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第 7堂

於阿賴耶識中,若愚第一緣起,或有分別自性為因,或有分別宿作為因,或有分別自在變化為因,或有分別實我為因,或有分別無因無緣。前面說明了兩種緣起的道理,這以下就是指責外道的錯誤,外道的說法不符合緣起的道理。先說違背第一個緣起的外道的說法,上一次是講到「或有分別宿作為因」,曾經說到這是尼犍子外道的思想,這個尼犍子外道他的確是定命論,認為過去生中造了很多的罪,今生多多地受苦,這個罪消滅了、就得解脫了,這個尼犍子外道有這樣的說法。在佛法裡面說,過去有罪現在得到苦惱的果報,受苦,你繼續不斷地受苦,過去的罪可能是因此而消滅了,但是不得解脫。我們無始劫來,可能我們到三惡道受苦也很多,到現在也沒得解脫,這可以證明受苦不是解脫道。因為解脫是對繫縛說的,什麼東西繫縛我們不得解脫呢?是我們內心的煩惱,貪瞋癡的煩惱,執著,執著心,我們這一念虛妄分別心的執著使令我們不得解脫。所以想要解脫就是要消滅執著心,消滅我們內心的執著心,要修學戒定慧。而主要是般若,般若能夠消滅我們的執著心,但是這個般若的智慧需要戒、定的支持,戒、定的幫助,戒、定的基礎,才能夠發揮般若的力量。所以總而言之,修學戒定慧才能解脫苦,才能夠得解脫;如果不修學戒定慧,你不學習般若,只是受苦,你白受苦了,是不能得解脫的,所以這個尼犍子外道說的「宿作為因」,這是邪知邪見。當然我們修行人,修行這件事,尤其是初發心修行,不是一個自在安樂的事情,也很辛苦,所以這個忍波羅蜜裡面有一個安受苦忍。耐怨害忍,安受苦忍。這個安受苦忍就包括了我們用功修行時候的辛苦,你要忍耐,這是因為修行而帶來的一個辛苦,這個和其他的苦又不一樣。「或有分別宿作為因」,「分別」就是執著,虛妄的執著。「宿作為因」。「或有分別自在變化為因」,這個「自在變化」是什麼呢? 這個印度的婆羅門教,也就是現在的印度教;印度的婆羅門教裡邊有一部分的執著,這個大自在天,大自在天就是摩醯首羅天,他是宇宙萬有的根源,這一切一切的事情都是他的神通變化而有的。大自在天,他是所崇拜的,拜這個大自在天。「自在變化為因」,為萬有的生因。「或有分別實我為因」,「大自在天」這是外在的執著,虛妄執著大自在天是變化為因,另外一種「或有分別實我為因」,是自己生命體裡面有一個真實體性的我,這個我是自己的一切行為,或苦或樂的因緣。自己修行以後,解脫一切苦的時候,自己這個我是個小我,解脫了以後,這個小我和大我——就是梵,宇宙間有一個總體的大我;解脫了以後,這個小我和大我融合了,有這樣的唯我論,所以「分別實我為因」。但是站在佛教的態度,執著我,反倒是一個繫縛的因緣,不能得解脫的。「或有分別無因無緣」,或有的外道他們虛妄的執著,一切法是沒有因緣的,本來就是那樣子。為什麼那個鳥是白色的?為什麼是黑色的?為什麼那棵樹是彎曲的?為什麼那棵樹是直的? 這都是沒有因緣的。這樣的說法和「宿作為因」有相同的意思,就是抹煞了人為的努力,人的努力是等於零了,沒有作用。這是完全錯誤了,一切事情還是要自己努力才行。

若愚第二緣起,復有分別我為作者、我為受者。「若愚第二緣起」,若是不明白分別愛非愛緣起,對於這個緣起不明白,所以「復有分別我為作者、我為受者」,又有執著我是作者。這個第二緣起就是偏重於增上緣的力量,就是這個業力,煩惱和業力能幫助名言種子去得果報,名言種子是親因緣,但是它去得果報的時候,一定要有愛非愛的煩惱和業力來增上它、幫助它才可以,但是不明白這個道理的人,「分別我為作者、我為受者」。「我為作者」,這就是勝論外道,他們執著我是作者。這個數論外道是「我為受者」。這個「分別自性為因」,數論外道執著自性是作者,作好了以後給這個神我享受,這個我是受者;勝論外道是執著我是作者。外道與外道的思想也是不一樣的。「分別我為作者、我為受者」,作就是造業,受就是受果報,作業、受報,認為都是我的力量;實在是煩惱和業力的力量,沒有我,我只是自己執著的虛妄分別心,並沒有我的實體的。這樣的道理在《瑜伽師地論》說得非常地詳細,《攝大乘論》只是標出來,沒有去詳細解釋。

