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三、重歎法

須菩提! 在在處處若有此經, 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所應供養; 當知此處則為是塔,皆應恭敬作禮圍繞,以諸華香而散其處。第二段,日三時捨恆河沙身命布施,這是第二科。這一科裡邊分兩科:第一科明捨身命,第二科是稱歎勸修。第二科裡邊又分四科,第一科是讚歎般若法門的不可思議 — — 「以要言之, 是經有不可思議、 不可稱量、 無邊功德」, 這是讚歎法。「如來為發大乘者說, 為發最上乘者說。 若有人能受持、 讀誦、 廣為人說,如來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稱、無有邊、不可思議功德。如是人等,則為荷擔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須菩提!若樂小法者,著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則於此經不能聽受、讀誦、為人解說」, 這是第二科讚歎人, 讚歎學習般若法門的人的不可思議。「須菩提! 在在處處若有此經」, 這以下是第三科重歎法。 前面第一科是讚歎了法, 這裡又再讚歎法門的功德殊勝。「須菩提! 在在處處」, 佛先招呼須菩提尊者。 在此處、 在彼處, 就是一切處。「若有此經」, 如果在那個地方、 這個地方, 一切的地方有此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的弘揚。「一切世間天、 人、 阿修羅所應供養」, 這個地點, 一切世間天、 人、 阿修羅都應該供養恭敬。「當知此處則為是塔」, 應該知道金剛般若法門所在之處,就等於是佛塔所在之處。因為人對於塔是非常尊重、恭敬、讚歎的, 所以以此為例, 所以也應該恭敬、 尊重、 讚歎金剛般若法門所在之處。「皆應恭敬作禮圍繞」 這個地方,「以諸華香而散其處」, 用花、 用香來散在這個地方,表達你的恭敬、尊重、讚歎的。前面也曾經有類似的文︰「復次,須菩提!隨說是經乃至四句偈等,當知此處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皆應供養如佛塔廟。」這個地方也有點類似那樣子,但是這裡說得詳細了,比前面說得廣;這就有廣、略之異。

