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五、信眾殊勝

爾時,慧命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眾生於未來世聞說是法,生信心不?這是第五科信眾殊勝。現在的文是說佛陀的圓滿報身的功德,前面第四科是說佛說法,法音遍滿一切處;現在是第五科,佛的報身,報身佛說法的聽眾是特別殊勝,不同於化身佛的境界。「爾時, 慧命須菩提白佛言」, 前面說報身佛說法的境界, 說完了的時候,慧命須菩提就提出一個問題向佛請問。「慧命」這個字,就是智慧的生命,就是以智慧為他的生命。我們凡夫也說到生命的事情,我們凡夫的生命怎麼解釋呢?我們的身體分兩部分:一部分是生理的組織,一部分是精神的作用;這兩部分連合在一起而不分離,這就叫做命,也就是壽命。壽命是我們所喜愛的,我們都希望壽命長一點。但是修學佛法有成就的人,他創造出來新的生命,那是什麼呢? 就是無漏的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這五種法都是清淨無漏的,這是聖人的生命。這五種法裡邊以慧為首,所以只說慧命,就是清淨的智慧是他的生命。我們凡夫修學佛法的時候,就是常要保持內心的正念,保持內心的清淨,我們的正念不失掉,那麼就是我們雖然不是慧命,但是向於慧命去了。如果我們失掉了正念,就是一般的凡夫境界。若是有正念的存在,那麼這是一個佛弟子清淨的生命;但是還沒有得到聖道,還不能稱之為慧命。成就聖道的人,到初果、二果的人,他是有智慧了,但是偶然地他還是有一點虛妄的分別。要到四果阿羅漢的時候,他沒有這些虛妄分別了,他那個清淨的智慧一直地存在而不失掉,所以就叫做慧命。其實這裡邊有戒、有定、有解脫、解脫知見的。這是一個讚歎的意思,讚歎須菩提尊者是一個阿羅漢以上具足功德的人。我們稱之為佛寶、法寶、僧寶,僧稱之為寶,就是因為有智慧的關係,有無漏的戒定慧,所以稱之為寶。如果你沒有成就無漏的戒定慧,你雖然是出家人,只可以說僧可以,但是不能稱之為寶。因為你的色受想行識裡邊都是虛妄分別,不足以稱之為寶,沒有到那個資格。「須菩提白佛言: 世尊! 頗有眾生於未來世聞說是法, 生信心不」, 圓滿報身佛在清淨的佛世界, 演說無量無邊不可思議的佛法, 這件事,「頗有眾生於未來世」, 可能有的人在未來世, 佛滅度以後,「聞說是法」, 聽佛說這樣的佛法,「生信心不」, 他相信有這件事嗎? 這是須菩提尊者提出這個問題。

佛言:須菩提!彼非眾生,非不眾生。佛回答須菩提說:當然是有相信的! 圓滿報身佛,或者也可以說是法身佛,法身佛說法有法身菩薩聽佛說法的, 當然是有。「彼非眾生」, 但是他不是一般的凡夫眾生,凡夫眾生他不能聽報身佛說法,他聽不見、也看不見。那是法身菩薩能看見、 能聽見的, 所以是有這麼回事情的。「非不眾生」, 可是他不是凡夫眾生,他成就了無漏的功德,但是功德沒有圓滿,也不能稱之為佛,所以非不是眾生,還是可以稱之為眾生。

何以故?須菩提!眾生眾生者,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何以故」, 是什麼原因呢? 下面佛招呼 「須菩提! 眾生眾生者, 如來說非眾生, 是名眾生」。「眾生」, 在生死裡邊流轉的眾生一共有兩類: 一類就是一般的凡夫眾生,另外一類就是得了聖道的眾生,已經成就無漏的聖道。成就無漏聖道的眾生又有兩類:一類還是有這個臭皮囊的,這是一種;另外棄捨了這個肉身,而成就了法身的聖人。這是又兩類。「如來說非眾生, 是名眾生」, 現在聽法身佛說法的這個, 他不是一般的眾生;就是不是生死流轉的眾生,也不是沒有棄捨臭皮囊的眾生,而是得到法身的眾生。「是名眾生」, 是得法身的眾生聽法身佛 — — 聽圓滿報身佛說法。 這是極高程度的人的境界,不是我們一般人的境界。這是說圓滿報身,聽他說法的人不是一般的人。

庚六、正覺圓成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無所得耶?這是第六科正覺圓成。說法身佛也就是圓滿報身佛,他成就了無上菩提,說這件事。「世尊! 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釋迦牟尼佛經過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 成就了無上菩提, 無上正等正覺。「為無所得耶? 」 得了無上菩提, 前面曾經說過:無實無虛。前面已經說了,就是雖然成就了無上菩提,但是佛本身觀察無上菩提是自性空,無有少法可得,就是沒有菩提可得,是這樣嗎? 所以提出這個問題。前邊只是簡單地說無所得,在這一段就說得詳細了。

如是!如是!須菩提!我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 如是」, 釋迦牟尼佛回答說: 是的! 佛得無上菩提, 但是在他的內心中是無所得的。「須菩提! 我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乃至無有少法可得, 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前面是印可, 這下邊說出來他的道理。 這個 「我」 就是釋迦牟尼佛自稱。 對於所成就的無上菩提,「乃至無有少法可得」, 無上菩提裡邊就是有佛的智慧、佛的三昧,有無量的福德、有無量的陀羅尼、有無量無邊的道力、無量無邊的神通、大自在的境界。雖然是成就了無量功德,但是在佛心裡面,「乃至無有少法可得」, 每一法都是因緣有的, 都是畢竟空的, 畢竟空中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這就是佛所成就的無上菩提的境界,是這樣意思。這樣解釋呢, 就是「如來者, 諸法如義」, 指這個諸法如說的。 這個諸法如,成佛不成佛都是這樣子。我們沒有成佛的人,他的色受想行識裡邊也有如,乃至一色一香都有如,是這樣境界。

復次,須菩提!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前邊說到無所得,就是諸法如的意思。說佛有三身:法身、報身、應化身;那麼法身就是諸法如的意思。 這裡邊 ︰ 「是法平等, 無有高下」, 說這個諸法如在一切眾生,在一切法中是平等、沒有差別的,沒有高下的差別。譬如說有生死流轉的眾生就是下,得聖道的眾生就是上、就是高;但是在諸法如上看,沒有高下的差別。也可以這樣講。但是又可以另外一個解釋:就是三大阿僧祇劫圓滿了無上菩提的人,他們的功德都是平等的,佛與佛都是沒有高下、沒有差別──佛佛道同,就是「是法平等, 無有高下」。 這樣說呢, 這就指佛的圓滿報身說了, 說佛的化身; 此佛的報身、 化身, 彼佛的報身、 化身, 都是平等無差別的。 前面說「無少法可得」,是說佛的清淨法身,清淨法界。這下面「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就指佛的報身和化身, 也是平等的。