譬如眾多生盲士夫,未曾見象,復有以象說而示之。彼諸生盲,有觸象鼻,有觸其牙,有觸其耳,有觸其足,有觸其尾,有觸脊梁。諸有問言:象為何相?或有說言象如犁柄,或說如杵,或說如箕,或說如臼,或說如箒,或有說言象如石山。「譬如眾多生盲士夫,未曾見象,復有以象說而示之」,這底下說一個譬喻來形容這些邪知邪見的外道的思想的不圓滿,他們的錯誤,這樣意思。這個外道裡邊,像尼犍子外道,這些數論、勝論外道,他們也認為有生死輪迴這件事,也有這件事,但是他們執著有我,或者執著大自在天,這個就是錯誤了。佛法只是否認所執著的我的不存在,生死輪迴這個業報的因果,這是真實不虛的,這一方面是要承認的。這底下說這個譬喻:「譬如眾多」的「生盲」,「生盲」就是生來眼睛就瞎了,不是後來才失明的。這個瞎眼了的「士夫」,士夫就是人。「未曾見象」,從生以來眼睛就失明了,所以沒有看見過這個大象是什麼樣子。「復有以象說而示之」,但是另外有一個好事的人,一個明眼的人,明眼的人他牽來一頭大象,就向這些生盲的人說而示之:這個大象你們從來沒有看見過,你們摸一摸,這個象是什麼樣子呢?「彼諸生盲,有觸象鼻,有觸其牙,有觸其耳,有觸其足,有觸其尾,有觸脊梁。」那麼這些生盲的人用手去摸,摸到一部分一部分的。「諸有問言:象為何相」,摸完了以後,這個明眼人就問他們:這個象是什麼樣子呢?「或有說言象如犁柄」,這個摸到象鼻子的人,就說象就像犁的柄。「犁」是鄉村裡面耕田的,古代的時候耕田的那種器。這個犁,我是鄉村的孩子,我看見過犁是什麼樣子。這個「柄」就是那個犁它有一個用手抓住的地方,柄。摸到象鼻子的人,就說牠是犁柄。其實這個就表示沒有眼睛的人,就是沒有智慧眼的人,說到一切法的緣起就似是而非,但是也不是完全無道理,就是形容這件事。如果真實按這個譬喻來說,這個生盲的人,生來就盲沒有看見過象,他也不會看見過犁柄的,所以只是形容這件事就是了。「說言象如犁柄」。「或說如杵」,或者觸到象牙的人,說這個象就像杵似的。這個「杵」就是那個搗米、舂米用的那個杵,或者是搗衣服的,那個木頭做的,或者什麼做的那個杵。「或說如箕」,或者摸到象耳朵的人,就說像「箕」似的。象是什麼樣子? 像「箕」似的。這個「箕」,我們中國落後的地區,鄉村裡面用那個箕,和象耳朵差不多樣子。「或說如臼」,或者這個生盲的人摸到象足,就說像「臼」似的,舂米的那個器,臼。「或說如箒」,摸到象尾巴的人,就說像掃箒似的。「或有說言象如石山」,就是摸到象脊梁的那個生盲就說,象像一個大石頭山似的。這樣講。這些盲人,生盲的人,各就他們所摸到的一部分,就認為是象的全體了,而這麼亂說,當然這是沒有說對。

若不解了此二緣起,無明生盲亦復如是,或有計執自性為因,或有計執宿作為因,或有計執自在為因,或有計執實我為因,或有計執無因無緣;或有計執我為作者、我為受者。阿賴耶識自性、因性及果性等,如所不了象之自性。「若不解了此二緣起,無明生盲亦復如是」,前面是說譬喻,這底下說合法。「若不解了」,假設我們這一切的凡夫不明白佛法中所說的這兩種緣起,那就叫做「無明生盲」。就是有了無明的人,從來也不明白生死的緣起、涅槃的緣起,都不明白,就是虛妄分別執著,那麼就叫做無明的生盲。「亦復如是」,也和那個盲人摸象的意思一樣。「或有計執自性為因,或有計執宿作為因,或有計執自在為因,或有計執實我為因,或有計執無因無緣;或有計執我為作者、我為受者」,這樣子虛妄執著。「阿賴耶識自性、因性及果性等,如所不了象之自性」,大象這是個譬喻,譬喻什麼呢?就譬喻阿賴耶識的自性、因性、果性。我們對於阿賴耶識,不明白阿賴耶識的自性、因性、果性,就像那些盲人不明白象的體相似的,就是這樣意思。的確是,前面說緣起是微細甚深,一切凡夫乃至二乘、阿羅漢、辟支佛都說不清楚,的確不是容易明白的,唯有佛菩薩慧眼、法眼、佛眼才能看得清楚。

