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上的事業是要有智慧的，所以也是重視智慧的，而佛法中的聖道更是重視智慧。 佛法中所重視的智慧是修慧 （修所成慧）， 是佛教徒應該重視的。 但是修所成慧從思所成慧來的，思所成慧是由聞所成慧來的，由聞所成慧進一步有思所成慧，然後才有修所成慧；修所成慧成就了，我們佛教徒的聖道才能成就的。從這樣的次第來說，修所成慧非常重要，而聞所成慧是最膚淺的，但是它還是非常重要；沒有聞所成慧，後面的智慧是不能成就的。所以我們佛教徒應該不斷地學習佛法，才能夠開發智慧的，而《入中論頌》就是說智慧這件事。
，本來是印度中觀學者月稱論師所造，後來傳譯到中國的西藏（南無觀世音菩薩）， 由法尊法師翻成漢文， 我們才能夠閱讀。 現在我想先簡略地介紹本論頌的作者月稱論師。 據法尊法師的介紹， 他是西元 600~650 年之間出現在印度，600~650 才五十年。 他這個時候是那爛陀寺的堪布， 是中觀學的教授， 在那裡弘揚龍樹菩薩的思想。而這個時候就是我們中國唐三藏法師．玄奘大德在印度那爛陀寺，聽戒賢論師教授《 瑜伽師地論 》同一時代，照理說玄奘法師應該認識他，和他相認識的。但是從玄奘法師傳上看，戒賢論師當時已經一百二十歲了，而這位月稱論師可能還不滿五十歲，年齡相差很多。他造的《入中論》傳譯到西藏去，受到藏文佛教學者的重視，尤其是黃教宗喀巴大師特別尊重這部論，所以他作了一部《善顯密意疏》發揚這部論的深義。這部頌的作者我們就介紹到這裡，然後我們說這部論的內容、大意。
這部論就是說十地；大乘佛教學者得無生法忍以後，從初歡喜地到最後法雲地十地，十地之後又說到佛地，裡面就是說這些。當然我們可以說它是根據《華嚴經．十地品 》寫的，但是內裡面的思想，當然是《 中觀論 》的思想，就是龍樹菩薩《 中觀論 》的思想， 應該是這麼說。《 華嚴經 ． 十地品 》 有世親菩薩的解釋 （注解）， 叫 《 十地經論 》， 在我們漢文佛教古代的時候是弘揚得很盛的， 盛行於中國。 龍樹菩薩是在無著菩薩之前，龍樹菩薩他也寫過《 十住毗婆沙論 》，也寫了，也就是《 十地經 》的注解，但是傳譯到我們漢文佛教只有前兩地，一歡喜地、二離垢地這兩地，後面的八地沒有傳譯過來，什麼原因也不知道。當然我們若想要明白十地， 現在來說， 有天親菩薩的 《 十地經論 》， 還有 《 華嚴疏鈔 》（清涼國師的注解）， 應該也是把天親菩薩的 《 十地經論 》 的大意， 也應該涵攝在裡面。 又有我們中國的地論師慧遠大師， 他有 《 十地經論義記 》。 慧遠大師在中國佛教還是非常重要的一位大德，他和天台智者大師是同時的，但是天台智者大師先走，慧遠大師的壽命很長，他後來才走。這一部論的內容，就是依據龍樹菩薩的思想來解釋菩薩十地和佛地的大意，就是這個意思。其中所應該說明的有兩點，龍樹菩薩的思想分兩種：一個是菩薩行菩薩道的廣大心，六波羅蜜各式各樣度化眾生的這些菩薩道，就是《大智度論》所發揚的這一部分。第二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抉擇第一義諦的大智慧，這也是龍樹菩薩的思想之一。當然我們說是《中觀論》發揚這件事，但是《大智度論》也是有的，也是說明第一義諦的相貌，憑藉語言文字的善巧宣揚它的深義，《 大智度論 》是具足這兩件事的，而《中觀論》就是特別深刻地發揚這一點——抉擇深義。我們現在學的 《 入中論頌 》，《 入中論 》， 這兩件事都有解釋， 所以這也應該說就是這部論頌的一個要點，它的相貌就是這樣子。我們初發心學習聖道的人、學習佛法的人， 的確對這兩件事應該學習。 那麼這樣說呢，《 入中論頌 》 它略說這兩件事，《 大智度論》是廣說這兩件事，有廣也應該有略，有略也應該有廣。本論的內容的大意也就介紹到這裡。
現在我們再說這個論的題目，「入中論頌」。《 中論 》 就是龍樹菩薩的 《 中觀論 》。龍樹菩薩的 《 中觀論 》 傳到我們中國來， 當然有三論宗嘉祥大師 《 中論疏 》， 而天台智者大師也是龍樹菩薩的弟子，也是學習龍樹、讚歎龍樹思想的人，但是彼此間不一樣。智者大師對於龍樹論的學習、讚歎，和嘉祥大師和中論學者、三論宗的學者不一樣，這是人的智慧不同、思想不同、見地也是不同。而這些文、章疏在藏經裡都保存到現在，並沒有遺失，我們願意學習還是很容易的。這是《中論》在中國，主要就是三論宗的學者和天台宗的學者傳揚龍樹的思想。華嚴宗， 我們讀清涼國師的 《 華嚴疏鈔 》， 我們知道他的思想是重視 《 起信論 》。當然清涼國師這個人是大智慧人、大福德人，對於中論的思想、對於唯識的思想都是精通的，都是學過的，不像後代的中國佛教、明清時代中國佛教學者不同，思想不一樣。 這我是說 《 中觀論 》 在中國。 雖然有這麼多中國的歷代大德在讚揚 《 中觀論 》，但是它的深義不是容易明白，不是容易明白的。我們若是把《中觀論》翻開閱讀，立刻感覺到不容易懂， 一開頭是 「八不」， 就是不容易懂的。 我們是笨人有這個感覺，但是我感覺有智慧的人也同樣感覺難，也不是容易懂。現在月稱論師他是對於龍樹論，《 中觀論 》 學習得有很深的心得， 他也特別歡喜發揚龍樹菩薩的思想，所以願意詳細地加以解釋，所以他有《 中觀論 》的明句論，《中論》的明句論作注解，但是這沒有翻譯成為漢文，有藏文，藏文這部書是有。