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 修一切善法, 則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一節是說,成佛不是自然地就成佛了,他要經過長時期的修行才成就的,說這個意思。修行這個成就,在我們沒有得佛的人,我們也有諸法如,但是我們這個諸法如上面,就是有各式各樣的煩惱、各式各樣的業障、各式各樣的苦惱;惑業苦在諸法如這個地方,就是有這樣的境界。那麼成佛了的人,他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成就了般若波羅蜜的智慧去觀諸法實相,就把我、人、眾生、壽者──這些煩惱;煩惱裡邊主要是執著我,這是個最大的煩惱,執著有我是最大的煩惱。佛能夠成佛,就是長時期的修行,斷除去我、人、眾生、壽者的煩惱,這個時候就見到諸法如了。我們凡夫就是惑業苦附在諸法如這裡,我們另外沒有什麼,沒有善法。那麼若成佛的時候,沒有煩惱、沒有惑業苦,還是不足的,還要有什麼呢?「修一切善法」, 修一切善法就是修六波羅蜜, 斷除去無量無邊的惑業苦, 修六波羅蜜,有無量功德來莊嚴這個清淨的如。

「則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就成佛了!就是這樣的意思。我們凡夫有無量無邊的惑業苦,沒有無量功德。成佛了是斷除去無量無邊的惑業苦, 有無量功德莊嚴的如,「則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他就成佛了,是這樣意思。

須菩提!所言善法者,如來說非善法,是名善法。「修一切善法」這個地方,所說這個善法是什麼呢?當然是求無上菩提的無漏的善法,不是有漏的善法。就是成就了般若的智慧,有大悲心,這個時候心清淨故,他修的善法也清淨。由清淨的善法所得的果報,莊嚴他的清淨法身,那就是佛的圓滿報身。 所以 「如來說非善法」, 不是一些世間的有漏善法, 那個善法是出世間無漏的善法。「是名善法」, 修一切善法是出世間的清淨無漏的善法,是名善法。可以這麼解釋。

己二、校德

須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諸須彌山王,如是等七寶聚,有人持用布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羅蜜經乃至四句偈等, 受持、讀誦、為他人說,於前福德百分不及一,百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這一段文,說是校量功德,也可以這麼說,但是也有另外其他的意義,其他的什麼意義呢?修一切善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果說你只是讀……你受持、 讀誦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那怎麼能夠得無上菩提呢? 你要修一切善法才能得無上菩提。說修一切善法才能得無上菩提,那受持、讀誦《金剛般若波

羅蜜經》

,這是文句嘛,是個白紙黑字這樣受持、讀誦,應該不能得無上菩提了?這是有這麼一點疑惑。現在這裡說, 佛招呼 「須菩提! 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諸須彌山王」, 那須彌山王很多了。「如是等七寶聚」, 三千大千世界那麼多的須彌山王, 都是七寶積聚成的須彌山王, 你用那麼多的七寶聚。「有人持用」, 有人用這麼多的七寶聚, 用它來 「布施」 一切眾生。「若人以此般若波羅蜜經乃至四句偈等, 受持」,若是這個人他相信佛法, 他肯受持 《 金剛經 》 的四句偈,「乃至四句偈」, 或者是讀全部, 乃至最少的四句偈, 還能 「為他人」 來宣 「說」。「於前福德百分不及一, 百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於前面七寶聚的布施所得的福德,它就是乘上一百分, 也不如受持《 金剛經 》乃至四句偈的功德, 那麼多的功德。「百千萬億分」, 前面說百分不及一, 說百千萬億分也不及其一,「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經論裡邊讚歎佛法的功德,一共有四類的方法:第一類就是用數目來計算,像是百分不及一,百千萬億分不及其一;這是用數,一二三四五這個數目字來計算。用數目來計算,還是不能夠形容出來修學金剛般若的功德多。這是第一個方法。第二個是用力,力量的力,用力量,這個力就是心力,就是用心去分別去。說我不用數,我用我的心去思惟觀察,那你也不能夠表達出來修學般若法門的功德的殊勝。世間有漏的功德,你用數目來計算,或者是用你心去思惟,都可以想得上來的;但是出世間的無漏法的功德不可以,你想不上來的。第三個是用譬喻,算數譬喻,用譬喻來譬喻。世間上的功德,有漏的功德可以用譬喻說明它的殊勝;但是出世間的功德譬喻所不能譬喻,譬喻也是譬喻不來,很難譬喻的。這是用譬喻。第四個方法,就是時間。用時間來校量世間有漏功德,與出世間無漏功德的差別。世間有漏的功德,我們如果不得禪定,你修學世間的有漏善法,你最多能達到欲界頂天的功德。欲界頂天一萬六千年,那裡的壽命一萬六千年;人間一千六百年是它的一晝夜,三十天是一個月,十二個月是一年,那麼他的壽命是一萬六千年,到這個時間就結束了。如果修禪定達到非非想天,那麼就是八萬大劫,就結束了。但是出世間的功德是無窮無盡的,你若成就了以後,那個功德永久也不破壞,永久也不敗亡的,所以不能用時間來形容。這是用這四個方法讚歎佛法的殊勝。現在這裡說,「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也還不能夠全面地表示出來佛法的功德殊勝。

戊二、示現化身事業(分四科)

己一、化凡夫眾

須菩提!於意云何?汝等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度眾生。前邊是說佛圓證報身的功德。在《大智度論》上,它是說佛有二身:一個是法身,一個是化身。說這個法身,就是有無量功德莊嚴的,就叫做法身。說三身,那個清淨法身也就包括在這個身體裡面,就叫做法身;這個法身實在就是圓滿報身。第二個就是化身,化現一個身相,在凡夫世界來度化眾生的。就分這麼兩個身體。前面這一段,就是讚歎佛的圓滿報身的功德,就是分這麼六段。下邊是讚歎佛有示現化身的事業。佛不只是在佛的世界教化法身菩薩,佛也來到生死流轉的世界,教化一切眾生的。來到凡夫的世界,就不是佛的那個法身;是由法身化現出來一個身相,就是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是個老比丘身,現個比丘相,就是這個身體,這也是佛的化身,是化身佛。第一段,是教化凡夫眾;教化我們有各式各樣煩惱的人,在這裡流轉生死,受種種苦的眾生,說這件事。「須菩提! 於意云何? 汝等勿謂如來作是念: 我當度眾生」, 佛來到三界裡面,在欲界的人間教化眾生這件事,你心裡面怎麼想?你不要搞錯了,你不要認為佛心裡面還動了個念頭:我現在來到欲界來教化眾生來了。你不要這樣說,你不要這樣想。

