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第 2 堂

第二項顯大乘殊勝

復次,云何能顯?由此所說十處,於聲聞乘曾不見說,唯大乘中處處見說。這一科是「成立大乘是佛說」。這一科裡邊,前面是「略標」,標出來這十大章。這以下是第二項「顯大乘殊勝」,這是讚歎大乘佛法的殊勝,非小乘佛法所能及的意思。第一句話:「復次,云何能顯?」前面說大乘法是殊勝,怎麼知道大乘法是殊勝呢?這樣意思。大乘法的殊勝怎麼樣才能顯示出來呢?這句話。這底下就解釋。「由此所說十處,於聲聞乘曾不見說」,就是因為這裡所說的十種殊勝語,這十樣事情,於聲聞乘的佛法裡邊「曾不見說」,不看見說到這十種佛法。在阿含經論裡面看不見,沒有這樣的說法。「唯大乘中處處見說」,唯獨在大乘佛法裡面處處都可以看得見,說到這十種殊勝殊勝語的。這就是不同於小乘佛法,所以就是殊勝了。「殊」,就是彼此不同的意思。

謂阿賴耶識,說名所知依體。三種自性:一、依他起自性,二、遍計所執自性,三、圓成實自性,說名所知相體。小乘佛法裡邊看不見有這樣的佛法,大乘佛法裡面才看得見。究竟這十種佛法都是什麼呢?這底下把它略加解釋。「謂阿賴耶識,說名所知依體。」十大章,第一章就是「所知依」,「所知依」這一章裡面究竟說的什麼呢?就是說的「阿賴耶識」。阿賴耶識為什麼說名為所知依呢?這個「依」是因的意思(因果的因的意思),這個果是依賴因成就的,所以因是果之依。世間上一切法都是由阿賴耶識為種子而出現的,阿賴耶識是一切法的所依,所以叫做「所知依」。「所知」這句話怎麼講呢? 就是世間上一切法都是心識所知的、所認識的。心是有明了性的,這個明了性它能認識一切法,而心識也是所知的,所以「所知」包括了一切色法、一切心心所法,包括了一切法,有為法、無為法都是包括了的,所以叫做「所知依體」。所知依的體,就是阿賴耶識。在這一大章裡邊就說到阿賴耶識的名義,說得很多。十大章裡面,這一章說得是最多了。「三種自性:一、依他起自性」,三自性名為所知相體。也可以這樣說:所知依是總說的,三自性是分開說的;就是一個所知依分為三自性去說明,這樣解釋也可以。「三種自性」,自性的「自」,就是那一件事本身的相貌叫做自,是這樣意思。三種,是哪三種呢?第一是「依他起自性」,就是一切因緣生法,它本身是沒有的,怎麼有了呢?要依賴因緣而現起的。「他」這個字就是因緣。依賴「他」的因緣而出現他的體性,所以叫做「依他起自性」。在唯識的立場,一切法都是心的變現;若心不變現,一切法都是不可得的。那麼這也就是指阿賴耶識說的,阿賴耶識就是依他起性。「二、遍計所執自性」,遍計所執自性,在所知相那一章裡邊說得很多,解釋了很多。簡單地說,就是我們內心所分別的境界,我們都執著它是真實有的,那就叫做「遍計所執」。我們內心不管是接觸什麼境界,我們都認為是真的、真實的,不知道是虛妄的、不真實,不知道。就是我們學了佛法多少年了,還是一樣的,遇見什麼事情都認為是真的,不能夠看破了它,不能,那就叫做「遍計所執」。我們通常說「我執、法執」,這就是遍計所執自性。我們如果把這件事,就是簡單的幾句話:「我們見聞覺知所面對的一切都是虛妄的,都是不真實。」我們把這句話,把它千百遍地去注意一下、思惟一下,會好一點,減少煩惱。簡單說,「遍計所執」就是說這麼多。「三、圓成實自性」,圓成實自性是什麼呢?就是我們所見聞覺知的一切境界都是空的、都是無所有的,這個無所有所顯現的那個體性是圓成實自性。就是掃除去一切虛妄,顯現的就是真實了,那就是叫做「圓成實」,圓滿成就真實的體性,這是不可破壞的,「圓成實自性」。這一切法都是這樣。當然,這是聖人的境界,唯聖人的聖智、無分別智的境界,我們凡夫覺悟不到這裡。這三種自性,就是由一個所知依分成為三種自性。就是說明迷悟、真實、虛妄的這一切境界,說明這件事。「說名所知相體」,這個所知相的體性是這樣子。