又若略說,阿賴耶識用異熟識一切種子為其自性,能攝三界一切自體,一切趣等。這一節文就是把前面緣起的道理作一個簡要的結束。前面一大段文都是說的緣起,說得很多,這底下「略」,簡要地來說:「阿賴耶識用異熟識一切種子為其自性」,這就是緣起。究竟阿賴耶識的要義是什麼呢?「用異熟識一切種子為其自性」,就是這麼一句話。這個「異熟識」怎麼講法呢?「異熟識」就是阿賴耶識,這上面說「異熟識」就是果相,或者說果性,一切種子就是因性,一個果、一個因,這因果合起來就是阿賴耶識的自性,是這樣意思。「異熟識」,「異」這個字,這個「異」有差別的意思,或者說是變異的意思。在這裡表達兩個意思:善、惡、無記,在因的時候有善惡的不同,得了果報的時候是無記的。那麼這是善惡與無記的不同,所以叫做「異」。這是一個義。譬如說我們在因地的時候,這個名言種子,又有異熟的種子,異熟種子就是愛非愛這個善業、或者是惡業、或者不動業的業力,用這個善惡業的力量幫助名言種子去得果報,所以在因地的時候有善惡的不同。可是得了果報的時候(得了果報,就是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眼耳鼻舌身意,我們看上去,在色上面看有這麼一大塊,有眼耳鼻舌身。可是實質上去看,是以阿賴耶識為主體的,以阿賴耶識為主體,我們的身體,我們的果報。「以阿賴耶識為主體」,這個理由何在呢?因為生命一開始的時候是阿賴耶識,「去後來先作主公」,如果用人來作譬喻的話,中陰身去投胎,但是一剎那間一悶絕的時候,中陰身就結束、就死掉了。死掉了這個時候,所謂悶絕,這個時候前六識都不動了,都滅了,只有阿賴耶識入胎了,所以它最先來投胎。它最先來投胎,它「攝取自體」,「結生相續,攝取自體,執受根身」,來變現根身器界這些事情,都是阿賴耶識做的,前六識是做不來這個事情。結生相續,第一剎那就是悶絕,就是阿賴耶識入胎了,這時候這個生命開始了,不是由前六識開始的,而是由阿賴耶識開始的。它攝取這個不淨物為自體,執受它,逐漸逐漸地才有眼耳鼻舌身的出現,執受它成為一個活潑的生命,由阿賴耶識來做這件事,這個果報是由阿賴耶識成就的。這個正報身體成就了,而這個人的依報一切世界的事也是由阿賴耶識成就的,它來變現根身、器界,都是它。而前六識,等到六處(名色緣六處,六處緣觸),這個六處成就了以後,它能夠接觸色聲香味觸的時候,所有的虛妄分別也是由阿賴耶識供給它才可以的,才能作種種虛妄分別,不然的話你沒有辦法活動,不能活動的。所以從主體上看,這個生命體表面上看是前六識,實質上是阿賴耶識在那裡主持的,所以它是果報主,而它本身是無記性的,它也不是善、也不是惡,所以這叫做「異」。在因地的時候(因果的因,在因的時候),是善或者是惡;得了果報的時候是無記的,所以叫做「異」。這是第一個「異」。第二個「異」是什麼意思呢?這個因和果是不同時的,在一個時間作了因,隔了多少時間以後才能得果的,所以也叫做「異」,變異。這就是在時間上逐漸地變異而後才成熟的,得果報,所以叫做異時而熟,或者變異而熟。這兩個「異」裡邊,都是以阿賴耶識為主的,所以阿賴耶識叫做異熟識;前六識是由異熟生出來的,所以叫做異熟生。得果報的時候,這個果報,得人的果報,或者天的果報,或者三惡道的果報,一得了果報的時候,這個果報就由阿賴耶識來執持,不變動。譬如說這個人,假設是做人,做了人了,做了人以後他無惡不造,造三惡道的業力,到三惡道就不是人了。但是你原來得人的果報,由阿賴耶識的執持,還是人。說是我現在發無上菩提心行菩薩道了,是菩薩了,但是你以前得的果報是人的果報,阿賴耶識把這個果報還執持,還是人;你作善也好、作惡也好,那是將來去得果報,現在的果報由阿賴耶識的執持不變,所以這果報主它來執持這件事。在《竹窗隨筆》上有個小小的故事,那故事的名字叫〈人虎傳〉,說是一個出家人(我們就明白一點說,我們出家人如果不修行,沒有佛法的熏習,和在家人差不多),他就是放逸,撿別人的便宜。在一個隱藏的地方,隱藏在那裡,別人從那裡過去就突然間出來嚇人,有的人膽子小的就被他嚇倒了!他感覺很快樂,他做這個事情。他也就從這裡引起了一些虛妄分別,他到那山谷那裡隱藏著,走路的人從那邊經過,他就是披個虎皮,還披個老虎的皮,隱藏在山谷那裡,走路的人從那經過的時候,他披著虎皮突然間跑出來,人家看見就好像是老虎,不得了,那個人就嚇倒了!嚇倒了,走路的人可能會背著包,或者什麼東西,裡面可能也有錢、有什麼東西,他就撿那個便宜,一次又一次地做這個事。做久了呢,有一次這樣撿了便宜以後,這個虎皮拿不掉了,就真實是老虎了,那麼他就繼續過這種生活,過老虎的生活,但心裡面還明白他是人。有一次他還是繼續過老虎的生活去嚇人,捉住了一個人,要吃這個人的時候,注意一看是個出家人,這時候忽然間慚愧心就起來:哎呀!我原來也是出家人!