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 昨天有同學的問題沒有回答。「見自室壁有蛇居, 云此無象除其怖」。(師: 這個譬喻是很好,是這樣子。)印象中小乘破我執證聖果,但法執沒有破,是因色受想行識尚在?答:大乘佛教也修我空觀、也修法空觀,所以這個空觀現前的時候,一切法都不現前了,色受想行識不可得,一切法都不現。小乘只是修我空觀,修我空觀這句話是應該這麼說,就是學《阿含經》的小乘學者,他修四念處、修毗缽舍那觀時修我空觀,是這樣。如果學習《般若經》的,沒有發無上菩提心的小乘佛教學者,那有可能修我空觀,也修法空觀的。問:小乘的破我執(這位同學是懂得日文,必是。我小時候是滿洲國,也學過一點日文, 所以你寫這個字我就這麼讀), 也破色受想行識嗎?答: 小乘的破我執, 像剛才說那個 「見自室壁有蛇居, 云此無象除其怖」, 只是觀色受想行識以外我不可得,你若這樣子觀就有這個問題,就是「見自室壁有蛇居,云此無象除其怖」, 就是這樣意思了。 但是小乘佛教學者不是這樣修無我觀的,是觀察色受想行識是無常、苦、不淨、無我,修四念處。修四念處,是在色受想行識上修,那就是這個室壁不是除象,不是沒有象除怖,而是除室壁裡面那個蛇,是滅除這個蛇而沒有怖的,是這樣意思了。所以小乘破我執,是觀察色受想行識五蘊是無常的,是不淨,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這樣子就不是那個「見自室壁有蛇居,云此無象
,不是這個意思了。這樣子他也是破色受想行識,但是是用無常義破的,而不是用自性空破的。用無常義破,那麼這個色受想行識它是有,是無常的、是敗壞的, 但是它還在。 因為你這個業力還在, 你的色受想行識 ⋯⋯, 色受想行識是你的果報。你那個業還在的時候,這個果報還在;你得聖道了,得阿羅漢了,這個色受想行識還在,是這麼回事。但是他也是觀察我空,我空裡面色受想行識不可得。但是他若是出觀的時候,出觀不一定是出定。你入定的時候,觀我空,離一切分別相,你心裡無分別。但是也可以有分別,有分別但是還是在定裡面,這還是一個出定、一個出觀,還是有一點差別的。說是「小乘破我執,也破色受想行識嗎?」也是破,但是破得不究竟。天台智者大師說過,阿羅漢也不是很執著色受想行識的,但是色受想行識還是在的,不能和大菩薩相比。小乘也破色受想行識,也是破,破得不究竟就是。問: 若否 (若不是這樣的話), 那小乘是如何證我空觀呢?答:當然就是這樣子,修四念處嘛! 觀色受想行識,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就是這樣子觀,就是這樣修我空觀。修了我空觀,初開始,煖、頂、忍、世第一的時候,到初果,是破分別我執。由初果繼續修四念處,就破俱生我執,就是破他貪瞋癡的煩惱。到阿羅漢的時候,愛見煩惱都清淨了,就得阿羅漢道,是這樣意思。若是我們修止觀的時候,說是你不觀察色受想行識是不淨,你不觀察色受想行識是無常、無我,你觀察色受想行識之外,說那個我不可得,這樣就不行,這樣你不能破除煩惱。昨天也是講過,你不能破煩惱。而那個我執也不能破,愛也不能破,那還是不能得聖道,是這個意思。我以前說過,我現在又要重複。你修我空觀還能滅罪的,你思惟我不可得,就是修四念處了,修四念處能滅罪;還能得聖道,也能滅罪,在得聖道之前還能滅罪的。所以你不妨修奢摩他,你先修奢摩他的止看看怎麼樣。如果實在是修不來就先修觀,觀察色受想行識是不淨,修不淨觀。我頭幾天在北院,我也和各位同學說過,不管你出家多久,都修不淨觀。修不淨觀呢,你把那個不淨觀的文背下來,背下來就思惟,這麼修不淨觀。