唯識性,說名入所知相體。十大章的第三章:唯識性就是入所知相的體。這一章裡邊詳細地解釋了修唯識觀的次第。或者是出家的法師,或者在家居士,佛法的集會上解釋佛法的時候,說唯識觀的不多,不是常常講唯識觀;就是講,也很簡單的。除非是佛學院裡面,可能又不同一點。「唯識性」是什麼?就是圓成實性。修唯識觀分兩個部分,分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就是像剛才說的,我們這一念靈明的心所面對的一切,都是內心的分別;所分別的境界都是假的,都是空的。你就這樣想,這樣思惟、觀察。或者在奢摩他裡面這樣觀察:所見聞覺知的這一切的事情,都是假的、虛妄不真實的;離開了我的分別心,沒有那件事情的體性。這樣觀察,就是觀察一切法都是虛妄分別心,所分別的境界都是沒有自性的,都是空的。這是第一個階段這樣子去修。第二個階段,就是再進一步的時候,這一念分別心也是不可得了,所分別的境界都是空無所有的,能分別的心也不生起了。「能所雙泯,心境雙泯」,這個時候圓成實性顯現了,是名為「唯識性」。第二個階段的唯識觀,這是真實的唯識觀。通常說《中觀論》的這種性空觀,觀一切法,色法也好,心法也好,都是緣起的、都是畢竟空的。這一下子,色法也空了,一切法空了,能分別的心同時也空了。空了呢,而能分別的智也同於所分別的境界,也都是空無所有的,那麼就是入於第一義諦了,契入到第一義諦。當然這個也是很直接了當,天台智者大師也是讚歎這種性空觀。在唯識的法門,它不先觀一切法都是空;心先保留,分別心先保留,先保留自己的虛妄分別心不空,只是說所分別的一切法都是空無所有的,先這樣觀察。我認為這一個方便也是很好,也是不錯的,也很能夠降伏自己的煩惱,也是很有力量。就是很明顯地看見這一切的……冷的境界,熱的境界,可愛的境界,可憎惡的境界,都是自己的分別,根本沒有那麼一件事;你不分別,沒有那件事。這樣去觀察也很有意思,也是很妙。「唯識性,說名入所知相體」,前面的所知依和所知相,就是說緣起的道理,說這個緣起的道理。這是我們初學佛法的人,先這樣去學習;學習畢業了,就是入所知相,開始修行了。前面是理解的階段,信解的階段;這底下就開始修行,修唯識觀,這樣修行。「唯識性,說名入所知相體。」

六波羅蜜多,說名彼入因果體。這「六波羅蜜多」是怎麼回事呢?就是我們悟入唯識性,不是單調的,不是說你就這樣子學一學,你就可以悟入唯識性,不是的;要修六波羅蜜的,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修六波羅蜜來幫助你悟入唯識性。悟入唯識性,這當然是般若,要用前五波羅蜜來幫助你的智慧,用前五波羅蜜幫助你的智慧去悟入唯識性的,所以有六波羅蜜多的這件事。但是你沒有悟無生法忍的時候,這個時候所修的六波羅蜜叫做「因」。你由六波羅蜜不斷地這麼修行,你就悟入唯識性了。悟入唯識性,就是成就無漏的般若波羅蜜多了;由無漏的般若波羅蜜多還繼續地修六波羅蜜,這時候叫做「果」,是這麼回事。所以,「六波羅蜜多,說名彼入因果體」,這叫做是你悟入唯識的一個「因」、一個「果」的體相,是這樣的。這樣子就把它連合起來了,原來六波羅蜜多就是悟入唯識性的一個圓滿的說明,不是只是一點智慧能成就的,還有前五波羅蜜的幫助才可以。

菩薩十地,說名彼因果修差別體。菩薩的十地,就是:初、歡喜地(極喜,玄奘法師翻個極喜地);二、離垢地;三、發光地;四、燄慧地;五、難勝地;六、現前地;七、遠行地;八、不動地;九、善慧地;十、法雲地。就是悟入聖位以後,有十個階級,十個位次;到了法雲地,再進一步就是佛了。所以入了聖位以後,也並不是一下子無量功德都圓滿了,也不是;還是要有這麼多的階級,還要很長的時間去努力的。「菩薩十地,說名彼因果修差別體」,這個「果」指佛果,十地都是因。在十地裡邊繼續修六波羅蜜多的,也就是繼續地要修止觀的,繼續地修奢摩他、毘缽舍那,那麼叫彼因果修的差別。展轉殊勝,展轉地進步,初地進步到二地,乃至到第十地,乃至到佛,所以是「差別體」。

