識生時應無種子,由所依止及彼熏習並已過去,現無體故。「復次,從無想等上諸地沒,來生此間,爾時煩惱及隨煩惱所染初識,此識生時應無種子」,這是第二段。前面是說「轉識為煩惱熏習不成」,現在是第二段「離欲後退煩惱雜染不成」。「離欲後退」這話什麼意思呢?就是修禪定的人成功了,他遠離了欲的煩惱,沒有欲界眾生的那些煩惱,那些煩惱都清除了;清除了,他的壽命到了就死掉了,就生到色界天、無色界天去了。生到那裡,但是壽命盡了又退下來,所以離欲後又退下來,又回到欲界來;回到欲界來,欲界的煩惱又起來了,如果沒有阿賴耶識的話,這個地方有問題,這個煩惱雜染就不能成立,這個地方有困難。「復次,從無想等上諸地沒」,前面「轉識為煩惱熏習不成」,我們可以明白了沒有阿賴耶識不行。「復次」,還有一個理由,就是另一類眾生,「從無想等」,就是無想天,無想天是色界第四禪裡邊的人,色界第四禪天的人。這樣當然包括初禪、二禪、三禪,都在的。而特別地提到無想天,因為無想天他成就了無想定,他的第六識不動了,他一入定的時候第六識不動;其他的天,第六識還是動的。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乃至空無邊處天、識無邊處天、無所有處天、非想非非想處天,他們六識都還是動,就是第六識都還是動的。唯有無想天,入無想天第六識不動了;第六識不動,而在煩惱雜染這個地方是最明顯的,煩惱雜染不成,不能成立。這底下說:「上諸地沒」,就是四禪、四空,那麼多的地方的眾生。「沒」,就是死掉了。「來生此間」,來到欲界來,生到欲界來,到我們欲界這個地方來受生。「爾時煩惱及隨煩惱所染初識」,那個時候他來到欲界,他就有欲界眾生的煩惱,根本煩惱和隨煩惱都會出現了。「所染初識」,被這個欲煩惱所染汙的初一念識,初一念識是什麼時候呢?就是結生相續的時候;假設來到欲界做人的話,投胎的時候,那個中陰身看見父母的時候,初一念識為煩惱所染汙了,就是那一念識。煩惱是能染汙的,初一念識是所染汙的。現在就說「初識」這個識。「此識生時應無種子」,初一念識和煩惱發動了的時候,它應該沒有種子的。在唯識上的道理,不管是眼識、耳識,乃至意識,它的活動一定要有種子,一剎那間才能有識發動出來,沒有種子它不動的。由種子生現行,沒有種子不能動。色界天、無色界天的人來到欲界來,初一念識那個識要動的時候要有種子的。這個地方說,你若不承認有阿賴耶識的話,那麼色界天、無色界天的人死了,來到欲界來,初一念識沒有種子。「由所依止及彼熏習並已過去,現無體故」,什麼原因沒有種子呢?「由所依止及彼熏習」,由它所依止的根及彼熏習的種子。「並已過去,現無體故」,因為沒有阿賴耶識,它們以前所依止的根、所依止的識,乃至到一切的煩惱熏習的種子,都是儲藏在阿賴耶識裡,你不承認阿賴耶識的存在,就沒有阿賴耶識;沒有阿賴耶識,這些種子沒有地方住,就都失掉了,沒有了,沒有種子了。沒有種子了,那麼上二界的人來到欲界來的時候,那個初一念識,乃至初一剎那的煩惱,它怎麼生起呢?若是你承認有阿賴耶識,無始劫來熏習這個欲的種子,所有一切法的種子,都在那裡藏著。你前六識怎麼樣變動,那個種子還是存在的,它有因緣的時候,種子就動,一動出來,這個識和煩惱通通都可以出來。現在「由所依止及彼熏習並已過去」了,都沒有了。因為你不承認有阿賴耶識,他初開始生到天上去,初開始得到禪定的時候,這個欲都沒有了。就是以前是有,但是過去了;現在這時候沒有,或者是幾千萬年,或者多少大劫,都沒有欲的這些種子,通通都沒有了。現在又回到欲界,重新現出來的時候,沒有種子。「由所依止及彼熏習並已過去」了,現在沒有它的體性的,沒有。那麼初一念識怎麼生起呢?所以你非要承認有阿賴耶識不可,你不承認這件事是說不過去,不行的。
復次,對治煩惱識若已生,一切世間餘識已滅,爾時若離阿賴耶識,所餘煩惱及隨煩惱種子在此對治識中,不應道理。這是第三段「對治識生煩惱雜染不成」,這是第三段。頭一段就指我們欲界的眾生,「轉識為煩惱熏習不成」,指欲界眾生說的。第二段就指色界天、無色界天的人,他們來到欲界的時候有困難。現在第三段就指佛教徒遇見佛法了,修學聖道成功了的時候,這個「對治識」,對治識就是止觀相應識,成功了的時候,這一念清淨無漏的智慧出現了,叫「對治識生」;它能夠消滅煩惱種子的,消滅我見煩惱種子,這叫「對治識生」。小乘佛法就是初果,大乘佛法就是得初歡喜地的聖人。