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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要學習的這部經出在《雜阿含經》。「雜」這個字,南傳佛教的翻譯,翻成中文是相應的意思。為什麼稱之為相應呢?就是在這一部經裡面有很多的相應經,有蘊相應、處相應、界相應、緣起相應……很多的相應,所以叫做《雜阿含經》。這個相應的意思,就是在五蘊、六處、十八界,或者是緣起上面,觀察苦、空、無常、無我,能夠遠離煩惱,見第一義,與第一義相應,所以叫做相應經,也稱之為相應部。
如是我聞:一時, 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如是像類大聲聞尼眾」小乘經、大乘經在一開始的時候是一樣的,也是「如是我聞」。我們這個地方,我們想簡略一下,不詳細說這些事情。「一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這個地方,佛這個時候在這裡住。
爾時,有如是像類大聲聞尼眾住舍衛國王園中。比丘尼眾其名曰:純陀比丘
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 此等及餘比丘尼住王園中。「爾時,有如是像類大聲聞尼眾」,那個時候,「有如是像類」,有這樣的像類這個「像類」這句話,我這麼思惟:就是這個「大聲聞尼眾」,這些比丘尼眾有如是像就是受了比丘尼戒,持戒清淨,有大功德像;或者說是這些比丘尼都是大福德人,所以叫做「如是像類」。「大聲聞尼眾」,這個「大聲聞尼眾」表示他們都是得聖道的人了這個「聲聞」,「聲」是佛的法音,名之為聲;「聞」,聽佛說法,修學戒定慧的人,那麼就叫做「聲聞」。這個「尼」,中國話就是女的意思。「眾」,就是很多人,不是一個人。「住舍衛國王園中」,這個「大聲聞尼眾」,他不在祇樹給孤獨園這裡住,他住在什麼地方呢?也是舍衛國,「王園中」。「王園中」,這個舍衛國的國王就是波斯匿王,在他的園裡面,那裡有比丘尼住的地方。「住舍衛國王園中。比丘尼眾」,「如是像類大聲聞尼」,大比丘尼眾在這裡住「其名曰:純陀比丘尼、民陀比丘尼、摩羅婆比丘尼、波羅遮羅比丘尼、陀羅毗迦比丘尼」,我現在這個本子是大正藏的本子,有的本子是「阿」字,但是這個地方是「陀羅
毗迦比丘尼」。又有「差摩比丘尼、難摩比丘尼、告難舍瞿曇彌比丘尼」,「告難」這兩個字,我對照印順老法師《雜阿含經論》就不是告難兩個字,是「吉離」,吉祥的吉遠離的離。「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優缽羅色比丘尼、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這個「優缽羅色比丘尼」,在《賢愚因緣經》有他的因緣,我們去讀那一部小經會知道優缽羅色比丘尼的事情。最後這一位「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這個我們知道這是佛的姨母就是佛的母親的妹妹,是他;翻到中國話叫做大愛道。「此等及餘比丘尼住王園中」,就是前面列出來名字的,這麼多的比丘尼,「及餘比丘尼」,還有其他的比丘尼,住在波斯匿王的花園裡邊。
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來詣佛所, 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爾時, 世尊為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 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 發遣令還。 言:「比丘尼! 應時宜去。」 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聞佛所說, 歡喜隨喜, 作禮而去。