辛四、重歎人

復次, 須菩提! 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此經, 若為人輕賤, 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是第四科重歎人,又再讚歎學習般若法門的人的殊勝。「復次, 須菩提! 善男子、 善女人受持、 讀誦此經」, 他能夠學習金剛般若法門, 能受持、 讀誦、 正憶念。「若為人輕賤」, 學習 《 般若經 》、 學習金剛般若法門功德無量無邊,應該得到人的尊重、讚歎才是對的;但是也有一些不是這樣子,「若為人輕賤」, 被人家輕視、 毀辱了, 那是怎麼回事情呢? 你說是學習般若法門特別殊勝、功德無邊,為什麼會有這種事情呢?這下面加以解釋。「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 說這個學習般若法門的人, 他前一世他造過罪、 做過惡事, 那個惡事的業力 「應墮惡道」, 他應該墮落到三惡道去受苦才是對的, 應該是這樣子。「以今世人輕賤故, 先世罪業則為消滅」, 因為你學習《 般若經》了,你的功德力將以前所造的罪轉重為輕,不是那麼嚴重了。轉重為輕到什麼程度呢?就是現在世有人輕視你、毀辱你,或者是你有病,你有些苦惱的事情, 就這樣受一點苦。「先世罪業則為消滅」, 過去世的罪, 應該墮落三惡道現在不墮三惡道了,在人間受一點苦,這個罪就消滅了。所以這還是一個好事。所以你不要疑惑,不要因為這件事,認為學習般若法門沒有功德了,不是這樣意思。「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滅除了三惡道的罪業, 而且不只於此,你還能夠成就無上菩提的,所以學習般若的功德是不可思議的。做善有善報、做惡有惡報這件事,在《阿毗達磨集論》上說有五種差別。第一個︰你造罪的時候,你本人不願意做,沒有這種意做這種罪;但是上面有命令,你不可以違抗,你造罪了。這是一種情形。第二種情形,是你的好朋友,非常有感情,勸你去做這件事;因為感情好,你又不能違背他,你也去造這件事,但你心裡面不歡喜做。這是第二種情形。第三種情形,造罪的時候,心裡糊里糊塗的,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也造罪了。這三種情形造的罪,不一定受果報,但是也是有罪;這個罪業不是決定去受果報的。這樣的罪業,我們受持讀誦般若的無相法門,你能夠修無我觀、修四念處,這個罪就是消滅了,就是完全沒有了。但是另外有兩種情形就特別了。就是我們的根本執著,我有貪心、我有瞋心,我主動地去做這件罪過的事情,不是別人請你,也不是別人命令你;你自己明明白白地,因貪而造罪、因憤怒而造罪,你造了這個罪,這個是決定要受果報的。這是一種,這是第四種。第五種,是顛倒分別,就是錯誤的分別。錯誤的分別是什麼事情呢?我小時候讀書,我看見一件事:就是我們中國總是很恭敬、尊重孔夫子。孔廟,到孔夫子的紀念日,很多人殺豬宰羊來供養孔夫子。這件事,你也是用歡喜心做這件事,這也是有罪。你因為對孔夫子有恭敬心,但是你造了殺業,你決定要受果報。這也是要受果報的,這就是定業了。這個定業受果報的時候,我們若能夠受持、讀誦《般若經》的時候,可以轉重為輕,能轉變,就是不到三惡道去了,在人間受一點苦,這件事就結束了,是這樣意思。造罪是這樣子,做功德也是。做功德的時候,你不願意做,別人命令你去做,或者感情上不得已也去做一點善事,或者對於做善事這件事心裡還不是太明白,但是你也是做了。譬如說你是一個領導者,你的部屬造了很多罪,假借你的名義造了很多的事情、造了很多罪,你有點責任的,你自己實在還不大知道這件事。做功德也是這樣子,這個功德也可能得果報、也可能不得果報,但是是有功德。若是你自己明明白白地、很歡喜地去做功德,這件功德做成功了,你決定要受果報,受人間的果報,或者天上的果報,也是決定的。做功德是這樣子,造罪也是這樣子,這道理是一樣的。但是在經論上也有的地方說:你造了罪,就非受果報不可,不可能不受果報。佛菩薩雖然有不可思議的神通道力,無可奈何!業力若成熟了,佛菩薩無可奈何,就是要去受果報。這是一種。其次,眾生要去造罪的時候,佛菩薩沒有辦法障礙他, 說:「你不要造罪。 」 不能障礙的, 他還是要造罪。 造了罪業以後,這個罪業成熟要去得果報,佛菩薩也無可奈何,也就是得要去受果報。佛對於一切眾生很多很多的事情,佛有自在力,但是這件事佛沒有自在力,就是這樣子。但是若是這一個眾生,他不是佛教徒,那當然佛菩薩雖然對他也是慈悲愛護,也是無可奈何。但是他若來到佛法裡邊來,他能夠學習般若法門,那佛菩薩就能夠轉變一下,能夠幫助你轉變,可以轉重為輕。說完全不受,那就是不容易;完全不受不容易,除非是你特別地有般若波羅蜜的力量。「完全不受」這句話,應該怎麼解釋呢?譬如說我們昨天講的忍辱仙人這件事,用刀劍這種武器來傷害他的身命,那麼若在聖人來說呢,對於這件事 — —受而不受。我們肉眼看他也是有病,或者有重病、或者被刀殺,很多的苦惱;但是在聖人的心情,在阿羅漢的人的心情上說,這都等於是無所有的、是平等的,他心裡能不受——能不受一切法,那麼這就是不受,受就是沒有受,應該可以這麼說。所以我們看阿羅漢,像目犍連尊者被木杖外道把他打得都打扁了,把頭、身體完全打扁了。若是凡夫,當然就是死掉了。但是在他來說,他還能恢復原狀,可以在路上走、也可以乞食、也可以說話,完全正常,這就是聖人的境界不可思議,能不受一切法,能夠有這種境界。所以佛教徒過去世造了什麼樣的罪,來到佛法裡邊來,你若能夠努力地學習佛法,你會有這樣的幸運。不是佛教徒,不行!不是佛教徒不知道這件事。或者是初開始來到佛教,對於佛法還不是那麼多的認識,你辦不到這些事情,你還沒有受持讀誦 《 金剛般若經 》, 那當然這個事情不行。在金剛經的《持驗記》上也有一件事。有一個姓田的,這在唐朝,叫田參軍。參軍是軍隊裡面的官的名字,現在好像也有這種名字,可能也不是個小官。這個人歡喜打獵,到山裡面去打獵,但是他每天也讀《 金剛經 》,讀了很多年了。這一天忽然間就死掉了,死掉了呢,但是家裡人看他,好像身體還是溫暖的,好像還有氣,就是沒能夠把他送走,還是在那裡保護他。他過了不是很久就甦醒過來, 家裡人問他怎麼回事? 他說:「我就是看見有人來, 就把我帶走了。 帶到一個地方,有一個人好像是個王,就是一個有身分的人,還有些辦事的人,同時還有十幾個人大家在一起。這個王就審問這些人,他們都是造罪的人,造了很多罪; 然後那些辦事的人就叫他把嘴張開,『你把嘴張開』。 那個辦事的人就給他一粒藥丸,投到嘴裡邊;忽然間身體就起火了,起火了就是燃燒,就把身體完全燒沒有了;忽然間又恢復成人形。」有這樣的事情。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後來就到了田參軍,該他的班了。一審問他,周圍有很多的禽獸同他要命, 這些禽獸會說話, 同他要命。 這個王說:「你看你殺了這麼多禽獸,這個禽獸同你要命,你把嘴張開。」他只好張開了,做事的人也用一個藥丸投到嘴裡,但是不起火,然後再投,連續投了三個丸都不起火。這個王說:「你這個人奇怪, 不起火! 你做了什麼功德的事情了呢? 」他說:「我每天讀 《 金剛經 》。 」 說:「讀了多少? 」「我讀了兩千多部了。 」 如果一天讀一部, 兩千多部要讀多少年? 說是:「怪不得你不起火, 原來有這樣子。 很好! 那麼這樣子,你還可以延長十五年的壽命,你繼續讀《金剛經》好了!」就把他放回來了。那麼他自己也說這件事。這件事出在唐朝的時候。另外有一件事。這個人可能是姓徐,叫徐玘。這個人也是唐朝的,是一個家裡面很富有的,有很多財富的人。有很多的財富,也就是有問題──有一百多個土匪到他家來奪他的財富,到他家就把他綁起來了,綁在這個柱子上,同他要錢, 他不給, 人家就用箭射他。 那麼他心裡想:「金剛不壞身, 今如之何? 」今天怎麼樣呢?他說了這句話的時候,就看虛空裡面有佛出現,放光明;而這些土匪就是向他射箭,一百多個人就是一百支箭射他,沒有一支箭射到他身上去。也並不是距離很遠嘛,都射不到。射不到,這土匪就感覺到奇怪︰「你有什麼特別呢? 你有什麼術? 」 他說:「沒有! 我就是每天念 《 金剛經 》 ! 」 這些土匪也受到感動, 不敢搶他的東西, 都跑了。 這是說念 《 金剛經 》、 受持、 讀誦《 金剛經 》 有這樣大的功德, 所以的確是我們應該努力地受持 《 金剛經 》, 能夠「先世罪業則為消滅, 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戊三、舉佛往因格量(分三科)

