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經的正宗分分兩大科,開顯無為法勝義諦相、正觀有為法世俗諦相,分這麼兩大科。「開顯無為勝義諦相」 又分成兩大科, 第一科是攝受已成熟菩薩方便,這一科已經講過去了。「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這以下是付囑未成熟菩薩方便,這是第二大科。這一科裡邊分三大科,第一科就是勸發菩提心,勸未成熟菩薩──無漏的善根還沒有成熟的菩薩,也就是鈍根菩薩,要學習發無上菩提心。先是須菩提尊者問:「世尊! 善男子、 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云何應住? 云何降伏其心?」這是問。下面,「佛告須菩提: 善男子、 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當生如是心:我應滅度一切眾生。」佛回答裡邊有兩個意思:第一個要發大悲心,眾生在生死裡流轉, 你對他們要發慈悲心, 你時時地把慈悲心要現出來。「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何以故?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則非菩薩。所以者何? 須菩提! 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這是勸他學習無我的般若波羅蜜的智慧。發慈悲心同時要有無我的智慧,若沒有無我的智慧,你的慈悲心不牢固。就是你原來的「我」的執著就會破壞了自己的慈悲心,那麼菩提心就失掉了。沒有菩提心的時候,也沒有出離心了,那麼就變成一個普通人了,所以應該這樣學習發無上菩提心。發無上菩提心這一段,這是第一段。下面,「須菩提! 於意云何? 如來於然燈佛所, 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這是引證。就是初發無上菩提心的人,你要向佛菩薩學習。引證這一段裡邊分兩段, 第一段是說:「如來」, 就是釋迦牟尼佛, 無法得菩提。 這是第一段。第二段,菩薩化他無所有,這是第二段。第一段裡邊就是:「須菩提! 於意云何? 如來於然燈佛所, 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佛於然燈佛所,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 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然燈佛則不與我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作是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這是說釋迦牟尼佛在因地的時候, 是學習無所得的般若波羅蜜的。 因地, 這是在因上說。「何以故?如來者,即諸法如義。」這下面是約果說。釋迦牟尼佛已經圓滿無上菩提的果了;果上也是無法得菩提。這裡邊分三段。 第一段,「如來者, 即諸法如義」, 說這個如義。 就是圓滿地覺悟了諸法如,那就叫做佛,名之為佛。這是先把大義標出來。下邊就說,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了。「若有人言: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實無有法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虛,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須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 是故名一切法。 」這一段是說佛無所得, 即是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前面說 「如」, 這裡說 「得」; 無所得即是得, 是這個意思。下面這是第三段。

壬三、譬喻

須菩提! 譬如人身長大。須菩提言: 世尊! 如來說人身長大, 則為非大身,是名大身。這是譬喻。這是在佛得無上菩提的時候,譬喻這個無所得的境界。先是佛說:「須菩提! 譬如人身長大。」說一個譬喻,譬喻這個人他的身體特別地高大。這是譬喻什麼呢?就是譬喻佛三大阿僧祇劫圓滿無上菩提之後所成就的圓滿報身,無量功德莊嚴的境界。不是佛的化身,不是指化身說。佛的圓滿報身非常地高大,威力無邊,無量功德莊嚴,所以叫做長大;當然這裡邊也包括法身在內。佛是舉出來這個來譬喻佛得的無上菩提,這個圓滿報身的境界。佛只是這麼一說, 下面 「須菩提言」, 須菩提就加以解釋。「世尊! 如來說人身長大, 則為非大身, 是名大身」, 佛說譬如這個人的身體高大, 就是佛所成就的圓滿報身。「則為非大身」, 它也是緣起的, 眾多的因緣成就的,所以也是自性空的。在自性空上看,「無量功德莊嚴」無有少法可得,所以這個大身是不可得的。這個寂滅相,畢竟空的寂滅相,就是佛的法身,但是緣起法還是宛然而有的, 那就是佛的圓滿報身。「是名大身」, 在畢竟空中無有少法可得,但是緣起宛然就假名為大身, 就是佛的圓滿報身。這就是說佛無所得即是得,是這個意思。

庚二、菩薩化他無所有(分二科)

辛一、教化眾生

須菩提! 菩薩亦如是。若作是言: 我當滅度無量眾生。則不名菩薩。前面是說佛無法得菩提,在初得無生法忍的時候是無法得菩提,最後功德圓滿也是無法得菩提,佛是這樣子。現在第二科,約菩薩化導眾生也是無法可得。「須菩提! 」 佛招呼須菩提。「菩薩亦如是」, 發無上菩提心, 他要教化眾生,也是一樣,也是向佛學習的。「若作是言:我當滅度無量眾生。則不名菩薩」,發無上菩提心,學習般若波羅蜜的這位菩薩,他在行菩薩道的時候,他如果這樣說:「我當滅度無量眾生」, 我應該以無餘涅槃滅度一切眾生, 使令一切眾生都恢復諸法寂滅相, 我去做這種事, 我去做這件事去度化眾生。「則不名菩薩」,他若是有這樣的執著——「我去度化眾生!」這個菩薩不名為菩薩了。因為他沒有般若的智慧,他和凡夫一樣,有我見、有我所見——「這個眾生是我度化的,我能度化眾生。」有我我所的這種執著,這個人的菩提心是沒有了。

何以故? 須菩提! 實無有法名為菩薩。是故佛說: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何以故」, 什麼原因呢? 「須菩提! 實無有法名為菩薩」, 因為你這位菩薩,如果不懈怠的話,你肯精進地學習佛法,學習般若無相的法門,你就會用般若的智慧來觀察: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眼不可得、耳鼻舌身意亦不可得,色不可得、聲香味觸法不可得,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是不可得。哪有一個真實的法名之為菩薩呢?有這麼一件事,這件事是長的、是短的、是白的、是黑的、是凡夫、是聖人、是菩薩、是佛;現在觀一切法都不可得,名相皆不可得,哪一個法名之為菩薩呢?「無有法名為菩薩」!若執著我是菩薩,就是錯了。「是故佛說: 一切法無我、 無人、 無眾生、 無壽者」, 這是引佛說為證。 所以佛開導一切的菩薩說:「一切法」, 一切的色受想行識、 眼耳鼻舌身意, 乃至無上菩提,都是沒有真實自性可得的,是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就是無我。這裡面也應該包括沒有法我可得,一切法也是自性不可得。所以菩薩不要執著 「我能度化一切眾生」, 不應該這樣執著的。 這一段是說菩薩教化眾生的時候,應該與般若相應。

