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師父!讀月稱論師跟唯識宗的辯論,這樣讀之後,跟您有一些不同的理解,請師父指教。看起來月稱論師和唯識所辯論的要點,並不是說唯識所說的毫無道理,而是說唯識它用來 ⋯⋯,並不是唯識本身自相矛盾。因為如果本身自相矛盾的話,這是一個錯誤,那唯識沒有這個問題。月稱論師要跟唯識辯論的是,它這個沒有兩宗彼此極成。就是說唯識用來承認外境沒有這個道理,這不是唯一可能的理論,所以月稱論師跟他辯論。你說用夢境來證明外境沒有,那我也可以說從夢境證明,也可以用來證明外境是有的。所以唯識提出來是一個可能的理論, 但是不是 ⋯⋯, 英文說叫 beyond reasonabledoubt , 有沒有一個合理的懷疑? 所以月稱論師就跟他這樣辯論。你舉的這個例子可以有不同的解釋,不一定是要用夢喻就可以承認外境是沒有,這就是他一個主要辯論的焦點。所以他後面一直都在辯論,你說種子,我現在還沒有承認是不是說外境沒有,你用種子,本身來講是自圓其說,但是在別人來講他就未必一定要同意你,所以我覺得這個是他爭論的要點。中觀呢,中觀就沒有這個問題,所以中觀的理論是比較圓滿,就是中觀所說的是 beyond reasonable doubt , 你沒有合理的懷疑。答:後面的文我讀過,由前面的文到後面的文看出來,我剛才說過,就是他認為唯識學者執著有自性,執著有自性就有困難,那就變成和外道一樣,就是由他生,他是這個意思。若是沒有這個誤會的話,唯識說的道理也是因緣有,那就沒有執著,就沒有這個問題了。問:這個地方也有問題。答:前後的文,我看主要就是這麼一點。其他的,那就是因為辨別而引起來的幾句話,引起來幾句話當然那是小事,主要的辯論的焦點就是這一點,就是執著有自性而中論學者不同意,是這麼意思。問: 那種子六義裡面說, 種子的一個意義是 「引自果」, 這個引自果就中觀來看, 看起來就是有中觀的自性的意義。答:這個「種子」是唯識學者安立這個名字叫做種子,當然可能與其他學派也有關係。如果不用這個名字,中論學者的名字就是業力,就是業力。中論學者也是由業力去感果,那麼唯識學者說種子是感果,其實是名字不同。名字不同,但是說種子我們可能會容易明白一點。比如說我們種的植物,由種子的栽培,後來開花結果。說我們造業的時候就栽培了種子,種子逐漸逐漸增長成熟得果報,這裡面有一個譬喻的意思,是表示這個意思。的確是這樣子,中論學者認為唯識學者有自性執。說是依他起是自相有,正好是被中論學者抓住了,自相有是錯誤的,不應該執著有自相有,因為緣起有是沒有自性的嘛,怎麼可以執著有自相有?但是唯識學者那個自相有實在就是緣起有,並不是非因緣有的叫做自相有,所以也沒有衝突。至於說是犯了不極成過,當然因明上這句話也是它有它的道理。但是兩個相對辯論的時候,我能同意你的見解嗎?不可能是同意,同意了何必辯論?就不需要辯論了。我的感覺呢,《 中觀論 》 的理論是圓滿, 的確是圓滿。 天台智者大師也是讚歎龍樹的理論好, 修止觀直接了當,「因緣所生法, 我說即是空」, 就到第一義諦了。唯識的理論比較微細了一點,它說得微細,就和中觀不同。所以學習唯識的人,他若是有這樣的歡喜心深入地學習,他不會向《中觀論》投降的,不會的,他不會投降。但是中觀學者也不會向唯識學者投降,也不會。我在台灣的時候遇見一個喇嘛,我向他提出一個問題。我是向他提出個問題。因為我在北京遇見一個韓鏡清,是唯識學者這個人,他說藏文的藏經裡邊,還有多少種很重要的唯識的書, 他勸我學藏文, 把它翻譯過來。 我說:「我年紀大了,不能辦這件事。」他說:「我比你年紀大,我還學習啊! 」那麼我從這裡,因為我不懂藏文嘛,我也可以看見翻譯過來的漢文的西藏的藏經目錄,但是就這麼一看一過,也沒有詳細注意。但是聽了韓鏡清說這句話呢,我就注意了,的確是有幾種沒有翻成漢文。那麼到了台灣的時候我遇見一個喇嘛,我就提出這個問題, 我說:「這個藏文裡面的藏經還有多少種唯識的著作沒有翻成漢文? 