這個慚愧心一起來的時候,自己就非常地痛苦,他就跳高,這老虎跳高,又摔下來,又跳高,跳了幾次,老虎皮掉下來了,又恢復過來。恢復過來,他這時候很警覺,這是什麼道理呢?我原來是人,變成老虎,我現在又能恢復過來,什麼道理?不明白!他恢復過來以後,又回到廟上去了,他就各地方去參學,參學善知識,忽然間明白道理了,又發心修行,也變成個有修行的人。那叫做〈人虎傳〉。我剛才說這個異熟識,阿賴耶識是個主,它來主持這個果報,不管你的行為是善是惡,這個人的果報不變,是這樣子。在這個《 成唯識論 》,窺基大師說的;這件事在《 大毘婆沙論 》上也提到,人忽然間變成毒蛇了,人的果報身體變成蛇了,有這種事,剛才的故事是人變成虎了。窺基大師講:他變成蛇也好,變成老虎也好,還是人,只是這個人的形象有點變化,但是還是人,窺基大師這樣解釋這件事,他這樣解釋。這樣解釋順於異熟識的道理,就是阿賴耶識為果報主,它能主持這個境界不變。這可見阿賴耶識是很負責的,原來這個業力得這個果報,你得了人的果報,這個果報就是這樣不變,在這一期之中它不變。等到這個果報結束了,另一個業力再發生果報的時候,或者是天,或者是畜生,阿賴耶識又是在那裡主持不變,還是這樣子。「用異熟識」,那麼這是果相。阿賴耶識有三相,那個果的時候,是說雜染品類諸法從無始以來這樣熏習,阿賴耶識如是相續這樣生存下去,如是而生,因此而有阿賴耶識的存在,這叫做果相。現在說異熟識是果相,也就是阿賴耶識就是這樣存在的,它是這樣存在的。「一切種子為其自性」,「一切種子」 , 異熟識的果相, 也就是因為有一切種子的關係,無始劫來這雜染品類諸法的熏習,成了很多很多無量無邊的種子,所以它能夠成為異熟識。成為異熟識,所以又能接受雜染品類諸法的熏習,又成為一切種子。因為有因,所以有果;因為有果,所以也有因,因果是互通的。那麼這總起來說,這就叫做阿賴耶識的自性,也就是緣起的自性;緣起者,就是這麼回事。這個果是由一切種子的因來的,一切種子是由雜染品類諸法熏習而有的,這樣說呢,我們從因的地方開始可以改造它,那就和外道說的不同了。外道說的,或是大梵天,或者是自在天來控制,那個權利在他們手裡,眾生無可奈何。或者說是宿作為因,這也是胡說八道。或者說是無因無緣,那也是沒有辦法,眾生自己沒有辦法能改變自己。只有佛法說的,我們自己的努力可以改造自己,我們願意得涅槃就可以得涅槃,是操之在己。「能攝三界一切自體,一切趣等」,這是說異熟識它能攝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都歸阿賴耶識來統攝的。因為欲界、色界、無色界都是阿賴耶識的種子變現的,所以阿賴耶識能統攝三界的「一切自體」。這個「自體」就是生命體,就是你的眼耳鼻舌身意這個果報,這一切自體都由阿賴耶識來統攝。「三界一切自體」,這是約三界來說。「一切趣等」,就是五趣,或者說六趣,也是由阿賴耶識來統攝的。這個原因呢,就是前六識不行,前六識有的時候它間斷了,它間斷了它就不能統攝了。它在的時候、活動的時候它也有力量,它也是有力量,但是有時候它不在了,它就不能統攝,不能統攝那麼誰統攝呢?就是阿賴耶識了。阿賴耶識是一切時、一切處,是相續不斷的,所以它有力量能統攝一切。說阿賴耶識,就是分成果相和因相這兩種,為其自相。這是把前面緣起的道理,作一個簡要的結束。

二種子

此中五頌:外、內。不明了。於二唯世俗、勝義。諸種子當知有六種:剎那滅、俱有、恆隨轉應知,決定、待眾緣、唯能引自果。「此中五頌:外、內。不明了。於二唯世俗、勝義。諸種子當知有六種。」前面說緣起,這底下第二段就說種子。前面說緣起中,也就說到種子,但是種子本身究竟有什麼義,還需要再加以解釋的。此中有五個頌來說明種子的事情。「外、內。不明了」,第一段先說種子有兩類:一個外、一個內,外面的種子和內裡邊的種子。外種就是這些植物,稻、麥、穀這些它們的種子,這是外的種子;內就是阿賴耶識,阿賴耶識裡面的種子。這是分這兩類。「不明了」,就是種子的性質,種子是善、是惡、是無記呢?是「不明了」,就是沒有善惡可明了,就是無記的,所以叫做「不明了」。這個意思是說,從前面這幾段文的說明我們可以知道,在熏習的時候可以分別它是善、是惡這些分別,得果報的時候也可以分別是善、是惡,但是熏成了種子以後,在中間這一段就是不明了。這是第二個意思。