須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實無有眾生如來度者。「須菩提! 莫作是念」, 你不要作這樣的念頭。「何以故? 實無有眾生如來度者」, 佛來到世間度化眾生的時候, 在佛的那個清淨大光明的智慧裡邊, 沒有眾生可度的,不見有真實的眾生可度。是凡是因緣所生法都是沒有決定性,沒有決定性就是可以轉變。譬如說這一個人,他有貪心、有瞋心、有各式各樣的煩惱,十足地是個生死凡夫。但是他不是決定的,他有貪心、有瞋心、有各式各樣的煩惱,好像你很難轉變他;但是用佛法的智慧來看,不是決定的。他雖然貪心很大,但是不是決定;瞋心雖然很大,不是決定;可以轉變。有貪心可以轉變沒有貪心,有瞋心可以轉變沒有瞋心;就是因為那個貪心不決定,瞋心也不是決定的,都是自性空。若是有自性,那就不能變動。這個貪心有自性,那沒有辦法把這個貪心消滅的,瞋心若有決定性也不能消滅,那就是永久有貪心、有瞋心了。都是不決定!不決定這一方面就是自性空,在自性空中,凡夫不可得,眾生不可得。所以佛來到世間上度化眾生的時候,在佛心裡面是無眾生可度的,但是佛還是度眾生。

若有眾生如來度者, 如來則有我、人、眾生、壽者。如果佛的內心也感覺到有一個眾生,佛來度化他——這個眾生是我度的,我度化這個眾生。「如來則有我、 人、 眾生、 壽者」, 那佛也就有我見、 人見、眾生見、壽者見了。還能名之為佛嗎?那就是一般的凡夫境界了。

須菩提!如來說有我者,則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為有我。「須菩提! 如來說有我者, 則非有我」, 這底下就是再加以說。 前面說佛是沒有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的,但是佛說話的時候也是稱說:我過去做過鹿, 做過鹿教化眾生, 我過去做過忍辱仙人, 也是說這個我的。「如來說有我者,則非有我」,那只是假名字名之為我,並不是執著有真實的我,你不要誤會,不要這樣子。佛對於自己,佛是沒有我的執著,但是為眾生說法的時候,也會說到我。這個事情在 《 涅槃經 》 裡面提到,《 涅槃經 》 上說: 佛和阿難尊者走到一個地方,一個河這個地方,就到水裡面去沐浴。那麼遠遠的地方來了一些外道,因為佛的身量高大,所以很遠就看見了,就知道這個是瞿曇。外道稱佛為瞿曇,瞿曇是佛在家時候的姓。 一看見佛在那裡沐浴, 這個外道就說了:「瞿曇這個人非常好,相貌莊嚴,音聲也非常的美妙,各式各樣都是令人歡喜;唯有一樣不好! 」 說:「什麼不好? 」「他說無我, 這件事不好, 不吉祥。 」佛是天耳遙聞, 就從河裡面出來, 對著外道說:「你不要這樣說。 我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佛性者,我也!我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佛性就是我的意思。你不能說我一直說無我,我也說有我。」那麼這個話什麼意思呢?就是他不高興無我,他就和佛法有距離了,不能相信佛法。佛為了度化這個人,也說有我,那麼他就是相信了佛法。所以用我來引導計我論者相信佛法,也方便地說有我,是這樣子。這有我是什麼呢?是方便施設接引他來到佛法,不是真實有我,還不是, 還是方便的, 是這樣意思。「如來說我者, 則非有我」, 你不要誤會真實有我,不是這個意思。在 《 楞伽經 》 裡面有這件事,《 楞伽經 》 裡面有個大慧菩薩, 就向佛提出問題說:世尊啊!你說一切眾生皆有如來藏,如來藏就是常住不壞的,為一切法作依止的。我們是昨天說過,有一位禪師說:我們的心裡面如果沒有佛,就不能有生死。實在就是這個意思。就是佛性,就是如來藏,為一切法作依止,所以有一切法的現起,就是這個意思。但是佛這樣說:「一切眾生都有如來藏」, 在他的色受想行識裡面有個如來藏,常住不變,為一切法作依止。佛陀這樣說如來藏,和外道說那個我很相似。外道說我也是這樣說:在色受想行識裡面有個我,是常住不壞的,為一切法作依止的。佛說如來藏和外道說我,說的一個面目,這怎麼回事情呢?大慧菩薩向佛提出這個問題。佛說:因為在外道裡面的人執著有我,我說無我,他們永久也不能來相信佛教;為了接引他們,我就說有如來藏,是這個意思。實在我說如來藏,假名為如來藏,實在還是無我的意思,還是空、還是無相的意思,還是不生不滅的意思。那麼這樣說呢,如來藏的這個名字,還是表示無我義,可是用我的名字表示出來,來接引不高興無我的人。《楞伽經》來到我們中國也是很早,在劉宋的時代,南北朝在劉宋的時代就到了中國。《 大般若經 》, 就是鳩摩羅什法師翻的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要比《楞伽經》早。南北朝這個宋,晉宋齊梁,宋之前是晉;鳩摩羅什法師是東晉的時代來到中國, 是在宋之前。《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上, 我們若仔細地讀, 也是無我論,也是不執著,不是說有我的。但是我們中國佛教的大德都是說如來藏的,就是不管是天台宗、華嚴宗、三論宗,是法相宗的大德,禪宗也是一樣,都是以如來藏為佛法中最圓滿、最高深的教義,都是這樣意思的。可是這些人也都是讀過《楞伽經》的,達摩禪師以四卷的《楞伽經》來教授慧可禪師的,是這樣子。而這些大德都是讀過《楞伽經》的,可是就沒有採取這個教義,都是根據 《 涅槃經 》,《 涅槃經 》 裡邊是講一切眾生皆有如來藏, 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佛性是常住不壞的,都是用這樣的教義來開導這些學習佛法的人,都是這樣子,而沒有採取《楞伽經》這個無我如來藏義,沒有。但是近代的佛教,就是印順老法師,到了四川去,接觸了法尊法師;就是

遇見了宗喀巴大師的《 菩提道次第廣論 》

。這裡邊呢,就是宗喀巴大師採取了《 楞伽經》這一段的教義,弘揚無我如來藏。那麼印順老法師到這裡思想穩定了,就是弘揚這樣的教義。和我們中國古代的大德不同,不一樣了,是有這件事的。但是現在我們學習的《 金剛經 》, 實在是無我論, 一直說無我。「如來說有我者,則非有我」, 當然這地方就可以引 《 楞伽經 》 這一段, 就是這個意思,「則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為有我」, 這個凡夫, 平常的人, 就是認為是有我。 當然這個凡夫,我們曾經說過,我們一般追求五欲的人,對於哲學的道理可能不大關心這件事,雖然也可能讀過,但是心裡面不大注意。只有特別注意哲學的人,會接觸到這個問題 ─ ─ 就是我的問題。 那麼這個 「凡夫之人以為有我」, 應該說就是在眾生的世界,特別有學問的人──那就是印度的外道。我們說外道,平常好像有點不恭敬,實在不是這個意思。就是佛法之外的,那些人他也說一套哲學的理論,那些人也可以稱之為哲學家,他們認為是有我,我們這個臭皮囊裡有一個我。我們說這個身體裡面有佛性,身體有佛性,我們就可以解釋:我們這個身體是臭皮囊,但是裡面有個不臭的就是佛性。我們聽了很歡喜!實在這裡面說呢,印度的外道,或者是有禪定的,得了四禪八定的外道,他在禪定裡面虛妄分別有我,這叫有我論。其餘的人,沒有去認真學習這件事,我們只是關心色聲香味觸,我要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我買個好的車、建築好的樓房、我住得舒服,只注意這件事,什麼我、不我的?他不管這件事。但是說話的時候也是有我,這就是不十分明顯,但實在也是執著有我。

