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第 7 堂問答

問:請問植物人是否前六識不起活動、作用?只餘第七識、第八識的作用?答:這個植物人我還沒看見過,沒看見過這個植物人,植物人的情況只是在報紙上有介紹,稍微知道一點。植物人我看應該不是只是第七識、第八識,就是前六識的作用非常地微少,可以這樣說,他還多少有一點分別的,還有一點了別作用的,只是微弱就是了。

問:中國佛教傳統說法,人剛死後八小時不宜移動其身體,但現代醫學勸人捐贈死者器官,如此作為符合菩薩道,如何詮釋?答:這件事很難說。我聽見一個法師說一件事,當然這個事情可能在五十多年前,一九四九年之前的事情,有可能五六十年左右了。好像是在杭州,是什麼地方?一個寺院裡面一個法師死了,死了就把他火化了。但是火化了以後,夜間負責去火化這個執事、主持這件事的人做個夢,這個法師來了,這個法師說:「我沒有死, 你實在就活活把我燒死了。 」 就是這樣講這麼一件事。若是我們這樣推測這件事呢,醫生說這個人死了,醫生應該有這種知識,怎麼叫做死亡,怎麼叫做沒有死,他應該是會檢查出來,醫生說死了,那麼這種知識應該有可靠性,應該是可靠,但是又不決定。我看見報紙上說,說醫生說他死了,以後這個人又活了,也有這種事。說是我們說死了,我的眼睛是好的,布施你;我的肝臟腎臟是好的,你拿去。可能最初同意簽字了,當然是好心。但是人的死亡這種事情,也是很微細的事情。佛法的理論,阿賴耶識離開了,是死了;阿賴耶識若是沒有離開,這個人還是活人。阿賴耶識在的時候,前六識有可能又可以動起來;若是阿賴耶識走了就不可能,就是死了,不可能再復活的。阿賴耶識在的時候,阿賴耶識它是無分別,也可以說是無分別的,也是非常微細的,我們很難知道。那麼在這個時候,你說是要把器官捐贈給別人,在第八識的時候,有一種事情。譬如說我感覺痛,那你是身識的作用,身識,如果從道理上講,「識緣名色, 名色緣識」, 這個色就是身, 前五根都在內, 是身。 這個阿賴耶識為名色的依止處,而名色又為阿賴耶識的依止處。阿賴耶識若走了,這身體就是屍體了;但是身體若壞了,阿賴耶識也是走了。這兩個事也很公平的。這樣說,這個身如果沒有壞,也可能阿賴耶識也走了,但是也可能阿賴耶識還沒走,這樣說這個身識,也可能它走的時候也是很微細,也可能很微細,但是有病痛的纏繞,它也不動,不能動。身識若在的話,你要拿他的心臟那就不得了,他就會痛,你動他身體就痛,不要說用刀破壞他,你碰到他他就痛,但是他不能動,他也不能說話。而這個第六意識,第六意識當然比第八識又粗一點,但是不會比身識還粗。所以身識走了,和第六意識走了,悶絕的時候第六意識是不動了;第六意識如果不動,身識也不動,只是第八識,這時候你若用刀來分割他的身體的時候,他也不知道痛。第八識是不知道痛的,知道痛是身識和意識。但第八識若在的時候,有可能前六識會又動起來,假設你破壞他的身體就不能了,那就是殺死他了,等於是殺死他了,就是這樣子。如果是一個念阿彌陀佛的人,臨命終的時候正念現前,正念現前了的時候;假設是因為在生存的時候,念佛三昧沒有成就,臨命終的時候也是正念分明,可是因為念佛念的功夫不是特別地殊勝,也看不見有什麼瑞相,那麼他這個時候前六識不動了,阿彌陀佛來了,他的第六意識就隨著阿彌陀佛走了。已經走了就是好了,如果在還沒有走的時候,你去破壞他的身體,是不是會影響他的正念?這個事很難說,就很難說。所以我在想這件事,行菩薩道不是這個時候行菩薩道,不是。你還是好好地修四念處得無生法忍,我活著時候我把心臟給你,活著的時候把眼睛給你,我把腎臟都給你,我把這命都給你都可以,這是很正常的。自己因為有無生法忍的功夫,心裡也沒有痛苦,而是菩提心、菩提願的一種行為,自己心裡也快樂,對方也拿到一個很好的器,也是很好。說臨命終的時候自己不確定,如果你若是注意這個問題的時候,你就不確定究竟這個時候可不可以把身體一部分送給人。如果你若是詳細地去分析這件事,可能那個時候還會感覺痛,你還願意給人家嗎? 還願意布施器官給人家,捐贈器官給人嗎? 就是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我想,如果你願意自己,自私一點也是對,我同意這個態度。先不必捐贈器官,還是使令自己臨命終的時候保持正念,很平安地念阿彌陀佛往生淨土。至於器官捐贈的事情,等你行菩薩道的時候再做這個事,現在不必,弄巧成拙了。最初發心是好心,如果那個時候你還要依賴體力的支持維持正念,一下子一刀把你的正念破壞了,你感覺怎麼樣?那時候你痛得不得了可怎麼辦?我是這樣意思。

