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我們有一位同學寫出來這麼多的智慧的語言,我讀給各位同學聽聽。生:入中論頌的架構是依十地而成,在第六現前地又特別地發揮許多,依破勝數等外道 (破勝論、 數論的外道), 及犢子部等內部之執著為軸。師:犢子部是我們佛教裡面的部派佛教之一,他還是很久的,很久以前就有了。生:是否有些原因?(為什麼會這樣子?)在《攝論》中提到,第六地是以緣起智而親證諸法空性,所以在宗喀巴大師的分科是以宣說緣起真實而分三段說明,初引聖教宣說,次以理成立人法二空。師: 那一段各位應該是讀過, 是增加上去的, 引 〈 十地品 〉,《 華嚴經 ・ 十地品 》 增加上去的。生:後則說所成空性的差別義。這是第一節。現在第二節。第六地能遠離粗相現行的無明,但還有細相的現行。第三段到第七地的慧力,方能遠離細相現行,方能超越二乘行者。因為遠行地菩薩已達純無相觀,能通達如來一切法門,法法無差,是否因為依緣起智有細相現行未超二乘諸原因,才將破斥內外法的論理安排在現前地?師:你這個解釋,你這個想法也有道理。但是外道的邪知邪見,那應該說在初歡喜地,極喜地就破掉了,就破除了,不是到第六地才破除的。生:在月稱菩薩破唯識,最主要皆指依他起,師:是的。生:應該有因為依他破,則圓成實則不立的意味?師:是的。若破依他起,遍計執也不能成立,圓成實也不能成立的意思。在唯識的理論的架構是這樣意思,以依他起為本,然後流轉生死是遍計執,得聖道就是圓成實。所以若沒有依他起,其餘都沒有了。生:又我們時常欲將中觀的緣起有,唯識的依他起相等,無別論題,實只一誤會。師:中論的緣起有和唯識的依他起相等,你不同意嗎?你同意不同意?你不同意這個事情嗎?中論說的緣起有,在我來看,和唯識的依他起是平等的,是無差別。生:但自古久來,中觀唯識的論戰,真唯是彼此誤會而可帶過?師:法尊法師的講記上說:中論的緣起自性空,唯識學者還不懂,還不懂這件事。然後有括弧說是,他真不懂,那是另一個問題,他懂不懂還是另一個問題,那就是不決定。「彼此誤會而可帶過」, 真是這樣嗎? 誤會而帶過嗎?生:雖然唯識宗說識也是因緣有,若以中觀立場而言,自始至終皆是緣起有、自性空而立宗,其能不能質而難問唯識學者:既認為識已是因緣有,根不壞,境界現前,能生作意, 為何單許識能變現根身器界呢?(為什麼單許識 ─ ─ 阿賴耶識)能變現根身器界?)這有沒有不平等之意味?師:那麼說眼識能夠變現根身器界嗎?能不能?恐怕不行。生:其他的法皆須由阿賴耶識變現方成。師:由阿賴耶識變現方成,但是阿賴耶識也不能獨自變現,還要有轉識熏習種子在阿賴耶識,阿賴耶識的種子才能變現,這是互相有連帶關係。如果沒有轉識的熏習,阿賴耶識也不能變現,是這樣子。所以從這裡來說,也應該還是平等。就是大家互相合作,有這件事。不是說你們都沒有,唯獨我一個人就行了! 不是這個意思。若是對唯識的學習不夠深入,而對於中論學習得也不夠深入的話,當然會有一些問題,就會彼此在讀書的時候,唯識學者你學得也不太好,學的也是一知半解,你去看中論的書也就會有很多問題。學習中論也沒有深入學習,對於唯識也沒有深入學習, 中論學者去讀唯識的書,「哦! 依他起自相有。 」 自相有是不對嘛!一定是自性空,哪能自相有呢?這也會有爭論。那麼唯識學者聽說中論會破壞唯識,當然也就會反駁,那麼就會大家有議論,自然是這樣子。當然人與人,智慧高一點的人先等一等,不要著急,等一等!智慧淺薄的人立刻地會伸出拳頭來,就會這樣子,問題就是這樣子。我感覺,他們從什麼網路上拿出來的資料:太虛大師也不同意月稱論師的看法,破唯識他也不同意,他也反駁月稱論師,也有這件事。我的話就說到這裡,各位法師有什麼智慧,我們分享。