辛二、莊嚴佛土

須菩提! 若菩薩作是言: 我當莊嚴佛土。是不名菩薩。初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還沒能證入法性的時候,他要努力地清淨自己。若是已證入聖位以後,他要努力地教化眾生、要努力地莊嚴佛土,辦這兩件事。前面這一段,就是以無相的大悲心成就眾生、教化眾生。下面這一段也應該用無所得的智慧來莊嚴佛土,就使令自己成佛的世界是莊嚴的,是這樣意思。但是得無生法忍的菩薩,初得無生法忍的時候,他的愛煩惱、見煩惱還是有的, 還是有這件事, 有的時候就會有這些分別心, 所以佛就這樣開示。「若菩薩作是言:我當莊嚴佛土」,我應該做這件事,也還是修行六波羅蜜、慈悲喜捨,去利益一切眾生, 作如是回向:「願以此功德, 莊嚴佛淨土」。 因為他得了無生法忍以後,他有清淨的智慧和慈悲,他用清淨的智慧和慈悲,作出來的功德也慈悲,也是清淨的。我們現在沒有成就般若的智慧,我們心裡面有執著,我們用執著心去作功德,功德不是純淨的。得無生法忍的菩薩,他斷除去多少煩惱,他有無所得的智慧了,他心裡比較清淨了,用清淨心作功德加以回向,就能夠成就莊嚴的佛土。但是有的時候忘掉了正念,也有一點不清淨。現在這上說:「若菩薩作是言:我當莊嚴佛土」, 執著有我, 這個人也還不是菩薩。

