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大乘論》在佛法裡面是屬於唯識學派的一部重要的論，它是站在唯識的立場介紹的佛法概論。唯識的教義是以《瑜伽師地論》為根本論，但是在唯識的理論上，《攝大乘論》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學習唯識的人需要學習《攝大乘論》。
我先略解釋題目。「攝」 這個字， 我們看王恩洋的疏上， 他當 「總持」 義，總持的意思。總持一切大乘佛法，所以叫做「攝大乘」。就是無著菩薩他將一切大乘佛法歸納為十大章，十種殊勝語。用這十種殊勝語統攝一切大乘佛法，所以叫做「攝大乘」。印順老法師他說的「以略攝廣，以總攝別」，其實也是一樣，也就是總持的意思。「乘」這個字就是車，就是大車，大車的意思就是運載的意思，從某個地方運到另一個地方去。 在《 大般若經 》上的說明：「能動能出， 是運載的意思。 」能動能出就是運載的意思。「能動能出」什麼意思呢？就是能動搖你的煩惱，能斷除你的煩惱，能從生死的境界裡邊解脫出去；這是大車的意思，就是能運；車的意思，能運出去。我們做一般的善法，世間的善法，雖然也能夠使令我們出離三惡道，在人天的世界安樂一點，但是你不能出離生死苦，不能動、不能出。而且從人天的世界結束了，有可能又回到三惡道去了，所以世間的善法雖然是比惡法好一點，但是不能動、不能出。究竟來說，你還是在這裡面轉，所以不能動、不能出。若是修學佛法，小乘佛法也好，大乘佛法也好，能使令你出離三界，到涅槃那裡去。所以是「能動能出，名之為乘」，名之為車。現在這裡是說「大乘」，這個大乘和小乘不同了、不一樣了，就是它能夠運載你到無上菩提那裡去，小乘只能運載你到涅槃那裡去，不能到無上菩提，所以大乘是超過了小乘，所以名之為「大乘」。「大」這個字， 印順老法師的講記上說得很清楚， 就是兩種大： 一個是「含容大」，一個是「殊勝大」。「含容大」是什麼意思呢？就是大乘佛法裡面能含容小乘佛法在內；龍樹菩薩《大智度論》這樣解釋。「殊勝大」，就是含容了小乘，包容了小乘佛法在內，同時又能夠超越小乘佛法；就是在小乘佛法之外，還有不共於小乘的佛法的，這是特別殊勝的一部分，那叫做「殊勝大」。這裡所謂「大乘」，應該包括這兩種意思，「含容大、殊勝大」，所以叫做大乘。我們通常從梵語翻成中國話， 這個摩訶衍翻個 「大、 多、 勝」。 翻個 「大、多、勝」的意思：「大」就是總說的，「多」和「勝」是別說的。印順老法師的解釋是「量多質勝」，所以名之為大。這個大乘佛法裡邊非常廣博，無量無邊，所以叫做多；裡邊的性質還是特別殊勝的，也非小乘所能及的，所以叫做「大乘」。「大乘」裡邊還有很多解釋，在《攝大乘論》裡邊也有講，就說到這裡。「論」，《俱舍論》上的解釋是說「教授學徒」，教授你的弟子，為你的弟子教授佛法，這就叫做論。或者是「教授學徒，令正法久住」，名之為論；合起來就叫做 「攝大乘論」。 這個 「論」 就指這一部論的文句， 它是能詮顯的；「攝大乘」，是所詮顯的。能、所合起來，立名叫「攝大乘論」。
這是這部論的作者。梵語叫做「阿僧伽」，中國話翻個「無著」。這位菩薩在印度佛教史裡邊是非常重要的，但是在印度佛教史和中國佛教的文獻上看，對於無著菩薩的說法不一樣，介紹的不一樣。我們中國佛教的文獻上說：他最初的時候他是在化地部，小乘部派佛教裡邊的化地部出家，但是也有說是在一切有部裡面出家的。出家以後，就是修行的時候先能離欲了（應該是得初禪以上的定的境界才能離欲）；但是以後修行的境界不相應，不相應就要自殺（可見這位大德的性格是這樣子的）。那麼賓頭盧尊者知道了，就到他這來為他開示小乘佛法的空，我空觀。他修行就相應了，相應了他不是太滿意，但是這時候他有神通了，他就到彌勒菩薩那兒去。彌勒菩薩為他宣說大乘佛法的空觀，於是乎他得無生法忍了，得了初地了。他在彌勒菩薩那裡住了五十年，住了五十年是人間的五十年。人間的五十年，半年算一年，那麼五十年就是二十五年。在彌勒菩薩那裡住了二十五年，學習一切大乘佛法。然後他回到人間來宣揚大乘佛法，人家不相信；於是乎他請彌勒菩薩來到人間宣揚佛法，這時候有人相信了。這是我們中國佛教文獻上的記載。印度佛教史，我看見就是有個多羅那他，好像是藏人，中國西藏的一位大德，他寫的《印度佛教史》。後來是在一九四九年之後，有個張健木居士，他又重新……。《印度佛教史》，好像在抗戰的時候，日本人侵略中國，在抗戰的時候，有一個大學教授（是什麼名字）把藏文的印度佛教史翻成中文，翻成了漢文，那麼張健木又重新翻譯，我讀的這個就是張健木翻譯的這一本，這上面對於無著菩薩的介紹又不一樣。它這上面也是說，他在一切有部或是化地部出家；出了家，這個人的智慧很大，廣學世間、出世間的書，世間的書、佛法的書，學了很多。學了很多，後來就修行。