問:師父慈悲!剛剛師父有提到,中觀論說緣起有,然後剛剛有講說,中論講的緣起有和唯識的依他起是平等的。我相信這句話大家都同意。那就是說在《入中論》裡頭,就是月稱論師他講說,這個依他起,他是指實有的,這方面好像以唯識的角度來看的話,好像把遍計執和依他起放到一起去了,不單單是指依他起。因為假如說是依他起的話,它剎那生滅,平常凡夫還緣不到。假如說照那個頌裡頭來講的話,又能夠見到青色,又能夠有形狀,這些應該是已經到遍計執了。所以我這樣看就是說,這上面講的破依他起應該是包括了唯識所說的遍計執也在裡頭,是不是這個意思?阿彌陀佛!答:《 中觀論 》 說的緣起有, 在凡夫的分別心, 那也就是遍計執了。《 中觀論 》 說的緣起有,我們看,你有執著的時候那就是自性有。唯識說的依他起,我們凡夫看,那也就是真實有。但是唯識本身說的呢,他說依他起是如幻如化的,它是阿賴耶識所變現的,是如幻如化的,就是不是真實,如夢中境,如水中月,都是不真實嘛!如果這個不真實,是如幻如化的,你還要把它空掉,就是沒有因果了,這個因果不能安立了。所以唯識論說他是惡取空者,是不共住,我和你不共住,要驅逐你!唯識學者會這樣說。但是中觀論說,因緣所生法也是如幻如化的,不是真實的,是如幻如化。宗喀巴大師也說到這件事,這個如幻如化的緣起有的法不可以再說了,不可以再空,不可以再說它是空的。那這個和唯識說的,你不可以說依他起是自相空,這意思不是一樣的嗎?是無差別。那麼為什麼月稱論師說唯識的依他起是真實有?這句話就是你說的,不是唯識學者說的,是中觀論師說的。中觀論師說,唯識的依他起是真實有。當然這句話呢,唯識學者也承認一點,依他起是有,不能說是空,是有,但是它是如幻有,這個地方有點事情,有點衝突。而月稱論師後面那幾句話,大家就是學習中論,不要學習唯識,那個意思就是這個意思,不要學習唯識,只要學習龍樹論,其他不要學,是這個意思。
問:院長慈悲!我這裡想請問一個問題。我這一次在紐約的時候,有一位老和尚他問我說, 現在你們的學校在學什麼? 我說目前在學 《 入中論 》。 他說: 哦! 這一部論很難啊,不好懂。然後他就說你們在學哪個課程。我說目前學校在開這個《入中論 》的課程。他就很訝異說:這一部論是不好懂,很難講也很難懂。他這麼說。現在我回來之後,我聽了帶子之後,我發現到最難懂的就是在第六地,這個現前地的地方。 我在想, 其實唯識也不好懂, 中論也不好懂, 因為這個就是說,「多聞亦難解」, 就像今天所說的,「多聞亦難解」。我再請問院長就是說,我們現在學《中論》的話,是不是說要先把唯識能夠搞得很清楚再來學中論,是不是應該這樣子做基礎會好一點?還是說我們先學好《 中論 》, 再來學唯識? 等於說這兩種, 哪一種是我們對學唯識會有幫助, 或是說學《中論》有幫助?不然的話,這樣的話,唯識也不是很明白,中論也不是很明白,當這兩種論都現前在講的時候會有撞擊,不能釐清楚,就是說他真正的那個撞擊的地方在哪裡?答:我們現在的學習的次第,是先學唯識,後學中論。我們今天這個課程的安排是這樣。