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第 5 堂

復次,何故聲聞乘中不說此心名阿賴耶識、名阿陀那識?前面,無著菩薩是約大乘的教義,解釋阿賴耶識存在的理由。這以下就說明什麼原因聲聞乘中沒有說阿賴耶識,說出這個理由。小乘佛法裡邊,不說此心名阿賴耶識,不說此心名阿陀那識,什麼原因呢?

由此深細境所攝故。因為這個心,阿賴耶識、阿陀那識,是特別地深奧,特別地微細,是屬於這一方面的,不是小乘人的智慧所能理解的,所能認識的,所以沒有說。這是簡略的一句話作解釋,底下就詳細說。

所以者何?由諸聲聞不於一切境智處轉,是故於彼,雖離此說,然智得成,解脫成就,故不為說。因為發出離心的小乘佛法的學者,這些聲聞人,他們不發無上菩提心,不需要成就一切種智。「一切境智處」,就是通達一切法的智慧,就是一切種智。這裡邊我上一次也說過,佛的一切種智是通達一切的佛法,也通達一切眾生的根性,通達一切眾生的煩惱,通達一切眾生何因緣得解脫,種種的這些緣起法,佛都能夠正確無誤地通達,那叫做「於一切境智處轉」。這些聲聞人不發無上菩提心,只想得阿羅漢果,入無餘涅槃,他不成就一切種智。「是故於彼」,所以佛對於小乘根性的人就不說這樣的法門,不說阿賴耶識,不講說這件事,不說這樣的法門。「雖離此說,然智得成」,佛雖然沒有為他們說阿賴耶識這個法門,但是他們學習四諦,修學四念處,他們能得到無生智,得到盡智、無生智。「解脫成就」,可以解脫愛煩惱、見煩惱,分段生死可以消滅了,就能入無餘涅槃了。那麼對於他們的目的是不影響的,「故不為說」。

若諸菩薩,定於一切境智處轉,是故為說。若是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有大悲心的菩薩,他們一定要得無上菩提,他們一定要得到一切種智,才能夠普度一切眾生的,那就需要阿賴耶識的法門了。「是故為說」,所以為諸菩薩說如是法門。

若離此智,不易證得一切智智。若是佛沒有說這個阿賴耶識的法門,他們不能成就通達一切境的智慧。「不易證得一切智智」,菩薩雖然發了無上菩提心,但是他不容易成就佛的一切種智的,不容易成就,一定要學習阿賴耶識這個法門的。所以在大乘佛法裡面,阿賴耶識的法門是特別重要,佛才講說了。

丁聲聞異門教

復次,聲聞乘中亦以異門密意,已說阿賴耶識,前面說不為聲聞人說阿賴耶識的理由是在這裡,這以下是「密意」為聲聞人也說過了。 於 「聲聞乘中亦以異門」, 印順老法師的科是說 「聲聞異門教」 ,佛為聲聞人「異門教」,就是不同的方式,也說了阿賴耶識了,所以叫做「異門」,就是另一個門。就是說了阿賴耶識,但是阿賴耶識全面的意義,沒有像大乘佛法那麼明顯地說出來,只是說出來一少分,所以叫做「密意」,就是密藏其意。阿賴耶識全面的意義,沒有完全顯示出來,所以叫做「密意」。印順老法師的意思,否認這是「密意」。「已說阿賴耶識」,佛在聲聞乘的佛法,就是在《阿含經》裡邊,用了不同的立場,不同的名字,已經講說了阿賴耶識了。這是標出來這件事,底下就解釋。