「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來詣佛所」,這麼一天,這個時候,這個大愛道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有這麼多的比丘尼。「前後圍遶」,就是或者在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之前,或者之後,圍遶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來詣佛所」,來到佛陀這裡。看這個樣,「前後圍遶」,他不是坐車來的,徒步走,應該是這個意思。「稽首禮足,退坐一面」,到佛這裡以後,就是到了祇樹給孤獨園這裡, 然後頂禮佛的足;禮佛以後,退下來坐在一面。「爾時,世尊為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這個時候的釋迦牟尼世尊,為大愛道比丘尼及這麼多的五百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為他們宣說佛法。宣說的佛法,怎麼叫做說法呢?就是「示教照喜」。這個「示」是開示,就是演說。演說有文也有義,文裡面有義,這叫做「示」。這個「教」,就是有文有義的這個佛法,來教導這些比丘尼,教化他們。教化他們,底下又說「照」,這個「照」是什麼意思呢?這個「照」可以說是有譬喻的含義,就像有光明能破黑暗,那麼叫做「照」。現在佛說的妙法就是光明,能破除我們內心裡面的煩惱的黑暗,所以叫做「照」。這個「喜」呢……。這樣說,這個「照」就是佛說法的作用;「示」是說法,「照」是說法的作用。那麼聽法的人呢,內心裡面有法喜,所以叫做「照喜」。「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說法」有各式各樣的分別,那究竟是什麼呢?這個「說法」有教、理、行、果的不同:這個「教」,就是語言文字的佛法叫做「教」。這裡面有道「理」;有因果的道理,我、我所不可得的這些道理。「行」,能詮顯的是教,所詮顯的是理;這個教和理,我們學習了以後,還應該去修行,就是聞、思、修。就是佛說的教理,我們聽聞以後,內心裡面還要如理作意的思惟,然後還要修止觀,才能夠見到第一義諦,那叫做「行」。這個「行」就是因;努力地修行之後,我不怕辛苦
我也不怕熱,我也不怕冷,能夠用功修行的時候,得初果了,得二果、得三果、得四果了,所以叫做「果」。就是教、理、行、果,有這麼多的類別的佛法,所以叫「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說完了。「發遣令還」,佛說法圓滿以後就「發遣令還」,就是佛主動地發言,叫他們回原來的住處去。怎麼樣「發遣令還」呢?「言:比丘尼!應時宜去」,就是佛發言了。發了言,就是命令他們:「你們這個時候應該回去了,離開這裡回到王園那個地方去」,這個意思。「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就是佛的姨母這個比丘尼,應該也包括五百比丘尼;聽佛所說的妙法,「歡喜隨喜」,內心裡面感覺到非常的歡喜。這個「隨喜」呢,這個「隨」字可以當作相續的意思。聽法的時候歡喜,聽法完了的時候還繼續地內心歡喜,所以叫做「隨喜」。或者說,五百比丘尼裡面有人是聽法的時候歡喜,也有人「我看你歡喜,我也歡喜」,那就叫做「隨喜」,或者這麼解釋「作禮而去」,聞佛說法以後,那麼為佛頂禮,就離開了。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 告諸比丘:「我年已老邁, 不復堪能為諸比丘尼說法。 汝等諸比丘僧, 今日諸宿德上座, 當教授諸比丘尼。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這個時候佛知道大愛道比丘尼和五百比丘尼已經離開了祇樹給孤獨園。