己一、舉往因

須菩提!我念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於然燈佛前,得值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諸佛,悉皆供養承事,無空過者。這是第三大科。第一科就是三千世界七寶布施、恆河沙恆河沙數世界七寶布施,這兩科合為一科,這是第一科。第二科就是恆河沙身命布施、日三時恆河沙身命布施,這兩科合為一科,就是內身的布施。前面是外財,第二科是內身。現在是第三科,舉釋迦牟尼佛「往因」,過去世行菩薩道的時候所做的功德,來校量學習般若法門的功德的殊勝,是這樣意思。「須菩提!我念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於然燈佛前,得值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諸佛」 ︰ 「我念過去」, 釋迦牟尼佛自稱, 在過去 「無量阿僧祇劫」。 這個無量阿僧祇劫,小乘、大乘經論裡面說,都是三大阿僧祇劫得無上菩提,這是無量阿僧祇劫,應該是指小劫說;一增一減就是一小劫,一小劫說。「於然燈佛前」,然燈佛是第二阿僧祇劫滿,第三阿僧祇劫開始的時候,是在這個時候,就是釋迦牟尼佛這個時候得無生法忍了。 現在是在然燈佛之前, 無量阿僧祇劫,「得值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諸佛」, 遇見了這麼多的佛。「悉皆供養承事,無空過者」,遇見這麼多的佛,每一位佛他都是供養香花、飲食, 四事供養。「承事」, 就是隨順佛的意思為佛辦事, 而且也聽佛說法, 也栽培善根, 這些事情。「無空過者」, 沒有一位佛, 他不栽培善根的。

己二、格量

若復有人於後末世, 能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 於我所供養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若復有人於後末世, 能受持、 讀誦此經所得功德」, 若是再有人,「於後