為什麼這些漢文的學者,漢文佛教的學者到西藏去學習藏文的佛教,翻譯的時候這些竟是放在那裡不翻譯過來, 這怎麼回事呢? 」 那麼這個喇嘛他說:「學習龍樹學就夠了,那個可以不用學了。」那麼這樣就看出來,他的思想就是這樣意思。但是我的思想還是不一樣。譬如說是我們學習鳩摩羅什法師翻的《維摩詰所說經 》, 有些地方就費解, 不是容易解釋。 你若再去讀一讀玄奘法師翻的 《 說無垢稱經 》, 對照一下就不同, 有不同的翻譯我們可以參考, 那就好一點。 所以唯識的理論, 這個韓鏡清 (不是韓清淨, 是韓鏡清), 他說藏文裡邊的唯識的著作讀起來容易懂。你若讀玄奘法師他翻的,就有些地方你不容易懂,你要去揣測什麼意思。揣有的時候揣得對,有的時候揣得不對,但是若讀藏文的,他說的還容易懂,所以他就歡喜藏文的唯識的著作,就是願意把它翻過來,就有這件事。從這裡看出來,我們從中國漢文古代佛教的學者,我們從天台智者大師的著作裡面看出來,他歡喜龍樹學,讚歎龍樹菩薩的這個理論,那麼這就是人的愛好。我也和印順老法師通過信。 我說:「我們讀 《 楞伽經 》, 讀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我們發覺判教這件事, 說這是大乘、 這是小乘, 這是了義、 是不了義, 不是我們一般人來判的,是佛陀本身就判教了。佛本身在《大品般若經》就判教,就說了,就有這個事情。在《楞伽經》裡也有判教。而這個判教和智者大師判的不一樣,智者大師也有根據,但是為什麼智者大師採取這個態度而放棄了那個態度呢? 」 我就問這個 (這是很多年了), 問印順老法師。 印順老法師很簡單:「他歡喜嘛!他歡喜這樣子!」就是這樣子。所以現在說唯識學者的理論,中觀的理論,他們就會有辯論。問題就是:他對於中觀深入地學習很多年了,也可能經過長時期地用功修行;唯識學者也是,經過很多年的學習,他也是學習而又能修止觀,都不是一般人的境界。但是互相接觸的時候,不是見面接觸,就是思想接觸的時候,就有不同的意見,所以就是有辯論,有辯論這件事。辯論這件事當然就是,我想辯論這件事也是不簡單的事情,你不容易,能理會它也不容易,能體會它裡面究竟說的什麼,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你就看我們中國佛教,我們漢文佛教裡邊,天台宗和華嚴宗裡面也是有點事情,中間也有事情的。 但是他沒有說名字, 你看清涼國師的 《 華嚴疏鈔 》, 他沒有說名字, 你看圭峰禪師他的著作裡面他也沒有說名字,但是他那個話就是,你若多讀就會知道他在說誰,就會知道,也是有意見不合的地方。他那個時代的人,他比較修養好,就是一兩句,不是很多,話不是很多。但是後來的人有意見的時候就是一大篇了,就說得很多很多,就是有這些事情。那麼今天我們讀這 《 入中論 》, 我的感覺就實在是誤會, 你說他就根據, 你說依他起有自相是不對的,主要就是這一句話。什麼是依他起?其實就是識,識就是依他起,這個識是有自性、有自相,中論學者反對這件事,所以寫出這麼⋯⋯。其實前後文只有這一點,就根據這一點來貶斥這個唯識,貶斥它「同於外道」,有這個話。你看《入中論》的正文有這個話,是有這個話的。但是那一段文我不太同意,也不是同意。
問:印順法師他對唯識學的看法,我記得裡面有一點就是說,唯識把緣起法都放在心心所法上講, 阿賴耶識 ⋯⋯, 心心所法。 那麼這麼說不能說不對, 但是別人可以不同意你這麼說。那中觀的說法,別人沒有一個合理的不同意的方式,所以我覺得這中觀比較圓滿的地方。你對中觀有不同意,多半是對中觀不太了解,了解了之後你只能說我反對,但是說不出一個反對的理由來。答:有一回我在看這王恩洋,王恩洋是歐陽竟無的學生,也是民國以來唯識一位學者。他有一篇文章上就是,他也不是讚歎龍樹菩薩,可也不是輕視,可是話說出來就是不感覺滿意,對龍樹學不感覺滿意。可是我一看呢,那他就不是印順老法師對於《中論》的研究那麼深刻,看出來他研究得不那麼深刻。他對唯識的理論他說出來,看出來他對唯識有深入的研究。這裡就有問題:你對於這一個思想沒有深入研究的時候,你最好是不要說話,最好是不要說話,一說就容易有問題。若深入研究的時候,不同,他說出的話不一樣。當然深入研究這件事,你就會對那個理論能透澈,透澈的時候修止觀很好,那和小乘法不一樣,你可能比較快一點得無生法忍。若是你沒深入研究,你修止觀的時候,「是空的嗎? 」 就會有這個問題。 但是深入研究沒這個問題。