菩薩律儀,說名此中增上戒體。首楞伽摩、虛空藏等諸三摩地,說名此中增上心體。無分別智,說名此中增上慧體。這又說到戒定慧。「菩薩律儀,說名此中增上戒體」,前面也不只一次的提到了,這是屬於大乘佛法,大乘佛法就是發無上菩提心的人,他修學佛法,所以他是受菩薩戒的, 要受菩薩戒。 這個「戒」 也說為 「律儀」 , 合於律儀的;就是身口意三業遠離一切過失,都是如法清淨的,就叫做「律儀」,也就是「戒」,所不應該做的都不要做。「律儀」這個法門,「說名此中增上戒體」,說名彼因果修差別裡邊的尸羅波羅蜜,就是戒波羅蜜,戒波羅蜜就是菩薩戒。這可見菩薩律儀這個增上戒,不是離開了六波羅蜜的。但是這裡面特別地又提出來,就是讚歎菩薩戒的殊勝,不是小乘法所能及的,是這個意思。「增上」就是兩個意思:一個是它有強大的力量,叫做增上。一個是能為定作依止,因為你有了戒,就有修定的基礎了,在這個基礎上去修定容易成就。戒能增上定,能幫助你成就定,是定的依止處。「增上」有這兩個意思。下邊的「增上」也是有兩個意思。「首楞伽摩、虛空藏等諸三摩地,說名此中增上心體。」「首楞伽摩」,就是我們通常說的楞嚴大定。楞嚴大定是非常高深的境界,就是入聖位以上的菩薩所修的法門。翻一個「健行」,中國話翻個健行。這個「健」就是健康,特別強有力的人,叫健。這個「健」是指什麼說的呢?指聖人說的。聖人稱為健,聖人是健者,我們凡夫是不夠健康的。是健者所行的這種高深的三昧的境界,所以叫做「首楞伽摩」,這些三昧。「虛空藏等諸三摩地」,還有一個虛空藏三昧。這個「虛空」是什麼呢?就是譬喻法性,「觀諸法性無有二相,猶如虛空」。菩薩與法性相應了的三摩地,在真如三昧裡邊修六波羅蜜,修一切功德,那就叫做虛空藏三昧;這也是聖人的境界,這也是大菩薩所修的法門。「等」,還有其他很多很多的三昧,《大般若經》裡面列出來很多的名字的。「諸三摩地」,「三摩地」,舊的翻譯叫做三昧,新的翻譯叫做三摩地。這麼多的三摩地,「說名此中增上心體」。這個心就是定,一心名為定。我們通常說三摩地,就指四禪八定說。我們初發心學習的人,心裡散亂,然後叫它定下來,由欲界定、未到地定,到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這樣子修。這樣你成就了色界四禪也是非常重要,因為你成就了這樣的禪,就成就了奢摩他了;在奢摩他裡面修四念處,就得無生法忍了,所以也是很重要。現在這裡說已入聖位的大菩薩,他們也就是在四禪八定裡面成就了首楞嚴三摩地、虛空藏等三摩地、無量無邊的三摩地。所以四禪在佛法裡面來說,也是很重要的。初開始用功修行的人,我們凡夫用功修行的人,應該偏重於般若,偏重於智慧,你不得色界四禪也可以,不得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也可以,但是最低限度要得未到地定,在未到地定裡面修四念住也是可以。若是已入聖位以後,你一定要成就禪,不然的話那個廣大的聖人的殊勝功德你很難成就的,你的心力不夠,定力不夠還不行的。所以從我們凡夫的位子來說,我們小小有一點定也就可以;但是入了聖位以後,一定要成就定。「首楞伽摩,虛空藏等諸三摩地,說名此中增上心體。」「無分別智,說名此中增上慧體。」這個無分別智,這個「分別」是什麼呢?這個分別,先講分別,什麼叫做「分別」?我們通常的習慣,我們的心遇見什麼境界,心就會去分別、去觀察、去思惟,這是「分別」。但是這裡不是這個意思。「無分別智」是相對的,那個「分別」不是這個意思。是什麼呢?譬如說我們現在靜坐了,靜坐的時候心先靜下來,叫它不動;然後就觀察色受想行識、我、我所不可得,色受想行識是無常的、是不淨的、是空的,這樣去分別。這樣分別應該說是如理作意,是如理作意;但是這種分別實在是入無分別的一個前方便,它還不是真實的,一定要超過了這個分別,與第一義相應的時候,就是離一切分別了,這時候叫「無分別智」。這樣說,「無分別」,沒有什麼分別,就是沒有——這是苦的,這是不淨的,這是無我、我所的,這些分別統統都沒有了,叫做「無分別」。於一切法都是無分別的。這是一個所謂「離文字相、不離文字」的境界,叫做「無分別」。當然也包括了其他的虛妄分別, 就是「法尚應捨, 何況非法」這句話。 這個「法尚應捨」,這個「法」就是觀察一切法是空的,這就是法。觀一切法是不可得的,不受一切法得無生法忍,其實這都是分別;到了無分別智的時候,這些分別統統都沒有了,叫做「無分別智」。小乘佛法裡面說, 沒有常樂我淨的顛倒叫做「無分別」。 我們凡夫的境界,就是在常樂我淨上分別;這些得入聖道的人不是,都是無常、無我,都是不淨的,遠離這些顛倒分別。但是菩薩入真如三昧的時候,「法尚應捨,何況非法」,那是一切法都是無分別境界了。「說名此中增上慧體」,就是根本無分別智的境界,這叫做「增上慧」。由戒能夠增上定、增上心;由這個增上的定、增上心,它能增上慧,能幫助你的慧建立起來;由增上慧,這無分別智增上慧繼續地修起來,就能得無上菩提了。展轉地增上,這樣到了佛的境界是究竟圓滿了。這三種就是在「彼因果修差別」裡邊就是有了的, 但是這又特別提出來呢,在這三段文裡面就是把這三種又詳細地多分別了,又詳細地讚歎大乘佛法的殊勝的意思。