「告諸比丘」,這個時候佛又對諸比丘說:「我年已老邁,不復堪能為諸比丘尼說法」,這時候佛就對諸比丘說:「我現在年紀已經老了」。「老邁」,邁也是年老的意思,那就是壯年已經過去了。我們從經論上知道,佛三十成道,三十歲成道,然後到鹿野苑各地方說法,這個時候應該是壯年。現在說「老邁」,是多大年歲?這不知道!沒有說,我們不知道。應該,從文字表面上看就是壯年已經過去了,這是老邁。「不復堪能為諸比丘尼說法」,年紀大了以後,身體氣力不是那麼強了,就容易疲倦,所以「不復堪能為諸比丘尼說法」了。這個《雜阿含經》,無著菩薩還有注解,《雜阿含經》無著菩薩有注解,叫《雜阿含經論》。《雜阿含經論》和《雜阿含經》不在一起,在別行的。但印順老法師大智慧、大慈悲把它和《雜阿含經》會合,會合在一起,我們有時間也應該可以閱讀,叫做《雜阿含經論會編》,會合在一起。這一段文我看《雜阿含經論》上,無著菩薩他說有兩個因緣佛在大眾裡宣布:「我年已老邁,不復堪能為諸比丘尼說法」,有兩個因緣。兩個因緣是什麼呢?第一個因緣就是為了叫這年輕的比丘;說年輕的比丘,應該年輕的比丘尼也應該在內的。這些年輕的人「專行憍傲住放逸者,自怖厭故」,年輕的人就是憍傲心、憍慢心很高,看見年老的人:「你們都晚了,要該我班了!」就是這個憍慢心就出來。但是呢,就是「住放逸」,而不肯努力地修學戒定慧。現在佛在大眾裡宣布:「我年已老邁!」使令年輕人生恐怖心,「哎呀!我不要憍傲啊!我不要放逸啊!我不要怕冷,我要好好地用功修學聖道。」「我告假了!」我現在知道,我以前還不知道,
現在聽到一句話叫「避冬」,我以前不知道這句話,現在我才知道,還有這一句話。這有這麼個意思。這是第一個理由。第二個理由:「為令於當來世,諸有苾芻其年衰老,無有勢力,遠離疑悔,勸請少年諸苾芻等,宣說正法。」就是將來啊,佛法總是這樣子嘛,比丘要負責弘揚佛法,但是年紀大了的時候也就不能夠弘揚佛法了,那時候怎麼辦呢?你心裡面不要猶豫,也就是請年少的比丘、比丘尼負起來弘揚正法的責任,請他說法。就是請年少的比丘、比丘尼說法,就是這樣意思。所以這兩個理由,佛在大眾裡宣布:「我年已老邁,不復堪能為諸比丘尼說法」。「汝等諸比丘僧,今日諸宿德上座,當教授諸比丘尼」:「汝等諸比丘」,你們這些各位比丘。當然佛在世的時候,有很多是大阿羅漢,不是凡夫僧啊!「今日諸宿德上座」,佛在當時的時候說是今天。「諸宿德上座」,這個宿,你念「ㄙㄨˋ」,「宿德」。這個「宿德」,「宿」是什麼意思?就是不是今天,很久了。就是這個人有道德不是今天才開始有道德,很久就有道德了。就是得阿羅漢都很久了,他的這個聖德的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的功德很久就有了,叫「諸宿德」。「上座」,在大眾僧裡面在前面坐的,他的位置在前面的這些人。「當教授諸比丘尼」,應當發慈悲心去教授這些比丘尼,使令他們知道怎麼樣用功修行啊!讓他明白「由聞思修得無生法忍」,讓他明白這個道理。
時, 諸比丘受世尊教, 次第教授比丘尼, 次至難陀。「時,諸比丘受世尊教,次第教授比丘尼」,佛在大眾裡這樣宣布了以後,當時的諸比丘就「受世尊教」,接受了佛的命令。「次第教授比丘尼」,就排出次第來去教授比丘尼,教導他們修學聖道。「次至難陀」,按照次第嘛,現在就是到了難陀比丘,就是佛的弟弟;佛在家的時候有一個弟弟,這位比丘。這個難陀比丘,在經論裡面也有提到他的因緣,我們若讀那一部經論應該會知道他的事情。
爾時,難陀次第應至而不欲教授。「爾時,難陀次第應至而不欲教授」,這個時候這個難陀比丘,按照僧執事排的次第,就是到了他這個時候應該去說法的,但是「而不欲教授」,他心裡面不願意到比丘尼那裡去說法。
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詣世尊所, 稽首禮足,乃至聞法, 歡喜隨喜, 作禮而去。「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詣世尊所,稽首禮足,乃至聞法。」按現在的情形來推測這件事,應該比丘尼知道,知道現在是輪到難陀比丘的