如彼《增一阿笈摩》說:世間眾生愛阿賴耶、樂阿賴耶、欣阿賴耶、憙阿賴耶;為斷如是阿賴耶故,說正法時,恭敬攝耳,住求解心,法隨法行。如來出世,如是甚奇希有正法出現世間。這以下就說佛在聲聞法中說阿賴耶識的情形,這底下引出來。這底下說「異門」,就是不同的名字,先說這個阿賴耶的名字。「如彼《 增一阿笈摩 》說」,《 阿含經 》裡面有四種阿含:《 增一阿含 》、《中阿含》、《長阿含》、《雜阿含》,現在這是引《增一阿含》。《增一阿含》就是,佛為眾生說法的時候,有這個數目的事情,一法、二法、三法、四法,一個一個增上去,用這樣的方式為眾生說的佛法,叫做「增一阿笈摩」。在這部經裡面說,「世間眾生愛阿賴耶」,世間上流轉生死的眾生,他愛這個阿賴耶。「阿賴耶」,在這個文裡面,本來這個阿賴耶翻到中國話翻個「藏」,前面已經說過;就是愛著這個藏。「阿賴耶」,在大乘佛法的定義就是阿賴耶識, 但是小乘佛法裡面也說到這個名字, 怎麼說的呢?「世間眾生愛阿賴耶」,感覺阿賴耶是很可愛的。這後面的文有種種的解釋,在這裡我們就說這麼多。這底下一共是四句: 一個「愛」, 一個「樂」, 一個「欣」, 一個「憙」。世親菩薩、 無性菩薩他們解釋,「愛」 是總說的, 下面的 「樂」、「欣」、「憙」分成三世:「樂」就是現在,現在他愛樂這個阿賴耶;「欣阿賴耶」是指過去說的, 過去他也是愛這個阿賴耶;「憙阿賴耶」 就指未來說的。 這個眾生過去、現在、未來,一直地愛著這個阿賴耶的。「為斷如是阿賴耶故」,眾生因為愛著這個阿賴耶,所以就流轉生死不得解脫;為了得解脫,就是要斷這個阿賴耶,不要愛著它。故「說正法」,所以佛為眾生宣說出世間的聖道。「說正法時,恭敬攝耳,住求解心,法隨法行」,「恭敬」,心裡面非常地歡喜佛的正法,發了恭敬心。「攝耳」,心裡面不散亂,注意地聽佛說法。「住求解心」,他內心裡面安住在希求解脫的心情裡邊,希求解脫生死苦的心情來聽佛的正法。 這是一個解釋。 或者前面說 「恭敬攝耳」 是聽法, 是聞;「住求解心」 是思惟, 思惟佛所說的正法;「法隨法行」 就是 「修」 了 — — 聞、 思、修。「法隨法行」, 法, 隨法, 這樣讀。 前面這個 「法」 就是聖人所證悟的法,所證悟的苦集滅道的滅諦,滅諦的這種清淨無為、不生不滅的法性理,叫做「法」。「隨法」就是戒定慧的道諦、所修學的聖道,這個聖道還不是所證悟的那個「法」,但是它隨順,它與聖道的法相隨順。你學習修行聖道之法的時候,就能向法那裡去,能與法相會合,能證悟這個「法」。若是我們不修學戒定慧,在色聲香味觸法上貪瞋癡地虛妄分別,他就違背那個法;雖然也是法,是而不是,那就違背,不能與勝義諦相應的,所以不是隨法了。「行」,就是你依據聖道的隨法去修行,那叫做「隨法行」。「如來出世,如是甚奇希有正法出現世間」,佛為了斷滅眾生的執著,所以為眾生宣說正法。聽法的人,「為斷如是阿賴耶故」,佛說法的時候「恭敬攝耳,住求解心,法隨法行」,內心裡面就感覺到如來出現世間,「如是甚奇希有正法出現世間」,佛出現世間了,才能夠演說特別奇妙、特別深奧、特別少有的這種正法,才能出現世間的。如果佛不出現世間是沒有這樣的正法的,所以這個正法是特別希有、特別難得的。這在《增一阿含經》裡邊有這樣的一段文。這是《增一阿含經》的文,下邊是無著菩薩的解釋了。

於聲聞乘《如來出現四德經》中,由此異門密意,已顯阿賴耶識。佛在為小乘學者、 在聲聞乘中,《 如來出現四德經 》裡邊 — — 前面這個《 增一阿含經》是這部經的總名字,《阿含經》裡面都是一個小經一個小經的,然後立一個總名字,叫做《雜阿含經》,叫做《中阿含》,叫做《長阿含》,叫做《增一阿含》的。《如來出現四德經》就是《增一阿含經》裡面的一個經,前面這一段文就是《如來出現四德經》裡面說的。「由此異門密意,已顯阿賴耶識」,這句話就是無著菩薩說。《如來出現四德經 》裡面, 由這樣的四種阿賴耶, 愛、 樂、 欣、 憙四種阿賴耶, 這樣的「異門」,「密意,已顯阿賴耶識」,密藏其意,已經開顯了阿賴耶識了,也是說了的。這樣子表示,小乘佛教學者不能不承認阿賴耶識的,一定要承認阿賴耶識的存在的。

於大眾部《阿笈摩》中,亦以異門密意,說此名根本識,如樹依根。前面引的是《增一阿含經》裡面有這個「阿賴耶」的名字,這底下又有不同的,這是在大眾部的《阿笈摩》中。「大眾部《阿笈摩》中」,這個話什麼意思呢?就是在律裡面,說一切有部律,或者是大眾部的律,在其他的論裡邊說到一件事,就是小乘的部派佛教裡邊,各有各的《阿含經》,彼此都有多少不同的地方,所以叫做「於大眾部《阿笈摩》中」。你那一部誦的《阿含經》是你誦的,我不誦;我誦的《阿含經》是我誦的,你不誦——這小乘部派佛教裡面有這種情形的,有這樣的情形。在大眾部裡邊的《阿含經》,舊的翻譯叫做「阿含」,後來玄奘法師翻個「阿笈摩」。「亦以異門密意, 說此」, 說此阿賴耶識 「名根本識」, 叫做根本識。「根本識」怎麼講呢?也就是細意識,就是我們第六意識最微細的一部分。這個微細的意識,它是前六識生起的依止處;依止細意識,生出來前六識。所依止的就是根本了,就像「樹依根」,樹的梗、樹的幹、樹的枝葉,都是要依止樹的根而有的;如果沒有根,就沒有樹幹、樹枝、枝葉,都沒有了。根本識若是沒有了,也就沒有前六識了。這樣說,就是阿賴耶識了,阿賴耶識是諸識的根本,是這樣。所以大眾部誦的《阿含經》裡面說到「根本識」,那也就是等於說阿賴耶識,不過是名字不同了。「亦以異門密意,說此名根本識,如樹依根。」這樣說,你也不得不承認有阿賴耶識的存在的。