他感覺到《中論》不容易明白、不容易讀，所以他就由於慈悲心的激發，寫了這部《入中論頌 》， 使令我們不容易讀的人可以容易讀， 就是給 《 中觀論 》 作一個前方便。 我們若學習這部論的話，我們就容易悟入《 中觀論 》的深義，就是這麼意思，所以叫做「入」。「中論」這個名字，嘉祥大師的《中觀論疏》有解釋，當然解釋的也是很多。我是讀過， 我雖然很笨， 但是我讀過嘉祥大師的 《 中觀論疏 》。 雖然是讀過， 記憶力不好，究竟嘉祥大師怎麼解釋我也說不清楚，但是我現在知道多少解釋多少。「中」 這個字怎麼講呢？ 「中」 這個字， 在四書上，《 中庸 》：「不偏之謂中， 不易之謂庸。」不偏之謂中，不偏於兩邊，現在《 中觀論 》的「中」應該也有這種意思，不偏。兩邊，什麼叫做兩邊呢？一個有邊，一個無邊，就是這兩邊。在我們沒有學習過 《 中觀論 》 的人說，「有」， 這個牆壁、 說是有， 白板、 這是有， 我們看見一個人也是有，看見老虎來了也是有，都是有。但是若佛菩薩來看我們認為是有，這個有就是實有——我們認為有是真實有；因為佛菩薩看到都是假的、假有，不是真實，但是我們不知道什麼叫做假有。 說：「這句話我聽說 － － 這都是假有」， 但是我們還體會不到什麼叫做假有，我們認為這真實有。我們若是走路的時候，這裡有門我們可以過去，若沒有門，這是牆，我們就過不去，為什麼過不去？就因為執著是實有，所以你過不去。怎麼叫做實有？就從這裡看出來，你從這裡過不去就是因為你執著實有。如果我們不執著實有，就可以從這過去。什麼叫做實有？什麼叫做假有？這可以看出來。比如現在猛火在燃燒，我們看見這火也是有，你若碰了不得了，碰了就不行了。若是我們知道火是假有，那從這裡就過去了，這火不能燒。入火，火不能燒；入水，水不能淹。因為什麼呢？它是假的，不是真實是火。假有和實有就是這個差別。我頭幾天在台灣，我講一個故事，我現在想重講，把這個故事現在給大夥兒講一講。就是漢朝漢武帝的時候，李廣射虎這個故事，可能各位都知道這件事。李廣在曠野裡面，在草地裡看見一隻老虎。他不是佛教徒，那時候佛法還沒來到中國，要是佛教徒應該有慈悲心，李廣沒有慈悲心，拿著箭就要射這個老虎，射、射，就射中了。射中了，看老虎又沒有動，他就到那邊去看一看，一看是個石頭，不是老虎。不是老虎，他這個心：石頭怎麼能射進去呢？就再射、再射，射了多少次射不進去。我想這件事，我們從簡單地介紹，應該知道李廣心裡面疑惑，他這個疑解除沒有？我認為他沒有解除，他這個疑惑還存在心裡面不能解決，不能知道怎麼回事。我認為是老虎的時候我就能射進去，認為是石頭的時候射不進去，他不能明白這件事。我們能不能明白這件事？我姑妄地解釋一下。你認為是老虎的時候，老虎也是肉長的，也有骨頭，肉是柔軟的，你想是這樣你就能射進去，能射進去就是因為你認為是老虎。或者說原來是石頭， 但是你認為是老虎就能射進去。 說是 「是老虎」， 但是你若認為是石頭你就射不進去。石頭，你心裡面石頭是特別堅硬的東西，你射不進去。不過也可以說力量不夠，力量夠也可能射進去，但是這裡面究竟是有差別了。現在《入中論》是破唯識的，現在我要用唯識的道理講這件事。就是你心裡面認為是老虎就能射進去，你認為是石頭就射不進去，射進去、射不進去在乎你內心的思想，不是石頭能障礙你射不進去，也不是老虎是柔軟的讓你射進去，是因為你內心的思想。你認為是老虎就能射進去，認為是石頭你就射不進去，是你的思想叫你射不進去、叫你射進去，不是真實有個老虎你能射進去或射不進去，不是這個意思，這是內心的思想。這樣子講呢，離開了我們的思想沒有老虎，也沒有老虎也沒有石頭。現在這個牆，也沒有牆，是我們的想，我們想認為這有個牆。你認為牆是堅固的，你就過不去；你若認為這是假的、虛妄的、不真實的，那就過去了。說有神通的人他從牆壁能過去，什麼原因？就是他認為是假的，所以能過去。說我現在聽你的話，說是假的，那我認為是假的，看能過去不？不行！什麼原因？沒有禪定！有禪定的人，他在禪定裡他一入定以後，「這是假的， 不是真有牆。 這有火？ 不是真有火， 通通是假的」， 所以出入無礙，無障礙。以此類推， 其他的事情也都是這樣。 說 「這個人長得很美」， 是你的分別，「這個人長得很醜」， 也是你的分別。 離開了你的分別， 另外沒有事。 這樣講呢， 什麼叫做假？什麼叫做假有？什麼叫做實有？這應該是明白了。就是這麼回事，就是內心的執著，你執著它是真的，就有障礙；你執著它是軟的，那就可以過去，是這麼回事。這個「中」就是不偏於兩邊，什麼叫做兩邊呢？一個有邊，一個無邊。但是我們凡夫，我們的心在什麼地方活動？就是在虛妄分別上活動。我們沒有——「一切法是如幻如化的、 是畢竟空的」， 我們沒有在這裡用心。 我們就在欲上活動， 我們的心在欲上活動， 在榮華富貴這裡走來走去的。 這些事情， 佛法說 「這是空的， 是假的」，可能聽說過，但究竟怎麼回事也不太明白。雖然不太明白，我們認為真實有。說老虎來了， 真實是老虎 — — 我們的思想的習慣是這樣， 這就叫做 「實有」。「無」， 就是沒有。這地方是空地沒有房子，這地方沒有老虎來，這是沒有。另外一個嚴重的問題，人死了以後就中斷了， 不是繼續有生命的存在，「斷」， 中斷了、 就是沒有。 沒有因果的道理，「我隨時可以開槍」， 不相信有因果的道理， 這是無， 這是斷無。 一個實有，一個斷無，就是兩邊。現在佛法——釋迦牟尼佛的大智慧開導我們說：不是真實有，都是虛妄分別有，都是如幻如化的，不是真實的，地水火風都是假的。可是這地方還有點事情，還是有業力的關係，惑業苦這個業力的關係，有業的關係。為什麼說「我看見這裡有水，我