何以故?如來說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何以故? 如來說莊嚴佛土者, 即非莊嚴」, 這個意思是說: 能夠無相, 你心裡面能夠離一切相,不受一切法,那才是真實的莊嚴。你心裡面有執著,有執著就是不莊嚴了。「如來說莊嚴佛土者」, 佛說這個菩薩成佛的時候, 他的國土是七寶莊嚴,很多有緣的眾生往生到他成佛的世界,都有善根,那麼佛來教化他,他都得聖道了,這個世界上都是聖人,諸上善人俱會一處,那麼這是莊嚴的佛世界。 佛說這個莊嚴的世界,「即非莊嚴」, 就是無有少法可得的, 離一切相了,那就叫做莊嚴。這個說莊嚴,其實就是所說事相的莊嚴是不可得的,假名名之為莊嚴,是這樣意思。如果你執著七寶莊嚴的世界,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有道德的人在這裡,這是真實的莊嚴世界,這就是不莊嚴了;如果你一執著就是不莊嚴了。所以無相是真莊嚴,能離一切相才是莊嚴。我講一個故事好不好?這個故事我不久之前也講過的。是在優波鞠多尊者住世的時代,優波鞠多尊者就是和阿育王同一個時代,就是佛滅後百餘年的時候,在印度、還是北印度出世。這個時候有一件事,有一個天護長者,他集合了很多的人要到大海去取寶,到海裡面去取寶。集合了很多人的時候,臨走的時候發一個願:如果我們到大海去順利地取寶回來了的話,我們做一個大的法會,供養一切沙門、婆羅門,乃至一切貧窮的人。供養他們,就是請他們吃飯,就是這個意思。發完了這個願,大家就開船了,就到大海裡去了,就走了。這件事發生了以後,當時有一個比丘尼,這比丘尼不是一般的比丘尼,是大阿羅漢。她就入定觀察這件事:天護長者他們成功、沒成功呢? 在定裡一看:成功了!沒有遇見什麼災難,很順利地回來了。成功回來了以後,有沒有舉辦這個大的法會,請很多人去吃飯呢?也有,舉辦這件事了。舉辦這件事,所邀請來的人,當然是以佛教的大比丘為主,一看,誰是第一上座呢?在比丘裡面誰是第一上座?她一看,是個老比丘,年紀很大,出家很久了,在優波鞠多尊者前面坐,這個人。但是他現在是個聖人、是凡夫?一看,他還是凡夫,不是聖人。不但不是阿羅漢,不是三果,不是二果,連初果都不是。也不是用功修行的人,但是持戒清淨。那麼她再進一步觀察:這個老比丘能不能得聖道呢?她一觀察,能得聖道!觀察完了,她就從禪定裡面出來,出來以後就到老比丘這兒來,對這老比丘磕頭, 磕完頭說:「大德! 你不莊嚴! 」 就說這麼一句話, 就走了。 走了嘛,這個老比丘心裡想:「這比丘尼說我不莊嚴, 我去照照鏡子看一看。 」 我的鬍子長了、頭髮長了,好!把頭髮剪一剪,剃剃鬚,剃除鬚髮,就好了。那麼這個比丘尼回到自己的住處,又入定,看這老比丘聽懂我的話沒有?沒聽懂,沒有聽懂。這個比丘尼又來了,見了這個比丘,又給他磕頭,就說:「大德! 你不莊嚴! 」 比丘尼說完這話, 又走了。 這老比丘心裡想:「她頭幾天說我不莊嚴, 今天又說我不莊嚴。 」 他一注意看:「哦! 我穿的衣服破爛了, 要洗一洗、補一補,就會好一點。」於是乎他就這樣做了,做完就沒有事了。那麼這比丘尼回到自己的住處,又觀察:這老比丘聽懂我的話沒有?沒聽懂。那麼這時候這個比丘尼又來了,又到這個老比丘這兒來,又磕頭,又說:「大德! 你不莊嚴! 」這老比丘火了:「哎呀! 妳說我幾次不莊嚴,我已經剃除鬚髮,也洗了衣服,破爛的衣服補好了,還有什麼不莊嚴呢?」這個比丘尼說:「我們是佛教徒, 剃除鬚髮, 穿個好衣服, 就是莊嚴嗎? 佛教不能以此為莊嚴的,我們佛教徒以心莊嚴,你內心要莊嚴才是莊嚴!說是我的身體莊嚴,我說話好聽,這不算莊嚴。要心裡面沒有煩惱,得聖道了,得阿羅漢道了,這才是莊嚴!這是我們佛法所尊貴的地方,不是表面上的事情。」老比丘一聽這比丘尼說這話就哭了, 心裡很受感動就哭了, 說:「我年紀大了,我不能夠努力地去修四念處了,我一靜坐就打瞌睡,就不能修行了。」那麼這個比丘尼說:「大德! 你不要這樣說! 你聽說有優波鞠多尊者, 你聽說有這位大德? 」說:「聽說過。 」「這個大德──大阿羅漢啊!善於教導人修學聖道,你可以向他學習,到他那兒去參學。你不要自己說:我不行了,我就不要用功了。 不要這樣想。 」 這個老比丘說:「好, 妳告訴我這樣, 我就這樣做! 」 他就整理整理,然後就到優波鞠多尊者那裡去了。到那兒去的時候,就看遠遠地有一個大比丘來歡迎他,就到了這個廟裡邊來,就有個大比丘給他打了洗腳水。這個老比丘說:「我沒有看見優波鞠多尊者,我不洗腳。 」 旁邊有個比丘說:「這位給你打洗腳水的, 就是優波鞠多尊者。 」哎呀,他非常感動。他非常地感動,於是乎他洗腳了。我們現在的凡夫世界,凡夫也有有智慧的人,我們可以通個電話,有什麼消息可以通個電話,現在還能傳真這些事情。那個時候沒有這些設備,但是這些聖人他一入定,什麼事情都知道;你不需要通知他,他就知道這個事。所以優波鞠多尊者遠遠地去歡迎他。他洗完腳了, 優波鞠多尊者當然就告訴當執事的:「打板! 大家都到禪堂去靜坐。」這個老比丘當然也一樣就是到禪堂靜坐,一坐下就打瞌睡,還是這樣子打瞌睡。做維那的就拿一個燈給他,叫他拿這個燈在禪堂裡面巡,各處走;看誰若打瞌睡,就把這個燈給他,叫他巡,這樣子。正在這個時候,看見優波鞠多尊者入火光三昧放大光明,還有很多的阿羅漢也都放大光明。那上面說是有一萬六千阿羅漢,可見這個禪堂有多大。一放大光明,這個老比丘一看這個境界,受很大的感動,再也不打瞌睡了,一坐那裡不打瞌睡。你看,這個事也不可思議。好像沒有多久,也就得阿羅漢道,有這樣的事情。得了阿羅漢道以後,他就向優波鞠多尊者告辭,回到原來的住處。第二天,這個比丘尼來了, 向大德頂禮, 說是:「大德啊! 你今天才是莊嚴! 」 說這麼一句話。 這老比丘說:「多謝妳的恩德! 妳的啟發、 妳的鼓勵、 才有今天」。 這個故事下面還有一段,但是那一段不講了。看出來,我們佛教徒裡面,在家居士,可能他還有家,這個不要說。就說出家人,沒有家了,出家了,入於非家,應該注意這件事。注意什麼事呢?你沒有修學聖道,你原來的凡夫境界不能轉變的,這是決定是這樣子的。出了家,當然是要剃度,要落髮、受戒這些事情,應該學戒。學了戒以後,就應該學習佛法,學習四念處、學習聖道,要積極地做這件事,要清淨自己的心,要做這件事。做了這件事的時候,成功了,你是聖人了,那麼你心清淨,也身清淨、語也清淨,三業就清淨,清淨就是莊嚴。你若不辦這件事,就不行!一天忙其他的事情,好像也好、也是不錯、也有功德,但是忙了幾十年也不得聖道。所以應該要反省一下,我們要反省一下。我以前在香港的時候,看見火頭僧寫一篇文章。寫一篇什麼文章呢?就是日本人侵略中國的時候 (就是七七事變, 我常講這句話)。 七七事變的時候, 我們中國人應該發慚愧心,國家國防的力量小,沒有力量,大家還不合;所以日本人侵略中國節節勝利,北京沒有了、南京也沒有了。南京大屠殺──日本人還不承認這件事。我們中國南北各地方的大叢林,就是念楞嚴咒來祈禱國泰民安,雖然祈禱,日本人還是節節勝利,有這件事。火頭僧寫的文章說這件事。當然我那個時候在滿洲國,還很小,也不知道這件事。那麼從這件事,我就看火頭僧這篇文章,我就感覺到:他對楞嚴咒的信心好像不是那麼多,對楞嚴咒的信心不是那麼多。後來果然他就開始反駁《楞嚴經》這件事,就是這樣反駁。但是我個人的想法,我對密還是有信心。問題在什麼地方呢?如果你內心清淨,內心清淨,不要說是聖人;聖人,那說得太高了。如果你能由欲界定得到未到地定,得到未到地定就是好一點;若是能進步到色界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心裡沒有欲了,如果你心能達到這個程度的時候,你念楞嚴咒,那就不同,和我們就不一樣。我們色界四禪沒得到、未到地定也沒得到,連欲界定都沒得到,你這樣的心去念楞嚴咒,也有功德;我認為你若誠意念,也可能有不可思議的效力。但是如果說是大家打著木魚這麼念,總而言之事實是不見有效,日本人節節勝利,就是這樣。所以我想我們應該想一想:上個早晚課,我們就是這樣生活,不去修學四念處。這件事要想一想,你要反省一下!我們若閱讀經論的時候,那就不同了。我們閱讀經論的時候,佛入涅槃的時候,臨入涅槃的時候,阿難尊者得初果,他的愛煩惱沒有斷,所以佛要入涅槃,他心裡面很痛,就是哭啊,就是那樣子。後來阿那律尊者就警覺他,說是:你是住持佛法的人,世間上這無常任何人不能避免啊,你為了住持佛法有什麼大事要向佛請問啊?你不可以哭,沒有用,不行啊!有什麼事要請問呢?其中提出一件:佛滅度以後,出家人應該怎麼樣修行?這件事要問一問。阿難尊者就問佛, 佛說:「依四念處行道。 」 臨命終的時候, 阿難尊者特別地提出這個問題, 佛就是這樣說:「依四念處行道。 」這個四念處,《 阿含經 》 也講四念處, 小乘的阿毗達磨論也講四念處, 乃至到戒律裡邊,小乘的經律論裡都講四念處;大乘的經律論也是一樣,也是講四念處。現在的《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也是四念處,四念處就是禪,我們應該學習,按佛的遺囑,應該這樣學習,應該這樣修行,其他的事盡量放下一點,應該這樣學習。這樣學習呢, 佛說依四念處修行能得聖道, 佛會說謊話嗎? 佛是「真語者、實語者、 如語者、 不誑語者、 不異語者」, 是真實語。 我們把佛說的話放在一邊去,聽祖師的話。你要想一想,你要重新想一想這件事。祖師的話也是好,也不是說他決定不對;但是總感覺到祖師是佛的弟子,祖師不如佛。我說這話你可能還不滿意、不同意。但是我認為,尤其是我們今天的佛教,你認為是很興盛嗎?我看今天的佛教不是那麼興盛,所以應該要從佛陀的法語裡邊學習聖道,然後依教奉行,那麼你有可能會得聖道,應該是這樣子。對於祖師的話可以參考,不是說是把祖師的話丟在一邊,也不必那樣子說。譬如說是,我今天請一位法師去找《 六祖壇經 》。我找《 六祖壇經 》幹什麼?就是有一個他也不一定是佛教徒, 他問我:「心平何勞持戒? 」 要我講。 所以我今天就找一找,看看《六祖壇經》這句話,丁福保怎麼解釋的?我一看,他怎麼解釋呢?他說:心平就是持戒,何必一定像比丘那麼持戒呢?他就這麼解釋這句話。但是我在想:這個戒律──毗尼是佛法的壽命。有戒,佛法就住持;沒有戒,佛教就要滅亡了。這樣子我們怎麼能夠不持戒呢?就是要努力地學習戒, 然後就持戒。 那麼六祖大師這句話:「心平何勞持戒? 」 你能說他說錯嗎?但是這句話功德不多,功德不是很多。所以祖師說的話,他也有道理,但是不如佛說的圓滿。所以應該努力地學習經律論,印度翻譯過來的經律論,你從這方面你容易得正知正見,你容易有成就,應該是這樣子。「何以故? 如來說莊嚴佛土者, 即非莊嚴」, 實在莊嚴佛土, 要莊嚴自己的心,你心清淨,心淨則佛土淨,心清淨是一切功德的根本,應該要認識這件事。「莊嚴佛土者, 即非莊嚴, 是名莊嚴」, 當然這句話,「即非莊嚴」, 就是無相,你能夠證悟契合無相的真理,那就是莊嚴。如如不動,不取於相,那麼你心裡面就是莊嚴。所以無相就是真莊嚴,應該先學習這個無相的法門。