這個「對治識生煩惱雜染不成」,你若不承認有阿賴耶識,他的煩惱雜染也有問題,你沒有理由能說清楚,這段文是這樣意思。「復次,對治煩惱識若已生」,這個人不怕辛苦,天天用功修行止觀、修四念處,忽然間成功了,這時候得到無漏的智慧了。「若已生」,成就了,出現了,內心裡面有光明了。「一切世間餘識已滅」,這個對治識生的時候,最低限度你當然要得到禪定,要得到禪定,或者是得未到地定,最低限度要有未到地定。你常常修止觀,你內心專注不散亂的時候,第六意識專注、專一地觀察所緣境的時候,前五識不動了。在禪定裡面當然前五識是不動,就是我們沒得禪定的人,我們第六意識專注的時候,前五識也是不動,也是不動。現在說對治識生的這位聖人,他這個聖道一現前的時候,「一切世間餘識已滅」,在世間上,其他的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這些識都已經滅了、不活動了,就是有漏的第六意識也不活動了,因為那個對治識是無漏的。就是無漏的第六意識在專注止觀的境界出現的時候,有漏的第六意識也是滅了,一切世間的餘識已滅,就是唯獨那清淨光明的無漏的智慧,相應識才能活動,是這麼一個境界。「爾時若離阿賴耶識,所餘煩惱及隨煩惱種子」,那個時候,就是那個聖人,他那個無漏的止觀一下子相應了的時候,這個時候他的煩惱只是斷掉了一部分,斷掉了我的煩惱,我見的煩惱是斷掉了,其他的很多煩惱還在。那麼這些煩惱在什麼地方呢?「若離阿賴耶識」,若是你不承認有阿賴耶識的話,所餘的煩惱及隨煩惱種子在什麼地方呢? 你說在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都不可以,因為這時候沒有了,這時候那些識都沒有了。沒有了,就是煩惱種子都是沒有住處了,那麼應該所有的煩惱都清淨了?這話也不對。因為得了初果的人,他一定還要努力修行去得二果、得三果、得四果的,乃至得無生法忍的人還要兩大阿僧祇劫才成佛的,還有那麼多的煩惱要繼續努力才能清淨的,可見煩惱還是在的。那麼在,就是要有阿賴耶識嘛,作一個煩惱種子儲藏的地方;若離阿賴耶識,所餘煩惱及隨煩惱種子沒有住處了,那麼就是一下子初得無生法忍就成佛了?這是不合道理!「在此對治識中,不應道理」,如果說那麼多的煩惱就在能對治的清淨無漏的識裡邊,在那個地方寄存,存在那裡,也是不行。「不應道理」,這個不合道理。什麼不合道理呢?什麼原因呢?
此對治識自性解脫故,與餘煩惱及隨煩惱不俱生滅故。「此對治識自性解脫故」,這個能對治煩惱的識,它的體性是沒有繫縛性的,是光明的,它不同黑暗在一起住,它是對治煩惱的,所以煩惱不能和它在一起住,不能和它在一起住。所以這種光明的智慧的識一現起的時候,其他有漏的境界都不出現的,所以你不能說它在這裡面住,這是不對的,它不能在對治識中住,不能。「與餘煩惱及隨煩惱不俱生滅故」,這又是提到這個道理,這個熏習一定是彼此在一起活動,此中有能生彼因性的。而這個對治識它和餘煩惱及隨煩惱不是俱生俱滅的,它不能受熏持種,它沒有這種條件。那麼就是你若不承認有阿賴耶識,對治煩惱識初生起的時候,一下子就得阿羅漢果,應該是那樣子,沒有四果的分別了,應該那樣才對嘛!所以你不承認有阿賴耶識是不對的,這裡面有困難。
復於後時,世間識生,爾時若離阿賴耶識,彼諸熏習及所依止久已過去,現無體故,應無種子而更得生。這又說到第二個理由,就是這個「對治識生煩惱雜染不成」,還有第二個理由。「復於後時」,又在以後的時候,就是得了初果以後,或者是得初歡喜地以後。因為見道的時候是一剎那間,時間很短,或者十六剎那;時間很短,就過來了,就到了修道的開始了;由見道而修道,就開始了。開始的時候,修道的時間是非常長的,很長的;很長的時候,這位修行人他不可能永久在定中,他一定有出定的時候。一出定的時候,這個無漏的智慧就隱藏在那裡,這個世間的分別心又出來了, 他也可以見聞覺知, 也可以一般正常的生活。 這就是「復於後時,世間識生」,就是一般的世俗諦的這些分別心又生出來。見道的時候是與第一義諦相應,出觀的時候,從止觀裡面出來的時候,就和世俗諦:這是我師父,這是我師兄弟,這是在讀經或者靜坐,打板的時候要去靜坐……這些世俗的事情,他還是正常地這樣子生活的,那麼這就是世間的識又生起了。「世間識生」,這還是這個道理,要有種子才能生現行。「爾時若離阿賴耶識」,你不承認有阿賴耶識,只是六個識,「彼諸熏習及所依止」, 彼諸識熏習的煩惱的種子, 熏習的種子; 識的種子, 煩惱的種子,都是要熏習才有的。