化地部中,亦以異門密意,說此名窮生死蘊;有處、有時見色、心斷,非阿賴耶識中彼種有斷。「化地部中,亦以異門密意,說此名窮生死蘊」,這是第三段,引化地部中的阿笈摩;也是用不同的名字,密意說此阿賴耶識名窮生死蘊,用這樣的名字。「窮生死蘊」這句話,在世親菩薩的《攝大乘論釋》裡面沒有說,沒有這麼解釋。是在無性菩薩《攝大乘論釋》裡面才有解釋。他說這個蘊,在化地部中的《阿含經》裡面說有三種蘊:第一種叫做「一念頃蘊」,第二種叫做「一期生蘊」,第三種叫「窮生死蘊」。「一念頃蘊」的意思,也就是我們現前的色受想行識,它是剎那剎那生滅變化的, 就叫做「一念頃蘊」。 在這個剎那生滅變化裡邊, 還有一個微細的「一期生蘊」,就是這個生命幾十年或者一百年,這個生命體,和它共存在的一種蘊。可以有兩種解釋:就是我們這個身體就可以叫做「一期生蘊」,你活了一百年,這個身體一直存在,這就是一期生蘊。或者是單獨指招感此生命體的業力,這麼長的壽命裡一直地存在的,叫做「一期生蘊」。另外第三種,就是久遠以來一直到你得了無學道,一直是微細地存在的一種蘊,就是到生死窮盡了的時候它才沒有,不然的話它一直地存在的,「窮生死蘊」。這個「窮生死蘊」應該說就是阿賴耶識了,怎麼知道呢?「有處、有時見色、心斷,非阿賴耶識中彼種有斷」,解釋「窮生死蘊」就是阿賴耶識的理由。「有處、有時見色、心斷」,「有處」,有的世界,就是到了無色界的時候,這個「色」斷了,他這個生命體裡面沒有地水火風的組織,沒有色,這個物質的生理組織斷了,沒有了。「有時見心斷」,就是到了無想定的時候(色界第四禪裡面有個無想定),無想定的時候,「心」斷了,這個時候他六個識都沒有了,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這六個識的心都沒有了,「心斷」。但是,「非阿賴耶識中彼種有斷」,但是不能說這個色、心的種子斷滅,所以從無想定出來以後,這個「心」又有了。從無色界天回到色界、回到欲界來,這個「色」又有了。所以表現於外的活動的色、心,有處、有時是斷了,但是色、心的種子還沒有斷;所以後來在不同的時候、不同的地方,色、心又出來了。就可以知道,能生一切色、一切心的功能的種子沒有斷,所以它再能出現。那麼那一切種子,當然就是阿賴耶識了。所以「窮生死蘊」,那就是阿賴耶識的意思, 和阿賴耶識的意義是相合的。 所以化地部中的《 阿含經 》裡面,「亦以異門密意,說此」阿賴耶識「名窮生死蘊」了,所以你不能不承認有阿賴耶識的存在的。

戊總結成立

如是所知依,說阿賴耶識為性,阿陀那識為性,心為性,阿賴耶為性,根本識為性,窮生死蘊為性等;由此異門,阿賴耶識成大王路。這是結束這一段文。「如是」,像前面這一大段裡面可以知道:「所知依」,無始時來界,「界」這個所知依,就是說的阿賴耶識為它的體性,為所知依的體性。「阿陀那識為性」,《解深密經》上說阿陀那識就是所知依的體性。乃至「心為性」,佛在經裡面說心意識,心就是所知依的體性,是可以知道的。這是在大乘佛法裡面這麼說。「阿賴耶為性」, 這是《 增一阿含經 》。「根本識為性, 窮生死蘊為性等」,這可以知道。這個「等」字是說什麼呢?就說到,現在的南傳佛教上座部裡面

的分別說部、銅鍱部、《清淨道論》、《解脫道論》裡面就提到有一個「有分

識」,說個有分識。九心輪,第一個心就是有分識。這個「有分識」什麼意思呢?這個「有」就是欲有、色有、無色有,就是三界。「分」者,因也(因果的因)。這個「識」,它是「恆遍」,是恆,是常時存在的,常時期地存在叫做「恆」,也是普遍的;不像前面有時色斷、心斷,都是不普遍。它是常時存在,而且是普遍一切處的;是三有之因,生死的根本就是「有分識」。那個也等於說就是阿賴耶識了,和阿賴耶識的意義是相同的了。所以這個「等」就指那個說的。「由此異門,阿賴耶識成大王路」,由於這麼多不同名字的講說,就可以證明阿賴耶識的存在是有非常充足的理由的, 像「大王」, 大國王所走的道路,是很寬廣的、很平坦的、很堅固的。阿賴耶識的存在也是,理由非常地充足,而且也是不可破壞的,所以你不能不承認的。這是和小乘佛教學者,來辯論阿賴耶識的存在。

第二項遮異釋

復有一類,謂心、意、識義一文異。這是第二項「遮異釋」。「所知依」一共是分兩大科,第一科「從聖教中安立阿賴耶識」,這一科裡面分成兩項,就是分兩科,第一科「釋名以證本識之有體」,這一科講完了,現在是第二項「遮異釋」,就是不同意有其他的解釋,其他的解釋是不存在的。這是「遮異釋」,前面說阿賴耶識是大王路,建立的理由是很充足的,但是小乘佛教學者還有不同的看法。現在這裡無著菩薩來遮止他們錯誤的解釋,顯示大乘見解的正確,這一科是這樣意思。「復有一類,謂心、意、識義一文異」,還有一類小乘佛教學者有不同的說法,怎麼說呢?「謂心、意、識義一文異」,說心、意、識這三個名字,它們裡邊所詮顯的意義是無差別,是一樣的,只是文字上叫做心,叫做意,叫做識,有點不同而已,只是這樣子。