問: 師父! 《 心經 》 上說:「無眼耳鼻舌身意, 無色聲香味觸法, 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無無明, 亦無無明盡」, 就講這個十八界的時候就是中觀已經在說唯識了,是不是對唯識的一個評論?答:這個用中觀講是很順,但用唯識講也是可以,那就是乃至到說涅槃、說真如,也都是名言安立的都是畢竟空寂的,可以這麼說。而在這個《心經》裡邊,我們現在通常看見《心經》的注解,都是近代的人寫的。在藏經裡面有窺基法師,窺基法師《心經》注解,有圓測法師《心經》注解,這些人都是對唯識有深入研究的人。而我們看《心經》的注解,一般流通的這種注解,不看見有一個是唯識學者寫的,不看見。
問:師父!藏傳的黃教他們有這種辯經的制度,看起來似乎對義理的了解相當有幫助,不知道師父認為漢傳佛教裡面有沒有採用的可能?答:我們漢傳佛教好像沒有,我們漢傳沒有這件事。當然在抗戰時期,日本人侵略中國這個時候,是有打筆仗。打筆仗就是,唯識學者在唯識裡邊的理論打筆仗,這是一個筆仗。第二個就是《楞嚴經》打筆仗。這些文章我現在看不見,照理說那個時候的《海潮音》應該有,但是現在是看不見這個文章。這個打筆仗的都是些有程度的人,他們寫文章來辯論,那也類似辯經。若是我們對於經論學習得膚淺,辯不過來,沒有辦法辯,不能參與這件事,你不能發言的。非要是廣讀經論而有心得的人才能說話,不然不能說話的。
問:師父!能不能簡單提一下體真止、方便隨緣止和息二邊分別止?答:你對天台宗有愛好啊?問:隨緣看到。答:這是《摩訶止觀》上的,有講這件事。體真止就是觀一切法空,你心就安住在那裡,這就叫做體真止。方便隨緣止,那就是你成就了體真止以後,在一切境界上你都能夠遠離一切過失,那就叫方便隨緣止。若沒有這個體真止的基礎,方便隨緣止是做不到,就做不到這個境界。就是從空出假的菩薩,在一切的境界上動靜一如,能達到這個境界。他不是說是入甚深三昧,他也能夠做一切事,但是心裡面清淨無染,這是這個方便隨緣止。息二邊分別止,就是在這兩個止上他都不住。寂照不二,叫做息二邊分別止,那就應該是破無明見法性的境界了,是這樣子。
問:師父剛剛講到說唯識對於根境識有兩個說法,一個是從一個種子生,另外一個是從根有根的種,境有境的種子。那它從一個種子生的話,為什麼不犯一因生多果的過失?答:在《成唯識論》裡面就是提出來八條、是九條?不同意這個說法,不同意一個種子又是識的種子、又是根的種子、是境的種子,根塵識一個種子,不同意這個說法。 但是這個事情,《 觀所緣緣論 》、《 二十唯識論 》 就是這樣意思, 它思想是這樣子。不過這個說法有個好處,就是一切法是唯心所現,這個地方他很肯定。
問:我請問法師一個比較跟今天主題沒有關係的問題,但是比較切身到我的問題。請問法師贊不贊成小孩子學鋼琴、小提琴?因為這些東西跟修習聖道好像沒有什麼關係?答:也可能有關係。這個事情我沒有意見,就是父母或者老師看這個孩子他的性格是不是接近這件事,願意這樣子栽培也是好,也是好的。問:有時候為了彈一遍琴,花很多時間,自己就好像修習的時間比較少,就會感覺困擾,怎麼樣解決這個問題?答:這個事就是行菩薩道,就是得無生法忍以後才行菩薩道好。沒得無生法忍行菩薩道,有的時候心裡忍不住,忍不住。雖然感覺這件事可以這麼做,但是心裡又不歡喜,就是有這個問題。