「而凡夫之人」

,就包括所有的凡夫,你是哲學家也好、你不是哲學家也好,總而言之大家都執著有我。

「而凡夫之人以為有我」

,就是認為有一個真實的我。認為真實有我,有什麼不對呢?你若認為有我,你的貪瞋癡沒有辦法斷。因為有我,就要保護這個我,對我有利的,我就貪求;對我有傷害的,我就要排斥。排斥就是瞋心來了,就是有貪、有瞋、有各式各樣的煩惱。我也容許很多人在活動,但是你不侵犯我的利益,我容許你存在;如果你侵犯我,我就要消滅你。當然,做得到、做不到是又一回事,心裡面都是這樣子,反正有我的人貪瞋癡是不能斷的。有我的人不容易同人合,表面上也暫時的合是可以的,所以有我有很多的問題。

須菩提!凡夫者,如來說則非凡夫。眾生有我有很多的過失、有很多的過患、有很多的苦惱,所以說佛就用無我來對治,使令人與人能夠合,使令人心情快樂,能斷煩惱、能得聖道。所以說無我有很多的功德,而沒有過失。這上面說 「凡夫之人以為有我」, 什麼叫做凡夫呢? 「須菩提! 凡夫者, 如來說則非凡夫」, 凡夫就是平常的人, 就是有煩惱的人; 貪的因緣來就貪、 瞋的因緣來就瞋,就是這種人。這種人不能夠為他人想,不能為他人著想,只顧自己,那麼佛就假名,假立名字名之為凡夫,就是這麼回事。也不是決定的。只是假立名字,不是真實有一個實性的凡夫,不是,也還是可以轉變的。我講個凡夫的故事來聽聽。講故事這件事,我小時候讀書的時候,當然老師講課就是聽著嘛, 忽然間有一天, 老師講這個楚霸王:「力拔山兮氣蓋世! 」哎呀!我聽了非常歡喜。等到出家以後聽老法師講課、講經,也是講故事,聽了也感覺到歡喜。等到有人請我講經,我還忘記了講故事有很多好處,忘記了。後來忽然間想起來應該講故事,而那故事從哪來的?都是經論上的,都是佛菩薩講的,所以這是佛菩薩講故事。這是什麼意思?什麼意思要講故事?佛知道我們凡夫學習佛法很困難。佛法與人性是有一段距離的,你要向上才能學習佛法,所以是困難的,向上困難啊。那麼怎麼辦呢?佛就是講個故事,使令心情好一點。譬如說是我們做菜,加點鹽,人就歡喜吃一點。你完全沒有鹽的時候,很淡,人就不歡喜吃。所以佛是善巧方便地接引我們,我們也應該這樣學習這件事,所以應該講故事,講故事是對的。我現在講一個凡夫的故事。佛在世的時候,有一個小軍比丘。小軍比丘沒有出家的時候,有一個哥哥,哥哥叫大軍,弟弟叫小軍。哥哥訂婚了,訂婚了沒結婚,他哥哥就到很遠的地方去做生意,很久也不回來。很久不回來就有問題了,因為他的未婚妻漸漸年紀大了,年紀大了應該結婚而不結婚,那麼他這個岳父心裡面就不歡喜。 不歡喜, 就來向這個小軍講:「你哥哥出去做生意, 多少年都不回來,現在這個女兒年紀大了,我看這樣好不好,就同你結婚好不好? 」小軍說:「這不合道理, 是我哥哥的太太, 是我的嫂嫂, 我怎麼可以和她結婚?不可以!不可以!」就拒絕了這件事。過了多久以後, 這位先生又來同小軍講:「你不要這麼執著嘛, 你哥哥在外邊很多年不回來, 不知道有什麼意外嘛? 你就結婚有什麼關係呢? 」「不可以!不可以!」就是拒絕。然後這位老先生心裡面想:直接說無效,要想辦法!如此如此就可以有效。那麼隔了多久的時候,就從遠方來一個做生意的人,帶來一封信,就給他家裡, 給小軍看, 一看, 這信上說:「某某人他已經死掉了, 你們不必再掛念他了。 」就是說他哥哥已經死掉了, 說這個事情。 他一想:「哎呀! 哥哥死掉了。 」心裡很難過。 過了多少天, 這位老先生又來了, 說:「你哥哥死掉了, 這回你和我女兒結婚不結婚?如果不結婚,我就把她許給別人。」這一說,就把小軍心說動了,於是乎勉強就同意了,就結婚了。結婚了不久,他哥哥回來了! 你看,這個事情就是這樣子。回來了,但是還沒到家,這個小軍就非常地恐怖,就跑了。跑了嘛,家裡這些親戚呀……。但是他結婚了,這個女人就是懷孕了,這些親戚給她墮胎,去做這件事情。那麼哥哥回到家知道這件事,非常地憤怒!恨到什麼程度呢?就是要出五百兩金,募這個同意的人去殺他這個弟弟,就是做這種事情。當然有人就:「哎呀! 五百兩金, 很大的財富了! 」 就同意了,「好! 我能給你做這件事!那你現在五百兩金就得要拿出來。」那麼他就給他五百兩金。但是預先要調查他的弟弟跑哪去了呢?他弟弟是在舍衛國住,就跑到摩竭陀國去了,跑到王舍城去了,就在那裡出家了。出家了,用功修行,就得阿羅漢道。在這個故事上看,他出家也不應該是很久,就得阿羅漢道。你看,這個事情真是太吉祥了!我們認為得聖道太難了,但是我們在《阿含經》裡面看、在《大品般若經》上看,還不是很難的事,好像很容易。那麼這個時候已經調查清楚了,知道他在什麼地方,於是乎他哥哥和應募的這個人就到他弟弟那裡去,就要去殺他弟弟。經過多久,當然就是到了那個地方了, 就看準他弟弟在那兒靜坐。 靜坐的時候, 那個應募的人心裡想:「看這個人很好嘛! 怎麼可以殺掉他? 這事不合道理, 不應該殺。 」 轉想:「我若不殺的話,這五百兩金就得要還回去,這不可以,還是殺!」他就是拿著箭,就是對準了小軍比丘,就放了這個箭。本來是對得很準,因為小軍比丘也不是一個鳥──很小,他是很明顯的一個目標在那兒坐著,還不動嘛,他就對他一射,結果這個箭就回來,把他哥哥射死了。就有這種事情。我想:小軍比丘是阿羅漢,有無漏的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的功德,你怎麼可以殺他呢!這個是有無漏的聖道的力量、你不可以殺,所以箭就回來了,就把他哥哥殺了,射死了。當然不會立刻就死嘛,所以心裡更加憤怒。當然這個射箭的,這個應募的人拿到五百兩金就走了,就算了,就不再射箭了。那麼他哥哥就中毒,這個箭射到了,中毒就死掉了。死掉了呢,因為他這個瞋心很大,就變成個毒蛇。小軍比丘好像是在靈鷲山一個洞裡面住,洞前面還有一個門,門有時候開、有時候關嘛,那個蛇就在門軸下面那裡,躲在那裡,隱藏在那裡。那麼一出一入,這個門軸就把蛇擠死了。死了以後,又還是變成個毒蛇,變成小小的毒蛇,就在他住的那個洞。小軍比丘在洞裡面也是靜坐的,牠就在上邊,附在那上面,那麼小軍比丘在下面靜坐。這個時候那個蛇就從上面掉下來,落在小軍比丘的頭上,這回小軍比丘就中毒了。中毒了,這小軍比丘知道非死不可了,就招呼舍利弗尊者;舍利弗尊者是在離這個洞還有多遠的地方, 說是:「請你趕快來! 把我這個身體移出去,不要汙染了這個洞。這個洞不汙染,還可以別的同梵行者可以在這裡修行。」那麼舍利弗尊者就來了,就把他抱到外面去,一鬆手,這個身體就化成糠,像糠似的,就完全碎了。可是在舍利弗尊者一進到洞裡面,一看小軍比丘的時候,這個面色是完全正常, 看不出來是中毒的相貌、 有中毒的現象, 那麼舍利弗尊者就問他:「我看你不像是中毒嘛, 你還是原來樣嘛。 」 小軍比丘說:「色是我我所不? 受想行識是我我所不?」所以阿羅漢修無我觀到這個時候,心不動,雖然中毒了,他心不動!也就是阿羅漢還是不受一切法的意思。中了毒,這個四大被破壞,很大的痛苦的境界,但是他能無著! 樂,他也不著;苦,他也不著;他不著一切法,心是在第一義諦那裡住的,所以心裡還是正常的,還是這個境界。我在想這件事,第一次小軍比丘在那兒坐的時候,那個應募的人射箭這件事,我認為小軍比丘應該知道這件事;不需要人通知,小軍比丘應該知道。就是他哥哥回來以後憤怒,後來又計劃要來殺他;小軍比丘得了阿羅漢的時候,一定會知道這件事,他也有神通的,這個小軍比丘,所以在禪定裡面完全明白這件事。但是這個時候,用箭來射他的時候,他心裡完全明白,他也沒有貪瞋癡的這種反應,阿羅漢是無貪、無瞋、無癡的,他這個清淨心在那寂靜住的時候,這個箭不能射。等到後來他哥哥死了,又做毒蛇這個時候,又死了,又有一個小的毒蛇來傷害他,這個時候小軍比丘完全應該是明白這件事。明白這件事, 小軍比丘怎麼意思呢? 我認為小軍比丘完全接受了,「好! 我就這樣子接受你的傷害,來安慰安慰你。」安慰他哥哥了,所以這個毒能傷害他。他若完全不接受,還是不能傷害的,你不能傷害他的,有這個事情。還有一個小的故事。有一位國王,他有一個大夫人,後來又來一個第二夫人,第二個夫人嫉妒這個大夫人。大夫人是信佛的,常常到佛那邊聽法,得初果,得了須陀洹果了。得了須陀洹果,當然有時候受八關齋戒,常常有時候靜坐,做這些事情。第二夫人就說她的壞話,今天也說、明天也說。初開始說壞話,國王還不相信;因為他和她做夫妻也很久了,知道這個人的性格。但是常常說、常常說呢,也就相信了。正趕上這一天,大夫人受八關齋戒,那麼小夫人趁這個時候就叫王叫她來,大家在裡面開一個娛樂的集會。叫她來,她不來,這個王就憤怒了!就把她拖出來用箭射,怎麼樣射也射不到她。這個箭一射出去, 或者回來了, 或者就落到地, 就是射不到她。 後來王就受到感動:「我向來知道她的品德非常好,不像妳說那麼壞,現在用箭射不到,也應該表示這個意思。」所以就把第二個夫人退回了。也有這種事情。所以現在說小軍比丘這種境界,阿羅漢有聖德的,你不是容易傷害他的,不是容易的。他原來是個生死凡夫,生死凡夫不是真實是凡夫,所以出家了就可以得聖道。 所以這上面說:「凡夫者, 如來說則非凡夫」, 不是真實的, 若真實是凡夫,就不能得聖道了。所以他若來到佛法裡邊來,就可以轉變它,使令他有貪瞋癡變成無貪瞋癡,本來沒有智慧變成個有智慧的人。所以這上面說:「須菩提! 凡夫者, 如來說則非凡夫」。