是義不成,意、識兩義差別可得,當知心義亦應有異。這樣的說法,「是義不成」,無著菩薩根據大乘佛法的道理來破斥他,你這樣的說法不成立,不對的。什麼道理不成立呢?「意、識兩義差別可得,當知心義亦應有異」,前面已經說過了,前面說「意」有等無間滅意,還有一個染汙意。這個「識」是了別性,就是前六識,了別色聲香味觸法的境界。這兩個名字所詮顯的道理是不一樣的,意和識所詮顯的道理不一樣。「當知心義亦應有異」,那麼就可以知道「心」這個名字所詮的義,也應該不同於「意」和「識」,它有它特別的義,就是種種積集義,那是「心」的道理,你怎麼可以說「義一文異」呢?你那樣說是不對的。

復有一類,謂薄伽梵所說眾生愛阿賴耶,乃至廣說,此中五取蘊說名阿賴耶。「復有一類,謂薄伽梵所說眾生愛阿賴耶,乃至廣說。」前面這一類小乘佛教學者,用「義一文異」否認有阿賴耶識的意思,「心」不是阿賴耶識,就和「意」和「識」一樣。這是第一段。現在是第二段,對於阿賴耶也有不同的說法。你根據大乘的教義來解釋《增一阿含經》的阿賴耶,我不同意,我有我的看法的。這小乘佛教學者有這樣的說法。「復有一類,謂薄伽梵」,復有一類小乘的學者,他說,「薄伽梵」就是世尊,在《增一阿含經》裡面「所說」的「眾生愛阿賴耶、欣阿賴耶、樂阿賴耶、憙阿賴耶」這四種阿賴耶,「乃至廣說」這四種阿賴耶,那個阿賴耶不是你說的大乘的阿賴耶識,不是。「此中五取蘊說名阿賴耶」,《增一阿含經》說的那個阿賴耶,就指我們現前每一個眾生自己的色受想行識,這個五取蘊叫做阿賴耶,這是一切眾生的愛著處,是愛著處。了生死就是要把有漏的色受想行識消滅了,入於無為涅槃的境界,就是這個五取蘊。什麼阿賴耶識?不是!就是這個五取蘊叫做阿賴耶,是個愛著處。這是一個不同的說法。

有餘復謂貪俱樂受名阿賴耶。另外還有其他的小乘佛教學者說:「貪俱樂受名阿賴耶」,《增一阿含經》說那個阿賴耶是「貪俱樂受」的意思。「樂受」, 快樂的享受。「貪俱樂受」 ,就是愛著這個樂受,是同時的,叫「貪俱樂受」。貪心是能愛著的,樂受是所愛著的,能愛著的心和所愛著的受是同時的,叫做「俱」;「貪俱樂受」。這樣的貪俱樂受叫做阿賴耶。「貪俱樂受」當然和五取蘊也有關係,因為愛著樂受,所以愛著五蘊,不然的話五蘊有什麼好愛的呢?所以若沒有這個「貪俱樂受」,也就不愛五取蘊了,所以「貪俱樂受名阿賴耶」,這個人這麼解釋。有餘復謂薩迦耶見名阿賴耶。「薩迦耶見」就是我見,執著色受想行識裡面有一個我,愛著這個我;有這個我,才去愛著「貪俱樂受」的五蘊,所以這個我見倒是煩惱的根本。「薩迦耶見」這個我見叫做阿賴耶,不是你說的阿賴耶識名阿賴耶的。這是敘述不同的看法,是這樣意思。

此等諸師,由教及證,愚阿賴耶,故作此執。這底下是無著菩薩破斥他們這個不同的看法,「遮異釋」;這一句話說出他們不對的理由,他們為什麼說錯了呢?「此等諸師」,這些位學者,「由教及證,愚阿賴耶」,由於他們所讀誦的《阿含經》這個教,佛在《阿含經》裡面沒有明白地說阿賴耶識的道理,就是不了義,沒有明明白白地說,他們學習這樣的經。「及證」,及他對於佛法所修行的境界,沒有達到最高的程度,所以對阿賴耶識不明白,不明白怎麼叫做阿賴耶識。他所學的經沒有明白地說,所以「愚阿賴耶」。由於他自己修行的功夫也沒有達到圓滿的境界,「證」也不夠程度,所以對阿賴耶識不明白,「愚阿賴耶」。「故作此執」,所以有這個錯誤的執著:說是五取蘊名阿賴耶,貪俱樂受名阿賴耶,薩迦耶見名阿賴耶,所以作這種執著。

如是安立阿賴耶名,隨聲聞乘安立道理亦不相應。像前面這些人這樣的解釋, 安立阿賴耶的名字, 這樣子來解釋阿賴耶,「五取蘊名阿賴耶」那三個解釋法。「隨聲聞乘安立道理」,用《阿含經》聲聞乘安立的道理去解釋,都是不合道理,都不相應,何況是大乘呢?這樣的解釋不隨順,與經義相違,與《阿含經》的道理都是說不過去的。這是總起來破斥他們的不對,底下才詳細說出來。