須菩提!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這是第二段。前面說菩薩莊嚴佛土,我當莊嚴佛土,那不名為菩薩。這下面第二段,「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 如來說名真是菩薩」, 那麼怎麼樣才叫菩薩呢?我當莊嚴佛土,我要滅度一切眾生,這不是菩薩;那麼怎麼才是菩薩呢?「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 如來說名真是菩薩」, 若是菩薩能學習般若波羅蜜,學習般若法門,你就會明白:我不可得、一切法不可得! 你能去學習這個,那這個人就真實是菩薩了。因為你有了般若的智慧,你來發大悲心,能不退轉於無上菩提。你若沒有這個智慧,你說你發大慈悲心,我們就認為你是真實有慈悲心,這個慈悲心靠不住!因為你沒有無我的智慧,你那個慈悲心禁不起考驗,隨時就會跌倒的。前邊這一段說菩薩化他也是無所有,也是這樣子。佛──如來是無法得菩提,菩薩化他也是無所有,也是這樣子。所以前面勸發菩提心,要向佛、向菩薩學習,這樣子。

丁二、讚佛得無上菩提具無量功德(分二科)

戊一、圓證法身功德(分二科)

己一、正歎(分六科)

庚一、知見圓明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肉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肉眼。前面是勸發菩提心這一段結束,下邊這一段是讚歎佛圓滿了無量功德的境界;這個初發心的菩薩,應該發歡喜心向佛學習,是這樣意思。「須菩提! 於意云何? 如來有肉眼不」, 下面這一段是知見圓明。 前面每一段每一段都說:我不可得、一切法不可得,都是說這個道理。那麼我們就會容易誤會,佛就是有慧眼,能見一切法不可得,沒有別的眼睛了,佛就是只有一個慧眼。 現在說不是, 佛不只是有慧眼, 佛是五眼都具足的。 所以這就問 ︰「須菩提!於意云何?」這是佛提出來的。招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沒有肉眼呢? 「如是! 世尊! 如來有肉眼」, 佛陀是有肉眼的。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天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天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慧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慧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法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法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佛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佛眼。那麼這一段呢,就是說佛是五眼都具足的,不只是有慧眼。肉眼,就是我們人間的人,我們的眼睛就是肉眼,但是也是精微的物質組織成的這個眼睛。但是它的功能不是那麼圓滿,粗顯的境界是能看見,微細的境界就是看不見了。就是粗細、表裡,只能看到外表,裡邊的就看不見。遠近,能見近,不見遠。見明,不見暗。這個功能很有限度,很多的境界我們肉眼不能見。但是佛也是有肉眼,佛的肉眼能夠比我們凡夫的肉眼好得多。天眼呢,天眼就是天上的人,譬如欲界天、色界天上的人,他們的眼睛那就好過我們人間的肉眼。他們的天眼也是精微的物質所組織成的,但是比我們好。他們呢,就是粗顯的色法能看見,微細的色法也能看見,內外、遠近、明暗都能看見。譬如天黑了,沒有日月燈的光明,但是天眼也一樣能看見,這個功能完全不同了。天眼,譬如說是欲界天的人,他們沒有禪定,沒有色界四禪,他們的眼也名為天眼,比我們好得多,也能看見很遠的事情,能看見。天眼有一種功能,能看見未來的事情,未來的事情能看見。譬如說釋提桓因,佛沒有出世的時候,釋提桓因他壽命要死了,他預先知道他將來要來到人間做豬,他自己看到了,哎呀!他心裡很苦惱。就是天眼能見未來的事情,但是他並不是有禪定。色界天上的人,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他們的天眼是有禪定的力量,那看見的就更是不得了,未來的事情,幾千年、幾萬年以後的事情,都能看得見,都是能知道的,那是肉眼所不能及了。這是天眼。但是我們人間的人呢,若是修學坐禪,能得到色界四禪,然後修天眼,就能得天眼通。只是得禪定,未必有天眼;得了色界四禪以後,你修天眼通就能得天眼通,他能得到。無色界的四空定不可以,在那裡不能得天眼通,欲界定、未到地定都不可以。唯有色界四禪,你成就了,再修天眼通,能得天眼通;還要加上修,不修還不行。若是阿羅漢,有的阿羅漢沒得色界四禪,也沒有神通;你若得了色界四禪,若修神通就有神通。阿羅漢、辟支佛、大菩薩和佛,都有天眼通。這是天眼。當然有的人並沒有得禪定,就說人間的人沒得禪定,但是他的果報有點特別,類似天眼通。果報的天眼通,也能夠看見一些我們肉眼所不能見的事情,也能看見,但是不是決定靠得住,那不能和修得的天眼那麼厲害。肉眼和天眼都是看見色法,色法能看見。我們常說到中陰身這件事,中陰身,天眼能看見,我們肉眼不得見。所以人死了以後,有天眼通的人就看見他有中陰身,中陰身到哪兒去? 得果報去了,天眼通能看見:哦! 他到天上去了。哦!他又來人間做人了,或者他做個毒蛇,或者到地獄去了,都能知道。若沒得天眼通是不知道的。肉眼和天眼,都是地水火風物質組織成的。慧眼、法眼、佛眼是屬於智慧,都是智慧,就不是物質組織成的。這個慧眼呢,就是智慧。這個智慧,或者這麼講也可以,就是阿羅漢他能見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乃至山河大地,都是剎那剎那無常生滅變化的,都是無我我所的; 無我我所的畢竟空的道理, 能看見這個道理。 但是若聽聞《 金剛般若經 》, 若是學習 《 大般若經 》, 得阿羅漢道, 那他就能看一切法都是畢竟空,能看見這樣的道理。法眼也是智慧,法眼這個智慧,就是得法眼的人也是具足慧眼的。而這個法眼,就是能夠通達無量無邊的佛法,還能通達眾生的根性;你這個人是利根、是鈍根,有業障、沒有業障,這些事都能看到。而能夠隨其所依,宣說佛法,隨你的根性所適合的,宣說那樣的佛法來利益你,他能通達三乘佛法、教化三乘眾生,有這樣的功能,那麼就叫做法眼。這個法眼就是緣起——通達一切法緣起的道理的智慧。佛眼呢,那就是通達諸法實相,唯佛與佛乃能究竟諸法實相,這是佛眼的境界,其餘的眾生所不能及。這樣說呢,就是一般的地面上的眾生有肉眼,天上的人有天眼,阿羅漢有慧眼,菩薩有法眼,佛有佛眼。這是一個解釋。第二個解釋呢,佛能具足五眼,都具足。菩薩呢,肉眼、天眼、慧眼、法眼都具足。若阿羅漢呢,肉眼、天眼、慧眼都具足。凡夫,後面這些慧眼、法眼、佛眼都不具足;或者是有肉眼、或者有天眼;有天眼雖然很了不起,也是凡夫,還不是聖人。這是說五眼。五眼裡邊,其中的事情呢︰慧眼能見諸法畢竟空,能斷除去見煩惱、愛煩惱,得阿羅漢道以上的境界。這個法眼呢,是觀察一切世俗諦緣起的境界。因為這個人他有慧眼,所以那個法眼所見,不顛倒轉,不會有錯誤,是這樣子。這是佛具足五眼,有這個事情。這表示佛無量無邊的智慧都具足的,無所缺少。