問:阿彌陀佛!院長慈悲!我想要問一個很不專業的問題。就是講到境界的高低,我想到那個聖者的智慧分成根本智和後得智,天台宗說的即空即假即中這樣的境界,他可不可能是在那個,也就是後得智、如量智這樣的程度上說的?答:智者大師說的這個,應該包括根本智、如量智說的,不只是如量智。問:因為沒有根本智就不可能有如量智。答:是的。問:可不可能是這樣子,如果說依著這個,一般就是先從空性去契入的要先證得了,(這是我個人的分別), 就是說要先證得那個根本無分別智, 所以重點都放在這裡。但是有些大德他的解說就是先超越了這樣的程度,安立得高一點這樣子?可不可能?答:我剛才說的話,古代的大德是有這種事情,就是我講的比你高,有這種意思。但是智者大師說一心三觀, 說是包括根本智、 如量智 (後得智), 根本智和後得智是聖人,修三觀是凡夫。凡夫修三觀成功了的時候得根本智、得後得智,得如理智、得如量智。問:同時嗎?答:應該是有前後,因為初開始是有前後的。要到第五難勝地才能夠同時,不能一開始就同時。智者大師說修三觀,我讀這個《摩訶止觀》看,也不是很難修,也不是難修,也是可以修的,就是你觀一切法自性空。不過智者大師說的無自性、無他性、無共性、無無因性,一切法是空的。但是一切法還是有的,「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 亦名為假名」, 還是有。 但是空也不可得、 有也不可得呢, 就是中觀。他這麼講。在修三觀上看不出來有真常的味道,看不出來的。智者大師講生死的緣起的時候,有真常在裡面。但是修止觀的時候,不見有真常。他修中觀的時候,修次第三觀,修中觀的時候,那個所緣境是什麼呢?就是你所得的那個空假的智慧,得到畢竟空的智慧,觀一切法假有的這個智慧。這個智慧也是因緣有的,因緣有的就是自性空,這就是空也不可得、假也不可得,那叫做中觀。他一直地用《中觀論》的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不無因生,一直用這個空來觀。頭一個階段次第三觀,修空觀的時候,他以第六識為所緣境,觀察它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不無因生,是空無所有的。等到這個空觀修成了,然後才修假觀,一切法是因緣有。不過智者大師那個地方有深義。因緣有,都是假的,一切法、十法界都是假的。這個假觀修成了的時候,假觀有從空出假的意思,普度眾生,眾生也是假的,一切法都是假的。然後修中觀的時候,空的智慧和假有的智慧也都是因緣有的,也都是畢竟空寂的, 空也不可得、 假也不可得,「雙寂雙照」, 叫做中觀。 他這樣的空假中三觀,不感覺到有真常的味道。所以印順老法師是大智慧,他說天台智者大師說那個三觀是近乎 《 中觀論 》, 看不出來有真常的味道。《摩訶止觀》也有單行本,你可以讀一讀嘛!但是我讀智者大師的《維摩詰所說經疏 》, 智者大師是真常論者。問:聽這樣說的話,我們如果修假觀的話,是隨順空觀而修,先是以空觀為主。答:先空次假後中,這是次第三觀。若一心三觀不是的,一心三觀是即空即假即中。問:這個即空即假即中,是已經有了證量的人才可以這樣修?答:不是,就是凡夫,那就是利根人。
