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據我所知，大小乘均有修習人法二空，唯聲聞先破我空再破法空，菩薩則由法空證入我空，是這樣的嗎？答：你這是提出這樣的問題。在我所知道的，小乘佛法，小乘佛教學者他只說觀我空的觀法，對於是破法空、破法執的這個法門，小乘佛教學者似乎沒有，沒有修這樣的觀。若是小乘佛教學者學習大乘佛法，那他可能進一步地學習法空，若是只是學習小乘佛教，似乎沒有學習法空這件事。我在《瑜伽師地論》的〈聲聞地〉裡邊，聲聞地就是小乘佛教的道次第，那上面也只是學習我空，觀我空，破我執，沒有說觀法空。可是天台智者大師又說出一句話來，他說阿羅漢只是破我執、觀我空，但是得阿羅漢道，對於一切法的執著也不會像凡夫那樣子，智者大師就說到這裡。 若是我在學習這個 《 阿含經 》，《 雜阿含經 》 裡邊也有法空的意思， 但是小乘佛教學者就沒有提這件事，只是說觀我空，沒有說觀法空這件事。「菩薩則由法空證入我空，是這樣的嗎？」菩薩則由法空證入我空，應該是有這樣的次第。但是我們從學這《入中論》呢，它是先說法空，而後說我空。但是在修學聖道的次第上講，好像也是先觀我空，然後再觀法空，有這個意思。《瑜伽師地論 》這個三三昧，第一個三昧是空三昧，第二無願三昧，第三是無相三昧。空三昧就是觀我空，觀察我不可得叫做空三昧；那個無相三昧放在後面，無相三昧就是法空。它是先觀我空，後觀法空的。這個《入中論》後面也提到這個問題，什麼叫做我空？什麼叫做法空？就是自性執，自性，破自性執這就是我空，這也就是法空。若這樣說呢，那就是同時的了，觀我也是自性空，觀法也是自性空，無差別相。這樣講就是同時的，但是同時也不妨還是有先後，就是觀察這個身體，這個色受想行識裡面我不可得，然後再觀察色受想行識不可得，那麼就是我也空，法也空，也可以這樣。但是修行人，你若常常地修止觀，先觀法空也是可以，然後再觀我空也是可以。這個先觀法空，然後再觀我空，如果你學習大乘佛法，觀察一切法自性空，可能沒有問題。但是若不是這樣學習，觀一切法空，再觀我空，可能有困難，可能有困難的。就是什麼呢？觀察色受想行識都是自性空，都不可得了，這個時候就是一切法都不可得，不可得的時候，知道一切法空那個它在那裡，那個是誰？如果若執著那就是我，你可能願意保護這個，而不願意觀察它是空，有可能會有這件事，那就觀我空觀不來了。除非你相信唯識的法門，唯識說是有次第緣、等無間緣。等無間緣那裡面就說是，這個色受想行識，識是有，但是它不是常恆住，它是有剎那滅的，那個等無間緣就是這個意思。所以唯識觀察對於心的執著，心是四緣，其中一個等無間緣，心就是有剎那剎那生滅的，不執著心是常恆住的，是真實有的。這個《入中論》的作者偏就說唯識執著這個心是真實有的，我也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講。但是若是你先觀一切法空，就可能觀察這一念心是靈明的、是常住不滅的，這個非常好，怎麼可以去掉它呢，怎麼可以不要呢？所以可能修我空有困難。這樣子呢，要先觀我空，就是剎那剎那生滅的色受想行識裡面沒有一個不生滅的我，我沒有，但是色受想行識還是有，這樣子你可能會容易修我空。
問：歸依的真意是什麼？可不可能歸依多位師父，還是只能歸依一位？答：歸依，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歸依佛我們知道，歸依釋迦牟尼佛，也是歸依阿彌陀佛，也是歸依阿閦佛，歸依藥師佛，歸依十方三世一切佛，不是歸依一位佛。歸依法，歸依法是什麼？就是涅槃，就是第一義諦，歸依法是歸依涅槃。什麼叫做法？就是涅槃，就是第一義諦名之為法。那麼歸依僧是誰？歸依僧就是文殊菩薩、普賢菩薩、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維摩詰居士也是菩薩，維摩詰菩薩，乃至這一切初地、二地乃至第十地，這一切入聖位的大菩薩都是僧。小乘佛教的這一切初果、二果、三果、四果阿羅漢，尊者舍利弗、目犍連尊者、摩訶迦葉尊者，這些大阿羅漢都是僧。就是歸依這一切僧，不是說歸依哪一個法師，不是這個意思，不是。在文相上來說，歸依僧是聖僧，不是凡夫僧，是這樣講的。聖僧裡邊有僧有俗。