「及所依止」,識也是一種依止,要依止這個識,心所要依心王,以心王為依止;這個煩惱是心所,識是心王,心王是心所的依止處,所以識也是依止。「久已過去」,這些世間的識在見道的時候就已經滅掉了,因為你不承認有阿賴耶識嘛,這個時候是無漏的境界,那有漏的境界都已經過去了。「現無體故」,一過去,你不承認有阿賴耶識的時候,那麼這些識都沒有體性了。「應無種子而更得生」,見道的無漏的智慧出現的時候,這些有漏的識、有漏的煩惱,這一切的種子都結束了,都沒有體性了。那麼到修道的時候,世間識生的時候,「應無種子而更得生」,那麼它們的生起應該是沒有種子了,沒有種子能生起,那麼得阿羅漢果的人,他的煩惱還應該再重現嗎?沒有種子就能生嗎?斷掉了的煩惱是沒有種子了,沒有種子也能生,那麼沒有辦法能得聖道了,「應無種子而更得生」,這是不合道理。所以從修聖道、得見道以後的情形來看,也非要有阿賴耶識不可。是故若離阿賴耶識,煩惱雜染皆不得成。前面這一共是三段:「轉識為煩惱熏習不成」,「離欲後退煩惱雜染不成」,「對治識生煩惱雜染不成」。從這三方面的觀察,就可以知道非要有阿賴耶識不可;若是不承認有阿賴耶識,煩惱雜染是不能成立的。
云何為業雜染不成?行為緣識不相應故。此若無者,取為緣有亦不相應。「云何為業雜染不成? 」前面是煩惱雜染不成,「煩惱雜染非賴耶不成」;現在第二段就說到「業雜染非賴耶不成」。「業」就是我們身口意的活動,或者是作福業,或者是造罪業,或者是造不動業,這三種業都是在煩惱的活動裡邊成就的,所以都是雜染、都是不清淨,也需要有阿賴耶識這件事才能成就的。什麼理由若沒有阿賴耶識業雜染就不成立呢?「行為緣識不相應故。 此若無者, 取為緣有亦不相應」, 說出這兩個理由。現在先說這第一個,「行為緣識不相應故」。「行」,就是前面那個業,就是十二緣起裡邊那個行緣識,「無明緣行,行緣識」。「行」,剛才說了,就是身口意的活動,或者是福業,或者是罪業,或者不動業。這樣的活動的時候,它就是和阿賴耶識俱生俱滅。因為這個福業、罪業、不動業就是前七識嘛,前七識和第八識在一起,在一起嘛,前七識一動,阿賴耶識就受熏了,就把福業、罪業、不動業就熏成種子在阿賴耶識裡邊了。前面這個行是這一類,熏成了種子就是識,就叫做識支。十二緣起裡邊那個識支,就指行熏習的種子在阿賴耶識裡邊,就叫做識支,就叫做識。阿賴耶識受熏,成就了各式各樣的種子,那叫做識支,就是叫做識。「行為緣識不相應故」,若是你不承認有阿賴耶識,那個識是誰呢?「行為緣識」那個識是誰呢? 說前六識不可以, 前六識因為有間斷, 它也不能受熏,因為有時候是善,不能受惡熏;它有時候是惡,也不能受善的熏習。那麼有時候也是無記,是可以受熏,但是它有間斷,有間斷也不能受熏。所以你不承認有阿賴耶識,那個識是誰呢?「行為緣識不相應故」,也就是業雜染不能成立了。你造了很多的業,沒有能受熏持種的,就是沒有因果了,作善沒有善報,作惡也沒有惡報了, 因為沒有種子。 所以 「行為緣識不相應故」, 不能成立了。「此若無者,取為緣有亦不相應」,說是此阿賴耶識你若認為是沒有的,沒有阿賴耶識,那麼十二緣起裡邊那個「取為緣有」也是不成功了,也不能成立了。這個「取」主要就指那個愛煩惱說,愛煩惱增長了、特別地強,就叫做取,愛緣取。這個愛煩惱逐漸地熏習,愛煩惱就特別強,所以為了愛就會造種種的業,去造種種業。那麼一方面你創造了業,一方面要愛煩惱的滋潤,滋潤這個業力,就使令這個業力達到了一個最高的程度,什麼是最高的程度呢?就是有能力去招感果報了,所以叫做有。就是初開始造業的時候,那個業雖然可以名之為業,但是未必有能力得果報,所以不名之為有。要經過了愛煩惱的滋潤,愛煩惱的支持,愛煩惱的幫助,這個時候業力強起來,強起來所以名之為有,所以叫做愛緣有,也就是取緣有,就是取緣有的意思。那麼由愛煩惱來熏習以前造的業,也其實在就是重複地在造業,繼續造業,繼續造業就把以前造的業的力量加強了,所以能招感果報,那就叫做取緣有。如果說是你不承認有阿賴耶識,以前所造的業不能夠受熏持種,沒有業,沒有了;雖然是造了,但是一剎那間過去就是沒有了。沒有了的時候,現在這個取緣有,這個取去熏習以前的業力,這件事不能成立了。沒有了,熏習什麼呢?沒有了,不能熏習了。所以在諸行無常的道理上看,剎那剎那間的有為法的變化都過去了。昨天的事情今天沒有了,今天的事情也剎那剎那地都過去了,也都沒有了。