「於二唯世俗、勝義」,「不明了於二」,應該是念「不明了於二」。這個「於二」,但是在世親菩薩釋裡邊又有一個不同的解釋:就是外種子和內種子,這兩種種子,又不完全說它是無記的,就是外邊的種子可以說是無記的;內種子也可以說是有記,通於有記和無記。從來都說種子是無記,但是在這一段文的世親菩薩釋上,忽然間出來一個……也可以說是有記,突然間又這麼解釋;當然這個解釋也是合道理的。「唯世俗、勝義」,這是說這個種子,這兩類種子是假的呢?是真實的?是這樣意思。「世俗」,就是我們凡夫分別心活動的情況,站在佛法的立場的批評,這都屬於世俗,屬於虛妄、不真實的,就是假的,就是這樣意思,假有的。在《解深密經》上有一個解釋,一切法的存在分兩種:一個是自相安立的,一個是世俗上依名計義存在的東西。可見唯識的確是很微細,它說叫做自相安立。自相安立這話什麼意思呢?比如說:我說現在屋裡有條龍,其實大家看出沒有龍,但是我就是這樣講,我說話這個語言就是名字,「依名計義」,你隨順這個語言、隨順這個名字去分別那個道理;如果沒有這個語言的時候,那件事沒有。所以那件事是要依靠語言文字去表達才有那件事,你才能去分別;沒有那個名字、語言文字的時候,那件事不存在。這樣子呢,這一類的法就叫做「世俗」,依名計義。比如說「我」,有一個我怎麼怎麼的,我們依這句話,「喔!有個我」,這個我要用名字去彰顯、去顯示它,才知道有個我;如果沒有了名字,那個我根本是沒有的。用那個名字來表示,只是給你一個資料去分別,而實在那個我還是沒有,這叫做「世俗」,是假的,假有。這個「自相安立」不同了,自相安立,你有沒有名字都無所謂,那件事還是存在的,它本身就是存在的,叫做自相安立。他用所謂「認識論」,用這個心的分別去顯示法的存在有這麼兩種不同。這個自相安立就是勝義,就是它本身是有真實性的,這個勝義是真實的意思,世俗就是假的,假有的。現在說這個外種子,外種子就是世俗的,世俗義,按世俗義來說它是種子。因為我們世間人說,這個樹也是由種子有的,或者榖,或者是稻,或者是麥,或者是橙子,或者是蘋果,都是由各式各樣的種子成就的,我們一直都認為是這樣的,但這是世俗人的分別,世俗人的想法,這不是真實的。真實是什麼呢?那個蘋果也好,那個樹也好,是你的唯心所變,那個種子也是你的唯心所變,你的心變現的,這才是真實義。你說是由那個種子變出個蘋果來,這是世俗的說法,這是假的,不是真實的。所以這兩種種子,外種子是世俗名為種子的。若是阿賴耶識,這一切種子,這是勝義,這是萬法的真因,它是真因(真實的真,真因),真實的因,真實的功能性,由此而有一切法的。「唯世俗、勝義」,沒有第三個了,只有這麼兩個。外種子和內種子有這樣的分別,外種子是世俗,內種子是勝義。這是第三個意思。「諸種子當知有六種」,這個種子有六種定義,要有這六種義才能說是種子的,不然就不是種子。這是標出來這句話,這底下就解釋這六義。「剎那滅、俱有、恆隨轉應知,決定、待眾緣、唯能引自果」,這是六義。「剎那滅」是一,「俱有」是一,「恆隨轉」是一,「決定」是一,「待眾緣」又是一,「能引自果」是一,這是六個義。你要具足這六個條件,才可以名之為種子,是這樣意思。「剎那滅」,第一個義,第一個條件要「剎那滅」,要有這樣的義,剎那間它就滅了。這個法的出現,一下子它就會滅,就是剎那滅剎那生、剎那滅剎那生的變化,要具足這樣的義,可以稱之為種子。如果是沒有生滅變化的,就是一直地不變,從始至終都是一個樣子、沒有差別的,那不能做為種子的,不能做為種子。就是沒有生滅變化就是無為法了,無為法是不可以成為種子,它不能生一切法的。當然我們佛法裡面的確是有學派的不同,一個學派一個學派,這個思想是不一樣。但是我們學習了唯識以後,我們再去看各學派,我們內心裡面會更清楚一點。比如說是「無為生一切法」,我們聽見這個話的時候,如果你沒有學過唯識的話,你心裡怎麼想?這無為,無生住滅的這種事情,沒有生住滅的事情,這個無為的這件事,它能生一切法,你心裡怎麼想?儒家的「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也有人拿這個話來問我的時候,幸而我是讀過一點小小的唯識,我還有話同他說,不然的話就不知怎麼講。所以用無為能生一切法,也有地方說是諸法實相生一切法,這就是不同了。