說是在雞足山的一個洞（雞足山其實就是靈鷲山），在一個岩石的山洞裡面用功修行，修行了三年也沒有成就，一點成就沒有，就不耐煩了，就不住這個洞，要走了，不修行了。一出來一看呢，看見山上的岩石上面有個鳥巢，這個鳥早晨飛出去了，晚上回來了；但是這個鳥一落下來的時候，翅膀就碰到那個岩石了，那個岩石就被鳥的翅膀碰得有點損壞。他從這個地方想了一想：「喔！我修行沒有成就，還是我的功夫不夠，我再發心修行三年！」於是乎不走了，又回去了，又修行三年。修行三年還是不行，還是沒有成就。沒有成就，他就離開這個洞要走，這時候看見樹上下雨那個雨滴，往下滴，那個石頭就被水滴滴成一個洞，一個小渦。「喔！水是很軟的，石頭是很硬的，但是時間久了，石頭會被水滴滴成一個小洞。」這樣想，「還是我的修行不夠，好，我再發心。」又修行三年。修行三年，這已經是九年了。九年了還是沒有成就，沒有成就心裡面也是很灰心的，又是離開了這個洞要走。這時候就看見一個人在那裡用棉花來擦鐵。這個人就對無著菩薩說：「我用棉花擦鐵，時間久了，就把鐵擦成像針似的，很細很細的針。」同時他就拿出來一個桶：「你看！我有這麼多針，都是這樣擦，擦成針的。」那麼無著菩薩心裡想：「這是在開示我呀！時間久了，我就會成功了。好，我再發心！」又修行三年。修行三年還是沒成就，這一回算了，不修行了，就是下山走了。走到城市的邊上就看到一條狗，這個狗臥在那裡，有病了。但是他經過牠邊的時候，這個狗就向他叫了幾聲。叫了幾聲，他注意一看，這狗身生瘡了，這個瘡裡面生了蟲子，這個蟲子在咬牠。無著菩薩想：「如果這個蟲子繼續咬牠，這狗非死不可。我若把這個蟲子拿走了，蟲子也非死不可。這怎麼辦呢？好，我來發心救你。」他就到一個地方去找一個刀來，就在自己的大腿上切出一段肉來，也是有一個洞了，計劃想把蟲子拿到這裡，拿到自己身上割去一塊肉這個地方，放在這裡養這個蟲子，同時也救這個狗。他把自己這個肉割去一段以後，去拿蟲子的時候，忽然間不見這個狗了，也不看見有蟲子，就看見彌勒菩薩來了。無著菩薩這個時候心裡面大驚：「哎呀！我修行這麼多年，一直地祈求要拜見您老人家，一直都看不見，怎麼今天看見了？」彌勒菩薩說：「我常常在你身邊來照顧你，但是你的業障太重了，你看不見我呀！ 今天你的業障消除了。」那麼無著菩薩當然是非常歡喜。這時候彌勒菩薩問他說：「你現在修行這麼多年，有這麼大的毅力，不怕辛苦，你究竟要祈求什麼？你想要做什麼？」無著菩薩說：「我想要弘揚大乘佛法。」說：「好！你捏住我這個衣服的一角，拿著我衣服的一角。」他手一捏住這個衣角的時候，忽然間到了兜率天上去了，兜率內院去了，在那裡住了（就是剛才說的）二十五年，在那裡跟彌勒菩薩學習了二十五年的大乘佛法。他一見彌勒菩薩的時候（就是為了救這個狗，一見彌勒菩薩的時候），得了法流三昧，就是得初歡喜地了；他繼續跟彌勒菩薩學習佛法修行，進步到第三地。初歡喜地，二離垢地，三發光地，進步到第三地。然後他就又回到人間弘揚佛法，非常殊勝。其中發生了一件事，就是在一個鄉村裡面講說佛法的時候，有另外一個地區的軍隊就到這裡來。到這裡來的時候，無著菩薩對聽眾說：「我們不要動，我們就是明靜而住。」那個意思就是入定的意思。入定了，那些軍隊就向他們這些法會的人射箭，射不到，怎麼射也射不到；後來拿刀去砍無著菩薩也砍不到，那個刀都片片斷，因此那些軍隊的人對他也生起信心，有這樣的事情。這是印度佛教史對無著菩薩這麼一段的介紹。無著菩薩在我們中國文獻上的記載，是佛滅度後九百年的時代出現在印度。九百年，只說一個大概的時間，就是佛滅度以後八百多年的時候，八○一年到九百年之間。 據印順老法師的考證， 他是在 336 年到 405 年 （西元 336 至405）， 就是無著菩薩活了七十歲。 但是印度佛教史上說他的年歲是很大的， 大概九十多歲、 一百多歲的樣子。 但印順老法師的考證， 336 到 405 是七十年。世親菩薩是 3 6 1 ~ 4 4 0，這都是印順老法師的考證。鳩摩羅什法師是 3 4 3 ~ 4 1 3，這樣子鳩摩羅什法師是在無著菩薩、世親菩薩之間，似乎是比世親菩薩還大幾歲的， 就是 343 年出世， 世親菩薩是 361， 還是大幾歲的。在我們的藏經上有個《發菩提心論》是天親菩薩作的，鳩摩羅什法師翻譯的。在印度佛教史上看，世親菩薩的法緣也特別興盛。我看羅什法師的傳，他只到過罽賓（北印度罽賓）， 其他的地方他沒去過， 但是他能夠得到他的著作，拿到中國來，能夠翻譯。在印度佛教史上，說到無著菩薩和世親菩薩的關係，就是他們是兄弟，同一個父母。無著菩薩是哥哥，世親菩薩是弟弟。世親菩薩知道他哥哥是在大乘佛教裡面，常有時候譏笑他哥哥。就是世親菩薩是小乘佛教徒，也是在一切有部裡面出家，這個人的智慧非常高，但是不相信大乘佛法，就譏笑他哥哥。到這一個時期的時候，無著菩薩就派人請他的弟弟來。這個時候，無著菩薩預先準備了一下，就是令一個比丘念《無盡慧經》（我們漢文的藏經裡面有個《無盡意菩薩經》，就是這部經），另外派一個比丘念《十地經》，就是《華嚴經》的〈十地品〉，把這個經背下來。