須菩提!於意云何?恆河中所有沙,佛說是沙不?如是!世尊!如來說是沙。「須菩提!於意云何?恆河中所有沙,佛說是沙不?」這下邊是說眼所見的事情。前邊說佛具足了一切能見的功能,下邊呢,有所見的,也能有所見。說一個最粗顯的事情,說恆河裡邊那個沙,佛是不是也說它是沙呢?「如是!世尊! 如來說」 也 「是沙」。 眾生, 我們凡夫世界, 也是有智慧的人立出來種種的名言,每一樣事都有名字。佛來到我們這個世界,佛隨順我們,你說是沙,佛也說是沙,佛不違背世俗,不違背這個。但是我們凡夫說是沙,當然執著這個沙是真實的,不知道它是假的;佛說是沙,當然這只是假名字,佛不會像我們有執著,佛沒有執著這件事。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一恆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恆河,是諸恆河所有沙數佛世界,如是寧為多不?甚多!世尊!「須菩提! 於意云何? 如一恆河中所有沙」, 是很多了。「有如是沙等恆河」, 一粒沙等於一個恆河, 恆河中那麼多的沙, 就是有那麼多的恆河。「是諸恆河所有沙數佛世界」, 那麼多的沙, 恆河沙、 恆河沙, 每一粒沙算一個世界,那麼多的佛世界, 是太多了。「如是寧為多不」, 這麼多的世界是不是很多呢?「甚多! 世尊」, 須菩提回答說: 是很多。

佛告須菩提: 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 如來悉知。何以故? 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是名為心。前面是說這個數目多, 但是目的是說什麼呢? 這才說出來。「佛告須菩提:爾所國土中」,「爾所」, 就是那麼多的世界,「所有眾生」, 一個世界眾生是很多了,何況那麼多的世界的眾生,就是更多了。而一個眾生的心也就很多了,這個心的分別很多很多的。 所以那麼多的眾生,「若干種心」, 很多很多的分別心,「如來悉知」, 佛完全都明白, 知道你心在想什麼, 佛都知道。眾生心是什麼呢?就是顛倒迷惑,就是這個。你也不能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就是在這裡面虛妄分別,就是這種心。我們的心就是虛妄分別,不能安住在第一義諦,不能這樣子。但是佛都能知道,那為什麼道理呢? 佛為什麼有這麼大的他心通呢?「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是名為心」,佛能明白、能知道一切眾生內心的活動,就是佛能通達諸心非心的關係;道理就是很簡單, 是這樣子。「如來說諸心, 皆為非心」, 佛說一切眾生的心就是虛妄分別,「皆為非心」, 他不能安住在第一義諦,「是名為心」, 都是虛妄分別心。或者說,「如來說諸心, 皆為非心」, 這一切心都是不可得的, 假名為心;在不可得上,心是沒有的。佛能覺悟了那個不可得,就能通達眾生分別心是怎麼回事;通達那個不可得的時候,就能知道眾生的分別心怎麼回事。他心通的人,是從行相上看。修他心通的人怎麼修呢?那個人面上現出來憤怒了,他就是有瞋心;那個人表現於外是歡喜,就是他內心裡面有如意的想法。從這裡去思惟,慢慢就得到他心通。當然你若得到色界四禪,你這樣修才能得他心通,你沒有四禪的功夫是不能修的,你修也是不行。但是佛有他心通,不是這麼樣。佛是通達了一切心都是不可得,那個畢竟空,通達了畢竟空,這個畢竟空是沒有邊際的、沒有界限的。我們這個房子就是這麼大、有這麼高,這個畢竟空是無邊際的境界。我們眾生在畢竟空上有緣起,這時候是個貪的因緣,心裡就生貪心;憤怒的因緣,就生憤怒;各式各樣的心都是有緣起,各式各樣的因緣而生起。佛的心普遍在畢竟空這裡,就知道眾生緣起的心——緣起的差別心,都能知道。