問:第二個問題,就像昨天提出的問題,我們一般人在小的時候聽到有一個名字,然後有這個身體,把它串聯起來,在一般的日常活動當中就覺得這個就是我。然後長大了以後,在人與人之間相對應的關係上,慢慢地了解了自己的相狀,身高、能力等等,然後塑造這個我,然後在一些利害得失裡頭就這樣子打轉。因為沒有佛法的知識,所以不會這樣去觀察。一叫這個人的名字呢,就會覺得會叫別人的名字,或說出其他任何事物的名字,就會透過名字認為那是真實的,有這樣的概念在心裡頭。今天在上課的時候,聽這個課的內容讓我想到這樣的情況,其實要破除的這個東西,是我們內心的這個概念,或者也可以說是一種直覺。我聽到比方叫清如法師,一提到這個名字呢,我就認為有一個真實的實體他叫做清如法師,他的相狀等等。但是透過對於緣起性空正義的了解,破除了這樣的概念,但是不破除這樣的法,他在緣起法上他還是有他的因果關係。可不可以這樣說?答:我們沒有學習宗教的人,也是有我、我所執。有我、我所執,它不深刻,在因緣生法上執著我、 我所。「因緣所生法, 我說即是空」, 都是可以破了。 但是印度的外道所執著的我是更深一層,就是那個我是非因緣有的一個體性叫做我,那個情形又不同。不是說我在社會上有什麼事業的成就,不是那上的我,不是。所有的一切眾生都有那個常恆住、那個真常的我,那不在乎你有沒有成就,不在乎你的事業有沒有成就,那就不一樣了。那個我比較深一點,深義一點。若是我們稍稍地讀過一點經論,然後不多讀經論,靜坐的時候有可能會又生出來一個我,又生出一個我來。我也講過,我們初開始學習唯識的時候,說末那識執著阿賴耶識的見分是我,只是憑記憶力這麼想像那件事,究竟怎麼回事也是模糊不清的。但是若多靜坐呢,你若在靜坐上有點成就的時候,這個地方你就⋯⋯,你剛才說串聯,就會串聯起來,「哦! 這個是我! 」就會這樣想,那又不同了,那和外道說那個我又不同,又不一樣。生:阿彌陀佛!
你若多靜坐的時候,常常靜坐的時候,一個是對於教義方面理解得會深刻一點。這是一個現象。第二種情形,對於經論裡面說到的煩惱,你也會明白得更顯著一點,說這個煩惱。說什麼是我煩惱,你的理解和你沒有靜坐的時候不同,不一樣,也會理解得深刻一點。若是你完全不靜坐,心裡面老是散散漫漫的,那都是表面上一點意思,你理解得不深刻。我以前在《瑜伽師地論.有尋有伺地》那個地方,講那個尋伺,我想要拿一點時間再看看那個筆錄,再看看我以前怎麼講的(我看了一段的時候,沒看完就有事情,
。但是現在我的心情,那個尋伺是有一個講法。我在講《 入中論 》,在加州講《入中論》的時候提過,我現在也忘記我究竟怎麼講的,也忘記。可是我現在心裡面有個解釋法,有一個解釋的,可能和我以前講〈有尋有伺地〉那個時候講的不一樣。我在台灣,台中縣太平鄉佛恩寺那裡打禪七的時候,在小參的時候有一個法師,是個比丘,他說出來這件事。他說這個尋伺是定外修觀,不能定內修觀。我說是什麼理由呢?他說他跟帕奧禪師學過禪,他說因為定內沒有尋伺,所以不能修觀,他說出個理由來。為什麼定內不能修觀? 定內是沒有尋伺,所以不能修觀,他說出個理由來。但是當時,那時候我已經有了分別心,我不同意,我不同意這個帕奧禪師的解釋。你看,我現在坦白我自己這個醜陋。我出家,現在應該五十幾年,我五十幾年,我很少這一天沒有看書的,我對這個尋伺不知道。我就是在這個《瑜伽師地論.有尋有伺地》講到那個地方的時候,我看這個《披尋記》我也看不懂,他說的話我也不是太明白。而我講的時候,我現在回想,也不是太明白。我學習佛法這麼多年,你看我這個笨到什麼程度,還是不知,講不清楚。但是現在有一點意思,由於在佛恩寺,那個小參的時候他提出這句話,我加以分別,我現在講的要比以前講的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