，這與我們的業力有關係。我們住的房子可以有冷氣，也可以有暖氣，當然我請建築公司就是這樣安裝的，實在是與業力有關係，在佛法來講是業力。有的地方你想裝冷氣，不可能的，要裝暖氣也是不可能的，為什麼不能呢？業力，他的業力困住他， 就是這樣子。 說是 「我為什麼是男人？ 我自己感覺我是男人」， 這也是分別嘛，你自己分別我是男人，這是業力有關係；你為什麼是女人？也是業力有關係。所以我們執著實有， 與業力還有關係的。 這十二緣起， 無明緣行， 行緣識，「行緣識」這裡面有很深的道理的。你若學《維摩詰所說經．觀眾生品》的後一段，舍利弗尊者和天女辯論那一段，就說到男女的這個事情，這也是與實有、假有有關係。現在這是說， 佛的大智慧、 大慈悲告訴我們： 我們執著是 「實有」， 不是的， 這是假有。 我們執著 「沒有」， 不是的， 也不是決定沒有， 不是的， 有因緣的時候就會出現，不是決定是空的，不是。不是決定是空，有也不是決定有，我們不要執著這兩邊。就是：佛說一切因緣所生法是自性空的，同時還是如幻有的；自性空同時是如幻有，如幻有同時也是自性空，你不要執著這兩邊，這兩邊不要執著，這就叫做「中」，「中」是這樣意思。所以「中」是不偏的意思，但是也是無著的意思，不要執著。我們剛才說這李廣的故事，這個故事可以普遍地運用，你日常生活上是非的爭論普遍地可以運用，都不是真實的。說「有」也是假的，說「空」也是假的，你不要執著。我們說我們佛教徒逐漸地傾向於禪，逐漸地傾向於禪。原來我們很多的佛法……現在我不知道我們這裡 … … ， 我倒知道有些佛教徒念 「南無阿彌陀佛」， 念阿彌陀佛是對的，也是沒錯。但是宣揚念佛法門的大德多起來，所以在家居士就是念佛的多。在家居士實在什麼也不知道，只是聽這個善知識勸你念阿彌陀佛就念佛，勸你念咒就念咒，在家居士本身什麼也不是，就是一張白紙而已。你勸我念佛我就念佛，你勸我念咒我就念咒，都是這樣子；我說天台宗好，學天台宗，說唯識宗好，就學唯識，就是這樣子。現在這樣說，因為弘揚淨土念阿彌陀佛名號這個法門的人很多，所以佛教徒大家都念阿彌陀佛，都是這樣子。學習禪的人我看很少很少，很少很少這件事。少數人，在五十年前吧，一九四九年之前，中國大陸還有禪宗的道場，就是看話頭，到現在這種人也還有，但是少數，多數念阿彌陀佛。但是到今天呢，思想有轉變！（我現在好像是離題了。）因為南傳佛教來到我們漢傳佛教這裡來，藏傳佛教也到我們漢傳佛教這裡來，藏傳佛教我看是提倡修禪的多， 若深入一點， 這 「大手印」 其實就是禪，「大圓滿」 也是禪。 提倡念阿彌陀佛法門也是有，但不是佔多數，就是提倡禪的比較多。南傳佛教也是提倡四念處，也是修禪，四念處就是禪。南傳佛教根本沒有像我們中國念阿彌陀佛名號這種法門。那麼我們漢傳佛教接觸這樣的佛教以後，就是這樣嘛，就像剛才說，你說這個好我就學習，是這樣情形，學習了禪。學習禪這件事呢，而這《入中論》若我看這就是禪，也就是禪的意思。 禪就是你要學習 「一切法自性空， 一切法如幻有」， 這就是禪。 你這樣學習、你這樣思惟，這樣修奢摩他、毗缽舍那，這就是禪，不是口頭禪，你要真實用功才算數。我剛才說《中觀論》月稱論師，他是站在中觀的立場來破唯識，唯識裡面有些道理他不同意，他來破它。在印度佛教史上提到這件事，提到什麼事呢？就是月稱論師在那爛陀寺是中觀學的教授，當時印度有一位月官論師，月官論師是唯識學的一位大德，他到那爛陀寺和月稱論師辯論 － － 中觀和唯識，大家辯論。辯論，不是短時見面，前後有七年之久，這麼長時期的辯論。究竟最後是誰勝利了呢？我這麼想：就是唯識學者說 「我勝利了」， 中觀學者說 「我勝利了， 唯識學者輸了」， 可能就是這麼樣子，我認為就是這樣意思。假設我們只是在文字上學一學，那可能這個勝利就會分明了。因為在文字上學習佛法的人，沒有思慧、沒有修慧的人，智慧短，到此為止就沒有話說了。但是有思慧、有修慧的人，不可思議的，那個大智慧我們想不到、你所不能及的，他總是還有智慧辯論。所以我這麼推測，就是這樣說好了：天台宗的學者說天台宗好，華嚴宗的學者說華嚴宗好。也有道理，並不是無道理。那麼我說這句話什麼意思呢？就是剛才說「自性空」和「如幻有」無所著，我不偏於空、 也不偏於有， 名為 「中」。 但這地方有點問題， 有什麼問題呢？ 就是中觀學者月稱論師，一切因緣所生法是自性空的，同時也是如幻有的，如幻有的同時也是自性空的，中觀學者是這樣講。那麼唯識學者他就講法有點不同，他說你心裡面有所執著，你假藉名言去分別思惟的時候，這些都是自性空的。我執著這是老虎，這是自性。你執著那是老虎，那老虎是沒有的，執著是石頭，石頭也是沒有的，這是畢竟空的，但是因緣有的這一切法不可以說自性空，這又和中觀學者有衝突了。中觀學者說：「因緣所生法， 我說即是空。 」 就是自性空， 怎麼能說：「不可以說自性空呢！ 」 這跟唯識學者衝突。衝突的時候，那麼《中論》這個「中」字怎麼講呢？這裡有問題哦！我現在我向你們坦白，我是先學中論，後學唯識。但是我現在還要繼續學，我要繼續學中論， 也繼續學唯識， 我並沒有畢業。 