若我個人的次第,我是先學中論,而後才學唯識的。我認為這兩個次第都可以,先學中論後學唯識,先學唯識後學中論都可以,可以隨個人的意。問:那就是說,你要在中論很清楚的時候再來學唯識的話,唯識也會更清楚?答:是的。問:假如說兩者都不是很清楚的時候,學起來的確是辛苦?答:是的。這個就是要努力。我們佛學院沒能夠安排很多的課程,我們只是講這一堂,目的就是給你時間溫習,講完了你要拿出時間繼續溫習,對它能夠有深入的認識。如果安排的課程多,你沒有時間溫習。所以為了有時間溫習,不安排很多的課程,目的是這樣子。但是我感覺,我這個意思,好像白費心機,好像各位同學沒有這樣意思。也可能有的同學是用心地溫習了,有的同學沒有溫習。我就按各位同學回講我就聽出來,這一次回講他講得過得去,有一次讓他講他就講不來了,那就是他沒溫習,就是這樣子嘛。他沒有時間,他不溫習,他把時間作別的用了, 沒能正式地學習 《 瑜伽師地論 》。學習中論也好,你剛才說的我同意,學習中論也不是容易懂,學習唯識也不是容易懂。但是如果你在其他的佛學院,你學過多少年,你初級班畢業,或者高級班畢業,你學了六七年,然後再開始學習《 瑜伽師地論 》,應該可以明白多少,不會說是還是迷迷糊糊的,應該是明白。若是你沒有住過佛學院,你一點佛學基礎沒有,你來學習,有的地方還是應該明白,但是有的地方就可能會有一點困難。但是你若能拿出來時間溫習,或者有些地方可以參考,同學之間彼此可以參考。我們也講一個半鐘頭,又留出來半小時的討論,也就是為了這件事,問題也應該是解決了。就是你要用功,你不用功這件事不行。這件事,只要你多少地注意佛法的內容,你就會知道,中觀這個學派和唯識學派,這在佛法裡面是兩個非常重要的學派,所以這兩個學派都應該學。你歡喜哪個學派是你的自由,但是都應該學,這是一個說法。第二個說法,不管是中觀也好,唯識也好,都是說生死緣起和涅槃緣起,就是說這兩件事。所以你若能夠明白生死緣起是怎麼回事,涅槃緣起怎麼回事,你要注意這件事。唯識怎麼講,中觀怎麼講,你要注意,那也不是什麼難懂的事情,就會明白。這是第二。第三,小乘佛教也說生死的緣起、涅槃的緣起,大乘佛教也是說生死緣起和涅槃緣起, 也是這樣子說。《 瑜伽師地論 》 的 〈 聲聞地 〉 和 〈 修所成地 〉, 那就說的小乘佛教的這兩個緣起。 若 〈 菩薩地 〉, 那就是說大乘佛教的兩種緣起了。 所以就是在這方面你要注意,你就會知道多少。如果你不注意,不注意,我是學過,說是你在法雲寺佛學院參學幹什麼,學什麼課程?我學什麼什麼。但是你沒用功,都是迷迷糊糊的、一知半解的,你說不出來一個一二三四五來,你說不出來。生死緣起是怎麼回事?你說給我聽聽。你不敢說,不敢說。那天我說到一個問題,就是這個尋伺,有尋有伺地,無尋唯伺地,無尋無伺地,這個尋伺就是搞不清楚,不容易搞得明白,不容易。但是現在在我個人來說呢, 學習了 〈 聲聞地 〉, 學習 《 瑜伽師地論 》 有尋有伺地那三地以後, 當時對那個解釋也還有一點迷迷糊糊的。但是後來我常想這件事(這個事我沒有懂,我就常想), 後來有其他的因緣的刺激, 也可以說用這個字 — — 刺激, 加上讀書, 我忽然間,我自己心裡面我認為我明白了。是不容易,就是一個名詞你搞清楚是不容易。但是最重要的生死緣起怎麼回事,涅槃緣起怎麼回事,一定要搞通!就是你要努力,有時間要閱讀,加上靜坐的思惟。靜坐思惟,會幫助你深入地理解。