己二、現化身相(分二科)

庚一、相好(分二科)

辛一、正說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不?須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前面這一段文是說佛的化身佛,教化眾生,化這個凡夫眾。凡夫眾裡邊,有的人有人天善根的,佛以人天善法來教化他;有的眾生,佛用小乘佛法來教化他;有的眾生,佛度化他以大乘佛法來教化他——用五乘佛法教化眾生。這都是凡夫,教化他們。這下面說是現化身相,這是能化的佛現出化身的體相,相好光明。「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不?須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 佛招呼 「須菩提! 於意云何? 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不」,說是這個人沒有三十二相,這個人不是佛。這個人沒有三十二相不是佛,看見這個人是三十二相, 這就是佛嗎? 佛這樣問。「須菩提言: 如是! 如是」, 須菩提回答說: 是的! 是的! 「以三十二相觀如來」。前面已經說過了︰「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見如來。」這時候須菩提為什麼說可以了呢?這個疑問應該怎麼解釋呢?因為前面是說以三十二相見如來的法身,法身是無相的,所以你不能說三十二相即是法身──無相的如來,不可以這樣說。現在佛是現化身來度化眾生了,化身當然是現三十二相,那麼這三十二相就是佛了,所以須菩提尊者說:「如是!如是! 以三十二相觀如來」。 但這樣的意思還是不對的。