無住涅槃,說名彼果斷體。「無住涅槃,說名彼果斷體。三種佛身:一、自性身,二、受用身,三、變化身,說名彼果智體。」「無住涅槃」,前面從修唯識觀入所知相,從這裡開始就是在修行,一直到增上慧,這都是修行;說到菩薩,大乘佛法的菩薩修行的次第。這以下「無住涅槃」和「彼果智體」,彼果斷、彼果智,這是說所得的果。在唯識宗現成的名字,叫做境、行、果。所知依、所知相,是「境」;第三個入所知相, 一直到增上慧, 這就是由第三到第八, 這是 「行」, 是修行;第九、第十是「果」。境、行、果。「無住涅槃,說名彼果斷體」,這個無住涅槃是什麼呢?就是無餘涅槃。但是在佛的境界,無餘涅槃就是無住涅槃;若是阿羅漢,就是入於無餘涅槃他不度眾生了,所以他不如佛那麼圓滿。「無住」什麼意思呢?「住」,也就是「著」的意思,無著。若阿羅漢,他就安住在涅槃裡面不動了;或者用我們凡夫的話來說,就是休息了,他在那裡休息不動了。現在佛因為有大悲心,他觀察到眾生的苦,流轉生死的苦,他的心不能在那裡住, 一定還要回到世俗諦這裡來度化眾生的, 所以叫「無住」。他不住在涅槃那裡,也就是不執著涅槃那裡;也就是在涅槃那裡,同時還能夠現起種種方便廣度眾生的,這叫「無住」。在度化眾生的時候,當然是在世俗諦這個地方;可是在佛的心裡面,世俗諦就是第一義諦,就是涅槃,所以又不住生死。佛的般若波羅蜜的境界是不住生死,佛的大悲心的境界也不住涅槃,不住生死也不住涅槃。佛也在涅槃那裡,也在生死那裡,廣度眾生的,是名為「無住涅槃」。「說名彼果斷體」,這叫做「彼果斷」。就是他斷了煩惱障、所知障,一切法都是寂滅相的,叫做「彼果斷」,也就是無住涅槃。「斷」,在他得到無住涅槃的果的時候,他斷除去一切的戲論、一切惑業苦的障礙,得大自在了,那麼也就是無分別智;無分別智就是增上慧,無住涅槃也是無分別智,但是佛的無分別智到無住涅槃是究竟圓滿了。如果你還沒有成佛,你那個增上慧的無分別智還沒有圓滿。也可以這樣解釋。

三種佛身:一、自性身,二、受用身,三、變化身,說名彼果智體。這以下解釋「彼果智體」。「三種佛身」,佛有三種身:第一個就是自性身,第二個受用身,第三個變化身。這個「受用身」和「變化身」是佛為度化眾生所現的身體,不是佛的真面目;佛的真面目是「自性身」,這是佛本身殊勝的境界,所以叫「自性身」,他的真面目的體相的身體。「受用身」, 是為了度化法身菩薩 (捨掉了肉身, 得了法身的這些菩薩) ,這些菩薩他們的功德還沒圓滿,他們還要向佛學習、聽佛說法的,那些菩薩所看見的那個佛叫做「受用身」。就是佛在度化這些菩薩,予他們受用大法樂,所以叫做「受用身」。這「受用身」,譬如說初地菩薩所見的佛和二地就不一樣,二地所見的佛和三地也不一樣,乃至到第十地所見的受用身也不同於第九地、第八地的;就是本身的程度有進步了,所見的佛就不一樣,有這種事情,那麼這就叫做「受用身」。「變化身」,就是在三界內一切的佛教徒、非佛教徒,所看見的那位佛,那是佛的「變化身」。或者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身,或者看見是老比丘,那就叫「變化身」。或者佛變化其他的身相廣度眾生的,也包括在內。但是 「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 究竟是什麼呢? 無性菩薩他說:無垢無罣礙智,叫做自性身。「無垢無罣礙智」,就是斷除去一切的煩惱垢,煩惱障、所知障的垢染,其心清淨了,無分別的智慧,就是佛的根本智,叫做無垢無罣礙智,就是這個意思,那麼叫做自性身。受用身和變化身就是後得智,佛的後得智;無垢無罣礙智就是根本智了。這個後得智是有分別的。我們通常說「轉八識成四智」,其中這個妙觀察智其實就是後得智,成所作智也是後得智,這一部分的後得智就是受用身和變化身,是這樣來解釋的。「說名彼果智體」,這個彼果智,因為有清淨的這種智慧斷除一切障,就叫做「彼果斷」;而這個大智慧的光明就叫做「智」,它也是不分離的。其實佛得了無上菩提所成就的功德是無量無邊的,但這裡面就標出兩種:一個是斷,一個是智。斷除一切障礙,顯現寂滅相,那麼就叫做斷;那個大光明的境界就叫做智。這合起來,這十大章的一個要義,大要是這樣子。「於聲聞乘曾不見說,唯大乘中處處見說」的佛法,這是最殊勝的。