但是有個阿賴耶識能承受熏習,又轉成現在。就把那個業力熏成的種子,煩惱熏習的種子,或者做功德熏習的種子,都是存在在現在,而沒有過去,但那件事是過去了。但熏習的成就儲藏在阿賴耶識裡面,是現在的,沒有過去。沒有過去,現在還存在,你繼續可以熏習。譬如修止觀,我昨天坐得很好,但時間上也是過去了,你今天繼續靜坐,繼續地再熏習它,使令靜坐的功德繼續地增長。若是沒有阿賴耶識,不能承受熏習,那就沒有了;沒有了,你今天再靜坐,也不容易進步,不容易進步了。煩惱亦復如是,所有一切熏習的種子都是這樣子,沒有阿賴耶識的受熏持種,你再做還是和最初一樣,沒有辦法進步。所以「取為緣有亦不相應」,這個道理也講不通了。「此若無者,取為緣有亦不相應」。「行為緣識」,行緣識,取緣有,從這兩個地方來觀察,不承認有阿賴耶識,「業雜染不成」,不能成立的。這是煩惱雜染、業雜染不成立。
云何為生雜染不成?結相續時不相應故。「云何為生雜染不成?」這三雜染,「生雜染」,就是這一個生命從開始到最後結束,到老死,死之前,從生到死之前,這一段的生命。從開始到結束,都叫做「生雜染」;因為這個生命不是清淨的,所以都是汙染,就是「生雜染」。這個「生雜染」在一期生命體上去觀察,也一定要有阿賴耶識才可以成立;如果沒有阿賴耶識,這個「生雜染」也是不能成立的。怎麼知道呢?什麼理由可以知道呢?「結相續時不相應故」,這底下就是分兩大段:第一段是「約生位辨」,生, 這個生命體初開始的時候叫生, 一直到存在也叫生。 第二段「約死位辨」,生命結束了,從這個地方來辨、來說明也需要有阿賴耶識,不然死還死不來的。第一科「約生位辨」裡邊又分成兩科,第一科「約非等引地辨」。這個「等引地」就是得禪定的,色界定、無色界定,都叫做等引。這個等引,「等」就是平等,我們其實講過的,就是也不昏沉、也不散亂,明靜而住,所有的定都是有這樣的功德。由這個定引導你達到這個境界,就叫做等引,這是一個解釋。或者這個「等」字就當個定字講,你得到了這樣的定,就會引發出來種種的功德,所以叫做等引。這個等引地就是色界定、無色界定,這兩種定,兩種禪定。「非等引地」,就是我們欲界,欲界的人因為有欲就是沒有禪定;約欲界的人來說明,非要有阿賴耶識你才能夠結生相續,這樣意思。「結相續時不相應故」,若不承認有阿賴耶識,這個結相續的時候就是不對勁,就是不能成立的。這個「結相續」怎麼講呢?
若有於此非等引地沒已,生時,依中有位意起染汙意識結生相續,此染汙意識於中有中滅,於母胎中,識、羯羅藍更相和合。「若有於此非等引地沒已,生時,依中有位意起染汙意識結生相續」,假設這一個人,有這麼一個人,在「此非等引地」,就是在欲界,就是我們欲界的人「沒」,死了,我們有欲的人死了,死了「已」,就是死掉以後又來到欲界,還是在欲界受生了,受生的時候。受生的時候,「依中有位」。一共是有四個有:一個是本有,本有就是我們這個生命體存在的這個時候,這個身體,幾十年,或者幾百年、幾千年,叫做本有。第二個有叫死有,就是這個生命體最後一剎那死亡的時候,那叫做死有。死有以後,又有個中有。中有以後,又有個生有,就是下一個生命初開始的一剎那叫做生有。生有,本有,死有,還有一個中有。這個「中」字怎麼講呢?就是前一個生命和後一個生命的中間,也有一個生命,那個生命也是一樣,也是有色受想行識的,所以也叫做「有」。但是那個中有是化生。我們這個本有也可能是化生,也可能是胎生,也可能是卵生,也有可能是濕生,胎、卵、濕、化。中有決定是化生,就是無而忽有。中有的時候,這個生命體,「中有位」,就是那個階段,在那個階段。「非等引地沒已,生時,依中有位」,「生時」就是下一個生命要開始的時候;要開始的時候,在生有之前有個中有,在「中有位意」,那個中有的時候它的意根,中有也是八個識都具足的,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也都具足,其實和人一樣,都是六根具足。「起染汙意識」,這個中有位的意根,它發起了染汙的意識,就是他看見父母的境界,他心裡面不是有愛心、就是有憎惡心,一個瞋心、一個愛心,這兩種心情都有,這個心一動起來,心就被染汙了,這個意識被染汙了就成為染汙的意識。這個染汙意識一動,一動的時候就「結生相續」了。「結」這個字,其實和後邊那個「羯羅藍」有關係。結者,合也,結合。「合」就是這個識,就是我們這個明了性的識,和父母的遺體和合在一起,叫做合。 