佛言:須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觀如來者,轉輪聖王則是如來。佛招呼須菩提,說是若以三十二相來看佛,是凡有三十二相就是佛,那麼轉輪聖王也有三十二相, 那麼他就是佛了嗎? 不能那麼說。轉輪聖王雖然有三十二相,實在是個生死凡夫,怎麼能說是佛呢?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不應以三十二相觀如來。若是我現在觀察佛所說的道理,化身佛,我們也不應該以三十二相來看他,還是應該不以三十二相觀察才是對的。這地方有什麼問題呢? 我們凡夫有個普遍的一種毛病, 就是取相惑。不管是什麼,就取著這個表現於外的相貌,在這上執著,或者是生貪心、生瞋心、生各式各樣的煩惱,取著一切事物的相貌,或者是各式各樣的分別心。這樣的情形,只要是凡夫都是這樣子。如果你今天看見佛了,也同樣是取著,用執著心來看佛的話,這是不對的!在佛這裡不可以這樣執著的,不應該這樣執著。一般的境界不知道這件事,一般的境界也不感覺到取著有什麼不對,所以也就不去考慮這件事。譬如說我們若是不常常地靜坐, 你不學習佛法、也不常常靜坐,你心裡面有煩惱了,不知道不對。我心裡有煩惱,好像很正常似的,不知道這是錯誤。 你若常常地靜坐, 你若常常閱讀經論才知道:「哎呀! 我有煩惱是不對的! 」才會感覺到這裡。 現在這裡面也有這個意思。 你在一般的境界上常常起煩惱,感覺不到這裡,不知道是錯誤。現在見到佛的時候,我們也同樣地用執著心來見佛的話, 那佛對我們有什麼利益? 一點利益沒有。還是放任我們用執著心來見佛的話,這是個錯誤,所以不應該這樣子。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若是你以三十二相、 八十種好的形色, 說 「這就是佛」。「以音聲求我」, 以六十種美好的音聲, 能發出來六十種美好的音聲, 說 「那就是佛」。 你若這樣去執著, 你還是用貪心來執著佛的話; 或者佛訶斥你了, 你也是動了瞋心。「是人行邪道」, 這個人他遇見佛等於就是沒有遇見佛, 還是貪瞋癡的活動。「不能見如來」, 你沒能看見佛的境界了。 佛是沒有貪瞋癡的境界, 你這樣子是不對的,所以不應該是以取相的執著心來見佛。 也還是應該 「三十二相即非三十二相」,心裡面到了無相的境界,遠離一切煩惱,令心清淨,就是見到諸法如;這樣子就對我們是有善根的栽培,逐漸地逐漸地令你轉凡成聖,這才是見佛的道理,是這樣的意思。

須菩提!汝若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是解釋疑惑。 佛招呼 「須菩提! 汝若作是念」,「若以色見我, 以音聲求我」, 這是沒有看見佛。 這樣子說, 就是諸法如是佛; 見到諸法如, 那就是見到佛。若是這樣的話,那麼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這個不是佛。若是佛,只是一個法身的空理,名之為佛;那麼就是沒有這些大福德莊嚴的境界了,是這樣子嗎?「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說是你若心裡面這樣想: 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時候,只是見到諸法如,這樣子就是佛;沒有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須菩提!莫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你若是這樣想,「須菩提! 莫作是念」, 你不要這樣想。「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你不可以這樣想, 你這樣想是不對的。本來前面說是,以三千大千世界七寶布施,還不如受持《金剛經》的四句偈的功德多。因為什麼呢? 你學習《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從聞思修得到根本智,見到諸法如,這個功德殊勝。三千大千世界充滿了七寶的布施,這只是世間的福德而已,它不能得無上菩提。現在得無上菩提,就是要成就了清淨的智慧,才能見到諸法如,才能夠成佛。這樣說,成佛只是一個空理,見到空理而已;而不是說是得三十二相名之為佛。 你若這樣想, 也是不對的。「莫作是念: 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你不可以這樣子作念; 你作這樣的觀想,是不對的。這是說你這樣是錯誤。什麼理由呢?下面解釋。下面說,雖然成佛也還是有因果的道理的。

須菩提!汝若作是念,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說諸法斷滅。你若是作像前面這樣的想法, 那麼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的人,「說諸法斷滅」。 說什麼諸法斷滅呢? 就是佛三大阿僧祇劫, 他修六波羅蜜廣度眾生, 他不只是得到大智慧,也成就了無量無邊的福德。那個福德的因,成佛的時候應該有福德的果,就是會現出來無量的相好光明。有福德因,也應該有福德果。如果成佛的時候,只是一個清淨智慧,沒有福德因、沒有福德果,那麼福德因、福德果都斷滅了, 可以這樣子嗎? 「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 說諸法斷滅」,那他應該說是,福德的因果這一部分都斷滅了。可以這樣子嗎?發無上菩提心的人是相信有善惡果報的,相信有世間的善惡果報、有出世間無漏的功德,都是有因果的,他不會破壞因果的道理的,不會的。莫作是念!何以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於法不說斷滅相。「莫作是念」, 所以你不要這樣想, 不要作是念。「何以故」, 什麼原因呢?「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 於法不說斷滅相」, 他不會說做了很多的福德的因,而不得福德的果報,不會這樣子,他不會這樣子。所以成佛的人,他還是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莊嚴,還是有這回事的。這個文就可以這麼講,但是這裡邊還有其他的意思。譬如說阿羅漢入無餘涅槃了的時候,那麼就是不具足一切身相了,所有的身相都滅掉了,就是入無餘涅槃了。 但是發無上菩提心的人,「於法不說斷滅相」, 他不入無餘涅槃, 不住涅槃,他還要回到生死的世界現身說法、廣度眾生的。這個現身呢,就是他所修的六波羅蜜無量的福德智慧,用這個福德智慧得到他的果報,還是有相好光明的,還是有這件事。說是發菩提心的人,說得無上菩提的人只是一個空的智慧, 沒有這些事情, 那就是斷滅了, 沒有這個道理。 雖然說是「得一切種智,名之為佛」, 但是成佛的人還是有無量的相好光明的莊嚴, 這樣子才合乎因果的道理,是有這個意思。

問:禮懺云何是入道的前方便?答:修學聖道就是修止觀,就是修四念處。但是有的人修四念處修不來,止也修不來、觀也修不來。我若修止,心它就不寂靜住,偏要是有很多的雜念,或者是昏沉、或者是散亂;修觀也觀不來,我若打開經本子讀還可能好一點,心裡面作觀的時候就是觀不上來。那麼這就是有業障,有障礙。有障礙怎麼辦呢?你就是拜懺,拜大悲懺、拜萬佛懺、拜梁皇懺、拜法華三昧懺,就把這些業障懺悔了,然後你再修止觀就沒有障礙,你要修止它就能止,修觀它就能觀,所以應該拜懺。所以是入道的前方便。