問:(昨天我帶一張, 那個問題我沒有回答, 我曾看過, 但是剛才我就找不到, 但是裡邊的事情我好像記住了,就是提出來一個問題。)我希望我來生出家,這是一個事;第二個、希望求生淨土,求生阿彌陀佛國,這兩件事對比應該怎麼做?答:那當然求生阿彌陀佛國好。求生阿彌陀佛國,倒是能成功、不能成功?就在乎你自己。如果你真能放下的話,感覺人生是苦,你這個心情強一點,你就能往生阿彌陀佛國;若是你感覺這個世界也不錯,這樣就不能往生。所以求生阿彌陀佛國的願好過我希望出家, 他是指來生,「我希望來生出家, 我又希望來生到阿彌陀佛國去」, 這兩個願怎麼決定? 我現在回答, 若是這兩個你都是希望來生, 那就把希望出家這個事停下來,就是求生阿彌陀佛國,就這樣好了,好過發願出家。但是你若希望今生出家,那是又一回事,和來生出家不同。
問:師父!佛學院上些什麼課?答: 我們佛學院上什麼課啊? 我們佛學院現在上的課就是 《 瑜伽師地論 》。 我們佛學院的課不多, 就是學習 《 瑜伽師地論 》, 另外要學習靜坐, 也有點戒律, 就是這樣,很簡單。
問:請問師父,如果在家居士想要讀《瑜伽師地論》的話,師父覺得什麼樣導讀的書比較合適?答: 導讀的書, 就是藏經裡面有這個 《 遁倫記 》, 遁倫法師的記, 他裡邊有引其他法師《瑜伽師地論》的注解,也有他個人的意見,它是全部的,他也都有注解。另外就是有窺基大師的 《 略纂 》, 它不全, 它就是前五十卷, 後面可能沒有。 就是這兩種, 這是古代的。 近代的就是韓清淨有個 《 披尋記 》, 也是全部的, 也可以參考。問:師父!您有錄音帶,也有您講的錄音帶可以參考。答:我的錄音帶不值得參考。
問:師父!再請問您剛才講到那個厭離五濁要生淨土,他過去世有帶這個願要來,他還是凡夫,他不能夠發這個厭離心,這樣子是不是互相矛盾?答:你不能發厭離心,那求生淨土這句話是空話,你不會往生的。若是我們的程度高,超越這個境界, 就是願意發大悲心, 急於行菩薩道,「我在這裡學習佛法困難,我要到阿彌陀佛國去學習佛法」, 有這樣的誠意也能往生阿彌陀佛國, 這和有厭離心不同了。
問:師父!意生身還有這個陰神、陽神,師父以前有開示過,能不能再提一下。答:意生身是佛法中說的,陰神、陽神是道教說的。問:那兩個一不一樣?不同點在哪裡?答:意生身在《 楞伽經 》上是十地菩薩裡邊的境界,初地、二地、三地、四地、五地、六地、七地、八地菩薩有意生身。意生身就是,比如說你現在常常靜坐,你就會有這種感覺 (當然是沒成功, 可是有這個感覺), 就是靜坐的時候, 假設你有一點相應就會有這感覺,你心裡面就去了,到一個地方去了。我現在有事情,那麼坐下來我就回佛學院去辦事,但是身體是在這裡,沒有動。那這個是沒成功,若成功了那就是真實到那邊做事了。問:但是要空,連那個也要空?精神不是也要空嗎?答:空這個事是那樣,就是空而不空,就是有自性空還是如幻有的,並不全是空。所以這個意生身是如幻有,是這樣意思。問:那陽神跟陰神有什麼差別?答:陽神跟陰神就是:能看見是陽神,不能看見就是陰神。別人能看見他,別人看不見就是陰神,看得見是陽神,陽神的功夫高一點。
問:師父!唯識上說這個三自性,說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這個跟二諦的關係是怎麼樣?跟世俗諦和勝義諦的關係是怎麼樣?答:依他起應該是世俗諦。但是遍計執空是向入第一義諦的一條道路,你非要觀察空才能到第一義諦,才能到圓成實性那裡去。問:所以圓成實是屬於勝義諦,依他起是通於世俗諦跟勝義諦?答:依他起是世俗諦。這個遍計執是凡夫境界,但是若觀遍計執空就到圓成實去了。