這個世親菩薩來的時候，一個比丘晚間給他背《無盡慧經》，到第二天早晨就背〈十地品〉，背這個《十地經》，就這樣安排。安排好了，世親菩薩來了的時候，那麼就這樣做。這樣做，當然見面的時候……這文上沒有多說，就是沒有提到和哥哥見面說什麼話。就是見到他聽這個比丘念《無盡慧經》，聽完了的時候，「喔，這大乘佛法在因果的因上面看也不錯嘛！」等到第二天早晨，他就聽一個比丘念《十地品經》，「喔，大乘佛法的果也很好呀！大乘因果的佛法這樣微妙，唉呀，我以前常常謗毀大乘佛法，我有罪！」他就對這兩個比丘說：「我以前謗毀這樣無上甚深微妙法，我有罪，我怎麼辦呢？我把我的舌頭割掉它吧。」這兩個比丘說：「你割掉一千個舌頭也不能滅罪。你去請問無著菩薩，他有滅罪的方法。」那麼他就來拜見他哥哥，拜見的時候他哥哥說：「你以前用舌頭謗毀佛法，你現在用舌頭來讚歎佛法， 罪就滅了嘛！ 」由此， 迴小向大！ 是這樣子。 印度佛教史上是這樣說。在我們中國佛教上看，就是沒有提這件事，只是說把《攝大乘論》交給世親菩薩，讓他作注釋、弘揚大乘，只是這麼說。這是世親菩薩捨小向大這一段的因緣。在我們中國的《世親菩薩傳》，真諦三藏翻譯的《世親菩薩傳》，那上面說無著菩薩入滅以後，世親菩薩大弘佛法，是這麼說，說到這裡。《大唐西域記》上說的那一段因緣，又和這裡相反。《大唐西域記》說是：無著菩薩、世親菩薩，另外還有一個師子覺菩薩，他們三個是兄弟三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就商議：「將來誰先故世了的時候，願生兜率內院去，生到那裡以後就回來報告消息。」大家這麼約定這件事。約定好了以後，師子覺（也叫做覺師子）他先故世了；故世了以後，三年也沒有回來報告消息。沒有報告消息，其他不同思想的人說：「他一定是流轉到惡趣去了，回不來了，所以不能報告消息。」就是這麼講。過了以後呢，世親菩薩也往生了；往生了，到六個月都沒有回來報告消息。六個月以後，這一天夜間放大光明，那麼就來拜見無著菩薩。無著菩薩就問他：「你現在叫什麼名字？」說：「我一生到兜率內院的時候，彌勒菩薩就稱我為廣慧，廣慧菩薩。」說是：「你到那裡怎麼這麼久才回來呢？」他說：「我到那裡，只是繞彌勒菩薩三匝我就回來了，我並沒有在那裡耽擱。」說是：「那麼師子覺到哪兒去了，都沒有消息呢？」他說：「我在旋繞彌勒菩薩的時候，我看見師子覺在外院。」就是兜率天有內院、外院之分，內院就是彌勒菩薩在那裡住的地方，那是聖人的地方；外院就是凡夫天的地方。說是：「我看師子覺在外院享受，享受天福，他沒有時間來報告消息了。」這是在《大唐西域記》上有這一段記載。這樣說呢，無著菩薩是最後圓寂，師子覺和世親菩薩是先圓寂的。但是在《世親菩薩傳》上看，是無著菩薩先往生，世親菩薩後往生。不過，這算是一個故事，而那個故事是玄奘法師講的，《大唐西域記》是他講的。《 攝大乘論 》 是無著菩薩造。 據印順老法師的考證，《 瑜伽師地論 》 在先，我們中國玄奘法師翻譯過來以後，那上面當然說「彌勒菩薩說」，但是在西藏的佛教裡邊，說《瑜伽師地論》是無著菩薩造的。我們看印順老法師的講記也會知道，印順老法師的推測，應該說《瑜伽師地論》的〈本地分〉是彌勒菩薩說，〈 決擇分 〉 應該是無著菩薩造， 應該是這樣說比較合道理， 這是他的推測。那麼《瑜伽師地論》在先，《攝大乘論》是在後，是在後邊。另外有一本書也是無著菩薩造，就是《莊嚴大乘經論》，但是在藏經的本子是《大乘莊嚴經論》。但是窺基法師說，應該把「莊嚴」放在前面，《莊嚴大乘經論》，這個名字應該是這樣子。這一部也說是無著菩薩造，但是窺基法師說，《莊嚴大乘經論》的頌是彌勒菩薩說，那個長行的文，解釋這個頌文是世親菩薩造。但是現在藏經裡的本子說是無著菩薩造，這說法也不一致。印順老法師推測，《 大乘莊嚴經論 》 是在 《 攝大乘論 》 之先，《 攝大乘論 》 是在 《 莊嚴大乘經論》之後的；他是從這裡面的內容來推測應該是這樣子。因為《攝大乘論》對於唯識的教理到這裡是圓滿了、成立了，有這樣的說法。
無著菩薩造，唐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譯《攝大乘論》在我們中國有四個譯本：第一個是佛陀扇多，元魏．佛陀扇多這位梵僧，是在少林寺翻譯的，翻這個《 攝大乘論 》。他只翻一個正文，就是攝大乘論本，沒有翻譯《 世親菩薩釋 》、《無性菩薩釋》，他都沒有翻譯。這是一個本子。第二個本子就是陳．真諦（南北朝那個南朝的陳），真諦三藏他也翻一個《攝大乘論》。第三個是在隋朝的時候，一個叫達磨笈多的梵僧，他也翻譯了《 攝大乘論 》。這是第三個本子。第四個就是玄奘法師他翻的。這四個本子裡邊，當然是玄奘法師翻的好，我們讀起來似乎順一點。至於這個參考書，我們現在從藏經上看，只有世親菩薩釋、無性菩薩釋，在藏經裡面有這兩個解釋。