問:第二個問題,請問師父!釋迦牟尼佛時代是否有早晚課誦?如有,為什麼要做早晚課?答:釋迦牟尼佛的時代也是有早晚課,但是和我們不一樣,和我們的早晚課不一樣。隨佛出家的比丘,怎麼做早晚課呢?他沒有早晚的分別,白天也是和早晚一樣。就是早晨起來的時候,就是靜坐修四念處,白天也是修四念處、晚間也是修四念處,就是這樣子長時期地用功就成功了。不像我們今天的佛教,不修四念處;早晨做一個功課,晚間做功課,那麼其他的時間幹什麼?不知道!你做的功課也不是得無生法忍的這件事,不是得無生法忍的因,也就沒有得無生法忍的果了,有因則有果。譬如這一天早晨也修四念處、午前也修四念處,午後、晚間都是修四念處,你專心地這樣用功,當然就有可能有成功的希望。說我早晨念楞嚴咒、念十小咒、又念什麼,晚間又去念阿彌陀佛、或者怎麼的,其他的時間我修四念處,這樣也好啊,但是不行,這樣不行。如果你早晨也修四念處,整天也都是同樣的功課,那麼你內心的世界,這個四念處逐漸地逐漸地就純熟,逐漸地由淺而深,就能得聖道。這是很明顯的事情。我們若去讀《 阿含經 》你會明白這件事, 讀律, 我們出家人的戒律, 也會明白這件事, 你讀《 瑜伽師地論 》也明白這件事。 如果我們也不讀《 阿含經 》, 或者經論放在藏經樓上不是我的事, 我一天就是閉上眼睛, 那你就不知道這件事。不知道佛在世的時候出家人怎麼修行,不知道,就不知道這件事,但是你若讀這些經論你就知道。那麼我們今天如果你有得聖道的願望的話,亦應如是學,應該這樣學習。如果說我沒有聖道的願望,我只是早晨也做了功課,晚間也做功課,就好了。那當然你沒有願望,也沒有這個行動,不可能會得聖道的。不可能得聖道,那麼就是凡夫境界,就是這麼回事嘛。

問: 在家居士在家裡或寺裡做早晚課之前, 或是禮拜 《 佛說萬佛名經 》、 或是誦經、持《楞嚴咒》之前,這些項目是否可邀請一切諸有情共同來做,參加早晚課誦、或禮懺、誦經、持咒等?答:好啊,也是可以。當然我們出家人這樣子做,那麼也就影響了親近你的在家居士,你也勸在家居士也這樣做早晚課,就是這樣子嘛,自然是這樣子。你當時做早晚課的時候,你觀想十方一切眾生都跟你做早晚課,當然很好嘛!但是若那個人願意修四念處,他就不來參加。他不參加,因為他不同意,他不同意你這個功課,那他就不參加了,就是這麼回事。

問:此次法雲講堂佛像開光灑淨與辦兩個梯次精進禪七,在第一梯次解七當天下午舉辦歸依,在歸依儀式完畢之後,師父慈悲接受歸依弟子供養,當下說句:「觀受是苦! 」 請問師父何苦之有? 難道接受供養有苦嗎?答:我講個故事你聽聽,不過現在還有點時間。有一個人偷他母親的六十個錢;不是今天,這是古代的時候,六十個錢。偷他母親的錢,然後就出去了,就是做各式各樣放逸的事情,就這樣子。也不是很久,他就死掉了。死掉了,就是托生他家裡邊做豬了,在他家裡面做豬。這個時候這個豬經過多久,就是長得稍微大一點了,那麼家裡的人就出售,外面有人來就是把這個豬買去了。大概是一千兩百錢,是多少;反正是加了多少倍了,不是六十錢了,加了多少倍。買去了,第二天就是要殺。可是這個時候,偷錢的這個人他的太太還在, 他也有兒, 他就給他太太託個夢, 就說:「我生存的時候,我偷我母親六十文錢,今天我做了豬,賣了一千二百錢,就是還我母親的, 還這個錢來了。 但是他們把我買去了以後, 天光了以後就要殺(這是夜間做夢), 白天就要殺我, 我不想死啊, 你們能忍得我被他殺? 趕快去救我!」那麼他的太太一醒了,是個夢,做夢未必是真的,那麼就是又睡,睡了又做這個夢。心裡面就得警覺了,警覺了,然後就睡不著覺了,就去和他的母親 (就是他先生的母親) 說這個事, 他母親說:「我也做這個夢。 」 又同他哥哥 (就是他母親的大兒子), 也是做這個夢; 全家都做同樣的夢。 這樣一來全家都睡不著覺了,他母親趕快把賣豬的一千幾百文錢加了倍,趕快去把這個豬買回來。後來就是到那家去把牠買回來, 人家不賣,「我們白天要用, 一定要殺掉牠, 要用的。 」他當然不好意思把這個夢講給人家聽, 後來就是託人來講情。那個人以前做過官的,現在退休了,向他說這個事情。那個人也就同情這件事,就去給講情,加倍了錢,才把這個豬買回來。去的時候是他哥哥和他的兒子去買這個豬,買的時候,就是把牠領到一個曠野裡面,就向這個豬說, 他這個兒說:「如果你是我的父親, 我們就回家去! 」 那個哥哥說:「如果你是我的弟弟, 我們就回家去! 」那麼這個豬就自己知道怎麼走, 就回家去了。 回家以後, 慢慢地很多人知道這件事, 說是:「你是豬的哥哥。 」「你是豬的兒子。 」「妳是豬的母親。 」 就是這樣子。 他們也感覺到很難過啊,然後就向這個豬說:「你在世的時候,你有個好朋友,你不妨到他們那裡去,我們供給你的生活費用。 」於是乎這個豬自己就流淚。 那離他家很遠呀, 幾十里路,這個豬就是到他生存的時候那個朋友那裡去了,在那裡住了多久,以後就死掉了。如果我們不看佛經的因果的故事,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也有人隨便可以偷別人的錢,「我感覺沒有事」; 隨便可以殺人,「沒有事嘛, 人死了就

完了嘛」

,不是的! 在佛法裡面講,都是有因果的。說是我歸依或者做什麼,「我給你紅封! 」這個事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我要多用功、 要回向的。 如果我若是放逸的話,我將來要還的。觀受是不是苦? 你可知道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呀,觀受是苦啊!出家人,我們平常吃飯,你自己不生產,我們吃的也是人家結緣的,穿的也是人家結緣的,住的也都是人家結緣的,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啊,你要用功修行才可以。如果不用功修行就是欠債了,就是負債了!負債了怎麼辦? 負債要還的呀! 負債要還, 要加倍地還。 所以你已經出了家,「哎呀!出家人很自在, 也不用去做工」, 這個事也不是簡單的事情啊。

問: 昨晚言及, 六祖大師言:「心平何勞持戒! 」 修行次第達何層次, 方能夠真正心平呢?答:當然這個事情,真正達到心平的境界要阿羅漢以上。連初果聖人有時候還有一點分別心,要達到阿羅漢才可以。問:六祖大師之意,是否以另種方式鼓勵大眾,心未能平的話就循規蹈矩依戒修行?答:心未能平的時候,當然是要持戒,若心平就不要持戒,六祖大師是這個意思啊?說是我心平了,我就不要持戒;不要持戒,那怎麼,就是犯戒啊?心平了,阿羅漢是心清淨了,阿羅漢就可以隨便殺盜淫妄嗎? 可以這樣嗎?我看還是不能的,阿羅漢還是循規蹈矩,還是持戒清淨,還是應該這樣子。當然你解釋的有一點深度,但是再想一想,還是應該持戒。你心平了,達到聖人的境界,還是應該持戒的,而不應該不守佛的戒。佛制的戒,當然是初開始出家的這些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都有戒,你要持戒。你就是修學聖道成功了,心清淨了,也還是要持戒,你不應該放逸。並且你若說是你心清淨了,但是你若是表現於外的身口有很多的汙濁、有很多的染汙,那個在家居士怎麼想?在家居士怎麼想這件事呢?