由此所說十處,顯於大乘異聲聞乘;前面把十大章的要義標出來略加解釋,這底下來讚歎。「由此」,由於在大乘裡面所說的這十種事情。「顯於大乘異聲聞乘」,就可以看出來大乘佛法是不同於小乘佛法,小乘佛法裡沒有說這件事。小乘佛法,阿羅漢就入無餘涅槃了,再不發生作用了;小乘佛法裡面說佛也是這樣子,入了無餘涅槃以後再沒有事情了,也不度眾生了。所以釋迦牟尼佛為彌勒菩薩授記,彌勒菩薩將來成佛來度化眾生,釋迦佛沒有事了,小乘佛法就是這樣子。我現在又想到一件事,說是我們出家人過齋堂的時候,要設立一個聖僧位。這裡面有什麼事情呢?為什麼不供佛呢?小乘的比丘他不供佛,只是立個聖僧位,這表示什麼? 因為他沒有入涅槃,賓頭盧頗羅墮尊者沒有入涅槃,他還在,所以供養他。其他的佛和阿羅漢都入無餘涅槃了,入無餘涅槃了就是沒有那件事了,有這個味道。《大毘婆沙論》說,就是他已經不是有情數了,說過這個話。以前我也曾經這樣想過:出家人過齋堂的時候,立個聖僧位,就只是他,那佛呢?佛的位子怎麼不立呢?不明白,不知怎麼回事。後來想到,喔!小乘佛法是這樣意思。這樣與大乘佛法就是不合,不合道理。我們是所有的佛都要供,十方佛、過去佛、現在佛統統都要供,因為他沒有入無餘涅槃。所以這個想法不一樣,思想不同。這裡面說佛有自性身、又有受用身、有變化身,盡未來際地廣度眾生。在《法華經.如來壽量品》,窺基大師他說到一件事,他說:過去的迦葉佛,乃至未來的彌勒佛,都是釋迦牟尼佛,並不是別的人。彌勒佛,慈氏如來,慈氏如來就是釋迦佛,還是釋迦佛,他這樣解釋。智者大師似乎不同意這個解釋,不同意這個解釋的。不管怎麼解釋,總是大乘佛法裡面說佛是有自性身、有受用身、有變化身,盡未來際地廣度眾生,他不入無餘涅槃的。《攝大乘論》後邊,關於這件事還有解釋的;這些解釋的地方,我們平常學習佛法還很少遇到的;在《攝大乘論》的後邊,很少遇到的一種道理。「由此所說十處,顯於大乘異聲聞乘」,和聲聞乘的佛法不同。這個不同的地方,主要的一點就是大悲心,重視大悲心,佛菩薩有大悲心。眾生還在流轉生死,要去度化他嘛,怎麼能夠棄捨了他們,自己入無餘涅槃,不管了呢?所以和小乘佛法不一樣。這個不一樣的地方,也就是特別值得讚歎的地方;大悲心是非常重要,尤其是對我們沒得解脫的人,佛有大悲心對我們是太重要了。

又顯最勝,世尊但為菩薩宣說。前面這句話是說它不同於小乘,這底下「又顯最勝」,又顯這十大章的佛法,這是最殊勝的。因為它是令人成佛的,我們這樣學習可以成佛,當然這件事是最殊勝了,「又顯最勝」。「世尊但為菩薩宣說」,因為菩薩有大悲心,他能契合,與此法門能相契合。聲聞人感覺到生死太苦了,這個身體是個毒器,它滅了是最好,到無餘涅槃那裡安樂自在,所以不為聲聞人說,「但為菩薩宣說」。但是在《阿毘達磨大乘經》上看,是在薄伽梵前的菩薩說的,這十大章是菩薩說的。可是這上面說:「世尊但為菩薩宣說」,那就是「菩薩但為菩薩宣說」,應該是這麼說。可是因為是在佛前說的,在佛的面前說的,為佛所開許的,那也就等於是佛說了。所以說「世尊但為菩薩宣說」,不為小乘人說,所以這是最殊勝的佛法。

是故應知但依大乘,諸佛世尊有十相殊勝殊勝語。這是結束這一段文。所以我們應該知道,是但依大乘佛法裡邊,諸佛世尊才有這十種殊勝殊勝語的,小乘佛法裡是沒有的,是不合適的。

第三項顯大乘是佛說

復次,云何由此十相殊勝殊勝如來語故,顯於大乘真是佛語,遮聲聞乘是大乘性?第一項是「略標」,第二項「顯大乘殊勝」,這底下第三項「顯大乘是佛說」,說這個道理。又,怎麼知道由此十相殊勝殊勝佛的法語故,「顯於大乘真是佛語」呢?大乘佛法真實是佛說的?「遮聲聞乘是大乘性」,不同意聲聞乘的佛法是大乘佛法?聲聞乘是小乘,它不是大乘。是的!有人寫文章,說是天台智者大師判《阿含經》是小乘,說這是不對的。其實,大小乘,印度佛教就是這麼說嘛,不是中國歷代高僧說的;中國歷代高僧都是根據印度佛教說的,所以這個人就是亂說。「遮聲聞乘是大乘性」,不同意聲聞乘是大乘性。我昨天說過,就是有的小乘佛教學者,如果他碰到了大乘佛教學者:「你說大乘非佛說,那麼佛是怎麼成就的呢?」那麼小乘佛教學者說:「就是學習《阿含經》,就這樣修習久了就成佛了,所以《阿含經》就是大乘。」這小乘佛教學者這麼回答。現在說「遮聲聞乘是大乘性」,無著菩薩不同意這種說法,這個聲聞乘不是大乘性,你學習《阿含經》你不能成佛,你只可以得阿羅漢果,成佛是不可能的,所以不同意。你不同意聲聞小乘佛法是大乘,認為大乘是佛說的大乘,這才是大乘,怎麼知道呢?這是問,這是等於問這件事。這底下就回答。

由此十處於聲聞乘曾不見說,唯大乘中處處見說。因為這十大章所說的佛法,在聲聞乘裡面曾不看見佛說過,沒有!唯獨大乘佛法裡面才有說。所以聲聞乘是小乘,這十大章是大乘,這是成佛的法門。這成佛的法門這樣高深,那就是佛說的,別人說不來,別人沒那個智慧能說出這樣的佛法。