《 世親菩薩釋 》 有三種： 達磨笈多他有個翻譯， 陳 ．真諦三藏有個譯本，再來就是玄奘法師翻的譯本，這是有三個譯本。《無性菩薩釋》只有玄奘法師翻的譯本，其他的人沒有翻譯，所以從印度翻譯過來的參考書只有這兩種。在我們中國，古代的時候也有注解的，但是現在都不看見了。我們現在看見就是近代的，一個印順老法師的講記，加上王恩洋有個疏。另外南嶽衡山有個忻車法師（忻車法師就是台灣以前有個道安法師的法師）， 南嶽有個祝聖寺，那裡辦個佛學院， 忻車法師是那裡的講師， 他有一個隨錄，《 攝大乘論隨錄 》 。這個書我是有，但是很簡略，解釋的不多。另外有個華嚴宗的宗密法師，他有一個注解，他就是參考了無性菩薩釋、世親菩薩釋，沒有什麼發揮。現在有發揮的，就是印順老法師的講記，加王恩洋的這個本子。這兩個本子，我感覺各有所長，都是我們應該去參考的。我也就這麼多參考書，另外我也沒有了。「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譯」，其他的也不解釋了，我們看看《玄奘法師傳》就好了，不說了。另外太虛大師的《攝大乘論》第一章所知依，這一章也有一點解釋，在這個海潮音文庫裡面有。另外就是歐陽竟無他有簡單的《攝大乘論大意》，也有一點解釋，不過這個流通本不多，不是很多。
《阿毘達磨大乘經》中，薄伽梵前，已能善入大乘菩薩，為顯大乘體大故說。每一部經、每一部論，在我們學習的時候，當然先應該介紹這一部經或者這一部論的大意。可是這一部論，它本身在第一段裡邊就介紹了，就已經說了它的大意，所以我們不必再多說。這個經論，我們在學習的時候，在古德的注解裡面都是有分科的這件事。分科這件事，說起來倒是很重要，因為你從科上就可以看出來這部論的大意，它的綱要就看出來了，所以這個科倒是很重要的。我們現在還是用印順老法師的科好了，我們在那上可以看出來。印順老法師一共是分十大章，分十章，第一章是序說。經論一般都是有序分、正宗分、流通分，這個序說也就等於是序分，先說它的大意的意思。第一章「序說」，序說裡邊有第一節，第一節是說的什麼呢？「成立大乘是佛說」，成立大乘是佛說的。這一節裡面有第一項叫做「略標」，略標大乘是佛說的意思。我們初來到佛教，當然現在這個交通方便，各地方佛教徒，不管是出家佛教徒、在家佛教徒，常常有機會學習佛法，也就會聽到這句話：「大乘非佛說」，常會聽見這句話。初來到佛教的人聽見這句話，別人心情怎麼想我不知道，我自己最初聽見這句話，我感覺非常彆扭、非常不舒服，「大乘非佛說」，很不舒服。可是因為自己對佛法的知識有限，就不明白，怎麼叫做「大乘非佛說」呢？不是太明白。後來逐漸地逐漸地多學習，心裡面就平靜下來，「大乘是佛說」，還是應該這麼說才對。但是從我們讀《攝大乘論》的正文，就會感覺到「大乘非佛說、大乘是佛說」這個問題，是個老問題，不是今天才有的問題，久已有之，古已有之，不是現在才有的。印順老法師把它變成這一節的題目，「成立大乘是佛說」。「《阿毘達磨大乘經》中，薄伽梵」，這一行多文，是說什麼呢？是說無著菩薩他先說出來他造《攝大乘論》的目的，他造這部論的想法，「我為什麼要造這部論？」先說出個理由來，說出這個目標。「《阿毘達磨大乘經》中，薄伽梵」，這一句話是什麼意思呢？就是他造這部論的根據。根據什麼來造這部論？他根據《阿毘達磨大乘經》，或者加上一個「攝大乘品」。《阿毘達磨大乘經》沒有翻譯過來，沒有翻譯到我們中國來，我們中國的藏經裡面沒有這部經。這是這部經的名字，根據這部經，還加上「薄伽梵」，就是世尊；根據佛說的，根據這部經而造這部論的，不是我自己妄想造這部論，不是！這是根據佛說的經造這部論的。「阿毘達磨」是印度話，翻到中國話翻個「對法」，中國話主要的翻譯就是翻個對法。這個「對法」怎麼解釋呢？ 對者，向也。就是我面向你，叫做「對」。面向也就是趣向，趣向什麼呢？你向什麼地方去呢？就是對向涅槃那裡去；向涅槃那裡去，叫做對法。這表示這部書的作用，你學習它，你向它學習、修行，可以得涅槃，可以得到佛的境界，到這些聖人的境界，就是轉凡成聖了。這是說明這部書的作用，「對法」。「數法」是什麼呢？ 這個數， 我們查字典， 這個「數」也有個分別的意思，分別、理解的意思，所以叫「心數法」。後來的翻譯叫「心所法」，古代的翻譯叫「心數法」，就是內心的分別。這個「數」就是分別、說明的意思，就是這部書裡面說明了很多的道理，解釋了很多的名相、道理，所以叫「數法」。「伏法」， 是折伏於其他外道的異論， 折伏這些不同的意見、 錯誤的知見。「通法」，就是我們對於佛說的經裡邊的道理不大明白，我們讀這個阿毘達磨能通釋佛說的道理，使令你通達無礙，是這樣意思。主要就是翻個「對法」。佛法裡面有經、律、論，而「阿毘達磨」就是論，是屬於論議的。在大乘經裡邊，是經裡邊的論議經；十二分教裡面有個論議，就是它屬於這一部分的。但是這個不是小乘的，是屬於大乘，是大乘佛法裡面的論議經，這樣意思。