問:七七蘆溝橋事變之際,大陸已有許多修行得力的大法師住世,但是否是定業,註定是中國的劫數,因此無能轉變,而非楞嚴咒不靈?答:我昨天說的,我是那麼說:如果你若是心裡面明靜,不虛妄分別;譬如說一心不亂,《 阿彌陀經 》 說念佛要一心不亂, 念楞嚴咒也是要一心不亂, 念陀羅尼咒、念經、靜坐都是要一心不亂的。你若是沒能達到這個程度,你念大悲咒不會有靈驗。念咒、念經都是一樣,你心裡面散亂沒有用,倒不是說念楞嚴咒不靈,我不是這個意思。問:因此無能轉變,而非楞嚴咒不靈?或沒有修行得力的法師住世之故。答:這個事情,若是這樣講大家就不要念楞嚴咒;定業不可轉,我們大家就不要管,不要去念經、念咒回向,不要做祈禱世界和平的法會,不要做這件事,是不是應該這樣子呢?當然眾生都是有很多的業障,有很多的業障就會有很多的事情、有很多災難,沒有一件事無因緣而有的,是有這件事。但是若是大多數人都能夠修學五戒十善,就會轉變,就會有轉變的。說是出家人啊,我昨天說的話不是說楞嚴咒不靈;當然多少有一點——念咒的人心裡面不是那麼圓滿——我的話的意思有這個意思。說是有很多有修行的人,這話也可能是這樣子,也可能有很多有修行的人。若是有修行人,而念楞嚴咒,那麼就應該靈了。靈了,為什麼繼續地災難不轉變呢? 那怎麼解釋呢? 按你這句話的意思,楞嚴咒也靈,中國還有很多有修行的大德,那麼應該靈啊?為什麼不靈呢?這個問題是應該你回答了。

問: 有句公案:「無佛處莫經過, 有佛處快走過。 」 是何義?答: 這是一個不執著的意思。 這句話和 《 金剛經 》 的意思是相合。「可以身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 」那就是有佛處你不要執著, 無佛處也不執著; 一切處都不執著,就是不受一切法的意思。這句話是合乎佛法的。但是說很容易,你做那就不一定。

問:現今所說的外星人,是否即為三十三天的天人?答:我沒有看見,我不知道是不是。

問:得欲界定或未到地定之後,在定中念佛,是否能得一心不亂?答:是的。因為已經得定了,他就是一心不亂。所以他若念佛,是容易得念佛三昧的;那和我們散亂心念佛不同。所以我認為歡喜念阿隬陀佛名號、求生淨土的人,能夠靜坐也是對的,與淨土法門是合的,並不是有衝突。我曾經也說過: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念佛的時候要一心不亂,臨命終的時候要心不顛倒,你還要有願:願生阿彌陀佛國,那麼臨命終的時候阿彌陀佛就放光接引你去了。這樣說呢,若是我們靜坐修四念處,不是說臨命終的時候心不顛倒,你生存的時候就心不顛倒。如果你不修四念處,你生存的時候就是心裡顛倒。你遇見什麼境界都是虛妄分別,那就叫做顛倒。你若常常修四念處,就是訓練自己心不顛倒。你心不顛倒,你生存的時候天天訓練心不顛倒,臨命終的時候也心不顛倒。那麼心不顛倒,這個正念分明,你願生阿彌陀佛國,有願;也念阿彌陀佛名號,你又有願生阿彌陀佛國的願,那麼阿彌陀佛就放光接引,就往生了。所以我們若修四念處也可以願生阿彌陀佛國,因為你常常地訓練心不顛倒,那就保證你可以往生阿彌陀佛國。若是你生存的時候不修四念處,你心裡面常常顛倒,臨命終的時候也可能不顛倒? 也有可能不顛倒,也可能顛倒。若顛倒,往生的希望不多了。所以修四念處對於往生阿彌陀佛國也有幫助,若是你不能修,那就不必,就誠心地念阿彌陀佛也好,也是可以。

問:《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 》 卷第五十三:「菩薩摩訶薩住第四焰慧地時, 應住十法常行不捨。」其中提到,何謂常不捨離杜多功德?心不滯沒?答:「常不捨離杜多功德」, 杜多功德就是十二頭陀。 十二頭陀的意思, 就是把衣、食、住降低到最低的限度。穿的衣服、吃的飲食、住處,到了最低的限度了,那就是頭陀,在這樣的生活的情況下修四念處。因為這樣子,你自己不生產,你還要有好的享受,這是不合道理!就是這樣意思。這樣子社會上就是不會譏嫌你是寄生蟲。我的生活所需要的很少很少,在這樣情形下,也免得土匪來打你主意;那麼你自己也沒有很多很多的事情來干擾你,你這樣子心裡面無掛無礙,專心地修學聖道。十二頭陀就是這樣意思。「應住十法常行不捨」, 其中提到的 「常不捨離杜多功德」 就是這個意思。第四焰慧地,那是大菩薩境界,大菩薩還是這樣用功修行。我們在經論上看見:舍利弗尊者是佛的聲聞弟子裡面智慧第一的人,國王、大臣常請他去供養他的呀;但是他有時候穿的衣服破了,自己補衣服,也看見這件事。可見佛在世那時候的比丘,怎麼樣的儉省;和末代時候的比丘不一樣,很多的地方都不同了。但是這個事你若不閱讀經論,你不知道這個事情。所以我認為要重視經論, 而不要相信祖師的話:「不要讀經論, 那都是文字, 不要! 我們不立文字。 」不立文字不是這個意思, 不應該這樣子, 要重視佛的經律論,從這裡面來得智慧,這個智慧可能是向於聖道的。說 ︰「我不必去學習經論,我自己有智慧。」你那個智慧靠不住,可能是個邪知邪見,所以應該好好地學習經論。並且有的時候,譬如說社會上有什麼事情我不知道,若看看報紙我就知道。我們對於社會的情況應該知道,那麼就是要看報紙。那麼我們想一想:佛在世的時候比丘怎麼修行,你想不想知道? 佛究竟開示比丘、佛開示佛教徒怎麼用功修行,你想不想知道? 若是想知道,你就得要去閱讀經論才行,你不閱讀經論你不知道。我們現在一天上早晚殿、做功課,我們坐那裡參話頭,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你若不閱讀經論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從其他的人寫的文章上得到個消息,人就是這樣子:你陷入到那個框框裡,你出不來,你被那個框框把你困住了。任何人多數都有這個問題。但是佛法裡面,如果你肯能夠拿出時間閱讀經論,一切的框框不能困擾你,不能困擾你。因為什麼? 因為經律論裡面有佛智慧,佛智慧是一切法不受,所以一切的框框不能困住你,而你也就能有希望得解脫。你不去學習佛智慧,你坐那裡閉上眼睛,你有佛智慧啊?我看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