謂此十處,是最能引大菩提性,是善成立、隨順無違,為能證得一切智智。「謂此十處」,前面是標出來這十大章,這是大乘經裡面處處見說。那麼怎麼知道它就是成佛的法門,它一定是佛說的呢?「謂此十處,是最能引大菩提性」,這十大章的法門,它最能夠引發大菩提。「大菩提」就是無上菩提,能夠引發大菩提的因性;這個「能引」即是因。你學習這樣的法門,你就成就了無上菩提的因了,它有這種能力,有這樣的能力。從這十大章裡邊的內容來看,它有這種功能。大菩提的因性,主要就是發無上菩提心。無上菩提的因是什麼?就是要發願,「我願得無上菩提」,要有這樣的願。「是善成立」, 就是 「能引大菩提性」 這件事是能成立的, 是能立得住的。這個道理是非常圓滿的,是不可破壞的,是能立得住的,所以是「善成立」。「隨順無違」,你按照這十大章去修行,它能隨順無上菩提,能趣向於無上菩提,能向於無上菩提那裡去了。「無違」,沒有障礙的,沒有違背、沒有矛盾的事情,你這樣修行。「為能證得一切智智」,你能夠證得無上菩提。所以這是大乘,這就是佛說的。如果這不是佛說,另外還哪有呢?另外沒有了,所以這一定是佛說,而一切智智決定是成佛的法門。這樣說,「能引大菩提性」是因,是發無上菩提心;這個「隨順無違」,就是你隨順它去修行,這是行。前面是發願,發菩提願;這底下是修行六波羅蜜;「能證得一切智智」就是得果了。願、行、果。能得一切智就是根本智,第二個智就是後得智。根本智、後得智圓滿了,就是無上菩提了。這就可以明白「大乘是佛說」,你不可以誹謗說是非佛說,不可以。

第四項重頌

此中二頌:所知依及所知相,彼入因果,彼修異,三學,彼果斷及智,最上乘攝是殊勝。此說此餘見不見,由此最勝菩提因,故許大乘真佛語,由說十處故殊勝。這是有兩個頌。這是第四項「重頌」。前面第三項「顯大乘是佛說」,那一節過去了。這是第四項叫「重頌」。「重頌」,是用少的文字能總攝多義,把前面那一大段文的義都含攝在少少的文字裡邊,能使令你容易受持,是這樣意思。此中有兩個頌:「所知依」,第一章就是所知依。「及所知相」,是第二章。「彼入因果」,第三是入所知相,第四是彼入因果。第五彼因果修差別,就是「彼修異」。「三學」, 增上戒、 增上心、 增上慧, 就是六、 七、 八。「彼果斷及」彼果「智」,是最後兩個。「最上乘攝是殊勝」,這十大章是屬於最上乘,就是一佛乘,所以是最殊勝的。「此說此餘見不見」,這裡所說的十大章:「此見」,此大乘裡面是處處得見。「餘不見」,其他的小乘佛法裡面是看不見的。「由此最勝菩提因」,就是前面是「能引大菩提性」,由此十大章是最勝菩提的因,你按它來學習,你就有了菩提的因了,「故許大乘真」 是 「佛」 的法 「語, 由說十處故殊勝」 。用這兩個頌來頌前面這一大段文的要義。

第二節攝大乘

復次,云何如是次第說此十處?這是第二節「攝大乘」。前面第一節是「成立大乘是佛說」,大乘是佛說的法語,你不可以毀謗的。現在第二節,這十大章能統攝一切大乘佛法,是說這樣意思。「復次,云何如是次第說此十處」,什麼理由說出來這樣的次第?用這樣的次第說這十大章呢?為什麼一定先要說所知依,而後又所知相,第三是入所知相呢?乃至到第十是彼果斷、彼果智?這是問,為什麼是這樣的次第?

謂諸菩薩於諸法因要先善已,方於緣起應得善巧。佛法裡邊的意思,來到佛法裡邊的人,第一件事就是先要得到正知正見,你先要成就這一個功德,要成就這樣功德。那麼這個功德怎麼樣成就呢?「謂諸菩薩於諸法因要先善已」,就是你先要對一切法是怎麼有的這個原因,你先要通達一切法的緣起,要通達一切法的緣起。一切法的緣起,你要知道一切法各有各的因緣,主要就是阿賴耶識是一切法的因。所以第一章就需要說明什麼叫做阿賴耶識了。「要先善已, 方於緣起應得善巧」, 你若通達了阿賴耶識為諸法因的道理,你就能知道一切法緣起,緣起的事情就明白了。「應得善巧」,你就會得到善巧。「善巧」,就是通達了一切法的緣起,而能夠沒有錯誤的想法;對於一切法的緣起通達了,沒有其他的邪知邪見,有正確的知見了,就叫做善巧。你先應該得到善巧的正知正見,「應得善巧」。佛教是主張一切法是緣起的!那麼非佛教徒有兩種錯誤的說法:第一個就是不平等因,第二個就是無因。「不平等因」怎麼講呢?譬如印度的宗教說是世間上的一切眾生、一切的山河大地是梵天創造的,那麼世間上的萬事萬物、世間上的一切有情都是有因的,梵天是一切萬物的因。那麼梵天怎麼有的?梵天是無因的,沒有人能創造梵天,梵天是自然有的,這就是不平等。「喔!我有因,你無因」,這不一樣,不平等。這不平等,就不能成立的;一定要平等才可以。印度的婆羅門教,相信梵天的人就是這樣說法。一個是不平等因,一個是「無因」,世界上宇宙萬物,沒有因緣,自然就是這樣子的。這兩種說法都是不善巧,都是不合道理。所以來到佛教裡面的佛教徒,「於諸法因要先善已, 方於緣起應得善巧」,你要明白一切法各有各的因緣,善有善的因緣,惡有惡的因緣,人有人的因緣,天有天的因緣,三惡道有三惡道的因緣;而不是一個因能生一切法的,是各有各的因緣的。這樣子你才能得到善巧的智慧,而不犯錯誤的。這個「緣起」和「緣生」有一點不同。「緣生」是在果上講的,「緣起」是在因上講的。這個因緣能生起一切法,就是「因」能生起一切法。若是「緣生」, 就是因緣所生的一切法, 所生的一切法就是果了。 在果上講叫 「緣生」 ,在因上講叫「緣起」。 現在是,「於緣起」就是諸法因; 諸法因「應得善巧」,你先得到正知正見,你先要有這樣的思想。所以,第一就先要說這個「所知依」。