這一合, 這個生命就成就了, 下一個生命就開始了, 成就了。「相續」 ,就是前一個生命死掉了,中間的生命也死掉了,又有個生命出現了,又出現一個新的生命相續下去、沒有斷,沒有中斷。前一個生命死掉了,又有一個新的生命相續下去,所以叫做相續,叫「結生相續」。這個「中有」,他就是後一個生命的開始,但是不是正式的,不是正式。譬如說應該是做人,那個中有就和人差不多,就和人一樣。比如說他若是做牛的話,下一個生命是做牛,那個中有就是牛的樣子,但是不是正式的,一定要去投胎才能成為牛的身體。所以這個相續,中有也是有相續的意思,可是不是正式的,就是後一個生命體出現了,這時候相續下去了,結生相續。就是「依中有位意起染汙意識結生相續」,這樣子。「此染汙意識於中有中滅」,這個染汙意識它一生起來的時候,它不是永久有染汙意識的,它就在中有中的時候就滅了,就死掉了。這個染汙意就是中有的最後一剎那心,染汙意在中有位最後一剎那心一動了的時候,它就醉了,就像喝酒喝醉了的時候,就醉了,就悶絕了,中有就死掉了,這個染汙意也沒有了,中有也是沒有了。「於中有中滅」,一剎那間就沒有了。沒有了的時候,「於母胎中,識、羯羅藍更相和合」,滅了的時候,就是前六識沒有了,就是阿賴耶識了,阿賴耶識就是入母胎了,「於母胎中」,在母胎中,「識、羯羅藍更相和合」,就是結生相續那個結的意思。這個時候,其中這個識和父母的遺體(就是羯羅藍),父母的遺體叫「羯羅藍」,翻到中國話, 翻個 「凝滑」, 也翻個 「雜穢」, 就是父親和母親的遺體。 這個雜穢的、凝滑的物質,和你這個人的識「更相和合」,互相地合在一起,這個時候叫做結生相續。這個眾生,欲界的眾生就是這樣子,這樣子這個生命開始了。若即意識與彼和合,既和合已,依止此識於母胎中有意識轉。前面標出這個文的大意是說:「結相續時不相應故」,就是在這個生命體初開始成立的時候,若沒有阿賴耶識是不行的。現在這一段文就是先說明我們的生命體成立的時候的情況,一個經過,這一段經過。下面,「若即意識」這以下,說明若沒有阿賴耶識不可以。什麼理由說是不可以呢?「若即意識與彼和合」,在悶絕的時候,中有最後的一念心是染汙心,染汙心一動起來以後就悶絕了。悶絕了就是……事實上的情形,按唯識的道理來說,就是前六識沒有了,沒有了這個時候就是阿賴耶識投胎了。這個識就是阿賴耶識,阿賴耶識與羯羅藍更相和合。但是小乘佛教的學者不承認有阿賴耶識,那麼「識、羯羅藍更相和合」那個識,當然就是得要意識了,第六意識,不是阿賴耶識,就說意識。「若即意識與彼和合」,與彼羯羅藍和合,若是這樣,若這樣講。「既和合已,依止此識於母胎中有意識轉」,因為和合的初一剎那的時候是悶絕的,是悶絕,不是明了的,不是,是悶絕的。那麼和合了以後,依止此和合識「於母胎中有意識轉」,又有一個明了的意識生起,有個明了的意識生起來。有明了的意識生起來,在《大寶積經》上說得很清楚,就是我們一般人,沒有福德的人,並不知道是投胎,我們一般人不知道。一般人就認為:哎呀! 這天下雨,下大雨,或者在一個牆腳那裡,藏在牆腳那個地方;或者是在一個草裡邊,下大雨了,藏在草裡邊,或者是這樣。有福德的人不是,有福德的人是在一個大花園裡面,或者是在一個大樓閣裡面,很安樂自在地住在那裡。所以,「於母胎中有意識轉」,就是這麼回事。那個人心裡面是這樣,不知道是在母胎中,不知道。除非是聖人,或者是菩薩,大菩薩境界可以知道,我們一般人都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情。所以,「於母胎中有意識轉」。這樣前面說呢,「若即意識與彼和合,既和合已」,初開始的那個和合識是沒有明了性的,不知道。這個沒有明了性的時間過去了的時候,「於母胎中有意識轉」,有個明了意識出現,這個明了意識就是妄想的境界,各式各樣的妄想的境界。
若爾,即應有二意識於母胎中同時而轉。「若爾, 即應有二意識」, 若是那樣的話, 若是你不承認有阿賴耶識的話,那麼就是有兩個意識:最初一個和合的意識,後來又生起來一個明了的意識,有兩個意識在「母胎中同時而轉」,同時在那裡現起——這是沒有這種道理。經上是不容許同時同處有兩個意識活動,經上很明白地說出來不是的。不是有兩個意識,其中就是有一個不是意識,就應該那個和合識它不是第六意識,它應該是阿賴耶識,應該是這樣才對。