這是說這部經的名字。經裡邊，「薄伽梵前，已能善入大乘菩薩」，「薄伽梵」是印度話，翻到中國話翻個「能破」。《 大智度論 》裡面解釋， 翻個「能破」， 翻個「巧分別」，翻個「有德」、「有名聲」。翻個「能破」，能破除一切煩惱；能分別、說明一切佛法的道理。「能破」 是破除煩惱，「巧分別」 是表示世尊有大智慧。「有德」，佛有無量無邊的功德。「有名聲」，他的名稱遠聞，世出世間的大人無有不知道的。這是《大智度論》上這麼解釋。但是在《佛地經論》上說「薄伽梵」具足六義，具足六個意思。具足六義是哪六義呢？「自在、熾盛與端嚴，名稱、吉祥及尊貴」，具足這六個意思。第一個是自在義，「自在」是什麼意思呢？「永不繫屬諸煩惱故。」我們有煩惱的人就不自在，心為煩惱所繫縛，就不能自在。貪煩惱來了，瞋煩惱來了，疑惑心來了，高慢心來了，就被煩惱困住了，他的心情不自在。佛斷除一切煩惱了，不繫屬於煩惱了，所以佛是大自在的境界；這是表示佛有斷煩惱的功德。「熾盛」，熾就是火燃燒得很猛烈，熾盛。這是說佛的智慧火，佛的大智慧非常殊勝。自在是斷德，熾盛就是佛的智德。「自在、熾盛與端嚴」，「端嚴」就是佛是端正莊嚴，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無量功德莊嚴。「自在、熾盛與端嚴，名稱、吉祥及尊貴」，「名稱」，佛無量阿僧祇劫的修行，具足了無量無邊的功德，功德圓滿了，世出世間無不知故，所以叫做名稱。「吉祥」是什麼意思呢？就是世出世間，佛是具足無量功德，大家都能恭敬、供養、讚歎，所以稱之為吉祥。「尊貴」是什麼意思呢？就是佛陀他具足了無量無邊的功德，大慈大悲，常起方便利益安樂一切眾生，從來不停止的，無懈廢故，不會懈怠停止，「我不度眾生了」，佛不會這樣子。佛不停止地盡未來際廣度眾生，那麼這叫做尊貴；有大悲心廣度眾生就會尊貴。具足這六種義叫做「薄伽梵」，薄伽梵是這樣的意思。舊的翻譯就是翻個「世尊」的意思。「薄伽梵前，已能善入大乘菩薩」，就是在佛面前的這些菩薩。就是這一部論是誰說的？原來不是佛說的，是在佛前面的已能善入大乘的菩薩說的。那麼說這句話有什麼意義呢？「薄伽梵前」，說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菩薩在佛面前說這樣的佛法，就可以知道這個佛法是經過佛的印證了，是可以流通的，是可以相信的，不會有錯誤的，表示這樣意思。那麼這個菩薩有什麼樣的資格，他能宣說這樣的佛法呢？「已能善入大乘菩薩」，他已經能善入大乘第一義諦的佛法了，證悟了大乘佛法裡面這一切功德的聖人，就是得無生法忍以上的聖人了，是這樣的菩薩他說的，是他說的。「已能善入大乘菩薩」，這句話就是說此佛法的人，不是佛說的。像《華嚴經》多數都是菩薩說的，但是在佛前說的也就等於是佛說的，所以一切的佛法並不全是佛說的。說是「大乘非佛說」這句話，你若向壞處想，說這是魔說的，這就是有問題。如果不是佛說的，而是在佛前面的大乘菩薩說的，那也還是和佛說的一樣，也可以那麼說。「菩薩」，我們常常解釋，說全了應該是「菩提薩埵、摩訶薩埵」，翻個「大覺有情」。「摩訶薩埵」是「大有情」，「菩提薩埵」是「覺有情」。看這個文的意思，這個「覺有情」：按他的慈悲心來說，他能覺悟一切眾生，弘揚佛法廣度眾生，叫覺有情；按他的智慧來說，就是他已經覺悟第一義諦了，已經是入聖位的人了，所以叫覺有情。「摩訶薩埵」是「大有情」。「覺有情」，覺悟第一義諦，阿羅漢也是覺悟了，辟支佛也是覺悟了，也可以說是菩薩。但是加上「摩訶薩埵」那就不同了，他是發無上菩提心，那就不是二乘所能及了，所以是大有情。「薩埵」，也有翻個「心」的意思（心意識的心）。這個心，不是通常的見聞覺知這個心，不是這個意思。有一個「願」的意思，菩提願，就是非常堅固勇猛的菩提願，叫做心。就是他具足了堅固勇猛的無上菩提願的聖人，他是要廣度眾生的，不是自己入涅槃的。小乘佛教的這些阿羅漢，阿羅漢也是聖人，境界也是很高的，但是他若一入無餘涅槃，就不度眾生了，所以他不是摩訶薩埵。這裡說「薄伽梵前，已能善入大乘菩薩」，這個佛法，這個《攝大乘論》裡邊，在《阿毘達磨大乘經》裡面這個十大章，是這個菩薩說的。他說這樣的佛法目的何在呢？「為顯大乘體大故說」。他目的是為了顯示大乘佛法的體是非常廣大高深的，所以說這樣的佛法。這個「體大」，印順老法師解釋就是「大體」，就是大乘佛法的全體就是教、理、行、果這四種。這個大乘佛法，或者小乘佛法的全體，就是這四個字：教、理、行、果。「教」就是語言文字，用這樣的語言文字去表達，不然的話大家沒有辦法了解。「理」，就是這裡邊有佛法的理論。「行」，依據這個理論，依據教所詮顯的理論去修行，成功了就是得「果」，得入聖道的果了。這就是包括了一切佛法的全體，所以叫做「體」。現在這裡，為顯大乘佛法的全體是非常廣大高深的，非小乘佛法所能及。這樣講就是勸我們學習大乘佛法，在這裡發無上菩提心，行六波羅蜜，廣度眾生，齊成佛道，目的就在這裡。為了這件事，而說這樣的佛法的。這表示《攝大乘論》就是這個意思。為什麼要造這部論呢？目的就是這樣子。這一小節是說無著菩薩造《攝大乘論》的意趣，是這樣子。