次後於緣所生諸法,應善其相,善能遠離增益、損減二邊過故。於諸法因得善巧了以後,「於緣所生諸法,應善其相」,你要善能夠了別它的體相,還是要知道的。「於緣所生諸法」就是果了,所生諸法的果,「應善其相」。這個「緣所生諸法」,就是依他起相;依他起是說一切有為法都是因緣所生的,染緣起、淨緣起都是因緣所生,那麼這就是依他起。這個遍計執,遍計執是沒有體性的。我們執著因緣生法裡面有我可得、有一切法可得,其實都是虛妄分別,沒有那件事,那麼是遍計執了。遍計執是怎麼一回事情呢?就是無中生有。沒有我嘛,執著有一個我,是無中生有,就是增益的,叫做增益。下面說:「善能遠離增益、 損減二邊過故」, 沒有那件事, 你增加上去了,那叫做增益的過失。這個損減過失怎麼講呢?就是本來是有的,你認為沒有,這就是損減,去掉了,這是錯誤,這是一種過失。這個增益的過失,就是我們凡夫的境界在一切虛妄法上,身、口、意,蘊、處、界,這一切法上面是沒有我可得的,沒有這個補特伽羅的我,我們就認為是有,這叫增益執。聖人所見的第一義諦、圓成實的境界是有的,但是我們凡夫看不見,就認為是沒有,所以叫做損減的過失,是損減的過失。這樣說呢,「遍計執」是增益的過失,你去掉了它,這是最好了,這不犯損減的過失。「圓成實性」,我們若覺悟了,那就沒有損減的過失。認為有圓成實性的體性, 那不是增益, 因為本來是有嘛! 你說是有, 就是對了。 這是「遍計執」和「圓成實」這兩部分是這樣的情形。那麼「依他起」呢?是怎麼一個情形呢?「依他起自性」,在《辯中邊論》上說:「非實有全無」,這樣解釋。這個因緣所生法,它不是真實有,不是真實有,不是真實的。譬如我們這個身體也好,山河大地也好,我們的虛妄分別心也好,它不是真實的,它是隨時變化的,是因緣所生,「如水中月,如鏡中像,如夢中境」,都是假的,是不真實的,「非實有」。「非全無」,也不是完全沒有,還是有,有而不實。因為「非實有」,所以你不犯損減的過失。說是把這個依他起取消了,不犯損減的過失。你說它是有,也不犯增益的過失,因為它還是有這麼一個虛妄的相貌,所以也不犯增益的過失,也不犯損減的過失。你若執著它是實有,那就不對了。你若說是完全沒有,這也不對了。若說它完全沒有,那就有損減的過失;說它是真實有,那又有增益的過失。這依他起性是這樣。現在這裡說:「次後於緣所生諸法,應善其相」,你要善巧地通達它的相貌,你不要違犯增益的過失和損減的過失,要遠離增益、損減這兩邊的過失;增益是一邊,損減是一邊。這個「邊」,就是不是中道,就是有一點偏了,有點偏斜的事情叫做邊;就是不正確,有過失的。「善能遠離增益、損減二邊過故」,所以對於阿賴耶識是諸法因,你這樣通達了以後,你對於因緣所生的果上的一切法,應善巧地通達它的相狀,什麼是遍計執, 什麼是依他起, 什麼是圓成實,「善能遠離增益、 損減二邊過故」 ,要這樣。這就是第二章「所知相」,你要通達這個意思。次後如是善修菩薩應正通達,善所取相,令從諸障心得解脫。阿賴耶識是屬於依他起。在《攝大乘論》裡邊看,這個阿賴耶識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你在生死裡流轉,也是因為它;能轉凡成聖,也是因為它。或者是向上升,或者是向下墜,以此為中心,以阿賴耶識為中心的。而阿賴耶識就是在依他起裡面的,屬於依他起;圓成實和遍計執都包括在依他起裡面,包括在依他起裡面。可是在第一章「所知依」,主要是說明什麼是阿賴耶識這個諸法因;等到第二章「所知相」才把它更詳細地說明了。所以這兩章加起來,就是說明緣起緣生的事情。這個第三章,就是「次後如是善修菩薩」,對於前兩章你通達了以後,你就應該好好地修行,發心修學聖道了,把你這個正知正見繼續努力地修。因為你在理論上、在文字上學習的佛法,你知道什麼是白的,什麼是黑的,什麼是正知正見,什麼是邪知邪見,但是你做不到。明白是明白了,但是你做不得主,你還會顛倒迷惑的,所以你這時候應該要修,加強你正知正見的力量,要損減自己的邪知邪見,所以這叫做「善修菩薩」。這時候他能夠修行了,能夠改正自己,來改造自己。但是應該怎麼修行呢?「應正通達,善所取相」,你時時地要注意自己這一念心,你要明白一切法是心所變現的;你對所變現的這一切法,你要善巧地通達它,通達所變現的東西都是空無所有的。「善所取相」, 你要善巧地通達你心所取著的一切相, 所取著的一切境界,要通達它都是虛妄分別心變的,它不是有真實體性的,是假的,如夢中境、如鏡中像似的,是空無所有的,這叫做「善所取相」,要善巧通達心所取相是空無所有的。