問: 星期一聽講課時, 有同學問到如下問題:「佛教導我們要去分別心, 但佛經中卻常說善惡染淨等分別,這不是很矛盾嗎?」答:這不是矛盾。我們一般人的分別心,因分別而有煩惱,這樣的分別不要,這樣的分別應該去掉。因分別而有煩惱,這樣的分別應該去掉,不要分別。我們若是歡喜分別的話,你可以計算一下,我因為這樣分析這件事:那個人瞪我一眼,這有問題,什麼什麼事情,就是左想右想,出了什麼什麼問題。於是乎心裡也憤怒,大家就有問題。如果你不分別這件事,沒有事,什麼事也沒有。就是那人瞪一眼,你不分別,大家還是很正常的,關係還是和平的。你一分別就變成對立了,就是有仇恨了,這樣的分別不要。至於說是佛法裡面說,什麼是善、什麼是惡,這個分別是需要的,這樣我們可以知道,不要作惡,我們可以作善。知道什麼是善、知道什麼是惡,知道什麼是染汙、什麼是清淨,然後我們就可以避免這個染汙、避免這個惡,我們要作善,我們要學習清淨,這樣的分別是對的,使令我們沒有罪過,使令我們沒有苦惱,使令我們向於聖道,這樣的分別是需要的。佛菩薩若不這樣開示我們, 我們自己不知道, 所以佛經上這樣的分別是對的。 你看《 成佛之道 》:「由聞知諸法」,「由聞得涅槃」, 所以這個多聞熏習是對的。問: 我內心的思惟是, 此種分別是佛之大慈悲方便說的。(對! ) 因為對於凡夫來說,內心仍有種種的執著分別,如果直接說佛的無分別境界、法性,凡夫可能聽不懂,不能接受,甚至會撥無因果。好比對一個小學生,以大學的程度來教導他是不適當的。答:你說得對,你說的是對的。但是我們說這個周利槃陀迦,周利槃陀迦這個人,你說這個人是聰明、是笨呢?他能得阿羅漢果。所以從佛在世的阿羅漢來觀察這件事,就是很難確定。我們大體上、大略地也可以這樣說,對於凡夫不要說法性的道理,也是可以,這樣說也行。問:究竟來說諸佛的境界非凡夫可測,非善非惡,因為在立善字同時,也立了惡之名。諸佛所以分別說行善去惡、除染存凈,是因為眾生對於諸法仍有虛妄分別,對於善惡業所招感的果報仍有執受,因此佛陀慈悲,先分別說行善去惡之法,讓眾生由善業所感的可愛果報中逐漸增強修行的意樂,由有漏的善法漸度於無漏的佛境界,答:對,你說得好。問:也就是無分別的境界。因此佛說善惡染淨實為方便說,大慈悲應機說法。答:是的。問:弟子自視淺薄,答:你不淺薄,你說得有道理。問:為於此善惡染淨分別說中,感佛慈難量、佛恩深重,但也恐自己見解有誤,請院長慈悲開示。答:不,你是有智慧的人,你說得對,很好。

問:名言種子與意業種子是一是異?答:「名言種子與意業種子是一是異? 」 名言種子是包括一切種子, 所有的種子都包括在內,連那個有支種子、我執的種子,所有的種子都包括在內了,不只是意業種子。有支熏習的種子,我執、我見的這個種子,也都包括在名言種子裡面,但是又約另一個異義把它提出來,單獨立個名字叫做有支種子,就是業力,叫做我執的熏習的種子。這個名言種子是非常廣的,非常廣。問:意有兩種,染汙意很明顯的是末那識,但無間滅意、無間滅識呢?答:無間滅識是通於八識,我那天也講過。《 瑜伽師地論 》一個地方只說前六識,在《成唯識論》上說它通於八識,包括末那識在內,不只是末那識是無間滅意,其他的識也是無間滅意。就是過去的滅的那個識叫做無間滅意,正在了別的這個叫做識,這一剎那間滅了就名之為意,無間滅意。問:無間滅意是大小乘共認的,印順導師《攝大乘論講記》提到,以無間滅識是無間滅去的前念意根,前六識都是從意根所生的識,其體是一。前六識都是從意根所生的識。無間滅意非第六意識的不共所依,也非第六意識的俱有依。答:對,是的。問:無間滅意是已滅的非有法,沒有思量的功用。答:是。問:在它未滅以前又是識的作用?答:是的。問:那麼無間滅意究竟應軌範到前六識,或第七識呢?答:這八個識都有,不只是某一個識。只要它一剎那滅了,就名之為無間滅意。後一念識的生起,都要以前一剎那滅的意作依止,因為它若不滅,就是那個位子沒有空出來,次一剎那沒有辦法生起,後一剎那識沒有辦法生起。它就是給你準備一個容受處,譬如那個人在那兒坐著,你不可以同時在那坐;那個人起來走了,你可以坐下去,就是這個意思。所以那個人起來走了,也是你坐在那裡的一個因緣,是這樣意思。