又即與彼和合之識是意識性,不應道理,依染汙故,時無斷故,意識所緣不可得故。「又即與彼和合之識是意識性,不應道理」,說是你不承認有阿賴耶識,那麼最初於彼羯羅藍,於那個凝滑,雜穢的凝滑,和合的那個識,說那個識是意識性,是不合道理的,沒有理由說它是意識。為什麼呢?怎麼知道是不合道理呢?「依染汙故,時無斷故,意識所緣不可得故」,是這樣子。第一個理由,「依染汙故」, 那個和合識, 和合識的前一念一定是染汙的。就是所有的眾生在這個生命體的中有的最後一剎那心,去投胎的時候,去結生相續的時候,都是染汙心。由那個染汙心才出現這個和合識的,這個次第一定是這樣子。那個和合識一定依前一念的染汙,一定是這樣子。你說它是意識,就不對!怎麼知道呢?因為我們平常第六意識活動,不決定是染汙,因為有的時候是染汙,有的時候也不染汙,有的時候也是無記,它就是不決定。但是那個和合識它前一念一定是染汙的,那就是和我們一般說的第六意識不同,所以你說它一定是第六意識,不一定對,是這樣意思。「時無斷故」, 第二個理由, 那個和合識自從一開始與羯羅藍和合了以後,一直到最後它是不間斷的,它不間斷,中間是沒有間斷的時候。我們平常的第六識不是,有的時候在活動,有的時候斷了、中斷了,第六意識不動了,我們有這個時候。我們受到什麼打擊的時候,悶絕了,悶絕的時候就是第六意識也不動了。我們睡覺的時候不做夢,第六意識也沒有了。睡眠的時候做夢,做夢的這個就是第六識,就是第六識。我們不睡覺的時候,我們睜開眼睛的時候能看見一切青黃赤白的物相,耳朵能聽聲音,但是睡著覺的時候,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通通都不動了。做夢的時候也能見色聞聲,也可以吃飯,也可以知道冷,也可以知道熱的,那都是第六識的作用,都是第六識,那時候第六識沒有斷。若是不做夢的時候,睡眠不做夢的時候,第六識是停下來了,中斷了。所以平常我們的生活中,第六識有時候是間斷的。 但是那個和合識, 投胎以後那個和合識,「時無斷故」 ,它沒有中斷的時候,它一直地是相續不斷的。這和第六意識不同,你說它是第六意識不對。「意識所緣不可得故」,你說它是第六識,是不對。因為我們平常生活的時候,這個第六意識有所緣境,是明明了了的。乃至做夢,夢見什麼也是清清楚楚的,也是明了的。而那個和合識不是,和合識它緣什麼境界你不知道。和合識在悶絕的時候,那個和合識它心裡緣什麼? 緣念什麼? 你不知道,不明了。這樣說呢,你說它是第六識,不對,不對的。你說它是意識,但是那個所緣是不可得,不知它緣什麼。所以它不應該是第六意識,應該是阿賴耶識,應該是這樣才對,你要承認它是阿賴耶識。
設和合識即是意識,為此和合意識即是一切種子識?為依止此識所生餘意識是一切種子識?這底下就是本論的論主退一步。「設和合識即是意識」,假設說是那個和羯羅藍和合在一起的那個識,好啦,同意你的說法,是意識,即是第六意識。「為此和合意識」,但是我提出個問題問你,說這個和合的意識「即是一切種子識」,即是大乘佛法裡說那一切種子識吧!就是它嗎?「為此和合意識即是一切種子識」,是嗎?是這個嗎?「為依止此識所生餘意識是一切種子識」,為依止這個和合識生出來其他的意識是一切種子識?提出這兩個問題問他。
若此和合識是一切種子識,即是阿賴耶識,汝以異名立為意識。假設此和合識就是一切種子識,是一切法的根源,一切法因此識而現起。「即是阿賴耶識」,那就是大乘佛法說的阿賴耶識了,就是阿賴耶識。「汝以異名立為意識」,但是你這個人執著心太強了,不高興說它是阿賴耶識,就是另外說一個名字叫做意識,那就是和大乘佛法是一致的了,只是名字不同而已,內容是一致的。
若能依止識是一切種子識,是則所依因識非一切種子識,能依果識是一切種子識,不應道理。「若能依止識是一切種子識」,若是說那個和合識它不是一切種子識,要能依止的這個識,和合識是所依止了;依止和合識生出來的意識,那就是能依止識。這個能依止的識是一切種子識,若是你這樣講的話,「是則所依因識非一切種子識,能依果識是一切種子識,不應道理」,這是不合道理。能依止識是一切種子識,這樣說呢,「是則所依因識」,那個和合識,所依的和合識;和合識是因,生出來的那個意識是果;「因」為本,「果」是為末,果為末。「能依止識是一切種子識」,那麼所依的因識不是一切種子識,能依的果識是一切種子識,這不是顛倒了嗎?能依的果,它不可能是一切種子識,要所依的因才是。所依的因是果之所依,果依「因」為所依,依所依為阿賴耶識,為一切種子識,能依止識不是阿賴耶識,這樣才合道理。你顛倒過來,說能依止的果識是阿賴耶識,是一切種子識,這是錯誤了,這是不合道理的,這樣意思。