班,輪到他的次第要到比丘尼那裡去教授的,但是難陀比丘不來。不來,那怎麼辦呢?這時候「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又到佛這裡來,對佛「稽首禮足」。然後佛就為比丘尼說法,「乃至聞法,歡喜隨喜,作禮而去」,這比丘尼就走了這樣子,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來了,也並沒有說話,只是來了以後聽佛說法就走了。我想,心裡面是說話了,應該是這樣子。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 問尊者阿難: 「誰應次至教授諸比丘尼?」「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這個時候佛知道這個大愛道比丘尼和五百比丘尼離開了祇樹給孤獨園以後。「問尊者阿難」,你看!佛做事啊,佛不說我有神通,我就直接下命令,不是!佛還和我們做事一樣,就是「問尊者阿難」,那當然這是明知故問了。「問尊者阿難:誰應次至教授諸比丘尼」,原來是排成次第的,按照次第哪一位比丘輪到他的次第,到王園去教授諸比丘尼呢?佛這麼問這件事。
尊者阿難白佛言: 「世尊! 諸上座次第教授比丘尼, 次至難陀, 而難陀不欲教授。」「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尊者」是一個尊稱。阿難對佛說:「世尊!諸上座次第教授比丘尼」,這些大眾僧裡面,宿德的上座的大比丘,奉佛的教命,奉佛的命令,按照次第都到王園去教授比丘尼的。「次至難陀」,現在這個次第到了難陀尊者。「而難陀不欲教授」,他不願意去教授比丘尼。阿難尊者他是在大眾僧裡面,當然知道這件事;知道這件事嘛,就這樣的如實的報告佛了。佛沒有問的時候,阿難尊者也不說雖然知道這件事,但是不說。現在佛問了呢,就這樣報告佛。
爾時,世尊告難陀言: 「汝當教授諸比丘尼, 為諸比丘尼說法。 所以者何?我自教授比丘尼, 汝亦應爾;我為比丘尼說法, 汝亦應爾。 」「爾時,世尊告難陀言」,這個時候佛就告訴難陀說:「汝當教授諸比丘尼」,你應該去教授比丘尼。「為諸比丘尼說法」,為這些比丘尼去宣說佛法。「所以者何」什麼原因呢?「我自教授比丘尼,汝亦應爾;我為比丘尼說法,汝亦應爾」,「我」,最初有女眾出家受比丘尼戒以後,佛主動地去教授比丘尼。「汝亦應爾」,你是大阿羅漢,你也是應該這樣做。「我為比丘尼說法,汝亦應爾」,我為比丘尼宣說佛法,那你也是應該的,你也應該。這樣說,這裡面分成兩句話說,那麼第一句話:「我自教授比丘尼,汝亦應爾」就是只要是比丘,你有責任去教授比丘尼的。「我為比丘尼說法,汝亦應爾」,這個地方說:那麼大眾僧排出次第來,那你不應該違背大眾僧的這個命令;大眾僧的命令,你
也應該隨順去教授比丘尼的,「汝亦應爾」。
爾時,難陀默然受教。佛在大眾裡這樣說明了以後,這個時候難陀尊者「默然受教」,沒有說話,可是內心裡面是接受佛的命令了。
時, 難陀夜過晨朝, 著衣持缽, 入舍衛城乞食。食已, 還精舍, 舉衣缽, 洗足已, 入室坐禪。 從禪覺, 著僧伽梨,將一比丘往詣王園。 諸比丘尼遙見尊者難陀來, 疾敷床座, 請令就坐。尊者難陀坐已, 諸比丘尼稽首敬禮,退坐一面。「時,難陀夜過晨朝,著衣持缽」,這時候這個難陀尊者,「夜過晨朝」,頭一天佛這樣命令的,等到天黑了就是「夜」,這個黑夜也過去了,到第二天的早晨。「著衣持缽」,難陀尊者早上應該是去乞食去,應該是著了大衣,然後拿著缽,「入舍衛城」去「乞食」。「食已,還精舍」,乞食完了就食。好像是在舍衛城乞到食以後,就食;吃完了以後,又回到祇桓精舍。「舉衣缽,洗足已」,然後把這個衣和缽就把它安放在一處。去乞食的時候,是赤足去乞食的;所以回來的時候這個足要洗足,洗了以後「入室坐禪」,入到他自己的寮房裡面去坐禪。「從禪覺」,坐禪的時候,這上沒有說詳細,或者是入……應該是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稱之為禪。