若不愚者,取阿賴耶識安立彼說阿賴耶名,如是安立則為最勝。「若不愚者」,若是你不糊塗,你的「教、證」都是圓滿的,你能夠取大乘佛法裡面說的阿賴耶識的義。「安立彼說阿賴耶名」,在大乘佛法裡面說的阿賴耶識的義,給它放上阿賴耶識的名字,這樣子來安立這個道理的時候,這是最殊勝、最圓滿的安立,是最正確的;你用小乘佛法的義去解釋是不對的。前面是簡略地說,底下就詳細說。云何最勝?若五取蘊名阿賴耶,生惡趣中一向苦處,最可厭逆,眾生一向不起愛樂,於中執藏不應道理,以彼常求速捨離故。「云何最勝」,他們小乘佛教學者搞錯了,你一定說大乘是對的,你說說我聽聽,這大乘佛法解釋怎麼就是最殊勝呢?最圓滿呢?說給我聽聽。這底下說。「若五取蘊名阿賴耶,生惡趣中一向苦處,最可厭逆,眾生一向不起愛樂,於中執藏不應道理,以彼常求速捨離故。」這先說出他的過失。若是像你所說的,阿賴耶識用五取蘊的名字來解釋,五取蘊就叫做阿賴耶,是有過失的、是不對的,怎麼不對呢?阿賴耶識是遍一切眾生都是有的,一切眾生都有阿賴耶識的, 不是少數眾生有阿賴耶識, 不是這樣說法的。 譬如說「生惡趣中」, 生在三惡道的惡趣中, 或者生在地獄裡面最惡的地方, 在那裡受苦。「一向苦處」,一點快樂也沒有,完全都是苦惱的境界。那種境界是「最可厭逆」的,就是厭惡、不高興那種境界。墮落到一向苦處的眾生,「一向不起愛樂」,從來都是不高興他的那種色受想行識,在那裡受苦的境界,對於這個五取蘊,一向苦處的五取蘊,從來都不歡喜,不歡喜這個五蘊,不愛樂的。那麼你說五取蘊就是阿賴耶識愛著處,這話合不合道理呢?「於中執藏不應道理」,所以這一類苦惱的眾生,說是他還愛著他的五取蘊,哪有這種道理呢?「以彼常求速捨離故」,因為地獄裡邊苦惱的眾生,他常時希望、希求趕快地解脫苦惱的五蘊,他是這樣子,哪裡有愛著的意思?雖然是人天的世界,顛倒眾生愛著五取蘊,但是地獄的眾生,三惡道的眾生不愛著,這可見你說五取蘊是阿賴耶,這個地方有困難、有過失的,不合道理,所以不應該說五取蘊是個愛著處、是阿賴耶,是不對的。

若貪俱樂受名阿賴耶,第四靜慮以上無有,具彼有情常有厭逆,於中執藏亦不應理。「若貪俱樂受名阿賴耶, 第四靜慮以上無有」, 這底下來破斥第二個解釋,「貪俱樂受名阿賴耶」,這個也是不對的。有什麼不對呢?「第四靜慮以上無有」,這個貪俱樂受,在欲界裡面的眾生,天上,或者初禪、二禪、三禪,有這個貪愛的俱樂受,有可愛的俱樂受,但是到第四靜慮以上就沒有貪俱樂受了,沒有這個受。「具彼有情常有厭逆」,具足,也就是說成就了彼第四禪以上的果報的眾生,四禪,乃至到無色界四空天這些有情。「常有厭逆」,他對於那個貪俱樂受,他心裡也不高興,他排斥,也是不高興。你說貪俱樂受是所愛著處,叫做阿賴耶,「於中執藏亦不應理」,第四靜慮以上的有情,他們對於這個都是不歡喜的,你說他們於中執藏也是不合道理。這就是說出來你用貪俱樂受來解釋阿賴耶,就是有這個困難,是不對的。因為阿賴耶識是普遍一切有情,都有阿賴耶識的;你這樣解釋,有的地方就不合適了。

若薩迦耶見名阿賴耶,於此正法中信解無我者,恆有厭逆,於中執藏亦不應理。這是破這第三個解釋。「薩迦耶見名阿賴耶」,也是有過失的,什麼過失呢?「於此正法中」,就是在我們佛法裡面,已經相信佛法的眾生,相信佛的正法的這一切眾生裡邊。「信解無我者」,他對於無我的道理,他有決定的信心,他是通達了,「信解」,但是沒有說證悟。那就是在加行位修行的人,加行位的修行人名為「信解無我者」,「於此正法中信解無我者」。還沒有達到斷除我見入聖位的人,還沒有達到那個程度,所以叫做「於此正法中信解無我者」。當然這還指修行人。雖然在正法裡面信解無我,他沒修行那不在內。修行人常常修無我觀,這種人「恆有厭逆」,他們這些人時時地不高興執著有我,觀察色受想行識裡沒有我,一切眾生都是沒有我的,他厭逆我的執著。「於中執藏亦不應理」,這樣的人他不在這裡執著有我的。所以你若說薩迦耶見名阿賴耶,你說的還是不合道理,還是有問題。這是說小乘佛教學者不同的見解,這三種都是錯誤的。

阿賴耶識內我性攝,雖生惡趣一向苦處求離苦蘊,然彼恆於阿賴耶識我愛隨縛,未嘗求離。「阿賴耶識內我性攝」,這以下就是大乘佛法認為他是對的,你要解釋出個理由來;就是小乘佛教這三種過失,你怎麼能夠避免呢?能避免這三種過失呢?你沒有這三種過失,那麼你就可以成立。這底下說出來。「阿賴耶識內我性攝」,這阿賴耶識它是非常微細的境界,前六識是不能覺知的,它是不苦不樂的捨受的境界,也是一味相續不斷的一種明了性,也可以說是常相續的靈明的覺知性,不是一般的眾生能覺知的微細的境界。但是這微細的心靈裡邊執著它是我,執著阿賴耶識是我,叫做「內我性攝」。阿賴耶識也不是我,它也是因緣生法,也不是有真實性的,也不是我,但是就是執著它是我。這是非常微細的境界,屬於這一部分。「雖生惡趣一向苦處求離苦蘊,然彼恆於阿賴耶識我愛隨縛,未嘗求離。」「雖生惡趣」,說五取蘊名為阿賴耶,生到地獄惡趣的眾生一向不高興這個苦惱的色受想行識,「我」有這個過失。那麼你若是「阿賴耶識內我性攝」就不犯這個過失嗎?不犯!譬如他生到惡趣裡邊,一向是苦惱的境界,他希求遠離這種苦惱的色受想行識。「然彼恆於阿賴耶識我愛隨縛」,可是這個眾生他的內心裡面,他還是時時地愛著這個阿賴耶識,這個微細的識他還是愛著這個「我」的, 還是愛著的。 這種繫縛 「未嘗求離」, 他沒曾有一刻去求遠離這種執著的,沒有,從來沒有要解脫阿賴耶識這個我執的,沒有這種心情。這樣說,「內我性」這句話就把三惡道的苦蘊避開了,因為三惡道的苦蘊是前六識的境界,是前六識覺知的境界;那個「內我性」的阿賴耶識前六識不覺知,所以他沒有厭離的意思。