問:《 攝大乘論本 》 第九頁第六行:「此即是識雜染所依」, 師父解釋為這四種煩惱就是末那識雜染的原因?答:這是那樣,這是兩件事。四種煩惱使令末那識雜染,但是也是第六識雜染的原因,這樣子。我可能解釋的還沒有說明白也可能。就是前六識也受到第七識的影響,也就變成染汙了。我們日常生活,或者是拜佛,修四念住,完全是第六識的作用,是第六識。那麼第六識做這個功德的時候,第七識它還是我執,還思量我,我愛、我慢、我癡、我見,所以使令我們的功德受到影響,就不是無漏的。幾時這個第六識修了四念住無我觀,把阿賴耶識裡面我執的種子消滅了,第七識沒有我見了,因為沒有種子,不發生現行了,第七識轉成平等性智了。當然這裡面有分別我執、有俱生我執,也有深淺的不同。問:印順導師解釋為染汙意即是前六識的雜染所依。答:對的,這樣說對的。問:此處即用雜染,不用染汙,我認為印順導師的解釋似乎更合理些。答:對,是的,印順老法師說得對。

問:「阿賴耶識與彼雜染諸法同時更互為因」, 弟子於此文義本應如法受持, 然於自內心中,一者、不明菩薩之真正利益為何?二者、於「同時更互為因」一句,別有思惟故,興起一凡夫念曰:阿賴耶識與彼雜染諸法更互為因,然同時者不應道理。答:同時不合道理?你說同時不合道理,要再想一想。問:(這裡畫個圖。 ) 約圖一所示, 圖一: 阿賴耶識種子, 第六意識現行, 代表雜染品法的一法 (黑法)。 說明: 倘阿賴耶識有一雜染品法中的黑法, 於一時間於第六意識起現行,由種生現、現熏種的同時因果,道理是指於第六意識現行之黑法,於同時熏習阿賴耶識成新的黑法種子。又因同時因果故,阿賴耶識中的新黑法種子,同時與第六意識起現行,如是又同時熏種,現行熏種,種現行。若此黑法為貪,則與第六意識恆為貪煩惱之現行,非但無有因緣起瞋癡念,更無有起對治行矣,則吾永不得解脫。答:這個問題,剛才我解釋待眾緣的時候解答了這個問題。印順老法師的解釋,印順老法師是有見地,他說是種子生現行、現行生種子,這個說法是站在現行的立場來說。現行了以後,從現行上來推論,一定由種子生現行;而現行的時候,它一定同時又熏了種子,是這樣子。是這樣情形,這個種子生現行因為有因緣。譬如說現在我生了恐怖的心,有老虎來了、生恐怖心,這個恐怖心是因為有個種子,原來心裡面有恐怖的種子,所以現在生恐怖心。這個恐怖心的現行,不但是種子,它還有一個所緣緣來引發的,有老虎來了作所緣緣,才引發恐怖種子生現行的。如果沒有這個老虎的時候,心裡很平靜,這恐怖心不現,這個種子不生現行。所以種子生了現行,現行又熏種子,種子再生現行,一定要有因緣,沒有因緣它不動,所以不會連續不斷地演變下去,不會的。所以這個問題應該是解答了,解答這個問題了。問:阿賴耶識與彼雜染諸法更互為因,但非同時。甲、於無對治心生時,雜染法熏習可如圖二所示:阿賴耶識種子,第六意識現行,種子生現行,現行熏種子。這個 X 是代表黑法,這個三角代表白法,代表無間滅意。答:阿賴耶識與雜染品法更互為因,你認為是不同時,你應該再想一想。在這個譬喻上應該表示是同時了,現在在法上講呢,阿賴耶識受雜染品法的熏習,這應該是更互為因了。因為若沒有阿賴耶識,就不能受雜染品法的熏習;若沒有雜染品法的熏習,也沒有阿賴耶識的存在,所以應該是同時的,更互為因。阿賴耶識是雜染品法熏習的因;雜染品法的熏習也是阿賴耶識的因,不然的話也沒有阿賴耶識。所以在熏習的時候同時就互相為因了,不然的話這個熏習不能存在。再想一想,你再想一想。

問:心意識與三自性是否有互相依存作用?答:心意識是依他起性,心意識就是依他起。什麼叫做依他起?就是我們的虛妄分別心,就是我們的這些識,識就是依他起。那麼誰是遍計執呢?遍計執其實就是第七識和第六識。這個執著心是誰?遍計執,能執的也是依他起,所執的也是依他起,所以不能夠離開了心意識去說依他起、說遍計執的。這後邊有解釋,後邊〈所知相〉那一章有解釋。能執的也是依他起,所執的也是依他起,但是能執執所執的時候就是遍計所執了。後邊有解釋。所以它們是有互相依存的作用,也可以這麼說。

問:當靜坐時,可否以持咒攝心來代替其數息,進而觀其不淨觀呢?答:也可以。如果你持咒感覺到相應,心裡面沒有雜念,也可以,也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