應該不是欲界定,也不是未到地定,入在四禪裡面。入在禪定裡面經過多久,這事沒有說。「從禪覺」,就是從這個四禪裡面出來以後,心裡面才分別,才於色聲香味觸法有所覺知。「著僧伽梨」,這個時候從禪定裡面出來以後,然後又著這個僧伽梨,就是大衣。「將一比丘往詣王園」,他就帶一個比丘,另外一個比丘陪著他,往詣到王園去。「諸比丘尼遙見尊者難陀來,疾敷床座」,諸比丘尼遙遠地看見尊者難陀來了,就疾疾地布置這個床座,布置一個座位。但是這個座位可能是很大一點,所以叫做床座「請令就坐」,請難陀尊者就坐。「尊者難陀坐已,諸比丘尼稽首敬禮,退坐一面」,難陀尊者坐了以後,諸比丘尼稽首敬禮難陀比丘。敬禮以後就退下來,坐在一面。「請令就坐。尊者難陀坐已,諸比丘尼稽首敬禮,退坐一面。」
我在這裡,我再說幾句,就過鐘了,我再說幾句。我也是在一部經上看見一件事就是大眾僧排成次第去教授比丘尼,而這個時候是輪到另外一個比丘,就是翻到中國話叫路邊生那個比丘。這個路邊生比丘,當時他的名氣很大,大家知道他很笨,學習了很久的佛法,學到前頭就忘掉後頭,學到後頭忘了前頭,學了很久也不能明白什麼;但是後來他也得阿羅漢了。那麼大眾僧排的次第,就是到了他的次第,他也到比丘尼那裡去教授。教授比丘尼的時候呢,比丘尼也給他敷座。這是難陀比丘來的時候,「疾敷床
座」;那麼那位比丘來的時候,比丘尼也給他敷床座,這個床座敷得很高,敷得很高很高的。那麼看出這個事情,就是比丘尼裡面也有對比丘恭敬的、也有不恭敬的。那麼座位敷得很高,那怎麼坐法呢?這是個問題嘛!但是這位比丘也是得阿羅漢,也有神通,他就來了以後呢,他也沒有說什麼,這手這麼一按,這個座就低了,低下來,然後就坐上去,還有這件事。現在這裡面說,「疾敷床座,請令就坐」,孫陀羅難陀比丘是佛的弟弟,大家都知道,他也是得了阿羅漢了,但是比丘尼對他是恭敬的,應該不會有這樣的遊戲,不會有這個事情。那麼這個事情,幸虧是得了聖道,他能夠用神通,這手這麼一按,這個座就低了,可以坐上去。如果沒有神通怎麼辦呢?我看,那就是很……,這個事情真是……。所以若是不修學聖道、沒有神通,想要弘揚佛法,我看是很難。這個比丘是這樣子比丘尼也應該是這樣子。我就說到這裡好吧。
有一個同學,不是我們這裡的,不是我們佛學院的人,他提出來一個問題,他說「坐禪這件事重視傳承!我們中國佛教的禪,已經有斷層的問題。」就是很久也不坐禪了。不過這個話,可能禪宗的學者不同意這個問題,不同意這樣的說法。不同意這個說法,這個禪法,中國的禪斷層,這個話不是我說的,是另外一位同學說的話。斷層有什麼問題呢?因為禪是重視傳承的,譬如我師父是大禪師,他會有他的經驗,坐禪的經驗會傳授給我,我再繼續地坐禪,加我師父坐禪的經驗,加我自己的經驗,我再傳授給我徒弟,這樣子展轉,就是經論上說的禪之外,還有坐禪的禪師的經驗的傳授。現在沒有這樣坐禪的人了,那麼這個傳授也就沒有了,所以有斷層的問題。但是我的想法呢,又不是這樣的說法!我的想法是什麼呢?我曾經說過,我現在說等於是重說一遍,我們到這個……,我沒有去過當代的大德……這就是高旻寺有來果禪師,南華寺有虛雲禪師(虛雲和尚),這是近代的禪宗的大德,大家都是這麼仰慕,但是我沒有去過,我沒有到南華寺去參學,也沒有到高旻寺去參學來果和尚,我沒有參學。我看過虛雲和尚的語錄,我看過他的法語;來果和尚呢,我也看過他的語錄。看過他們的語錄,他們傳授的禪,都是話頭禪,並不是我們現在要學習《阿含經》的禪,也不是學習《瑜伽師地論》的禪,他們不是這樣子。可是若是一個人到這個地方,到近代的禪宗的道場去,不管是來果和尚,或者是虛雲和尚,或者其他的禪師,到那兒去,多數都是學習這話頭禪。禪師這樣教授你,你有什麼話說嗎?我看沒有話好說,就是他講什麼是什麼,應該是這樣子。那麼各位法師、各位居士也有到近代的這些禪宗的道場去參學,當然,你們去參學過,好過我沒有去參學。但是!我讀過禪師的語錄,我讀過幾本經論,我從這裡還知道,我們把話說得大一點,不要說小,有你所不知道的事情。你雖然到了南華寺去參學虛雲和尚,你到高旻寺去參學來果和尚、德林和尚,你參過,但是我學的有你所