但是我現在的程度我是這樣說：「唯識說依他起是如幻有的， 不可以說自性空」， 唯識學者說得對， 我承認是非常對， 中觀學者要同意這個意見，要同意。同意唯識學者說「依他起是如幻有，不可以說自性空、不可以說它是畢竟空的， 要承認它是有」， 中觀學者若是執著非要它自性空的話， 中觀學者要反省。 因為你自己也是嘛， 你自己說是 「一切法自性空， 同時還如幻有」，你說那個如幻有和唯識說那個如幻有應該是一致的。你自己說如幻有可以，別人說如幻有就不承認，中觀學者自己要反省。我不知道你們各位也學中觀了吧？你想想我這麼說有沒有道理。你自己說如幻有就可以，別人說如幻有就不可以？不合道理啊！所以這個地方應該沒有衝突，怎樣沒有衝突呢？如幻有也是自性空，自性空還是如幻有， 無所著， 是名為 「中」， 應該這麼說。（我再多說幾句。）唯識學者為什麼不容許你說依他起的如幻有是畢竟空，為什麼他不同意你說它自性空、是畢竟空？為什麼不同意呢？他也有道理，有什麼道理呢？這個「如幻有」在我們來說是什麼？就是這裡有個牆，這個牆只是一個「實有、假有」之分、你不能說沒有這個牆，這不對的。只是說如幻有嘛，它是如幻有嘛！說是我們作善得善報、作惡得惡報，我們修學聖道、我們成功了可以成為聖人，這些都是如幻有，這些都是因果的道理。有世間的因果、有出世間的因果，都是如幻如化，不能否認它。它是自性空同時還是如幻有，是這樣子嘛。你若說是依他起的因果如幻有是沒有，那就是斷滅了，那就不合道理了，那就是沒有因果了。我們下文還有道理可以解釋，我們現在就說到這裡。「入中論」， 我們解釋這個 「論」 字。 這個 「論」， 就是言說， 假藉語言文字說明這件事， 就叫做 「論」。 佛法也不能離開文字的， 不能離開文字， 也要假藉文字來說明佛法的深義， 那麼就叫做 「論」。 這分兩種， 一個是宗經論、 一個是釋經論， 在佛法裡面。「釋經論」， 譬如說 《 法華經 》、《 法華文句 》， 智者大師講 《 法華經 》， 章安尊者記錄下來， 叫做文句。 其實就是解釋 《 法華經 》， 那就叫做釋經論。 天親菩薩有 《 金剛般若論 》， 無著菩薩也有 《 金剛般若論 》，《 大智度論 》，《 十地經論 》， 這些都是釋經論， 解釋經的論。 第二種是 「宗經論」， 它不解釋文句， 只是根據這部經的大意寫出來一部書，有嚴密的組織，詳細地把這個道理有次第地把它說明白，表達這部論的深義 （不是空泛的， 說了老半天沒有什麼道理， 不是的）， 那叫做宗經論。
，那就是「宗經論」。但是你若這部論通了的話，你去讀《 阿含經》你就容易明白，你去讀《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你也會明白。你若這個道理沒有讀通的話， 你去讀 《 阿含經 》， 感覺到一點味道沒有。 說 「《 阿含經 》 是小乘經」， 你其實不可以這麼說， 它有深義的。 如果你若不讀 《 中觀論 》，《 中觀論 》 沒有讀通， 你去讀 《 阿含經 》， 有的地方也讀不懂， 老說 「無我、 無我所」， 什麼意思啊？ 若是你明白了《 中觀論 》，然後你看《 阿含經 》說無我，感覺無我裡有深義，你會有法喜出來，心裡面，這是完全不同的。當然我說這話有一點不次第， 有什麼不次第？ 南傳佛教有 《 阿含經 》， 但南傳佛教沒有 《 中觀論 》， 我們北傳佛教才有 《 中觀論 》， 我們學習了 《 中觀論 》 可以再學習《 阿含經 》， 南傳佛教怎麼辦呢？ 我聽人說，《 清淨道論 》 的作者覺音論師， 他有四阿含經的注解，但是這注解沒有翻譯到漢文，我們就不得而知是怎麼回事。但是在《瑜伽師地論》後面，有《雜阿含經》的注解。最初是由支那內學院的學者呂澂他會合，他把《瑜伽師地論》的這段文和《雜阿含經》會合了。後來我們的印順老法師他也有《 雜阿含經彙編 》， 也是把 《 瑜伽師地論 》 的注解和 《 雜阿含經 》 會合了。 當時他的序文上說：「聽說呂澂有做這件事， 但是沒看見過。 」 我看見過呂澂這個 《 雜阿含經彙編 》， 我看見過。《瑜伽師地論》我們知道是彌勒菩薩說的，由無著菩薩寫出來。這是我們漢傳佛教這麼說，和藏文佛教有點差別。這樣看出來，彌勒菩薩、無著菩薩寫出來的《雜阿
，我們若讀一讀，感覺《 雜阿含經 》很不是容易懂的，你不是容易懂。《雜阿含經 》那段文，你若讀的時候也可能懂了，但是若讀論裡面的解釋，感覺到非常深，你可能還看不懂了， 還有這種事情。 所以這個 《 雜阿含經 》 不可以說：「這是小乘」，不可以這麼講。 天台智者大師的說法，「大小共學」。 這個 《 雜阿含經 》， 大乘佛教學者、小乘佛教學者都應該學習這部經，是這樣意思。但是我現在，我姑且說一句大話，我學習中論以後再學習 《 阿含經 》， 感覺發歡喜心！ 是這樣意思。 南傳佛教沒有 《 中觀論 》， 那他們對 《 阿含經 》 的情形怎麼樣？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們怎麼情形。我現在又說題外的話了。我看見一本南傳佛教的《 四念處經 》，把它翻譯成漢文，有一位馬來亞的比丘尼她好意地送給我， 我讀了老半天， 我又看這個 「四念住」， 這是很重要的事情，我就從頭至尾讀了一遍，讀完了有什麼感覺呢？