現在說要有剎那滅義的東西才能生,才能做種子。這裡面說種子的事情,從這裡我們聯想到很多事情,你會明白佛法裡面的智慧可是不得了!我這話又引出來妄想:在這個唐太宗,唐高宗,唐高祖李淵那個時代,因為唐皇帝是姓李,道家稱老子為主,道家的人就對唐太宗說:「老子姓李,是你的祖宗。」他就真相信這句話,就是偏袒道家,貶斥佛法。但是周圍也有信佛的大臣,就是招集道士裡邊有學問的和佛教的法師辯論,我看那些辯論的話,就知道法師多數學過《阿毘曇論》。那個時候因為這個玄奘法師還沒有回來,還沒回來以前的事情,只有菩提流支、真諦三藏,還有誰,翻譯一點唯識的經論,所以這些道士沒有辦法和佛教的法師辯論,沒有辦法辯論,佛教的法師辯才就是不得了。所以《高僧傳》應該讀,可惜的是他們沒有完全記錄下來,就小小的記一點。「剎那滅」,種子的第一義,要有生滅變化的東西,它才能夠做種子,沒有生滅變化不能做種子。比如說種子會生芽,就是變了嘛! 如果它不能變,始終是一個樣子,它就不能生芽了,那怎能成為種子呢?所以「剎那滅」這是種子的第一義。「俱有」,這個「俱有」是什麼意思呢?種子是因,因和果要同時有,這個種子的因生現行的時候,種子和現行是同時的,叫「俱有」。如果說這個種子滅掉了,滅掉了就是沒有了,沒有了怎麼能生果呢?所以一定是「俱有」。唯識宗的學者,就是無著菩薩這樣解釋、這樣說,要「俱有」。若是滅了的話,它就不能生果了,一定是生果的時候,因和果是同時的。阿賴耶識的種子,它生果,我們的肉眼是沒有辦法去看明白這件事;若從世俗的種子上看,稻種、麥種,它生芽的時候,種和芽是同時的,是這麼回事。「恆隨轉」,這個「恆隨轉」怎麼講呢?就是有雜染品類諸法熏習阿賴耶識成為種子以後,它沒有得果報,還沒有生現行,沒有得果報的時候。就是這個種子成就了,和得果報中間可能有很長的一段距離,這麼長的時間,或者是幾十年,或者幾百年、幾千萬年都有可能,這麼長的時間內,這個種子雖然說是剎那滅,但是「恆隨轉」,它一直地隨逐阿賴耶識繼續地存在,它這個果的功能不失掉。如果經過一個時間就失掉了功能,那就不是恆隨轉,也就不能成為種子的。所以我們造了罪業也好,做功德也好,成就了種子以後,在阿賴耶識裡面一直地存在下去,不失掉,不消失。除非是得了果了,這個種子生現行,得了果,得了果當然就消失了。或者說是它還沒得果,可以你遇見佛法僧三寶了,你修學戒定慧了,修學無我觀的時候,這個種子被對治了,被傷害了,那麼這種子也就結束了,就結束。如果不是有這種情形,它一直地恆隨轉,一直存在的,這種得果的功能一直是存在的,所以叫做「恆隨轉」。雖然是剎那滅,而還是恆隨轉。「應知」,你應該注意這件事。「決定」,這是第四個道理,這個「決定」怎麼講呢?譬如說是我們作善,好心腸為他人服務,無條件地好心,動機是純善的,就是來利益對方,做一些功德的事情,就成了種子了,這個種子將來是決定給你一個滿意的果報的,這叫「決定」。如果做罪過的事情也是,它將來的時候,也決定給你一個不滿意、不可愛的果報,決定的,不會變的。不會說是你做功德的種子,將來給你苦的果報,沒有這回事;你做罪過的事情,將來給你一個滿意的果報,也不是的。善惡的這種性能決定是不變的,這也是種子的一個定義,有這樣的義這叫種子;如果混亂了,那不是種子,不可以亂的。「待眾緣」,這個「待眾緣」非常有意思,因為我最初看那唯識上說:種子生現行,現行又熏種子,那麼種子又生出現行,無窮無盡地生下去,那就不需要等到幾千萬年才去得果報了,當時就得果報了,是不是呢?應該是這樣說了。但是,這個地方解決這個問題。「待眾緣」,種子生現行去得果報,還要待緣的,要等待因緣的,要有因緣種子才生現行的,不然它不生現行,要待緣的。待緣的緣也是很多,也有很多,其中有一個緣我也感覺很有意思:比如說是你們三個人一起做功德,將來得果報,也是你們三個人在一起去得果報。如果缺一個人,這個果報不出現,缺一個人就不可以,不可以的。這也可以是一個待緣。另外一個待緣,我拜佛、靜坐、修四念處,將來會得好的果報?不一定!你要繼續地修四念處,你繼續地拜佛,去熏它,繼續加強它的力量,力量要達到那個感果的限度了,有招感果報的力量。假設招感果報要一千度的時候,要達到一千度的力量,我假設說:達到一千度才能得果報,你現在第一次修四念處才有五十度,不行,不可以。