未知道的事情,什麼事情呢?我現在說大話,我承認這是大話。我們從經論上看出一件事,看出什麼事呢?我們不說其他的印度來的梵僧,其他的梵僧我們不說,我們就說這個達摩禪師,禪宗的人說達摩祖師,我現在把祖師的祖字把它刪掉,改為禪師,叫達摩禪師。他來到中國來教授我們學禪,他沒有說話頭,沒有講話頭,他是告訴跟他學禪的慧可禪師,叫他學習《楞伽經》,叫他學習《楞伽經》,是這樣學禪的。現在到南華寺去,你到高旻寺去學禪,他教你學《楞伽經》了嗎?恐怕沒有,恐怕沒有。你跟虛雲和尚去學禪的時候,他教你參話頭。他那上說的,教你參話頭,他的語錄上就是這麼說,他沒有說教你學習《楞伽經》,他沒有,沒有這麼講。我認為,我們學習禪的人,歡喜靜坐、也歡喜學禪的人,可能會有這樣的想法——禪是看話頭的,你們今天不看話頭,那是禪嗎?你們學習《瑜伽師地論》,那是禪嗎不是話頭,怎麼能是禪呢?——你可能會有這個想法,你可能有這個想法。對於學習《瑜伽師地論》的禪你沒有信心,你可能會這樣子。但是我現在告訴你,若在來果和尚之前,在虛雲和尚之前,前而又前,前而又前,達摩禪師這個時代的禪,是學習《楞伽經》的。什麼叫做禪?就是《楞伽經》說的道理,那就是禪,就是這樣意思。這是第一段,我說的第一段。以後呢,禪宗的歷史記錄,初祖是達摩禪師,二祖是慧可禪師,三祖是僧燦禪師僧燦在禪宗歷史上記錄就很少幾句話,就是不太明白。那麼到四祖道信禪師,道信禪師他那個傳記上看,他又不是《楞伽經》了,他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是怎麼回事呢?就是《大智度論》所解釋的這部經。那麼他的意思,什麼叫做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就是禪。你要學禪,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就是這個意思。其中還有一件事,非常令人意外的事情,這個四祖道信,在天台智者大師的弟子的寺廟裡面住了十年!在這地方住十年。天台智者大師的學生,這個學生造的廟,好像是在廬山,叫大林寺,這個廟的名字叫大林寺,在那裡住十年。若是說我們今天,我在你這裡,先通個電話,然後我來住,合適,我住幾天,我不合適隨時就走了。若是能住十年,這事不簡單!那麼那個時候大林寺是智者大師的學生,智者大師是何等人物啊!這不可思議的大禪師的境界。智者大師,天台宗三大部,《法華文句》、《法華玄義》《摩訶止觀》,那智者大師的弟子,跟智者大師學法的人,一定有三大部,乃至是很多有天台宗的典籍在那裡,而道信禪師在那裡住了十年,他不學習三大部嗎?一定會有受影響的。從這裡看,道信禪師他受天台宗的影響,而他呢,也不是看話頭,而是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我們現在知道,他也是相信經,相信佛陀的話,經就是佛說的相信這個來學習禪的,這是道信禪師,第四祖。五祖弘忍禪師,弘忍禪師是怎麼回事呢?我們知道什麼?六祖慧能禪師到五祖那去參學、去學禪的時候,他是給他講《金剛經》,你看《六祖壇經》上看,他是五祖弘
忍,六祖慧能到了五祖那去學習禪,是講《金剛經》;跟他學禪,是學的《金剛經》。那就是知道,《金剛經》就是禪!不是看話頭,沒有說看話頭這回事。那麼這樣子,我們做個小小的結束,就是:第一、達摩禪師、慧可禪師這個時代的禪是學習《楞伽經》,四祖道信是學《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到五祖的時候講《金剛經》,《金剛經》和《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那是一貫的,思想是一貫的,也應該是沒有差別。而六祖學習《金剛經》開悟,我們看《六祖壇經》說,他聽五祖講《金剛經》開悟了,文就是這麼講。我們看六祖,那個《六祖壇經》上記錄,那個〈機緣品〉,永嘉玄覺禪師,叫做一宿覺,一宿覺。他跟他見面的時候、問答的時候,完全和經論是契合的,他說那個問答的話和經論完全是相合的,一點不違背經論。