感覺到偏於止，而觀少 （不是沒有觀， 但是少）， 用止的方法多， 用觀的方法少， 有這感覺。 而現在南傳佛教的這些學者，馬哈希、帕奧禪師、葛印卡，葛印卡他的方法，在文宣上說，他也是出在 《 雜阿含經 》， 好像有這麼一句話。 但是他的方法， 如果往不好聽說， 不能表示有佛法的味道， 只是止 （只是止觀的止）， 表示不出來佛法的味道， 就是共於非佛教徒，他那個方法。要是帕奧禪師和馬哈希，他說的止觀方法，那有佛法的味道，他們說的也是偏於止而觀少。最初我曾經想， 我讀 《 阿含經 》 的感覺，「觀」 多！ 有止是有止， 但是觀多。 為什麼南傳佛教學者弘揚止觀的時候、弘揚四念處的時候，止多而觀少？但是他也有根據，不是無根據的。現在我說這個話就是這樣意思，南傳佛教《阿含經》也是很深義的。我們若學習《 入中論 》， 我們會對學習 《 中觀論 》 有幫助， 學習 《 中觀論 》 就可以學習一切的大乘修多羅， 尤其是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學習 《 大般若經 》 有幫助。 學習 《 中觀論 》對學習《大般若經》有幫助；學習《中觀論》還對於學習《阿含經》也有幫助。我們看不見佛音論師的四阿含經注解，我們心裡不感覺遺憾，因為你從《中觀論》可以通到它。《 中觀論 》 裡面有涅槃品、 有如來品， 講得很深的， 那我們就可以通到 《 阿含經》，我們可以學習《 阿含經 》了。所以我們由《 入中論 》可以學習《 中觀論 》，由《 中觀論》可以學習一切大小乘的修多羅，使令我們對於佛法的深義可以有希望通達無礙，所以《入中論》是值得學習的。《入中論》這個題目講完了。我先介紹月稱論師，他的簡略的傳；第二就是《入中論 》的內容；第三是《 入中論 》的頌。我們應該學習《 入中論 》，不應該只學習頌，應該學習論，論裡面包括頌。但是就是節省時間，所以就只學習頌，論的長行就略去了，是這樣意思。前面的這幾件事說完了， 我們現在開始學習正文。 正文裡邊最初是 「歸敬頌」。
聲聞中佛能王⽣，諸佛復從菩薩⽣，⼤悲⼼與無⼆慧、菩提⼼是佛⼦因。歸敬頌， 這一共是三頌半， 說歸敬頌。「歸敬頌」 這三個字， 是說明這三個頌的大意， 三個頌的大意就是歸敬。 歸敬，「歸」 這個字是什麼意思呢？ 歸在這裡說， 它的大意就是要向他學習。 我向他學習、 我對他應該尊重， 所以就是 「敬」， 應該也是這麼意思。譬如說我們歸依三寶，歸依三寶就是向三寶學習的意思。為什麼我們要歸敬？造這個論之前先要歸敬三寶：佛、法、僧，這個原因，就是嘉祥大師說龍樹菩薩他也要歸敬三寶，我為什麼要歸敬三寶？說龍樹菩薩他自視不足之人，我自己認為我是一個功德不具足的人，我現在要辦這件事恐怕辦不好，我希望佛菩薩加被我， 使令我這部論能造得圓滿一點， 就要求 「歸」， 要求加持的意思， 是這樣意思。加持就是幫助的意思，要求佛法僧幫助我把這件事做得圓滿一點。這是第一個意思。第二個意思，也是能消除自己的高慢心的意思。對佛法僧有恭敬心，表示自己不高慢。如果你高慢了，功德不能成就，而且有很多的過失，所以不應該高慢。你不高慢，你對佛法僧三寶有恭敬心，你就會發生很多的功德出來，一高慢這些功德都不成就了。這有消除內心高慢的意思，要求加持的意思，這兩個意思。我先念一遍：「聲聞中佛能王生， 諸佛復從菩薩生， 大悲心與無二慧、 菩提心是佛子因」， 這上面說三乘聖人， 他們成就聖道的原因， 是這個意思。 但是再深一層去觀察，三乘聖者以大悲心是他主要的正因，主要的原因。你若沒有大悲心的話，三乘聖人都不能成為聖人，是這個意思。「聲聞中佛能王生」， 這個 「聲聞」 就是小乘佛教學者，「中佛」 也是小， 也可以這麼說，小乘佛教學者。為什麼這麼說叫做聲聞呢？「聲」就是佛的法語，聽聞佛的法語然後修學聖道、學習四念處，而得聖道，成就初果、二果、三果、四果，這叫做聲聞。若沒有佛的法語的話；經論都是佛菩薩的法語，主要是佛的法語，你若不學習佛法是不能得聖道，是這個意思，所以一定要學習佛法。「中佛」， 先解釋 「佛」。 佛， 覺悟緣起的道理就是佛。 但是這位佛呢， 這位佛是「中」， 就是在聲聞和我們所謂 「釋迦牟尼佛」 的佛， 中間性的， 他能超越聲聞人的智慧， 但是還不如佛， 所以在佛以下、 在聲聞之上， 二者之間就叫做 「中佛」。 中佛也可以稱為辟支佛，翻到中國話就是獨覺。這兩種聖人都是「能王生」，就是都是佛，聽聞、接受佛陀的教導而成就的，就是這樣。「能王」是什麼意思？這個「能」就是能修學聖道、能斷煩惱、能證悟真理、能降伏魔怨、也能度化眾生，這就叫做能。這些能，聲聞人和中佛也能，學習佛法、能夠斷煩惱、能見真理、能度眾生，聲聞、中佛這兩種聖人也都能。但是可不能稱之為「王」， 聲聞和辟支佛不能稱之為王， 就是他還不如佛圓滿。 佛能斷一切煩惱、 能見真理、能普度一切眾生、能達到極圓滿的境界，聲聞、中佛這兩種人不行，他沒有到佛那麼圓滿；能是能，但是不能稱之為「王」。大自在稱之為王，佛能達到這個境界。所以都是從佛生的，但是沒有佛那麼圓滿。這個聲聞人，我們知道是由見佛聞法、修學聖道而成就的。中佛（辟支佛）是獨覺，就是出現在沒有佛，這個時代的世界沒有佛、也沒有佛法的流行，他自己就覺悟了。 他看見 「春觀百花開， 秋觀黃葉落」， 看見這個無常的境界他就能覺悟道理。 