所以者何?須菩提!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所以者何」, 前面說諸心皆為非心, 這個什麼道理呢? 「須菩提! 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這可以作兩個解釋︰「心」在時間上有過去、有現在、有未來的不同。過去心,心在過去的時候正在活動,但是若站在現在的立場看過去,你這個心已經滅了,所以不能再把它拿來看看了。過去心已經過去,滅了,不可得,所以你不能再去得到它了。未來的心還沒有生起,那也就是沒有那一件事。現在的心呢,剎那間也就過去了,所以它沒有真實性可以取著的,可以拿到的。若是有真實的體性,就不能過去,現在永久是現在;若是有真實的體性的事情,就是永久是現在。但是這件事,佛說:色法也是剎那剎那生滅的,我們的心也是剎那剎那生滅的。凡夫不見剎那,我們凡夫不知道心有剎那的,不知道,看不出來,所以我們凡夫靜坐的時候,心裡若明靜而住的時候,你在妄想,那時候你不知道;如果你得到禪定的時候,這個心是明靜而住,沒有其他的妄想,那就感覺這個心是常住的,自然是這樣子;因為你看不見剎那,要聖人才可以。所以在這個地方,如果我們相信佛的話,佛說這個心有剎那剎那生滅,就有過去、有現在、有未來的不同。而這個心一直地在變動,一直地生了又滅、滅了又生、生了又滅、滅了又生,都是因緣生起的,因緣生起就是無自性的,無自性的就是不可得了,就是畢竟空。過去心自性不可得,現在心自性不可得,未來心自性也不可得, 所以說 ︰ 「如來說諸心, 皆為非心」, 佛能通達自性不可得,所以能知道一切眾生的分別心是怎麼回事,是這樣子。佛說這個話什麼意思呢?佛說這個話的意思,他就能夠教導我們,佛能教導我們叫這心寂靜住, 叫你的心 「不要妄想分別了, 要覺悟諸法實相的真理」,佛就能教導。我們沒得聖道,只是你自己想什麼就說什麼而已,你能弘揚佛法?不是的, 沒有這種能力呀! 凡夫能弘揚佛法? 不是的。 所以佛說:「須菩提! 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也是「不可得」的。前面這一段文︰「如來有肉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肉眼。」這個地方我有一個故事,我感覺若不講心裡不舒服,還是講的好。我希望這幾天把這部經講完,但是這故事還是得講。有一個人很貧苦,但是他的太太很美、非常美。結婚了以後,生的女兒也很美。但是不久,他自己死掉了。死掉了呢,就是生在大海裡面做個大鳥,這個鳥很大,做個大鳥。雖然是做了大鳥,他還想他這個女兒,沒有說想他太太,就想他這個女兒。他就感覺他女兒生活很困難,那麼他就每一天夜間從海裡邊去拿一個寶。他就知道他女兒在哪住,就放在她女兒的門的後邊,放在那裡。他女兒就是早晨起來開門一看,「喔! 這裡有一個寶珠」, 就拿回去了。 心裡面:怎麼回事?不知道。這個肉眼就是這樣子,不知道怎麼回事。那麼第二天呢,當然到時候也是正常的生活嘛,夜間睡覺,早上起來開門,又有個寶在那裡,又拿回去了。就這樣這幾天,心裡面就感覺到奇怪:怎麼回事情呢?於是乎這天不睡覺,在門旁邊一個地方隱藏在那裡看,怎麼回事情出來的?哦!天還沒有光以前, 看見一隻大鳥就飛來, 又放一個寶, 放在那裡。「啊! 是這麼回事情!」她把這個寶又拿回到屋裡面,就發財了。她心裡想:這隻大鳥天天送寶來,把這鳥抓住牠。就去弄一個大網,就放在旁邊那個地方。「這個鳥一落下來, 把這個鳥抓住牠」 — — 她心裡這樣想。 第二天,果然這鳥又飛來了,這鳥站在那一看,有個網。這隻鳥還不是傻子,一看:啊! 妳想抓我。回頭就飛跑了,從那以後再也不送寶了。這故事就是完了,就結束了。這個故事看出來什麼事情呢?看出來兩件事:人死了以後是不斷滅的,就是繼續有生命存在,但是什麼生命不一定。他是做大鳥,有的人可能再做人,這是各式各樣的。生命沒有中斷,這是一件事。第二件事,這父母對兒女的愛不得了,雖然死了以後,還是憶念他的兒女,還是愛他的兒女。所以《 大毗婆沙論 》, 你如果有時間應該讀。《 大毗婆沙論 》說到一些事情:這個畜生世界,豬也好、狐狸也好、狼也好、老虎也好、大鳥也好,多數有一點宿命通,還有一點他心通,還有一點神通的。所以牠還能夠憶念:哎呀!我的女兒生活很困難。牠會想辦法來幫助她,還是有這種愛。所以做兒女的對父母,你不可以違背他啊,你也應該要孝順他是對的。父母有的時候說真實話訶斥你,你不要不高興啊;你應該歡喜地接受父母的教誨。就算是如果你學習佛法,你父母不信佛,你學習佛法,你的智慧可能是不同了,但是對父母要隨順一點,善巧方便地勸導父母信佛,來報父母恩,才是對的。所以這個肉眼實在是很可憐的境界,她的父親給她送寶,她還不知道,所以肉眼很可憐。天眼也不是真實特別好,應該求慧眼、求法眼、求佛眼,應該努力地要修行才可以。

庚二、福德具足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有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緣,得福多不?前面是說佛得了無上菩提以後,知見圓明,五眼都具足了,有大智慧光明。最難知道的一切眾生的心念,佛都知道,所以能夠善巧方便地度化眾生。這一段是說佛知見圓明。下邊這一段,說佛福德具足,具足了無量無邊的福德。佛招呼 「須菩提! 於意云何? 若有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 布施給眾生, 解決他生活上的困難。「是人以是因緣, 得福多不」, 這個人用這麼多的珍寶布施,他將來得的果報是不是很多呢?

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緣,得福甚多。這是須菩提回答。以小小的寶布施可能得的功德不多,用這麼多的寶來救護眾生的苦難,你有這樣的好心,將來得到的果報是很多,得到可愛的果報是很多的。

須菩提!若福德有實,如來不說得福德多;以福德無故,如來說得福德多。「須菩提! 若福德有實, 如來不說得福德多」, 這下邊呢, 就是用佛法的立場來評論這件事。 佛招呼 「須菩提! 若福德有實」, 若是修福的這個人, 執著有真實的福德可得,執著我能作福德,我能用三千大千世界七寶布施。你若有這樣的執著,「如來不說得福德多」, 佛就不會說: 你得到的福德很多。 你不過那麼多的福德嘛,從時間上逐漸地逐漸地都結束了,就是無常了。「以福德無故, 如來說得福德多」, 如果你用般若的智慧, 你能夠作功德利益眾生, 你又有慈悲心、 又有般若的智慧, 你能作功德。「以福德無故」, 不執著有真實的福德、也不執著有我能作功德,我空、法也空──三輪體空,你有這個智慧來作功德, 你得到的功德,「如來說得福德多」, 佛是說: 這個人得的福德是特別多的。這一段文的意思是什麼呢?就是說佛在因地的時候,不管哪一位佛,他有般若的智慧、又有大悲心,所以他作的功德能得無量無邊大自在的福德。所以佛成佛以後, 他的福德無量無邊, 有無量無邊的福德。 我們說佛有智慧,「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翻個無上正等正覺,就是說智慧,其實佛不只是有智慧,佛有大福德境界的,是這樣子。