謂依大乘，諸佛世尊有十相殊勝殊勝語：說這個「略標」，前一段是略標造論的意思，這底下再標出來這一部論的內容，究竟說的什麼呢？目的是「顯大乘體大故說」，但是說的什麼呢？標出來。「謂依大乘，諸佛世尊有十相殊勝殊勝語」，這個「大乘體大」，這裡面就是說根據大乘佛法。「諸佛世尊」，不但是釋迦佛，十方三世佛，有「十相殊勝殊勝語」，就是有十種的殊勝殊勝語。說兩個「殊勝」。「殊」，就是不一樣，彼此不同；「勝」，不同之中還是超過了你， 這叫做勝。 這是大乘佛法不同於小乘， 而超過小乘的。 本來說「含容大，殊勝大」，這裡是偏重於「殊勝大」，這樣意思。這兩個「殊勝」，印順老法師解釋：第一個「殊勝」就是法門，殊勝的法門。殊勝語，第二個「殊勝」是指語言說的，就是讚揚殊勝法門的殊勝語。法門殊勝，讚歎法門的語言也殊勝了，所以叫做「殊勝殊勝語」。說「法門」，也就包括了義，殊勝的義。讚揚殊勝義的語言，也是殊勝的，所以叫做「殊勝殊勝語」。有十種殊勝殊勝語，哪十種呢？
一者、所知依殊勝殊勝語；二者、所知相殊勝殊勝語；三者、入所知相殊勝殊勝語；四者、彼入因果殊勝殊勝語；五者、彼因果修差別殊勝殊勝語；六者、即於如是修差別中增上戒殊勝殊勝語；七者、即於此中增上心殊勝殊勝語；八者、即於此中增上慧殊勝殊勝語；九者、彼果斷殊勝殊勝語；十者、彼果智殊勝殊勝語。這是把這一部《攝大乘論》裡邊所說的十大章標出來、列出來了，下邊就一樣一樣解釋，我們在這裡就念一遍好了。
由此所說諸佛世尊契經諸句，顯於大乘真是佛語。「成立大乘是佛說」， 第一項是 「略標」， 標出來這十種都是佛說的。「由此所說」的「諸佛世尊」的十種殊勝殊勝語，是「契經諸句」。這是在《阿毘達磨大乘經．攝大乘品》裡邊有這樣的句，有這十種殊勝殊勝語的法句。這十種殊勝語的諸句，「顯於大乘真是佛語」，這樣高深的佛法就可以顯示出來，大乘佛法真是佛說的，別人說不上來，是這樣意思。任何人都有相同的地方，就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說話，都是這樣子。我沒有辦法按照別人的想法說話，別人的想法怎麼想我不知道，不可能去根據別人的想法說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說話，我這樣想，就這樣說。我以前也說過，我到了新加坡去，遇見了錫蘭比丘，我說：「你對於大乘佛教的印象怎麼樣？」他說：「我從小出家在佛學院裡面，我的老師就告訴我：佛法就是這個，另外都不是佛法。」他就是這麼說，你們北傳佛教不是佛法！就是這樣態度。但是我們若是也學一學小乘佛教，《 阿含經 》、《 阿毘達磨論 》 也應該學，我認為也是應該學。說是「我就念阿彌陀佛，到阿彌陀佛國去，其他的事情我都不管了」，那不學也可以。其實學一學還是好，你多學佛法，你對於佛法的信心穩定，你不學，說「我什麼都不學，我就專心念阿彌陀佛」，遇見不同的因緣來刺激你的時候，「我不信佛了」，就會這樣子。因為信心不夠，信心不夠就是你對於佛法理解不夠，就是智慧不夠；若學了以後，信心穩定。當然你若是 「我還是不學， 我還是念阿彌陀佛」， 那只好隨你了， 也是好。可是若是你有條件的話，還是學一學好。這個佛法，我們自己也感覺到好，我們對佛法有信心，我們感覺到佛法好，自然是願意佛法永久地住持下去。但是這件事情，沒有人去弘揚，佛法就滅亡了；你若想弘揚，你還不學是不可以的，就是非要學不可。為了佛法住世，正法久住，要學；為了你自己真實要修行，也是得要學，不學是不行的。如果你真實是學了，我也同意把《阿含經》好好學一學，注意地學一學，不是就讀一遍，那不夠的，你要深入地去學習。佛法，我看也還就是唯識和中觀這兩部分佛法是非常重要，其餘的佛法就一讀也就可以了，我的看法是這樣子。你真實地這樣讀了以後，別人說「大乘非佛說」，你心不跳，你心不動，心不會動的。因為你對於佛法有了深刻的認識，你的信心堅強，有智慧的基礎，你能不動了。若是你學得不夠，不行！人家說大乘非佛說，「啊！非佛說」，你心就動了，你的信心就站不住，你就站不住。我剛才說，「大乘非佛說」這個話是老問題，不是今天的問題，所以在經律論裡面本身就給我們準備好答覆這個問題的，本身就準備好了。我以前也說過，把《大般涅槃經》好好學一學，也有這種作用。