這個也有不同，有的也要經過一個時期的思惟、觀察，得聖道；也可能得聖道，可能還沒有立刻是辟支佛。辟支佛多數是國王，就是大福德的人。為什麼多數是國王呢？因為他宿世栽培的福德很多，也栽培了智慧也非常多，就是學習佛法、也修過四念處，這些善根栽培得很殊勝，所以他來到人間他福德很大，福德特別大的人就一定是要做國王了，能做國王。做國王的時候，這個時候他還是迷迷糊糊的，但是有一個因緣的刺激、有一個因緣打擊他，他因此思惟就開悟了，他可能立刻就是辟支佛；也可能要飛到深山裡面，多數有的這時候得了四禪八定有了神通，飛到深山裡面要修行一個時期，得辟支佛道，也可能是這樣。這樣子就是無師自悟，那麼怎麼說是「能王生」呢？怎麼是由佛的教導而成就呢？這裡有這麼一個問題。他成為辟支佛的時候，這一生是無師自悟，不需要有老師，他就是看見鳥叫一聲，他就是有覺悟，有點覺悟。像六祖大師聽人讀《 金剛經 》 :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他心裡面就有點覺悟， 然後到五祖那去聽五祖講《 金剛經 》， 他開悟。 六祖是這樣子， 那他就不是獨覺了， 因為他聽別人講經才明白嘛！這個辟支佛他不是有老師教導就成為辟支佛了，那為什麼說是「能王生」呢？是佛所教導而成就的呢？他是因為宿世的善根。宿世見佛非常多，而且聞法也特別多，還修學四念處栽培善根也特別多，栽培善根達到了一個程度的時候，達到那個程度就不需要有老師，有因緣觸動一下就可以得道，達到這個程度。我們學習 《 瑜伽師地論 》 的時候，《 瑜伽師地論 ． 聲聞地 》 的後邊說到， 這種人的高慢心大，「我不需要有老師教導我， 我自己就會開悟」， 他發了這個願， 所以他就是得如是果，發如是願得如是果，所以就是出在無佛、無佛法流行的世界就得聖道了。在《瑜伽師地論》裡有說了這麼一句話。「能王生」， 還是有佛陀的教導而成就的。 所以聲聞和中佛， 這兩種聖人都是因為佛陀的教導而成就的。不教導是不行的，不學習佛法也不行。見佛聞法，就是接受佛陀的教導，還是聞思修，還是這樣子。「諸佛復從菩薩生」， 聲聞、 中佛是由佛的教導而成就的， 那麼諸佛從哪裡來的呢？ 「復從菩薩生」， 佛是從菩薩那裡來的。 這個地方有兩個理由： 第一個就是成佛之前他是菩薩，菩薩是因，諸佛是果，果由因來，所以就是由菩薩生，就是你自己。你自己原來做菩薩，自己要學習佛法廣度眾生，功德圓滿就是佛，果由因生，這就叫做 「諸佛復從菩薩生」， 這是一個原因。 第二個原因， 我們讀 《 法華經 ． 序品 》， 第一品，我們看出來，譬如說彌勒菩薩，連釋迦佛也在內，都是文殊菩薩的弟子，是由文殊菩薩的教導，發無上菩提心修學聖道、廣度眾生而成就的，那麼就是「復從菩薩生」。所以，「諸佛復從菩薩生」。 那麼這看出來， 就是阿羅漢、 辟支佛是從佛生， 要有佛出現世間，在這裡弘揚佛法的時候，才有阿羅漢、才會有辟支佛的。從這裡還有一件事應該多說一句，什麼事情？聲聞和辟支佛簡單地說就是小乘佛教學者，佛是大乘，大乘佛教的學者，小乘佛教學者是從大乘佛教學者那裡栽培出來的。這句話裡頭有點意思，就是我們現在學習佛教史的時候，總感覺大乘是由小乘裡面出來的，總是有這個感覺，就是這樣講。但是若從這句話來說，小乘是從大乘出來的，就是這樣子嘛。這麼說已經是很明白了，我們再明白一點說就不好聽了，怎麼不好聽呢？這個阿羅漢要入無餘涅槃的！小乘佛教的學者就是為了自己了脫生死而修學聖道，最後得阿羅漢。得阿羅漢以後也可能弘揚佛法，也可能不弘揚佛法，等到壽命到了就入無餘涅槃了，入無餘涅槃以後再不到人間弘揚佛法廣度眾生，不做這件事，不能做這件事，因為他休息了、永久在涅槃那裡不生不滅了。辟支佛也是，他入無餘涅槃以後，再也不會與世間人有感應。說是你是阿羅漢的兒子，你還在人間，這時候你有所求於你父親，你父親是阿羅漢，你父親入了涅槃以後他不睬你，你怎樣念他也不睬你。要是他在世可以，你供養過他，或者你是他的有親屬關係也好，你有所求，阿羅漢還是幫你忙，他也有這個慈悲心的。但入無餘涅槃以後沒有事了，任何人和他沒有感應關係。辟支佛亦復如是，也是入無餘涅槃了。這個時候還能有佛法出現世間嗎？沒有。在小乘佛教的立場來看，如果這些人都要入無餘涅槃，這個世間誰來弘揚佛法？我看世間上沒有佛法了，佛法就滅亡了。沒有疑問這件事。在小乘的經律論上看，這個世間上有佛法，不是小乘佛教學者來到人間建立佛教的， 是大乘佛教學者。 因為大乘佛教有慈悲心 （這地方是讚歎大悲心）， 有大悲心，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兒子、我的女兒，我都有大悲心要來救護眾生，我不入無餘涅槃！要這樣的大菩薩來到人間，來建立佛教。所以這個世界上有佛教，是大乘佛教的大悲心的活動。 從這句話也看出來，「聲聞中佛能王生， 諸佛復從菩薩生」， 看出這件事。而我們讀 《 大品般若經 》、 讀 《 大般若經 》 的時候， 很明顯地有這件事， 說出這句話來：小乘佛教從大乘佛教裡出來的。我心裡面想要寫一篇文章，就把這個意思說出來，但是還沒有寫。我寫這篇文章不只這一個意思， 我還有個資料， 就是從 《 大莊嚴經論 》。《 大莊嚴經論 》 裡面的頌說是彌勒菩薩造，而長行有說是世親菩薩造，有的說是無著菩薩造，這個說不清楚。