我拜佛的時候,我誠心拜佛,有一百度,還是不行,要繼續地熏習它,加強力量,到一千度,所以也是待緣。說做惡事也是,做善事也是,有的人最初老也不做善事,第一次做善事做得很勉強,不高興做這件事,但是第二次就容易一點,第三次更容易一點,等到多了,自己歡喜做善事,那麼你這個善的力量才強,善的力量強一點,這時候才能得果報。所以就是這個名言種子,其中有一個定義,就是名言種子一定要假藉異熟的種子去幫助它,才能得果報。像種子生芽,一定還要有水、有土、陽光,有其他的因緣幫助它才能得果報的,所以要「待眾緣」。這一下子,「種子生現行,現行熏種子」這個問題解決了;因緣不夠的時候,種子不生現行。「決定、待眾緣」。「唯能引自果」,「唯能引自果」有一點和「決定」重複的意思,但是世親菩薩的解釋又不同。比如說是色法的種子,它就能引色法的果;那麼心法的種子,就引發心法的果,「唯能引自果」。比如說是前五識,它引前五識的現行,第六識引第六識的現行,第七識引第七識的現行,它就是「引自果」,不同,所以「唯能引自果」,這才能成為種子。你要具足這六義:「剎那滅、俱有、恆隨轉應知,決定、待眾緣、唯能引自果。」應該把它背下來。如果考試的時候,種子具六義,六義是哪六義?但是這個種子義是很有意思的,因為你看到別的地方的教義,你就會明白,能幫助你去理解那件事,幫助你去理解。學派的不同,譬如《楞嚴經》:「非因緣,非自然。」因緣生一切法,這是佛教通常的一句話,《楞嚴經》說:「非因緣,又非自然。」這是學派思想上有衝突,就會有種種的不同。我們不學習唯識的經論,不學習《 阿毘曇論 》,直接去讀《 楞嚴經 》的時候,你沒有這麼多分別,你不會想這些事情,不會想。南京的支那內學院那些學者就是不高興《起信論》,王恩洋,還有誰,寫文章駁這個《起信論》,就是因為他學了唯識,學了《阿毘曇論》。人的背景不同,思想不同,所以會引出來一些分別。當然人都有門戶之見,「我是天台我就學天台,其他的不學」,那麼你心裡面就沒有那個種子,你就不知道那樣分別。心裡還想:這《起信論》很好,你怎麼破壞它呢? 心就會這樣想。說是他們也不相信《 楞嚴經 》,「《 楞嚴經 》也很好嘛! 學起來,讀的時候生大歡喜,怎麼他說不對呢?」其實,你如果也去學學唯識(其實後面還有意思的,也是),學了唯識的人說:哦! 他們的思想是從這裡來的,不是無因而有的,不是的。這是說種子具六義,才成為種子的。

堅、無記、可熏、與能熏相應:所熏非異此,是為熏習相。這底下就說到熏習。「熏習」,當然有能熏、有所熏,要有什麼樣的條件才能成為所熏呢?它是所熏?你沒有這個條件,你不能成為所熏的,現在這裡就是解釋這個問題。「堅」這是一個條件,「無記」又是一個條件,「可熏」是一個條件,「與能熏相應」又是一個條件,這四個,這四條。具足這四條就是所熏,它可以成為所熏了,可以成為所熏。但是沒有解釋怎麼樣才是能熏?能熏當然就是雜染品類諸法,雜染品類諸法是能熏。就是「所熏」要有什麼條件才能夠資格?第一個條件就是「堅」,堅住,就是安住,穩定地安住在那裡,就是這個流動性不大。世親菩薩解釋,比如說風的流動性太大,它任持、攝持香氣的能力很小;譬如說花香,風吹這個香,吹這個香氣向前吹,吹到東西南北去,很快就消散了。風能吹到很遠的地方去,但是香氣不會很遠就失掉了;風只是風,沒有香氣了。若是油裡面有香的時候,它一直地能夠執持這個香氣不散,油就比風的流動性輕,就比較穩定一點。現在這阿賴耶識,阿賴耶識它始終是一味的、是無記的,而是長時期地不間斷,所以它比較堅住,就是比較穩定,所以它有攝持種子的功能,它有這個功能。若前六識就不行,前六識就是忽然間善、忽然間惡,忽然間又間斷、不活動了,它任持習氣的功能是沒有的。所以阿賴耶識才有堅住的這個能力。第二個是「無記」,就是不可以說它是善,也不可以說它是惡,它是中庸性的。那麼這表示什麼意思呢?因為它本身也不是善,也不是惡;它能夠接受善惡的接觸,善和它接觸它也能接受,惡同它接觸它也能接受,它不衝突,所以這個無記能受善惡的影響。若是它本身是善,惡來就不行、就排斥了,若是它本身是惡,善若來的時候也會排斥。所以它若是善、它若是惡,它就不能受熏,不行!要無記的才可以,阿賴耶識就是無記的。阿賴耶識不可知,它的分別心非常地輕,也就是有個明了性,所以善來了也接受,惡來了也接受。