又聖慈氏以七種因，證大乘經真是佛說。一、先不記故。若大乘經佛滅度後有餘為壞正法故說，何故世尊非如當起諸可怖事先預記別？二、本俱行故。大小乘教本來俱行，寧知大乘獨非佛說？三、非餘境故。大乘所說廣大甚深，非外道等思量境界，彼經論中曾所未說，設為彼說亦不信受，故大乘經非非佛說。四、應極成故。若謂大乘是餘佛說非今佛語，則大乘教是佛所說其理極成。五、有無有故。若有大乘，即應信此諸大乘教是佛所說，離此大乘不可得故；若無大乘，聲聞乘教亦應非有，以離大乘決定無有得成佛義。誰出於世說聲聞乘？故聲聞乘是佛所說，非大乘教，不應正理。六、能對治故。依大乘經勤修行者，皆能引得無分別智，能正對治一切煩惱，故應信此是佛所說。七、義異文故。大乘所說意趣甚深，不可隨文而取其義，便生誹謗謂非佛語，是故大乘真是佛說。如《莊嚴論》頌此義言：先不記俱行，非餘所行境，極成有無有，對治異文故。現在影印的，這是從《成唯識論》上引來的，實在這上面就是根據《大乘莊嚴經論》來的，還是無著菩薩講的。《成唯識論》說是有十大論師，對《唯識三十頌》的注解，那麼究竟是護法菩薩說的、是誰說的，這並不清楚。但是在《莊嚴大乘經論》上是有這個說法的。「又聖慈氏以七種因， 證大乘經真是佛說」， 若是從這句話來說， 那麼《 莊嚴大乘經論》的頌，那就是彌勒菩薩說的了，那個長行是無著菩薩造的？或者是這樣意思。「又聖慈氏」，彌勒菩薩是聖人，當來下生慈氏如來。「以七種因」，就是七個理由。「證大乘經真是佛說」，他證明大乘佛法真是佛說，不是其他的人講的。七個理由，哪七個呢？「一、 先不記故」： 就在事情發生之前， 叫「先」。 這個「記」就是「說」。在先，佛沒有講這件事，佛沒有說：「我滅度以後，有一個人他冒充他是佛，他說大乘是佛說」， 佛沒有預先說這句話。 佛沒有預先講， 就證明大乘是佛說，是這樣意思。這底下解釋：「若大乘經佛滅度後有餘為壞正法故說」，假設北傳佛教的摩訶衍，大乘經，是佛滅度以後有其他的人，他的目的是要破壞佛的正法，所以說出來這樣的佛法，冒充是佛法。若這樣的話呢，「何故世尊非如當起諸可怖事先預記別？」什麼原因，這薄伽梵沒有像其他的「當起諸可怖事」，將來會發生可恐怖的事情。譬如說有惡國王要毀滅佛教，佛有說過這件事情；譬如說小乘佛教，佛滅度以後，兩百年、三百年以後，分裂成十八部、二十部，佛是預先說過這件事， 佛在經裡面說了， 預記這件事。 那麼若是「大乘非佛說」，有冒充菩薩、佛的來說佛法，佛怎麼沒有預先說呢？「何故世尊非如當起諸可怖事先預記別」，佛在世的時候，在事先就預先說明這件事呢？佛沒有說，沒有說就可以知道「大乘是佛說」，所以佛不需要預先說，佛不需要說那句話。那麼這是一個理由。「二、本俱行故」：本來小乘佛法和大乘佛法同時地在世間流行，「大小乘教本來俱行，寧知大乘獨非佛說」，你怎麼可以單獨說大乘不是佛說的？都是在這流行嘛，怎麼說大乘不是佛說，怎麼可以這樣講呢？這也是不對。這是一個理由。第「三」個理由，「非餘境故」：這個大乘佛法非常地高深，不是別的人的境界，別的人說不上來，是這個意思。「大乘所說廣大甚深」，境界廣大，理論也是特別甚深的。「非外道等思量境界」，小乘佛教學者說大乘非佛說，這是外道說的，外道等人的那種思量境界是非常地淺薄，他說不上來這樣高深的佛法的。「彼經論中曾所未說」，彼外道的經論裡面，從來也沒有看見裡面有什麼佛法的高深的這種理論， 這樣的佛法沒有看見。「設為彼說亦不信受」，就算是我們佛教徒面向外道，為他說佛法，他都不信受，他怎麼可能會說出這樣的佛法呢？所以你說它是外道說的，這句話不能成立。這又是一個理由，第三個理由。「故大乘經非非佛說」，所以這個大乘經，不是那個非佛說的，其他的人說不上來的。「四、應極成故。若謂大乘是餘佛說非今佛語，則大乘教是佛所說其理極成」，「極成」是至極成就，就是這件事有非常充足的理由可以成立的；我也同意，你也同意，大家都是共同同意的，這叫做極成。這第四個理由是「應極成故」。什麼理由呢？「若謂大乘是餘佛說」，假設你說大乘佛法是另一位佛說的，不是釋迦佛說的，「非今佛語，則大乘教是佛所說其理極成」，那還是能成立的，別的佛和此佛無差別，所以還是能成立的。「有無有故」，這是第五個理由，分兩部分：一個有，一個無有。「若有大乘，即應信此諸大乘教是佛所說」，假設你也同意是有大乘佛法的，那你就應該相信這些大乘教是佛所說， 這就是有， 這叫做有。「離此大乘不可得故」 ，若是離開了這樣的大乘佛法，另外沒有大乘佛法，沒有的。「若無大乘，聲聞乘教亦應非有」，這底下繼續說明這件事。如果說是沒有大乘佛法，只是有聲聞乘的這種教法，若這樣說，沒有大乘教，聲聞乘的佛法也不能有，「聲聞乘教亦應非有」。什麼道理呢？為什麼若沒有大乘佛法，小乘佛法也沒有了呢？「以離大乘決定無有得成佛義」，因為若是遠離了大乘佛法，那可以肯定一件事，就是沒有人能成佛了。沒有人能成佛，「誰出於世說聲聞乘」呢？誰能出現世間來說聲聞的佛法呢？「故聲聞乘是佛所說，非大乘教，不應正理」，所以說，你認為聲聞乘是佛所說的法，不是大乘教也是佛說的，你這樣講不合道理。這裡邊有一個意思：離開了大乘，決定無有得成佛義。這地方應該講一下。