總而言之， 不是彌勒菩薩就是無著菩薩、 就是世親菩薩。 那地方說出來，「大乘是佛說」有八個理由。這八個理由到《成唯識論》的時候，玄奘法師合成七個理由，就是把其中兩個理由合而為一了，七個理由。但是看出來玄奘法師翻得好，我們看起來容易明白而且有力量，話說出來有力量。這還是一個資料，除了這兩個資料，另外《大般涅槃經 》 裡面還有個資料， 說了 「大乘是佛說， 小乘是從大乘裡面流出來」。 我寫這篇文章是有力量的，但是還沒有寫。「聲聞中佛能王生， 諸佛復從菩薩生」， 這樣說呢， 菩薩非常重要， 那麼菩薩從哪裡來的呢？ 「大悲心與無二慧、 菩提心是佛子因」， 就是有這三個原因才有菩薩。第一個就是 「大悲心」， 有大悲心你才是菩薩， 你沒有大悲心就不是菩薩。 所以我們說，大乘和小乘有什麼不同？就是大悲心有、沒有的差別。你有大悲心就是大乘，沒有大悲心就是小乘。 這個大悲心下邊有講，「悲性於佛廣大果」 就加以解釋這個大悲心。 現在先不解釋大悲心， 先解釋這個 「無二慧」。 無二慧這句話怎麼講？ 無二慧就是我不可得、法不可得，我法二執都滅除了的智慧就叫做無二慧。也就是諸法因緣生是自性空，用自性空的智慧滅除了我執、滅除了法執就叫做無二慧，也可以這麼講。我們讀《維摩詰所說經．入不二法門品》有一個不二法門，眼色為二；眼，青黃赤白的色，眼色為二。「若知眼性，於色不貪不恚不癡，是名寂滅。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二，若知意性，於法不貪不恚不癡，是名寂滅。安住其中，是為入不二法門。」這樣說，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是名為不二。若是單獨在這文上來說，那就是沒有法執，沒有法執也還是沒有我執，那叫做無二慧。簡單地說，觀察一切法是因緣所有，都是自性空的，自性空也是如幻有，如幻有也是自性空，你成就了這樣的智慧就叫做無二慧。菩薩從什麼地方來的呢？從「大悲心」來的，還要成就「無二慧」才可以，這是兩個原因， 還有個 「菩提心是佛子因」。 菩提心，「心」 這個字也可以是願， 菩提願。「願」， 是什麼願？ 就是你的心。 而這個菩提在這裡說是菩薩的因， 這三法是成就菩薩的因。而菩提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菩提。因為聲聞所成就的也可以說是菩提，中佛（辟支佛）所成就的也可以說是菩提，都可以說菩提。聲聞菩提、辟支佛菩提、佛菩提，都可以稱之為菩提，但是佛這個菩提是無上，就是超過了二乘的菩提，在他以上再沒有了， 到此為止了， 所以叫做菩提。「菩提願」， 他有堅定的意願， 希望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就是一切種智，就是佛的智慧叫做菩提願，你心裡面有這樣的願叫做菩提心。大悲心是一事，無二慧是一事，菩提心是一事，有三種事，這三種事都具足了，是名為 「佛子因」， 就是菩薩的因。 你若具足這三個因 （三個條件）， 你就可以名之為菩薩。如果說是你只有無二慧，那不能說你一定是菩薩，你一定還要有大悲心、還要有菩提心。 這個菩提心， 其實我們說 「我想要成佛」， 這就是菩提心， 當然要是堅定而不退轉。若是你不堅定，遇見不同的因緣就可能失掉了，這菩提心不成就了，也有這可能。這裡邊，這三樣一定要都具足。要都具足，這個原因在哪裡呢？如果你有無上菩提心，當然是你要有大悲心你才能夠有菩提心。有大悲心就感覺眾生苦啊（這下面有說到）， 感覺眾生很苦，「我要度化他們得聖道」， 那麼這就是大悲心。 但是你度他得聖道，你是個生死凡夫你能度眾生嗎？你一定要得聖道才可以，所以要有菩提心，你希望自己能得聖道。而得聖道，虛妄分別心不能得聖道的。我們凡夫學習了佛法，也感覺到生死是苦，有可能會認識到生死是苦：哎呀，得聖道得菩提好，這生死是苦！因為思惟生死是苦，而能夠願得無上菩提，這個心可能發出來。可是這個心能發出來，但是你若不修學無二慧，這菩提心會失掉的。就是你要度眾生的時候太難， 度化眾生不容易， 可能就失掉菩提心，「我不度眾生了， 何必這麼辛苦呢！我自己修學四念處得阿羅漢就好了嘛，眾生那麼難度，何必惹那麼多煩惱呢！」所以菩提心會失掉。若是有大悲心的話，菩提心不失掉。而這個菩提心要能存在，要有無二慧才可以。就是眾生的煩惱的觸惱，自己內心煩惱的汙染和一切眾生的觸惱，你有無二慧的時候心裡面不在乎，能把自己內心的煩惱消除，也就能得聖道。眾生來觸惱你，你有無二慧的時候，觀眾生不可得，也就沒有問題。所以還要有無二慧，你還要有菩提心，還要有大悲心，這樣子他就不退。天台智者大師解釋金剛般若波羅蜜，他提出個問題：佛為誰說《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就是沒有無二慧的這些凡夫的菩薩，佛為這個人說金剛般若的。只是對佛法有歡喜心，也有點悲心度化眾生，但是這個人菩提心靠不住，容易退轉。所以佛告訴你，你要學習金剛般若才能不退轉於無上菩提，要學習金剛般若。那個地方就是你要有大悲心，還要有菩提心，你要有無二慧才可以。在《金剛經》的立場是這樣講。在這裡呢，月稱論師他換另一立場：你有菩提心、有無二慧還不行，還要有大悲心才可以。沒有大悲心，你退菩提心了。