在家居士，這個人是在家居士，他可能是一個男居士，也可能女居士，他可能有家庭生活，但是他是聖人，那也是所歸依的僧。你在家居士若是聖人，也在歸依的這個範圍內的。在文義的表面上，聖才是所歸依的，不是凡夫。所以有的在家居士學佛幾十年了， 然後說：「我歸依佛、 歸依法， 我不歸依僧！ 」 是有問題，這個在家居士有問題，是有問題的。你不歸依文殊菩薩、普賢菩薩，你不歸依觀世音菩薩啊？這個在家居士有問題啊，有什麼問題？就是不肯學習佛法，對於佛法學習得不夠，所以就有這個問題。不是歸依哪一個法師，不是那麼說。但是頭幾天我曾經說過，我曾經說一個問題。我們從這些阿羅漢的故事，我們發覺一件事，若在佛法裡邊肯栽培善根，他現在還是凡夫，但是將來一定得聖道，那麼他將來還是僧，他將來一定會得聖道，所以也不要輕視，所以也可以在歸依之內，就是他將來，他是未來僧，可以這麼講。若是你觀想他，他是僧寶，無量劫就是一剎那，你若是觀察法性的道理的時候，會有這樣的感覺。說無量劫，我們認為，譬如說是我們上課、坐禪的時候，禪七的功課表，這一支香坐一個鐘頭，但是我坐半小時腿痛了，我希望那個维那趕快開靜，怎麼這麼長？半小時？其實你若是證入法性的時候，一剎那就是無量劫，無量劫就是一剎那，這裡面有這件事的。所以說是我們歸依僧，表面上的道理就是佛法僧都是聖境，沒有凡夫在內的， 所以沒有你問的這個問題：「可不可能歸依多位師父？ 還是只是能歸依一位？」沒有這個問題。但是可以多次地歸依。我現在有因緣歸依，將來有因緣還是可以歸依， 就是我多歸依。 我們可以天天歸依， 我們天天做功課的時候，「自歸依佛，當願眾生，體解大道，發無上心；自歸依法，當願眾生，深入經藏，智慧如海；自歸依僧，當願眾生，統理大眾，一切無礙。」我天天，午前念，午後還可以念，今天念、明天念，天天可以念，那就是歸依了。當然你應該作如是觀，不要只是念那個文，不行。你要念文裡面的義，現在是我在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是這樣意思。
問：佛家說空，放下煩惱，但人生中有許多事，諸如家庭的責任、子女的義務，忙忙碌碌，如何用佛的哲理尋到平和心境及人生真理？答：這個話你說得有道理。你已經組織了家庭，你就要盡責任，半路你跑了，這不合道理，這是這樣子嘛！ 但是這件事，諸如家庭的責任、子女的義務 ⋯⋯。那個誰，你看那 《 影塵回憶錄 》， 你看過嗎？ 倓老法師他出家的時候， 他心裡想： 哎呀！我若出家，我的老婆可能會嫁人了，嫁給別人。別人的老婆有可能會嫁人，我的老婆也可以嫁人嘛，所以這個事可以放下，可以出家。說是我的兒女很小，我若一出家了，他就變成乞丐了，這個事不好，他小，我應該撫養他。後來一想呢，別人的子女，譬如說他的父親，他那兒女是五六歲、六七歲，一口氣不來就死掉了，那就沒有人照顧他的兒女，變成乞丐了；說別人的兒女變成乞丐，我的兒女也可以變成乞丐的，所以也可以出家！我們總是向圓滿地想，向圓滿想也是對的，但是有的時候它是不容許你的，不容許那麼圓滿的。但是若是我們出家的時候：哎呀！這樣是不圓滿，我沒有盡義務，所以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就可以這樣子。我曾經說過，一個年紀大的母親， 我問她 （這不是聽人說）， 我就當面問她， 我說：「你女兒改嫁了， 同人家結婚了，不能在這個地區住，你是在美國，她跑到台灣去了。那你女兒就得離開你到台灣去，妳心裡怎麼樣？ 」她說：「我心裡感覺不舒服，我女兒這麼老遠走了，心裡不舒服。 」 但是我說：「妳能反對嗎？ 」 說：「不能反對， 是不能反對。 」 說是：「若出家呢？ 」「我反對， 我反對去出家！ 」 這就是可以提出來了， 可以提出來。那這件事你說是合理、是不合理？就是這樣子，怎麼叫做合理？怎麼叫做不合理？就說我們釋迦牟尼佛出家，道理也是這樣子。淨飯王希望他不要出家，就找了很多的美女來困住他，但是還是要出家。他也是有兒，羅睺羅。我們在《佛本行集經》上看，悉達多太子出家那一年，羅睺羅兩歲，當然耶輸陀羅年紀也不大嘛，悉達多太子還是出家，其他事情統統都放下。等到成道六年以後回來，成道六年以後，出家的時候修六年苦行，然後在菩提樹下修緣起觀成佛了，這是六年。