如果分別心特別大的人,那就有問題。你有一件事出現的時候,他會分別,這是對我有利,是對我無利?他就會或者接受,或者拒絕。若不分別的人,也沒想到是好不好,反正來了都接受,按一般的情形就是這樣。阿賴耶識能受熏也類似,它的分別心輕,它不去那麼思惟。所以「無記」,它能夠受熏,這也是個條件。「可熏」,就是它可以受熏,它有容受種子的功能,它能接受種子的功能,所以叫做「可熏」。因為阿賴耶識是一切種子識如瀑流,一切種子和識和合在一起,像那個大瀑流似的,這種情形就是能夠受到影響。如果若是說是無為法,真實常住的法,沒有剎那生滅的無為法,它就是不可入,你不可以去熏習它的,不可以契入的,它不能受熏。所以這《起信論》說是「真如受熏」,所以支那內學院那些學者就不高興了,就不同意了。原來這上面就是這個受熏不是一個堅實的、特別密實的東西,不是。真如是無為常住的一種理性,它能受熏。所以若是學習了唯識的道理,受熏要「堅、無記、可熏」,這樣子才能受熏,說是像無為怎麼能受熏呢?那一天我在南院說:第六意根以末那為意根,末那也是心法,末那就是阿陀那識,就是阿賴耶識。阿賴耶識也是心法,它裡面有無量無邊的種子,它給第六意識作根的時候,能令第六意識有廣大的思惟的能力。如果說是用物質作根,那麼像前五識,五色根是物質,所以使令前五識只有明了性,你讓它多分別就不行,不能。那麼第六意識如果也是用色、用物質作根,它這個分別心的能力就會受影響了。印順老法師(我又重複說了)《中觀論頌講記》上說:色法是物質,物質怎麼會生起精神的作用呢?他只是提出這個問題,他自己沒有回答;這是難問唯物論者。根如果是色法,它怎麼能引發出來精神的作用呢?我看到這裡,我立刻感覺到有意思,這個問題。我有時候也會想:物質怎麼會引發精神的作用?所以想到第六意識的根,如果是像南傳的上座部(現在的南傳佛教,《清淨道論》上就有),這個第六意根應該是腦,腦是第六意根,同時就是這個問題了:腦是物質,物質怎麼能夠引發精神的作用呢?這樣意思。現在說是「可熏」,一定是個有為法,有為法是有生住異滅,它本身有生住異滅,阿賴耶識有生住異滅,它不是堅實、不可契入的東西,無為法沒有生住異滅的,所以有為法與有為法互相可以有影響,有為法怎能影響無為法呢?怎麼能熏習真如的無為呢?提出這個問題怎麼回答?不過《楞伽經》上說了,那是不可思議的,就是這樣回答了,是不可思議的。這裡是這樣子。我這說累贅的話太多了。堅、無記、可熏、「與能熏相應」,這第四個條件,要與能熏相應。所熏的要與能熏的相應才可以受熏,就是要同時同處俱生俱滅才能受熏,才能受熏的。若是前後,那就不行,也不能受熏。或者是別的人,我的阿賴耶識,我的前六識才可以受熏,你的前六識不可以熏我的阿賴耶識,我的前六識也不可能熏你的,不能。一定要通過自己的前六識和阿賴耶識才能起熏習的作用,因為它是相應的。我們的前六識雜染品類諸法,或者是前七轉識雜染品類諸法,和阿賴耶識是相應的,所以阿賴耶識能接受雜染品類諸法的熏習。如果別的人,別的人不能直接來熏你。所以你內心裡面修四念處的時候,你阿賴耶識受熏,我的阿賴耶識不受熏。所以別人作善,也是別人的功德;別人作惡,也是別人的罪過,與你沒有關係。要自己去作善,去作惡,去修學聖道,才能在阿賴耶識裡面受熏,因為什麼呢? 它相應,與能熏相應,它相應了你才能受熏,不相應不能受熏。所以我們一般的人有了問題的時候,「你說我不對,他也是這樣子嘛!」其實他那樣子和你有什麼關係?因為他做的事情他負責,他做的功德也是他負責,你若沒做你還是沒有功德,一定要自己做才是的。不管是善是惡,才能發生作用。「與能熏相應」。「所熏非異此,是為熏習相」,能有條件成為所熏,「非異此」,不能離開這四個條件,具足這四個條件才能是所熏。若離開了這四個條件,前六識不可以,前六識它就沒有這個條件,它也不是「堅、無記、可熏、與能熏相應」,這四個條件都不具足。「是為熏習相」,這就是阿賴耶識才能接受熏習的相貌,阿賴耶識才能受熏,前七轉識不可以,前七轉識不可以受熏。譬如說這個末那識也有一個不間斷的功能,但是它是染汙的,有覆無記,它是染汙,它也不受熏,它不能和阿賴耶識相比,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