問: 師父! 在唯識上說:「不動地前纔捨藏, 金剛道後異熟空; 大圓無垢同時發, 普照十方塵剎中。」這是唯識到最後見佛了,我認為是捨藏,然後他講到佛,講到佛性。 那在這個真如的話, 就是在 《 楞嚴經 》 上說 「常住真心, 性淨明體」, 然後在最後就是說到了那個 ⋯⋯,「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然後到了佛的那個世界,我覺得 「常住真心, 性淨明體」, 它所標示就是以手指月, 講的就是常樂我淨的佛性,所以他並沒有說是一個真如的,真的我在那個心中。然後今天在講中觀的話,中觀是怎麼樣來結論這個佛性?答:你說這個「常住真心,性淨明體」並不是我,你這個意思啊?問:我是說他是標指的,以手指月標指的常樂我淨的佛性。答: 你這個說法 (你不要動氣喔), 你沒有修止觀, 你就會說這句話。《中觀論》它的好處,能夠斷煩惱。我曾經說過,我們的煩惱是在世俗諦上活動,《 中觀論 》 能叫我們從世俗諦到第一義諦, 超越世俗諦就沒有煩惱, 這是很立竿見影的事情。若是你觀察,你若靜坐修無我觀,無我觀中有真我,就變成常住真心了,這樣這個無我觀修不來,修不來你這個愛煩惱、見煩惱也不能斷,不能斷,那只好念阿彌陀佛。如果不念阿彌陀佛,你就是一個有我論者。若是有多少善根,也可以修學禪定,但是無我觀不能成就,不能得聖道。不能得聖道,說是 「常住真心, 性淨明體」, 但是就是有這麼一句話而已, 你這個愛煩惱也不能斷、 見煩惱也不能斷,「常住真心, 性淨明體」 不能顯現的, 不能顯現。問:師父!那無我觀誰成就呢?答:就是「你」成就。問:不是「無我」嗎?答:是,就是色受想行識嘛,就是眼耳鼻舌身意能作如是觀,就成就了。問:如果說沒有人成就的話,那就不用修了;如果若是有人成就的話,那就是「常住真心, 性淨明體」。 剛才我不明白, 我也沒有讀過唯識或 《 中論 》, 但是覺得好像講說無自性,那六祖大師為什麼講說「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自具足」呢?答: 這個事情, 六祖到五祖那兒去學習, 五祖給他講 《 金剛經 》, 講到一個地方的時候, 六祖就是這樣講,「何期自性本自具足」 這些事情。「本自具足」 這樣講, 我們今天讀 《 金剛經 》, 什麼地方有這種意思? 都是一直地說無我,《 金剛經 》, 一直說「菩薩於法應無所住,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
。如果說有自性的時候,我看就很容易有所住,你就會執著這個地方。「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一切法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他都是這樣子觀,這樣觀。「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都是要這樣地修行。「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夀者相,即非菩薩」,都是。《金剛經》和《楞伽經》有共同的意思,就是要修無我觀、修法空觀,能達到離文字相,就是這樣子,這樣子修行,有相同的意思。這樣子也就能使令你轉凡成聖,都是這樣子。而這個誰 ⋯⋯,沒有我,誰在修行? 就是你的色受想行識,也就是你的心做這件事。無我,那麼誰來修行呢?無我,誰流轉生死呢?就是你的色受想行識,也就是你的心嘛,另外沒有人。說念佛是誰? 念佛就是你的心嘛!誰念佛?就是你的心。覓心了不可得,就是入於離文字相了,那就是得聖道了,就是這樣子。問: 在 《 楞嚴經 》 裡頭也在講 「離一切相即一切法」, 這是?答:這句話也好,這句話和《維摩詰所說經》的意思相合,但是只是那個地方有這麼一句話,但是它有很大的篇幅來顯示常住真心,那使要學習《楞嚴經》的人,他這個心就在這個地方用很多的精神思惟,思惟這個常住真心,自然是這樣子。