心如是如是生,境就如是如是現;心若不這樣分別,就沒有那件事。你要這樣通達,常常這樣想。不要說「他怎麼在罵我呢?」其實沒有他,他沒有罵我, 是我自己心分別。 這唯識上它是這樣意思, 先這樣子來調整自己。「善修菩薩應正通達」心所變現的一切相,要通達所取的相是空無所有的,你從這裡開始修唯識觀去改造自己。「令從諸障心得解脫」,使令你這一念心從煩惱障裡邊、從所知障裡邊解脫出來,不要被煩惱障、所知障困擾,困在那裡;從那裡得解脫。你修這唯識觀,常常這樣修,然後心也不可得了,覓心了不可得,那麼就得初歡喜地了,就得無生法忍了,就入聖位了。入了聖位的時候,就開始從諸障裡邊得解脫了,就能得解脫。當然初開始得無生法忍,有的時候還是有障,但是正念一提起來,障就沒有了,它不是那麼困難。不像我們凡夫,不行!這煩惱來了,很久很久它不能過去,它還留在你的心裡面來煩惱你。次後通達所知相已,先加行位六波羅蜜多,由證得故,應更成滿增上意樂得清淨故。「次後通達所知相已」,前面是修唯識觀,就是由加行位到了見道位,得無生法忍了。那麼這個時候的情形,其實只是說出來主要的一點,並沒有完全說明。「次後通達所知相已」,你能善巧地通達這一切法的真實相了,一切法的真實相都是假的、都是空的。「先加行位」,你沒有通達所知相的時候,沒有通達一切法實相的時候,就是「先」。那個時候「加行位」,那時候不是見道位。就是一次又一次地修行,一個禪七又一個禪七,不斷地用功修行的時候,努力修行的時候叫做「加行」。在那個身分的時候,在那個地位的時候,你修行「六波羅蜜」,修這個六波羅蜜的時候,你努力地修行,今天也修行,明天也修行,就是修行了十二年,一下子成功了。「由證得故」,一下子你得到無生法忍了,得了無生法忍。得了無生法忍之後,開始入聖位而已,你不應該得少為足,你不應該就到這就停下來了,不可以。「應更成滿」,應該再努力,再去努力成就圓滿「增上意樂」,應該再努力。 就是你得了初歡喜地(極喜地)的時候, 你成就了無所得的般若智慧了,用這個智慧再去修六波羅蜜的時候,六波羅蜜就得成滿了,這樣意思。「增上意樂」怎麼講呢?這個「意樂」是以欲勝解為體。「欲」,就是我們相信了佛法的人,在佛法裡面有一個堅強的願力,有一個很堅固的希望心,「我想要得無生法忍」,就是這種心,「我想要得首楞伽摩三摩地,我想要得虛空三昧, 我想要得三明六通、 八解脫」, 就是想要得聖人的功德, 有這個欲,有這樣的善法欲,很堅強的一個願望,有這麼一個願望。我們信佛的人,多數都應該有這種心情——從經論上看,這個人一下子得須陀洹了,那個人得無生法忍了;當然我心裡也要動,我也要得嘛!自然是有這個心情。可是有這個心情的時候,就會覺悟到這是一個長時期的事情;功德是很多很多的,不是一下子就圓滿了,是個長時期的事情。如果你,這件事若在心裡面多多地注意的時候,也會減少自己的過失,減少自己的過失,減少自己的煩惱,你會感覺到這裡。這個「欲」是這樣意思。「勝解」是什麼意思呢?就是經過長時期的學習,你對於佛法的認識是非常地深刻,不只是文字上的分別,不是那個意思。就是你非常有力量、不可動搖的,你對於佛法的這種信解是不可動搖的,所以叫做「勝解」。「增上」,也就是有力量的意思。增上的意樂,就是強有力的一個願望,就是那個欲;有強有力的一個勝解,也就是對佛法的信解。我們這樣的心情引導我們繼續地學習佛法,繼續地向前進,遇見什麼樣的困難心裡不退轉,不退,這個叫做「增上意樂」。「得清淨故」,這句話怎麼講呢?就是沒得無生法忍的時候,這個增上意樂雖然是我們的功德,但是有一點不清淨,我們這個我執還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這個我執,這種分別心還是有,就使令這增上意樂不清淨。現在「加行位六波羅蜜多,由證得故」,得無生法忍了;得了無生法忍,你把這個分別的我執取消了,那個「增上意樂得清淨」。沒有我執,也沒有法執;我執也去掉了多少,法執也去掉了多少,就使令你那個增上意樂得清淨了。當然究竟清淨,那是佛的境界。這時也得清淨了,有了清淨的增上意樂,繼續地修六波羅蜜多,這叫做「彼入因果」,就是「彼入因果」。「應更成滿增上意樂得清淨故」,是這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