庚三、身相具足(分二科)

辛一、具足色身

須菩提!於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見不?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色身見。何以故? 如來說具足色身, 即非具足色身, 是名具足色身。「須菩提!於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見不?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色身見。 何以故? 如來說具足色身, 即非具足色身, 是名具足色身。 」這是一段。下面一段︰「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可以具足諸相見不?」底下是又一段。一個是具足色身,一個是具足諸相。這兩段呢,從原則上說,道理是一樣的,但是又有一點差別。這一段是說佛成佛以後,身相具足,佛現出來的身相是無量功德莊嚴的。「佛可以具足色身見不?」這個具足色身和下面具足諸相有什麼不同呢?「具足色身」就是佛的圓滿報身,下面「具足諸相」就是佛的化身——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佛可以具足色身見不? 」 這個佛, 指佛的法身; 法身就是諸法如, 諸法如是佛的法身。 佛的法身 「可以具足色身見不」, 可以以圓滿報身來看佛的法身嗎? 是這樣意思。「不也, 世尊」, 說不可以, 不可以這樣。「如來不應以色身見。 何以故? 如來說具足色身, 即非具足色身」, 佛說具足色身, 佛的圓滿報身當然不是我們所能見, 是法身菩薩所見的。 那個身相「即非具足色身」, 佛的法身是離一切相的, 諸法如是離一切相的, 不是那個具一切相的圓滿報身, 是不同的。「是名具足色身」, 具足色身是佛的圓滿報身, 是這樣子。若是在佛本身來看呢,佛本身觀察他的具足色身都是寂滅相,那就是法身了,是這樣意思。

辛二、具足諸相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可以具足諸相見不?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諸相見。何以故? 如來說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諸相具足。「須菩提! 於意云何? 如來可以具足諸相見不」, 佛那個離一切相的法身,可以以三十二相身來看見他嗎? 你看見三十二相,那就是佛的法身嗎?「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諸相見。何以故?如來說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諸相具足」。這兩段文的意思,就是佛成佛的時候,具足無量功德莊嚴,就是為法身菩薩現出來佛的圓滿報身相;為世間上的凡夫眾生,或者是得初果、得二果、得三果,得四果的阿羅漢,或者是沒得聖道的菩薩,為這些人現出來老比丘相、八相成道的應化身。佛成佛以後,具足了應化身相也是圓滿莊嚴的,佛度化法身菩薩有無量功德莊嚴的身相,也是具足的。佛雖然具足這些身相,佛在心裡面是無所得,還是不執著的,還是寂滅相的。不像我們凡夫,如果你相好莊嚴一點,就生高慢心,就瞧不起別人了,聖人不是這樣子的。這是第三段,說佛成佛的時候身相具足。

庚四、法音遍滿

須菩提! 汝勿謂如來作是念: 我當有所說法。莫作是念! 何以故? 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不能解我所說故。這是第四段,說成佛了的時候,佛的法音遍滿,說法的音聲遍滿十方世界。在法身菩薩的佛世界,無漏的聖人的世界,佛的法音遍滿。在凡夫的世界呢,不一定!有因緣,佛才能來到人間示現成佛;沒有因緣的時候不行、不可以。但是佛,在佛的世界法音遍滿,也是遍一切處;但是凡夫不能聽,凡夫聞不到,三界的眾生都不能得聞到。這個是說佛成佛了以後法音遍滿,是為眾生說法的。「須菩提! 汝勿謂如來作是念」, 你不要這樣說,「如來作是念」, 佛要說法的時候,心裡面先要作念,你不要這樣說。「汝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有所說法」,我要為眾生說法 — — 心裡面有這樣分別, 你不要這樣說, 你不能這樣說的。「莫作是念」, 這又說了一句, 又重複說一句, 不要作是念。「何以故」, 因為什麼不要這樣想呢?佛為眾生說法,說法之前,佛心裡面不動念、不想一想、不準備準備嗎?佛說:你不要作是念!「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 即為謗佛」, 假設有人說: 佛要作念, 佛要為眾生說法的時候, 心裡面要分別分別、 觀察觀察「我要為眾生說什麼法」這樣子, 那就不但是你不是讚歎佛, 你反倒是謗佛了, 毀謗佛了。「不能解我所說故」, 你不能明白佛為眾生說法這件事,這個道理你是不懂。怎麼回事呢?

須菩提!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佛為眾生說法的時候是無法可說。這個地方有兩個意思:第一個意思,佛為眾生說法的時候,心不需要分別;佛不用分別,就是隨眾生之所依,為他宣說一切佛法,但是佛心裡面還沒分別,還是這樣子。這是佛的境界,佛有這種境界,所以佛的心裡面沒有這些法。這個 「法」, 語言文字就叫做法, 用語言文字表達佛所證悟的真理; 有能詮、 有所詮,這叫做法。但佛沒有這種分別,所以無法可說,佛沒有這個分別心,所以叫做無法可說。這是第一個意思。第二個意思,就是你學習佛所說的法,當然我們哪,你聽佛說法也是音聲,若是記錄出來就是文字了。音聲也好、文字也好,就是有能詮、有所詮的道理。我們從這裡去學習、去思惟觀察,然後就是這麼樣修行。修行到證悟到第一義諦的時候, 原來沒有語言文字, 都是離名言相的,「法尚應捨, 何況非法」 那個道理,還是離名言相的,那麼這就是無法可說。你證悟了的時候,還是沒有名言可得的。這個地方我們要注意一件事。譬如說是諸法皆空,諸法是無我的。我們依據這個話去思惟觀察,但是從證悟到無我的畢竟空的道理的時候,那個地方沒有無我、沒有畢竟空、沒有無常的這種分別,還沒有這個分別的,有這件事。從這個地方說呢,佛是無法可說,佛就是沒有說。但是這件事可以這樣說,佛為眾生說法,佛所覺悟的第一義諦,是離名言相的,是無法可說,沒有能詮、所詮可以為眾生分別。但是這樣子,眾生沒有辦法能覺悟佛法。佛不得已,只好在離名言相上善巧方便地安立名言——這是苦集滅道;這是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這是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三世因果;乃至這是三惡道,乃至那是佛,有六道輪迴、有三乘聖人——這樣子用名言來表達這件事,這是不得已而為之,不得已是這樣子,我們從這裡才能明白。所以從有文字相達到無文字相,到了無文字,這是真實的是佛法;有文字還是佛法的方便的境界。這個地方,我們說一切法都是真如,諸法實相,這是個名字相,但是真實證悟到那個境界,沒有這句話的。所以我們學習佛法的時候,你不要太執著、爭論這件事。去爭論——我、無我,無我、我,有我和無我,常和無常,就是都是相對的,作種種分別。在世俗諦的境界,因為有差別:這是燈、這是書、這是房子、這是人、這是花、這是草,由種種差別可以安立種種的名言。在第一義諦上是沒有這些差別相,你不能安立名言的,沒有名言可安立,所以到那個時候是無分別的。證悟諸法實相的智慧是無分別的,但是是智慧!我們沒有證悟的人,我們沒有智慧,沒有這個無分別智,我們不能證悟那個第一義諦。我們的智慧從哪來呢?要從佛為我們說的語言文字的佛法,要從這裡去學習。從這裡學習到一個程度的時候,一方面修毗缽舍那、一方面修奢摩他。我們在修奢摩他的時候,初開始的時候,我們沒有覺悟聖道,我們那個奢摩他,這個心要安住在所緣境,這個所緣境也都是虛妄的。我們用出入息 — —「息」作所緣境,其實息也是虛妄的境界。或者是用臍輪作所緣境,或者丹田作所緣境,或者一個蓮花作所緣境,或者一個圓光作所緣境,不管是青黃赤白、地水火風,都是虛妄境界。但是你若長時期觀諸法實相,就不以世俗諦作所緣境了,以第一義諦為所緣境,這個止就是止在第一義諦那裡了,止在第一義諦是離一切分別相的。到那個時候, 你就知道:「說法者無法可說」, 為我們說的種種文字, 是個方便善巧安立的。就像你要過河的時候,過這個河非要弄一個橋才可以,或者是弄一個船才可以,不然這個河過不去啊,是這麼意思。所以我們在學習的時候,不得不這麼學習,真是證悟到第一義諦的時候,是離一切名言相的。這是第二個解釋。「是名說法」, 若我們從佛為我們宣說的語言文字上來通達無語言文字, 是名說法,佛為我們說法是這麼意思。