雖生第四靜慮以上,於貪俱樂恆有厭逆,然彼恆於阿賴耶識我愛隨縛。這是解釋第二個困難,說是貪俱樂受是阿賴耶這是不對。雖然這個修行人他往生到色界的第四靜慮以上,他對於貪俱樂受恆有厭逆,「然彼恆於阿賴耶識我愛隨縛」,可是他那個第七末那識還是愛著阿賴耶識,那個我愛時時地隨逐繫縛他,他還沒有解脫。因為生到色界四禪以上,還是第六意識的境界,他還達不到第八識的境界,所以他對於阿賴耶識還是我愛,所以「貪俱樂受」這個困難是你才犯這過失,我沒有這個過失的。

雖於此正法信解無我者厭逆我見,然於藏識我愛隨縛。這是解釋第三個困難。「雖於此正法信解無我者」,雖然我們佛教徒對於正法裡面說的無我的道理,心裡面是信解了,常常修奢摩他、毘缽舍那,修無我觀,厭逆這個我見,不高興它。「然於藏識」,但是對於阿賴耶識這個「我愛」,它還是「隨逐」繫縛它的,這個我愛還是有的。到了三果聖人都還是有我愛的,不要說是初果、二果,不要說是還在凡位的人,還是有的。我以前說過一個故事,這個故事我看張澄基的《佛學今詮》上是哪上講這個故事。這故事說是:徒弟得了四果阿羅漢了,師父沒得阿羅漢果。徒弟證得阿羅漢以後一入定一看師父,師父得三果了,沒得阿羅漢果,但是師父這時候不精進,就是證了三果就住在那裡不動。那故事上的意思,似乎說他有一點增上慢,就認為是得阿羅漢果了,有這樣的誤會。這個徒弟一入定就知道了。所以這個道力高了,這個事情是不可思議;你道力不夠,就完全在那個道力高的人的心裡面現出來那種境界。這徒弟知道師父沒有得阿羅漢果,認為得阿羅漢果,怎麼辦法讓他知道呢?想出個辦法來。這一天師父有事情到另外一個地方去,去的時候,走到山要轉彎的地方,一走,忽然間前面來個老虎,這老虎就向他撲過來了,這個師父就有點害怕,他這一怕的時候這個老虎沒有了,原來是他徒弟在旁邊。這個時候,他師父知道,「哦!我還沒得阿羅漢果」。這個故事表示什麼意思呢?害怕就是因為有我見,有我,要保護我,所以有怕,才有恐怖。剛才說:「於此正法信解無我者厭逆我見,然於藏識我愛隨縛」,可以證明是這個意思。就是你到了阿羅漢以上,在《大毘婆沙論》上說,阿羅漢也多少有一點恐怖,就是微細、時間短,特別微細。若三果聖人他還沒得到第四果,當然「我愛隨縛」還是在的,從他有恐怖心就看出來還是有我愛的,何況是凡夫!所以在佛教徒、還是有修行的人,這當然指內凡位的境界,他還是有我愛隨縛的。所以你說薩迦耶見是阿賴耶,你這個說法不合道理。

是故安立阿賴耶識名阿賴耶,成就最勝。用佛法的阿賴耶識名為阿賴耶識,這樣的安立是最殊勝的,最圓滿的,最正確的,是對的。

第二節在理論上成立阿賴耶識 4

第一項安立阿賴耶相 6

甲三相

如是已說阿賴耶識安立異門,安立此相云何可見?前面「從聖教中安立阿賴耶識」這一大段解釋完了,根據佛的聖教來建立阿賴耶識, 這一大段說完了。 現在第二節, 這以下「在理論上成立阿賴耶識」,在理論上使令阿賴耶識成立。如果你沒有阿賴耶識,會有很多很多的困難,很多的道理你說不清楚;若有阿賴耶識,這個困難就解除了。這底下一大段。這一段裡邊,第一項「安立阿賴耶相」,安立阿賴耶識的體相,它的體相究竟是什麼?這底下一大段倒是非常重要,解釋非常微細了。「安立此相云何可見」,阿賴耶識的體相究竟是什麼樣子呢?我們怎麼可以看出來,令我們明白呢?你說一說我聽聽,這樣意思。

安立此相略有三種:一者、安立自相,二者、安立因相,三者、安立果相。「安立此相略有三種」,安立這個體相是有三種不同。「安立」這句話,就是它已經有這一件事了,已經有這件事,然後給它立個名字來顯示它的體相,叫做「安立」。不是說我們要它是什麼就是什麼,不是這個意思。它有三種相: 第一個就是「自相」, 第二個是「因相」, 第三個是「果相」。分這三種,安立這三種相來解釋它的體相,使令我們明白它究竟是什麼,這樣意思。這一段是把三相的名字立出來,底下就解釋它的內容。