問:師父!那個「常住真心,性淨明體」是不是修定的境界?印老在修心修定裡面是說這是定境中的體驗?答:定境,我們初開始靜坐都是世間定,就是色界四禪、無色界的四空定,就是這個境界。而這個境界就是第六意識的境界,第六意識還是生滅變化的。非非想定,非非想定是什麼境界?非非想定,天台智者大師在《釋禪波羅蜜》裡面解釋,其實就是我,就是真神不滅,一切法都是空了,但是真神不滅。真神是什麼?就是我嘛,就是我常住的,就是這樣境界。這樣的境界,如果他若讀《楞嚴經》的時候, 這就是 「常住真心, 性淨明體」, 就會有這種感覺。問:那是不是因為它的定義不一樣,我原來以為是說「常住真心,性淨明體」講的是法性、 真如、 如來藏, 這都是 ⋯⋯答:他是那麼回事,名字可以各式各樣地去安立,安立各式各樣的名字,但是你若常常修止觀,他會會通。譬如說如、法性、實際,用這樣的名字,這樣的名字若是你讀 《 中觀論 》, 那這個如、 法性、 實際主要就是諸法畢竟空的意思。 但是你若去學習《楞嚴經》的時候,如、法性、實際就是「常住真心,性淨明體」了,他就會這樣子融會。當然若靜坐的時候,有一點功夫的時候:喔!這就是「常住真心, 性淨明體」, 我就是佛! 自然是這樣, 會體會到這裡, 會這樣體會。 你若是修無我觀,就沒有這回事。
,這個《 大般若經 》,玄奘法師翻的《 大般若經》和鳩摩羅什法師翻的《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還是有一點差別的,有點差別,這是思想問題。若是你常常地這些經論讀多了的話,你深入地學習《 中觀論 》,這樣是包括《 大智度論 》在內,《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都在內,若深入地學習《 攝大乘論 》, 包括 《 瑜伽師地論 》、《 成唯識論 》、《 辯中邊論 》 都在內, 這些經論通通學習了以後,然後再去學《楞嚴經》呢,情形就不同,他的思想不一樣。
問:師父!我倒不是問題,我想讚歎師父對佛法的思想問題,老實說,各個思想中的不同的地方,讓大家在對修行上的觀念會比較清楚,非常難得,非常感謝師父!答:阿彌陀佛!我是因為初開始學天台宗,因為到了天台的大德辦的佛學院,我在那裡學習。天台智者大師是龍樹學者,是龍樹菩薩的弟子。你說他是真俗中三諦,這話應該是真、俗、中,真諦、俗諦、中諦,空假中三觀,三觀三諦,話是這麼說, 有的時候把這個名詞說得有一點 ⋯⋯但是他是龍樹論,是尊重龍樹菩薩的思想,我是受這個影響有點關係,所以我還是先學習《 大智度論 》的。我還講過《 楞嚴經 》的,我在香港的時候講過《 楞嚴經 》,那時候我對於《 中觀論 》還沒能深入學習。當時我心裡也很歡喜,對《 楞嚴經 》, 講起來心裡很歡喜。 但是我後來學習 《 中觀論 》 的時候, 心裡開始要重新學習佛法,不能以《楞嚴經》就到此為止了,不應該這樣子。因為天台宗是重視修止觀的。我是很笨,但是我也讚歎我自己,我可能有一點善根,有一點善根的, 所以願意在 《 中觀論 》、《 大智度論 》 上用功, 也比量比量修止觀這件事。 所以我能說出這句話來,學習《楞嚴經》修無我觀有困難。這句話從哪來?就是我比量過,比量過的。而且我這幾年因為也 ⋯⋯, 其實我並不是好動, 也遇見了一些人, 也就是發覺有問題,就是有多少人修耳根圓通修得有問題,他就不敢修了。但是你若按智者大師 《 釋禪波羅蜜 》、《 摩訶止觀 》 來學習修行, 沒有問題。 為什麼? 就是他是有修行的經驗的,天台智者大師,所以他從這裡叫你很安穩地、很安全地走這條道路。但是你修耳根圓通修修就不能修,為什麼?就有問題。說是那個人他沒有什麼事,他沒有修耳根圓通,也是講講而已,那當然也就沒有問題。你若修一修,你試試。他在修止觀的時候,他修止觀,你看佛菩薩的大智慧,也照顧到你生理上的問題,怎麼樣一方面能保護你身體的健康,一方面你能夠向前進步,從聖道上有進步。不妨你試試,你修修耳根圓通,你試試!不用很久,假設你真實用功的話,你很快地就發覺有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