是故成就此和合識非是意識,但是異熟識,是一切種子識。這是把前面這一段文結束了。所以從這一段的辯論,就是成就了,也就是成立了,此和合識不是意識。就是和羯羅藍和合一起的那個識,它就是阿陀那識,就是阿賴耶識,它能執持這個根身,使令它不壞,成為生命體的;那不是第六意識。「但是異熟識」,就是阿賴耶識的果,那個果相,它是異熟果,它是屬於果識,就是現行的阿賴耶識,是這個識。「是一切種子識」,也就是那個阿賴耶識的因相,它是一切法的種子識,而不是第六意識,這樣才合道理。
復次,結生相續已,若離異熟識,執受色根亦不可得。這底下是第二段。第一段約「結生相續不成」,這個生命體開始的時候,沒有阿賴耶識是不能成立。現在說第二段「執受根身不成」,開始以後執受根身這個道理,沒有阿賴耶識還是不能成立的。「復次,結生相續已,若離異熟識,執受色根亦不可得」,「執受色根」這句話我們也是講過;這個識它有執受色根的作用。這個色根就是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這五淨色根。第六意根是無色的,前五根是有色。前五根那個物質的生理的組織,要由阿賴耶識的執,執持它,它才能夠有感覺,才能作識的依止處。從開始到最後死亡,中間這一段,都是由阿賴耶識的執受,他才成為一個活潑的生命體。我們的生命成一個活潑的人,是因為有阿賴耶識的關係,若不承認阿賴耶識,「執受色根亦不可得」。別的識,別的識不可以。「結生相續已」,就是你這個生命體已經組織好了,阿賴耶識和這個羯羅藍和合,成為一個有生命的東西了,生命的組織。這個時候「若離異熟識」,若離開異時而熟、異類而熟的這個阿賴耶識,這個執受色根的這個力量不可得,就沒有。若沒有阿賴耶識,執受色根的力量是不存在的。只有阿賴耶識能執受,其他的識不能執受,所以沒有阿賴耶識就沒有執受者了。沒有執受,人就變成死屍了。
其餘諸識各別依故、不堅住故,是諸色根不應離識。「其餘諸識各別依故、不堅住故」,如果說你不承認阿賴耶識,說這個身體執受就是六識就是執受者。你若這樣說,不行!「其餘諸識各別依故」,眼識就依止眼根,耳識就依止耳根,乃至意識依止意根,各別依止它所依止的根,它不能全面地執受這個色根。最多它執受它本身所依止的根,最多是這樣,但是也是不合道理。「不堅住故」,它不能穩定地常相續地安住那裡,有時候不活動了,眼識不活動了,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都不活動了,都停止了。一停止的時候,你若說這是六識能夠執受的話,六識不活動了,就是不能執受了。若沒有識來執受,這個身體就爛壞了,變成死屍了。事實上你又沒有變成死屍,還是有執受。「是諸色根不應離識」,這些諸色根還是有執受,有執受嘛,是誰呢?就是阿賴耶識。「不應離識」,它不應該離開識,它還是有識,有識那就是阿賴耶識,就是不應該離開阿賴耶識有個執受者的。若離開阿賴耶識,別的諸根它不能,它沒有這種力量,它不穩定,它不能常相續,所以這個身體的執受也還是有問題,所以非要有阿賴耶識不可。這是第二段,「執受根身不成」,若是前六識就不行,不能執受。
若離異熟識,識與名色更互相依,譬如蘆束相依而轉,此亦不成。這是第三段,「識與名色互依不成」。「若離異熟識」, 你不承認有阿賴耶識。「識與名色更互相依」 這個道理,這是佛說的話,佛的聖教也不能成立了。識與名色,第一個識就是阿賴耶識。名色這個名,就是五蘊裡邊的受想行識,都叫做名。受想行識,受、想、行這三個是心所,識是心王,就是眼識乃至意識,這個意識包括在名裡面。這個色就是羯羅藍,就是父母的遺體。「識與名色更互相依」,這個阿賴耶識依名色為所依止處,而名色又以阿賴耶識為依止處,「更互相依」, 就是它們互相的為依止處, 我為你的依止處,你也為我的依止處,這樣子才能成為一個生命體,繼續地存在的,這樣子。你說那個識是阿賴耶識,不對!那個識是第六意識,名裡邊只有受、想、行,或者是前五識,把那個第六意識分開,名裡邊沒有第六意識,就這樣子叫做「識與名色更互相依」,不需要有阿賴耶識,你這樣說是不合道理。怎麼知道呢?因為這個識與羯羅藍初和合的時候,就是初投胎的時候,初結胎的時候,前五根沒有成立。