此中安立阿賴耶識自相者,謂依一切雜染品法所有熏習,為彼生因,由能攝持種子相應。「此中安立阿賴耶識自相者」,在這三相裡邊,我們先說安立阿賴耶識的自相,什麼叫做自相?「謂依一切雜染品法所有熏習,為彼生因,由能攝持種子相應」,這就是阿賴耶識的自相,它本身的相貌,是這樣意思。它本身的相貌,阿賴耶識實在非常地微細,我們很難明白。這上面的介紹是說:「謂依一切雜染品法」,阿賴耶識的相貌就是說,這阿賴耶識依一切雜染品法「所有」的「熏習,為彼生因」。或者是這樣說也可以,「阿賴耶識自相者」,就是「能攝持種子相應」,這就是阿賴耶識的自相。怎麼叫做「由能攝持種子相應」呢?「謂依一切雜染品法」,這麼解釋也可以。「謂依一切雜染品法」,我們生死流轉的眾生,惑業苦,由迷惑而造業,由造業而得苦惱的果報,就是惑業苦、惑業苦這樣流轉,就是雜染品法。雜染品法再明白一點說,就是我們現在的分別心。惑、業,惑也是我們的虛妄分別心,造業的時候也是我們現在的一念分別心,受苦的時候還是一念分別心,還是我們現在的虛妄分別心;沒能離開我們的分別心,另外有個惑業苦,不是的。所以「雜染品法」者,虛妄分別心也;虛妄分別心就是雜染品法。這個虛妄分別心的「雜染品法所有熏習」,它不斷地在活動。這個虛妄分別心不斷地在活動,叫做「熏習」。它活動的時候對阿賴耶識有了影響,阿賴耶識受到一切雜染品法的熏習,所以在阿賴耶識裡面有了種子了,你虛妄分別心一動就造成了一種功能,就被阿賴耶識吸收了、吸收去了,是這麼意思。這個「熏」,我們點著什麼香、什麼煙,點著的時候它冒煙,用這個煙來熏它,這個「熏」就是這個意思,這是個譬喻。我們的虛妄分別心一動,它就熏這阿賴耶識,我們虛妄分別心主要就是第六意識,第六意識一動就像煙似的熏這阿賴耶識了。阿賴耶識受它的熏習了,叫做「種子」。這樣講呢,「雜染品法」是活動者,就是所謂現行,現行一熏阿賴耶識就成了種子,就是「現熏種」。這個種子「為彼生因」,為彼一切雜染品法生起的親因,生起的親因。生起的親因,「親因」這句話什麼意思呢?「親」者,「近」也,特別地近。譬如說是我們在土裡面種了麥的種子,這個種子以後就生出芽來了,這個種子對那個芽來說,它們是很親的;種子生芽,種子是芽的……麥種和麥芽,麥種是麥芽的親因。譬如說土,或者是水,或者是陽光,或者其他的肥料,也是生芽的因,但是若和麥種來對比就是疏遠一點。「因」,有親因、有疏因,有疏遠的因。現在說「為彼生因」,我們這個虛妄分別心一動,所生這個種子,這個種子是一切雜染法的親因,生起的親因。「為彼生因」,這樣就是種子生現行。種子生現行,現行又熏種子,是這樣。前面「雜染品法所有熏習」,這是「現熏種」;底下「為彼生因」,就是種子生現行。這兩句話合起來就是「現熏種,種生現」,這就叫做阿賴耶識的自相。這底下又總結一句,「由能攝持種子相應」。阿賴耶識「依一切雜染品法所有熏習,為彼生因」,為什麼能夠這樣子呢?為什麼它能這樣子呢?就是因為由阿賴耶識「能攝持種子相應」故。阿賴耶識它有攝持種子的功能,與這個功能相應,這就叫做阿賴耶識的自相。若是前六識就不行,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它沒有這種能攝持種子的功能,它不能與這種功能相應,它不能,所以它沒有這種相,沒有阿賴耶識的相。這樣說,「雜染品法」也就是我們的虛妄分別心。虛妄分別心在阿賴耶識裡熏成了種子,那個種子又去生出來虛妄分別心,是這麼回事。當然這個地方,在我們現實上的經歷,我們日常生活的境界裡面,雖然是感覺有分別心,但是感覺總是一切的形相特別顯著。我看見有這麼一大塊的房子,有這麼一大塊的土地,有這麼一個汽車在這裡,有這麼一大塊物在這裡動,總是這些東西在心裡面有顯著的地位。尤其是《攝大乘論》後面的文看出來,這都是虛妄的,就是你一念虛妄分別心在動,另外沒有事情。所以我想,如果注意地、認真地來學習《攝大乘論》,你能掌握了這一點的時候,你在日常生活中行住坐臥的時候,觀察自己的時候,思想是完全改變了,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完全不一樣了。不要說是你在修止觀,你就是暫時能明白這個義的時候,原來的這種舊家風立刻受到根本上的動搖。原來我心一動就貪心來了,一動瞋心就來了,到那時候就會變,不一樣了,完全不一樣了。「謂依一切雜染品法所有熏習,為彼生因,由能攝持種子相應」,為什麼一切雜染品法所有熏習為彼生因呢?「由能攝持種子相應」,就是因為阿賴耶識它有這種功能,「由能攝」。在這個地方,印順老法師的講記上說得詳細。前面說到「攝藏」那個字,印順老法師就是當「依住」講,別的翻譯就是翻個「依住」,不翻「攝藏」,翻個「依住」。這裡的「攝持」,印順老法師講得很微細,講得非常好。「由能攝持種子相應」,這個「攝」就是能接受,能夠接受,就是一切雜染品法在活動的時候,阿賴耶識能接受它的熏習,它能接受,能攝。或者說吸收,它能吸收,能吸收雜染品法的熏習;這阿賴耶識有這種功能,能吸收。吸收了它熏習的種子,這就是「現熏種」。這個「持」是「任持」,任持什麼?吸收了以後能保持在裡邊不消失,不失掉,所以它又能夠「為彼生因」,又能種子生現行。「由能攝持種子相應」。就是又能攝、又能持這種功能,與阿賴耶識相應,阿賴耶識與這種攝持的功能相應,能攝種子、能任持種子,這種功能阿賴耶識才有,叫做「相應」,其他的識沒有。因此,一切雜染品法才能夠熏習,才能夠「為彼生因」。所以這個 「攝」 和 「持」, 也就是前面 「雜染品法所有熏習」 一個義,「為彼生因」又是一個義,統合起來名為阿賴耶識的自相。這個自相也就是阿賴耶識全面的相貌,全體的相貌就是這兩個相貌:一個現熏種、一個種生現,這是阿賴耶識的相貌。