又六年，就是十二歲，兩個六就是十二，再加二，十四歲，佛陀回到祖國去拜見父王，那時候羅睺羅十四歲，應該這麼大了。反正這件事，悉達多太子這時候出家，在人情上也是講不過去的，人情上也照樣講不過去，那麼佛陀就不管這些事情，就是要出家了。那對不對呢？你說對不對？說是一定要，你這上說：有家庭的責任、子女的義務，若這樣想，那佛陀不能出家，那就是這樣子。「如何用佛的哲理，尋到平和心境及人生真理？」這樣子永久也不能夠得聖道， 你若一心要求人情的圓滿， 聖道的事情是不要談。 你到 office 去工作八小時然後回家，說我不回家，我到那地方去打禪七，這也不合乎人情，人情上也不合，也是不合的。人情不合，那麼一定要合乎人情，這個禪七不要參加。所有的這些，那個地方打佛七我去參加，也不能參加，那你就永久在生死裡流轉，不能得解脫的。但這件事我在想，好像那天我也說過吧，佛陀的意思，就是在人情上有點欠缺，有點抱歉，不是妻子、兒女，對父母也是有一點對不起的。對不起，但是你出家修行聖道成功了以後報父母恩，所有對不住的人都可以補償。我對不住你，但是你成了聖道知道，誰是你父親，誰是你母親，誰是你的兒，誰是你的妻，誰是你的朋友， 都知道， 都認識， 認識， 這時候去報答他的恩德，「我以前對不住你， 現在補上」， 就是這樣辦， 就是這樣子。 你要求圓滿， 要求圓滿這就不要談這事了，就是永久在生死裡流轉，就是這樣子。
問：曾經有一位耶和華見證人的基督徒向我傳基督教義，我告訴他信佛教。於是他去找了一本佛教書閱讀，然後他對我說這麼簡單的一個故事，印度王子出家的事情，在他的心目中如何與《聖經》從上帝創造萬物的開始相比？自然他並不了解佛法的深義。你昨日提到閱讀《聖經》一事，感覺教義十分簡單，不知你花了多少時間研讀《聖經》？畢竟這也是一部流傳數千年的經典。答：這個事情，世間上事情，你願意把這件事用深意來解釋也可以。他說得很簡單，你用深意解釋也是可以。說這件事講得很深，但是用淺的意思解釋也是可以。這樣說， 我說它淺， 那麼你也可以說它是深， 都是可以。 但是我說它是淺，「當然你是佛教徒，你就是輕視《 聖經 》」，你這麼解釋也是可以。但是頭幾年，在灣區，有一位叫梅冠香？這是我和他當面講話，他就是說耶穌在那裡傳道，就是一個碼頭，那裡都是些沒有讀過書的人，講這樣的教義。他這個意思和我的意思說法相同了，就是它們都是很淺薄的。他從什麼地方相信佛法？他是相信天主教的，為何他棄捨了天主教呢？他說佛教說這個劫，他從這個地方開始覺悟佛法有深意。佛法的劫，說是一個鳥，這裡有一個城，有四十里，或者是八十里一個城，裡面都是穀，裝的穀。一百年從那邊來一個鳥叼一粒走，一百年來以後叼個穀。這樣子把這個城，四十里方圓的城的穀都叼盡了，這個劫還沒完。他是電機系主任，但是他的數學也是了不起，把這個數算出來了，合乎科學家的說法。他說天主教說的那個數不對，不符合，不符合科學。從這裡他就對佛法有興趣。他的說法呢，也認為基督教淺，不如佛教有深意。他是上海人，小時候在上海。他的家人也信基督教，他做了大學教授，在 Berkeley 的大學教授，那個時候我看他，五六十歲有了。那麼他對於《聖經》可能是很熟悉，他有這個想法。我也聽過一些相信基督教的人，對《聖經》很熟的，也說出來多少條多少條都不合道理。可以看看印順老法師《 上帝愛世人 》那篇文章，印順老法師有解釋，你們可以看《 我的宗教觀 》， 在那裡。
問：請問拜經懺有滅罪的效果，那麼參加如此殊勝的法會，法師講解我空與法空的精闢見解， 回家後法語不斷在腦海現起 ⋯⋯， 請問是不是聽聞、 思惟及參加法會滅罪的現象？答：我們從表面上看，學習佛法是開智慧，端正我們的思想，是有這個作用。我們若開了智慧，從智慧裡邊會出現種種功德，是有這樣意思。我們拜懺是滅罪，是有滅罪，也可能會開智慧。就是也應該學習佛法，也應該拜懺，也可以念陀羅尼咒，這些佛教的法門都是好，都可以學習。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也是好，就是佛教所有流行的法門都是好，你的因緣適合都應該學習，就是這樣說比較好。
願以此功德，普及於一切，我等與眾生，皆共成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