識與羯羅藍和合,開始組成一個生命體的時候,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前五根都沒有成立,沒有成立前五識沒有,沒有根就沒有識。沒有識這個時候,那個名裡面是什麼?沒有受、想、行,也沒有五識,那麼只有第六意識,所以第六意識是在名裡邊,而獨立的那個識就是阿賴耶識。這樣子,「識與名色更互相依」, 是這樣的。 如果你說那個時候就有前五識了,這是與事實不合,說不過去,不對!所以你非要承認有阿賴耶識不可,不然的話那個「識與名色」那個識指什麼說?就不能成立了。「識與名色更互相依,譬如蘆束相依而轉」,這個蘆草,一捆蘆草,互相依才能站得住。識與名色也是,互相依止才能成立,若缺少一分就不能成立。所以沒有阿賴耶識,這個生命體也不成就了,所以「此亦不成」。
若離異熟識,已生有情,識食不成。何以故?以六識中隨取一識,於三界中已生有情能作食事不可得故。「若離異熟識」,這底下就是第四段「識食不成」。這個「食」,這個飲食,就是要有營養,能資養這個生命體,使令它有力量;維持有情的生命,那個力量叫做食。「食」,佛法裡面說有段食、觸食、意思食、識食,四種飲食。段食,就是我們日常生活所用的這些飲食,一段一段的物質,有營養的物質,叫段食。這個觸食是什麼呢?實在來說叫悅意觸食,就是令你心裡面歡喜的這種觸。我看見一樣形色心裡也歡喜,我聽見聲音心裡也歡喜,這就有資養生命的力量。所以我們若隨便罵人的話,叫人不歡喜,就是沒有資養生命的力量,沒有資養生命的力量。所以人與人,於根本的原則不相違背的時候,盡量說些順乎人情的話,不要一下子把你撞到南牆上去,不要說這種話。那麼這時候人心情快樂,對生命的資養的力量強一點,強一點,所以這個叫悅意觸食,叫悅意觸。段食、觸食、意思食,意思食是什麼意思?就是有希望。我做一件事,雖然還沒成功,但是我有希望能成功,這樣的希望對你生命存在也有支持的力量,這叫意思食,有希望。從這上看,人若是沒有希望人就不能生存,不能活下去了。完全沒有希望了,他就是要死掉了。所以楚霸王要自殺,我看就是這個,沒有希望了,被劉邦打倒了,唉呀!活不下去了!就是沒有意思食了,沒有希望了。心情快樂,也是不錯;有希望,也能活下去。最後一個識食,怎麼叫識食呢?就是阿賴耶識。阿賴耶識執持你的生命體不爛、不壞,這個生理的組織能正常地運行、正常地活動,它能使令它不爛不壞,繼續地生存下去,這個力量是阿賴耶識的力量。如果沒有這個識,那你有希望也不行。所以阿賴耶識若離開身體了,人就是得要死了,心情怎麼快樂也不行,所以這個識食倒是非常重要了。其實在也就是業力,也就是業力。自己破壞自己的身體也會死,但是業力若盡了也是得要死。所以佛法是全面地來說,有四種飲食,四種飲食在這裡說,前三種飲食不提,就是只說第四種,識食。「若離異熟識」,若離開了阿賴耶識,「已生有情,識食不成」,已經生命體成就了的有情,第四的識食不能成立,不能成立了。「何以故」,什麼原因沒有阿賴耶識,這個識食不成就呢?「以六識中隨取一識」,說不承認有阿賴耶識,我有前六識就好了,前六識裡面隨你的歡喜,你取哪一個識,「於三界中已生有情能作食事不可得故」,不可以。在這個欲界、色界、無色界的三界裡邊,已生的有情裡面,那六個識裡面能作食事的不可得,是不可得的。到色界天,「眼耳身三二地居」, 眼識、 耳識、 身識, 我們欲界的人是有,初禪天也有,初禪但是鼻識、舌識就沒有了。我們欲界的人,這五識、六個識、八個識,通通都有;但是初禪天呢,他的鼻識、舌識沒有,它不動;但是還有個眼耳身。等到二禪以上,前五識都不動了,就是第六意識。一直到非非想也是,只是第六識。那麼到無想天,第六識也不動了,第六識不動了。這樣說,這六個識三界都是不普遍的,只有第六意識,第六意識除了無想天,其他的地方都是有,無想天還沒有。所以「隨取一識」,「能作食事不可得故」,不可以,沒有。只有阿賴耶識是普遍的,不管到什麼時候,是地獄也好,乃至非非想天,乃至無想天也好,都有阿賴耶識,所以它可以作食事。因為若其他的識一間斷,就沒有東西吃了,識食就不成立;不成立不應該,要死掉了。但是人沒有死,足見這個識食還是存在;存在,那只有阿賴耶識才是存在的,其他的識有間斷,不可以。所以從這一個地方來看,你也要承認有阿賴耶識,不然的話就是有這麼多的困難,你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