問:觀的方法?答:觀的方法也是各式各樣的,你修不淨觀,那是一個方法;修無我觀,另一個方法。 如果你歡喜按照 《 金剛經 》 去觀也可以;「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若見諸相非相, 即見如來」, 這就是用這個方法來觀。《 金剛經 》 說是:「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 如來說名真是菩薩」, 這就是修無我觀。 就是按照經, 初開始的時候,你要循規蹈矩,就是佛怎麼說,你就怎麼觀。若是你進步了,聞、思、修,達到修慧的程度的時候,你一舉心動念,那就不可思議了。但是不管怎麼千變萬化,都能與佛義相合,與聖道相應,那就和凡夫境界不同了。所以初開始的觀的方法是什麼呢?按照佛所說的方法去觀。「須菩提! 於意云何? 須陀洹能作是念: 我得須陀洹果不」, 你就按照這個文這麼想, 就背這個文。「不也, 世尊! 須陀洹名為入流, 實無所入,

不入色聲香味觸法」

,就是這樣觀,觀察無我。當然這個須陀洹也通達我空,也是通達法空的;就是觀我不可得,觀一切法不可得,初開始就是這麼觀,就是這樣觀法。這樣觀,初開始也不感覺到什麼,但是觀久了它就有作用。

問:靜坐時的妄念很多,應如何對治?答:妄念很多,還是用觀來對治、用止來對治,這是兩個方法。用止來對治,就是安住在所緣境,《 瑜伽師地論 》 上說得很明白, 數數憶念所緣境, 妄念就不起了。一次又一次地,你在憶念你這個所緣境,憶念這「知息出、知息入, 知息長、 知息短」, 憶念這所緣境的時候, 其他的妄念它不進來。 如果你的注意力強的話,那真就是明靜而住,其他的妄念都不動,就是這樣子。你也可以用觀的方法,觀察這一念心是因緣有的,因緣有的就是無常的,就是空的;在空上,種種的妄想都不可得。你可以這樣思惟,然後你就安住在這個畢竟空,不要動,那麼也是可以破除妄想。另外一個辦法, 你念大悲咒也可以。《 大悲心陀羅尼經 》上說:「若諸眾生, 誦持大悲神咒, 若不得無量三昧辯才者, 我誓不成正覺。 」你看, 念大悲咒能幫助你得三昧,得無量辯才。三昧就是定,無量辯才就是慧,叫你得智慧。所以你也可以:我的妄想不容易調伏,我就念大悲咒;念大悲咒就能幫助你止觀成就,也是可以。念阿彌陀佛也可以,最初的時候就是用念佛,或者是念大悲咒, 或者念經也可以。 你把《 金剛經 》背下來, 我的妄想不容易調伏, 我念《 金剛經 》:「如是我聞, 一時, 佛在舍衛國 … … 」, 就是你背。你心在念經文的時候,妄想不能進來,那麼也能把妄想雜念排除出去,也可以。 等到背完了《 金剛經 》的時候, 那就不一樣了, 這時候修止, 可能就能止,修觀就能觀,所以你可以這樣變動著用。實在不行呢,拜大悲懺。就是有業障,你多拜懺,磕十萬個大頭,你看,那個妄念就自然除掉了,業障就消除了。消除了,你修止,心就能寂然不動;修觀,就能觀諸法實相,你就容易得聖道。所以沒得無生法忍之前,修止觀不相應,就是多磕頭啊,多拜佛呀,就是這樣子。

問:修《法華經》的方法?答: 修 《 法華經 》 的方法, 這個 〈 法師品 〉 也有,〈 安樂行品 〉 也有。《 法華經 》的 〈 安樂行品 〉 有修 《 法華經 》 的方法; 再就是 〈 普賢菩薩勸發品 〉, 那就是修《法華經》的方法。

問:止觀及靜坐如何修?答: 你看看天台智者大師的 《 釋禪波羅蜜 》, 那裡也說止、 也說觀。 靜坐是指身體不動,坐在那裡,但是修行是你的心。當然若是四威儀︰行、住、坐、臥, 這四個威儀, 以坐修止觀比較好。 說 ︰ 「我不坐,《 六祖壇經 》 上訶斥坐」, 那你不坐, 你若躺在那裡就睡著了, 你的止觀也修不來。 所以你走,在那裡經行,經行也是應該經行,但是初開始的人修止觀,經行就不是那麼合適,你身動,心也動。你若坐在那裡,身不動,心也容易不動。所以初開始修行的人,循規蹈矩,按照佛這麼開示就這麼做。六祖大師,因為他的根性特別利,他是一個特別利根的人,他有些超越常情的地方,所以他說出這種話來。 所以就是去看智者大師講的 《 釋禪波羅蜜 》, 這樣子你就知道怎麼靜坐。當然你若是條件夠的話,要廣學佛法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