我們讀 《 大智度論 》， 前面說到緣起， 說到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的緣起，佛為什麼要說《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呢？ 龍樹菩薩說出個理由來： 因為佛說《 阿含經》的時候，只是勸導眾生學習聲聞乘的佛法，苦集滅道，趨向涅槃；沒有講行六波羅蜜、廣度眾生的大乘佛法，沒有這麼講。所以現在佛說《 大般若經 》，就是這樣子，有這個意思。這是一個地方。其次，在《莊嚴大乘經論》上提出兩件事：第一個、若是沒有大乘佛法，北傳佛教這個大乘佛法你們自己相信說是佛法，事實這不是佛法。若是這樣的話，那麼無著菩薩提出個問題：「那麼佛是怎麼成的呢？怎麼才能成佛呢？如果沒有大乘佛法，這個佛是怎麼成的？」提出這個問題。說是我們就學習《阿含經》，這樣就可以成佛嗎？不能！學習《阿含經》不能成佛。南傳佛教的人說我們大乘非佛說， 我們心不要慌， 好好地讀讀《 阿含經 》，努力讀讀《阿含經》，你就會明白一件事：《阿含經》就是佛陀的大慈悲積極地叫你知道無常，人生是苦，趕快修學戒定慧得涅槃，佛是這麼一個態度。這樣的人他得了初果、二果，得了阿羅漢果，壽命到了就入無餘涅槃，就完了，他不可能成佛嘛。要成佛，一定不可以入涅槃的，就是要繼續在生死苦海裡面度眾生，三大阿僧祇劫功德圓滿得無上菩提，這才能夠成無上菩提。你入了無餘涅槃的時候，你對於佛法還沒能完全學習，也不夠，阿羅漢還有很多事情不明白，眾生的根性也不完全明白，你和眾生還沒有結緣，你怎麼能成佛呢？不能成佛呀！這是一個。第二個、無著菩薩說一個譬喻：說是人想要吃牛奶，當然是在牛的乳房上擠牛奶，你若在牛的角上擠牛奶是擠不到牛奶的。小乘佛法裡面沒有辦法發無上菩提心、發大悲心廣度眾生，不能成佛；就是在牛角上擠不出來奶的，這無著菩薩就是說出這個譬喻來。所以學習《阿含經》，你就是積極地入了涅槃；入涅槃之前也可能會度眾生，但是一定要入無餘涅槃，入無餘涅槃就不能度眾生了，不能度眾生你怎麼能成佛？沒有人能成佛的。那麼世間上若有成佛的，怎麼才能成佛？一定要發大悲心這個人，他不能入涅槃，那麼這是大乘佛法了。所以一定學習大乘經，你才能夠成無上菩提，才有佛出現世間廣度眾生的。你學習小乘佛法，你不能成佛的。所以若離開了大乘，只是學習小乘佛法，「決定無有得成佛義」，沒有人成佛，誰出於世說聲聞乘的佛法呢？「故聲聞乘是佛所說，非大乘教是佛所說」，這樣講不合道理。所以一定是有大乘佛法，那就不能說大乘非佛說。這是在《莊嚴大乘經論》上有這樣的話。「六、能對治故。依大乘經勤修行者，皆能引得無分別智，能正對治一切煩惱，故應信此是佛所說。」這個意思呢，說是小乘佛法裡面修四念處能斷煩惱，能得聖道；大乘裡面，菩薩老在世間上度化眾生，看他也不用功修行，他沒有斷煩惱， 不是！ 「能對治故」， 學習大乘佛法的人， 依大乘經勤修行的人，皆能引得無分別的智慧，沒有執著，不受一切法的無分別的智慧能成就。成就的智慧，「能正對治一切煩惱」，它能夠息滅一切煩惱，所以能得到聖道的。「故應信此是佛所說」，你應該相信是佛說的。這是第六個理由。你不要認為學習大乘佛法的不斷煩惱，不是，他是能斷煩惱的。「七、義異文故。大乘所說意趣甚深，不可隨文而取其義，便生誹謗謂非佛語，是故大乘真是佛說。」這第七段，第七個理由。「義異文故」，大乘佛法裡面所說的這種真理、第一義諦和文是不一樣的。所以大乘佛法常好提倡離文字相，「超越文字是真佛法」，超越一切文字才是真佛法；《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有這句話，超越了文字才是真佛法。這個意思就是你要證悟第一義諦才是佛法，用語言文字去說佛法，那個是個方便，是個前方便而已。大乘所說意趣是特別深奧的，「不可隨文而取其義」， 你不能夠一成不變，一直在文字上打轉而取著於義，這樣子不可以。然後你就生出了誹謗，說這不是佛說的，「謂非佛語」， 不可以這樣子的。 我們讀 《 金剛經 》：「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意思就是這句話。「如筏喻」，「筏喻」就指文字說的。「法尚應捨」，我們用文字就像坐船過河似的，過了河就不用船了；我們用文字作我們的前方便， 要超越文字才能契入第一義諦的， 是這樣意思的。「義異文故。大乘所說意趣甚深，不可隨文而取其義」的，你隨文取其義，你生誹謗，「謂非佛語」，這是不對的。「是故大乘真是佛說」，是佛說的。「如《莊嚴論》頌此義言」，《莊嚴大乘經論》的頌說出這句話。「先不記」，第一個理由是不記；第二個是「俱行」；第三是「非餘境故」；第四是「極成」；「有無有」；「對治」；「異文」是第七。這上面說這是彌勒菩薩說的，聖慈氏菩薩「以七種因，證大乘經真是佛說」。「由此所說諸佛世尊契經諸句，顯於大乘真是佛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