這我們知道,從初祖一直到六祖,完全是依據經學習禪,依據經學習禪的。後來的,不是太明白,可是從那些禪師的說話,和經論還是會合,是相合。到了南宋初年,北宋的末年,唐、宋,唐朝以後就是北宋,北宋以後就是南宋,南宋的初年,北宋的末年以後,以後開始有話頭,這個話頭展轉一直到現在。看話頭這件事,我那天我曾經說過,譬如說是「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我的本來面目?」這是一個話頭,或者用「無」作話頭,或者是「念佛是誰」是話頭。若是我們沒有學習過經論的人,你沒有學習過經論,「念佛是誰」,你怎麼想?虛雲老和尚他解釋那個意思,他的解釋的情形,初開始你念,心裡面想,「念佛是誰」這四個字,隔一會兒,「是誰」兩個字,「念佛」兩個字不要了,「是誰」。再隔一會兒,「是」字不要就是「誰」,這一個字,就是「誰」。到這個時候就是心裡面寂靜住,就是那麼一個境界,就是寂靜住的意思,就是這樣用這個方法去參禪。但是你若學習過經論,那這個「念佛是誰」這句話就不是像虛雲老和尚說的這話,不是這樣說法。「念佛是誰」,念佛就是你的心,那個石頭會念佛嗎?就是你現前的這個第六意識,會念阿彌陀佛,或者是念阿閦佛,或者念藥師佛,或者念釋迦佛,就是這樣念佛。但是念佛,學過經論的人覓心了不可得,念佛是誰?這樣子等於是修毗缽舍那觀,就悟入第一義諦了,當然這就是禪。當然是要,你學習經論就會知道,有止有觀,由止來增上觀,由觀的增上力悟入第一義諦,那麼就得聖道了,應該這個次第是這樣。但是沒有學過經論,你很難知道這件事,不知道。我剛才說這段話呢,就是我們每天,雖然是打禪七,我們每天早晨還讀《金剛經》一遍,讀《金剛經》一遍,那個意思是什麼?《金剛經》就是禪,當然我不是五祖也不是六祖,你們大家自己去讀《金剛經》,然後從這裡能夠學習止,學習奢摩他的止學習毗缽舍那觀,就是這樣子學禪。如果你疑惑:「你不參話頭,你是禪嗎?」我現在這一段話的意思,不參話頭才是禪,正好是禪,正好是這個意思,是這樣意思。我現在,現在五點啊,我現在再說幾句話,我現在說就有點口過了,但是這個口過我們先不管。我看來果和尚的語錄,來果和尚的語錄有一段話,什麼話呢?就是大概
是打禪七的時候,也有一些在佛學院做學生的,佛學院做老師的,到高旻寺去參加禪七的,那麼來果和尚開示的時候說了,他說一個譬喻:譬如說木匠,用斧子、用錛子、用鑿子,木匠在做木工的時候用了很多的器具,來造房子,這樣子。但是我們這裡不是用木匠那個,是用繡針的,做衣服用這個繡針來做衣服的,所以你拿著斧子、拿著錛子、拿著鑿子、拿著鋸,到我這兒來用不著,是用不著的,我這兒是用繡針的。這等於是個譬喻,然後他就重說了,他就正面的說出一段話來:說你們在佛學院裡學這一部經,學《法華經》、《華嚴經》,你學《楞伽經》、學《金剛經》,那都是用斧頭的,我這裡用繡針的,你用不上!說這句話。我一看到這裡,我很感覺意外,你這樣講,你推翻了達摩禪師學習《楞伽經》,也推翻了這個四祖道信、五祖弘忍、六祖慧能,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學習《金剛經》,他們都是學習經的,你推翻了,這個傳承你都推翻了,你這裡是用繡針的。這件事合道理不合道理?所以我從這些地方看,我對於這些近代的禪師,我沒有信心,沒有信心。所以,人還很不怕辛苦,到那兒去參學,我不說什麼,我沒有說你不要去參學我沒有說,但是我心裡可是有數,心裡有數的。我從這個來說,我感覺到……,所以那位同學說,禪宗有斷層的問題,這句話說得對,的確有斷層的問題。有斷層,而不知道是斷層,反倒是毀謗經論,這事怎麼回事這事怎麼回事?所以現在說,佛法有正法、有像法、有末法,是這麼回事,這是末法時代,思想混亂,冒充善知識,就是這麼回事。但是我們初出家,就算是出家也不學習經論,知道什麼呢?喔,你這裡豎出個旗,豎出一個招牌,我叫法雲禪寺,人家就來學習我這裡豎出招牌叫什麼什麼,人就來學習,就是這樣子,究竟學得怎麼回事,那是另一回事。我的口過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