也有道理，這麼說也有道理。智者大師說的也有道理，你按照智者大師那個意思去讀 《 金剛經 》，「哦！ 是這樣」， 他一直是讚歎金剛般若、讚歎般若！ 「無我相、 無人相、 無眾生相、 無壽者相」， 這就是般若。「是諸眾生無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 無法相亦無非法相」， 這是法空的智慧， 能不退轉， 不然你不行。這個大智慧人，他怎麼說他有道理。「大悲心與無二慧、 菩提心是佛子因」， 辟支佛和阿羅漢由佛的教導而成就的，諸佛從哪裡來呢？從菩薩那裡來的。菩薩從什麼地方來呢？要有大悲心、無二慧、菩提心，這三個條件才有菩薩出現世間的。所以我們若是學習佛法的時候，想要做菩薩，你要具足這三個條件：要學習無二慧、要學習菩提心、要學習大悲心，你就可以是菩薩了。不然的話，你有所不足你這菩薩道行不來，行行就不行菩薩道，就行凡夫道了，就是這樣子。這是事實如此，無可奈何的事情。尤其是你有經驗了，佛菩薩說這話說得非常地正確！
悲性於佛廣⼤果，初猶種⼦⾧如⽔，常時受⽤若成熟，故我先讚⼤悲⼼。這一個頌是讚歎大悲心的重要。什麼叫做大悲心，現在說出來，說這個意思。「悲性於佛廣大果」， 性者， 心也， 就是大慈悲心。 大慈悲心對於佛的廣大果， 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對它來說。大悲心對佛的無上菩提來說，它們的關係是怎麼樣呢？「初猶種子長如水」， 無上菩提初開始的時候， 就是發菩提願， 就是發菩提心。 從發菩提心開始繼續修學，漸漸功德圓滿，就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在初開始的時候，這大悲心就像種子似的， 由大悲心你才發菩提心，「我要廣度眾生。 我感覺我是個凡夫，什麼是佛法也不怎麼通達，而我也一肚子煩惱，去度化眾生的時候很多的事情有困難，會作障礙。那麼我一定要發無上菩提心，想要得聖道，滅除煩惱，這樣子我才解除度化眾生的困難」。 由大悲心而有菩提心， 所以大悲心就是菩提心的種子； 菩提心好像是芽，由種子而生芽，由大悲心而有無上菩提心。就是為了廣度眾生，我發無上菩提心，是這樣子。「初猶種子長如水」， 你這菩提心發了以後， 發了無上菩提心以後， 當然這個地方也有很多事，你要學習佛法！ 不是阿羅漢、辟支佛。要更廣大地深入地學習佛法的，學習佛法以後你要修學聖道，修學四念處。這和小乘佛教不同，小乘佛教說菩薩是不斷煩惱、不入禪定的，小乘佛教的經論上說菩薩是這樣子，但是大乘佛法不是這樣說。你學習 《 大智度論 》， 它也是說菩薩要修習聖道， 要斷煩惱；《 瑜伽師地論 》 也是這樣說。而這些在《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也是看出來，菩薩不能有所得，你有所得不能行菩薩道的。而這件事你修學聖道，得了菩提道，走入聖道的時候，那個大悲心就像水似的。種子生了芽以後，逐漸地根梗枝葉開花結果，不斷地有水的滋潤才能成就。你初發菩提心，發了菩提心修學聖道的時候，繼續要有大悲心來支持它，不然的話你的菩提心會退下來。就像剛才說，眾生難度，眾生不容易度。我們佛教徒會有這個感覺，說我和我父母的感情沒有人能趕得上，但是他若不信佛，你勸他信佛看看怎麼樣？也不容易！說是我有兒女，兒女這個親愛的關係也是很深厚，但他若不信佛你勸他，也是不容易。何況沒有深厚感情的人，他若不信佛你勸他試試，不容易。我從這裡發覺，香火廟很重要！「我辦佛學院了不起！」實在不是的。香火廟了不起！香火廟有什麼了不起？哎呀！我的兒子有病看醫生看不好，我到香火廟磕頭，「哎呀， 關老爺您慈悲！ 觀世音菩薩慈悲呀！ 讓我兒病好了」。 你在那磕頭，向菩薩磕三個頭，這一下子不得了，你將來非信佛不可的，一定要相信觀世音菩薩。因為你向觀世音菩薩很誠懇地向他有所求，就結了緣了，將來因此而就能信佛。所以菩薩去度眾生，菩薩怎麼度眾生？給你做兒子來，給你做女兒來，給你做父親母親來， 這樣度， 和你有感情才能度眾生。 念阿彌陀佛， 打佛七的時候，「巧把塵勞為佛事」， 就是這樣意思。 你說 「我們佛教是真理！ 」「迷信！ 我不相信！ 」 一點作用沒有。所以我感覺香火廟功勞很大，真實是很大呀！我從事實上也感覺到，就是有一年這裡的寶華禪寺開光，我們在那吃飯，有一個人說：「哎呀！ 觀世音菩薩顯靈了， 在天空現。 」 我和真常法師說話還不想出來呢，後來出來一看，看見天空有觀世音菩薩像在那裡，彩雲！現出觀世音菩薩像。就是這個廟，觀世音菩薩很重視這件事。不但這個，其他的香火廟觀世音菩薩也會重視。從道理上說，從菩薩度化眾生這些善巧方便看出來，香火廟很重要。「啊，那是香火廟」，香火廟不得了，我們應該維護這件事。「初猶種子長如水」， 初發菩提心的時候， 大悲心是種子， 說是你這菩提心逐漸增長廣大乃至得了聖道，還要有大悲心的支持，就像水似的。這個樹苗長大了繼續要水的滋潤，不然的話這些度化眾生難行能行的事情、難忍能忍的事情，你忍不住。「哎呀，何必度眾生呢！」舍利弗尊者也是有這個問題，退了菩提心，有這個事情。所以「如水」， 繼續要有水的滋潤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