但是你靜坐的時候不願意思惟,那就不行。你只是在文字上看一看,找個參考書看一看,也是能明白,但是不一定。若是深入地思惟,文字上的思惟可能沒有懂,靜坐的思惟可能就通了。它有這回事情。但是我發覺,當然有的人會思惟,有的人不願意思惟,就感覺好像──我就不歡喜嘛。不必說理由的,我就不歡喜。那也無可奈何!問:有時候那一段文不能懂的話,在思惟上面也是會思惟不起來,甚至也會思惟是錯誤的。答:是的。思惟有一個什麼好處呢?我不懂的地方更明顯。你若沒有思惟,究竟哪裡不懂你說不清楚。因為你們提出問題,有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你究竟是哪個地方不懂,你沒有說清楚,有這種情形。但是你若思惟的時候,也可能這個問題過去了,通過了,懂了。也可能沒有懂,沒有懂,但是究竟哪個地方不懂,你自己清楚我這個地方不懂。能把自己不明白的地方,明白地把它表示出來,那還是要有點智慧的。所以那位老法師說的話也是對, 這個 《 入中論 》, 第六現前地這裡, 破這個外道和破唯識的地方,這些地方麻煩一點。問:他說如果沒有把唯識搞懂的話,要讀《中觀》是很辛苦的。是不是這樣子說?答:那不見得,這個我不同意。我不懂唯識,我可以學中觀,可以學。因為現在學習唯識也好,學習中觀也好,有一個便宜,就是參考書多。學習中觀,參考書也是多。 你若沒有印老的 《 中觀論頌講記 》, 那就是困難。 但是古代的嘉祥大師 《 中觀論疏 》、《 百論疏 》、《 十二門論疏 》, 他都有, 還是很重要的, 可以學習, 他能使令你明白那個道理。我的學習的次第, 我是先學習印老的 《 中觀論頌講記 》, 我看了多少遍, 不懂。但是後來看嘉祥疏,心裡有個:哦!是這樣子。再回頭看印老的講記,一看就明白,明白這個意思。當然這個明白是我自己說,我自己說我明白,是不是真明白那是另一個問題了。學習唯識呢,你不學習中論,先學習唯識也可以,也是可以的。我在大前年,我到過廈門閩南佛學院去,其中一位同學在談話中,我知道北京的中國佛學院,法源寺那個中國佛學院,是在一九五六年開學,第一次,在文革之前,那時候開學。這位同學是正果老法師的徒弟,正果老法師叫他學唯識。他說那個情形呢,那個時候的中國佛學院唯識學者多,學習唯識的人多。學習中觀的也是有,法尊法師是中觀學者。看出來觀空法師他就是唯識學者,他是唯識學者。當時的唯識學者多,中觀學者也有,但是沒有唯識學者多。而這些唯識學者現在可能一個都沒有,統統都死掉了,都故世了。中觀學者法尊法師也不在了,現在就剩印順老法師他在。後期的我們現在不知道,不知道誰是唯識學者,誰是中觀學者。如果我們的同學肯努力,你是唯識學者,你是中觀學者。如果你不努力,我學是學過,但是不可以,你不敢稱你是唯識學者,你不敢說。叫你寫一篇文章介紹唯識,你不敢寫。參考書就擺在這裡讓你寫,你不敢寫,因為你搞不清楚。你若努力,知道東西南北的方向,那時候你要寫,有參考書就可以寫;若不努力,不行。我以前說過一句話,我講《維摩詰所說經》的時候,我當時心裡面很急,要再學習《 攝大乘論 》,學習《 維摩詰經 》的時候我心裡有這個感覺,要再學習《 攝大乘論 》。 就是要不斷地重複, 不是說 「我學過, 我都講過」, 那都不算數。 你要認真地再重新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