此中安立阿賴耶識因相者,謂即如是一切種子阿賴耶識,於一切時與彼雜染品類諸法現前為因。這個就是「現熏種」,是這樣意思。「此中安立阿賴耶識」的「因相」,這個「因相」什麼意義?怎麼樣解釋呢?「謂即如是一切種子阿賴耶識」,也就是一切法的種子的阿賴耶識, 阿賴耶識是一切法的種子。 這個阿賴耶識,「於一切時與彼雜染品類諸法」, 在一切的時間內, 就不管什麼時間, 你是在人間,你是在天上,或者在三惡道裡面,你心裡面或者是善,或者是惡,或者是不善不惡,一切時的時候,「與彼雜染品類諸法」,這阿賴耶識和彼雜染品類(品就是類),或者善,或者惡,或者不善不惡,和這一切法在一起,在一起就是受雜染法的熏習了。「品類諸法現前為因」,一切雜染品類諸法出現的時候,這一切種子識為它作因,為雜染法現前作因。雜染法為什麼能出現呢?就是因為有阿賴耶識的因的關係。有這個因,所以一切雜染法現前。譬如說是我在這裡靜坐,忽然間有貪心出現,為什麼呢?就是阿賴耶識裡面有貪的種子,貪心出現了。說是這個人無惡不作,但是忽然間他也會生出善心來,為什麼呢?就是阿賴耶識裡面有善的種子。惡人他也有善的種子,善人裡面也有惡種子,就是因為阿賴耶識有種子,這個種子為一切雜染法現前的因,能生雜染法的因。這一段文總而言之就是說,阿賴耶識是一切雜染法現前的因,能生一切雜染法的因,是這麼意思。「與彼雜染品類諸法現前為因」。內心裡面有那個種子,他就會出現那件事,但是我們出家人和在家人、和一般非佛教徒有點不同的地方,就是你常常要修四念處,有如理作意;如理作意的時候,那個煩惱的種子得不到生起的條件,雖然有煩惱種子,它要等待不如理作意,這個煩惱種子才能出現,要不如理作意這個煩惱種子才能出現。若是如理作意,煩惱種子被障礙了,它就不動。因為有這樣的道理,所以人可以修行,人是可以修行的。雖然有染汙的種子,但是染汙心可以不動,就是你要有如理作意。假設你常常修四念處,你會感覺到這裡,心就會不動——你有如理作意。你若是有不如理作意就不行,就是不行。若是聖人,他把染汙的種子消滅了,那就是沒有事了,那是究竟解決這個問題了,怎麼也沒有事,他心裡不動了,因為沒有那種功能。當然這個地方(我這話是說多了),天台宗說有性具惡,那怎麼解釋呢?這個留在那裡,現在不要講。「謂即如是一切種子阿賴耶識,於一切時與彼雜染品類諸法現前為因」,那麼這就叫做「因相」,就是能生諸法的一切種子,這是叫做「因相」。

此中安立阿賴耶識果相者,謂即依彼雜染品法無始時來所有熏習,阿賴耶識相續而生。怎麼叫做阿賴耶識的果相呢?「謂即依彼雜染品法」,就是這一念虛妄分別心, 錯誤的虛妄分別心。「無始時」以「來所有」的「熏習」, 從久遠以來,這虛妄分別心一直地熏阿賴耶識,熏的結果會怎麼樣呢?「阿賴耶識相續而生」,這就叫做「果相」。阿賴耶識一直受熏的時候,也就這樣子剎那剎那地相續下去,就是這樣子出現了阿賴耶識,這就叫做「果相」;和前面不同。前面是說雜染種子能生一切雜染品法,一切雜染品法就是雜染種子的果相。現在這不是,這是阿賴耶識是果相。阿賴耶識為一切雜染法的因相,而阿賴耶識為一切雜染品法的果相,這樣講,和前面講的不一樣,並不是一樣的。你這樣熏習它,才有阿賴耶識的存在,如果你不這樣熏習,就沒有這件事了,就不名為阿賴耶識,這叫果相。後邊比這裡說得更詳細了,那到後邊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