末世」

,不是佛在世,就是後五百歲以後的時候,能受持、讀誦此《 金剛般若經 》,他所成就的功德,「於我所供養諸佛」 的 「功德」 來對比的話,「百分不及一」。後世受持、讀誦《金剛經》的功德,分成一百分;釋迦佛以前供養那麼多佛的功德,不及學習《金剛般若經》百分之一的功德殊勝,是這樣意思。或者那麼說︰就是供佛的功德再乘上一百,來乘這個數,還不如受持《金剛經》的一分功德多。「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也還是不如。 是把受持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功德分成千萬億分,那麼釋迦牟尼佛過去世供養諸佛的功德,也不及千萬億分之一;乃至用算數、用譬喻都沒有學習《金剛般若經》的功德殊勝。這個事情究竟什麼道理呢?供佛的功德,這應該是說︰一個修福、一個修慧。 你供養佛, 這是一種修福的事情。「福」 這件事, 能幫助我們得聖道, 它直接不能得聖道。得聖道的是誰呢? 是般若的智慧。你若學習般若波羅蜜的智慧,由智慧才能證悟諸法如,才能證入第一義諦。你有福不能夠證悟,福它沒有這個功能,它不能夠證悟。所以雖然是很多很多很多,也沒有這種功能;你非要學習般若波羅蜜的智慧,才能得聖道的。我們從這裡應該覺悟到:我們也應該修福,但是修智慧是非常重要,應該是這麼說。所以你若用功修行的時候,你靜坐的時候,你應該怎麼修行呢?你一定要修毗缽舍那!毗缽舍那的智慧能證悟諸法實相,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如果你只是修奢摩他的止,「我能夠反聞聞自性, 我看我的這個本覺, 看我的這個一念心,靈明湛寂。」你只是看這個心,這是止,這是奢摩他的止。叫這一念心叫它寂靜住,明靜而住,不要昏沉、不要妄想,這只是奢摩他的止,沒有智慧,沒有般若波羅蜜的智慧。說是它有明了性,那不是智慧,不是,那不是智慧。不要說是修行人,就是非佛教徒他的心也是本覺,也是明明了了的,他也有明了性,但是那不是智慧,那是那一個心本來就是有明了性,那就是你的本心是這樣。有個法常法師,法常法師是跟馬祖學禪。然後到一個地方,在梅子山(大梅山), 在那裡自己住茅蓬用功修行。 用功修行, 馬祖就派人去勘驗他一下, 就去看一看他,看他的程度怎麼樣? 這個禪師到了法常法師那裡就問他,說是:「你現在怎麼用功修行啊? 」說:「我以前在馬大師那裡學習,他告訴我:即心是佛!我就這麼修行! 」今天馬大師說:「非心非佛了! 你以前聽馬祖說是:即心是佛!今天馬祖不這麼說了, 說: 非心非佛了! 」 法常法師說:「我只管即心是佛! 」那麼這時候, 這位禪師就回來報告馬祖說:「你叫我去勘驗他, 去檢查檢查他,他的情形就是這樣子。 」 那麼馬祖說:「梅子熟也! 」 就是承認他成功了! 說這個話。當然這個事情,我們不能夠執著這個文字,不能執著這個文字的。可是另外有一件事。這兩位禪師,兩人走路的時候,大家就討論佛法,說是:「我們心裡面若沒有佛就沒有生死。 」 另外一位禪師說:「我們心若是佛的話呢,即心是佛的話,就不應該迷於生死。」這話也有道理!如果說你的本心就是佛,那麼眾生本心都是佛嘛,為什麼在生死裡流轉生死、顛倒迷惑呢?這個禪師是這樣見解。另外一個禪師的見解:心裡面若不是佛,就沒有生死;因為是佛,所以有生死。這兩個人的意見就是不一致。不一致嘛,就是在走路上,看見從山上流下來水,水裡面有菜葉,這一定這山裡面有人住。那麼這兩位禪師就順這個路就走到裡面去,一看呢,去拜見,就是法常禪師。那麼這兩個人就把不同的意見向法常禪師報告,請他開示。法常禪師說:「明日來。 」 你提出這個問題, 明天再來, 我們再討論。那麼第二天, 有一位禪師就來請問了。 說是:「親者不問, 問者不親。 」 說出這一句話來。 這個話的意思應該說:「親者不問, 問者不親」。 或者說是與道相接近的人,或是覺悟了的人,就不會提出這個問題;若提出這個問題,表示這個人還沒有明白,他還沒有悟道,還沒有開悟。就這樣子說,就這樣子把這個問題就結束了。我不知道各位法師、各位居士,怎麼樣來思惟這件事?但是我們若讀六百卷的 《 大般若經 》, 或者是三十卷的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上說, 它不說即心是佛, 不這麼講。 它說:「得一切種智, 名之為佛。 」 是這樣講。 這樣講就是沒有這個問題了。若是得了一切種智的佛,就不會在生死裡流轉,也不會迷於生死的。若在這一段文來看呢,就是釋迦牟尼佛,在然燈佛之前遇見這麼多的佛,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無空過者,但是這個功德都不如學習《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功德大。原因在什麼呢?就是你修福,福不能證悟無上菩提。要有般若的智慧,般若智慧從哪裡來呢?就是由受持、讀誦、正憶念《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這樣你才能逐漸地引發出來無漏的、 無分別的清淨的智慧。 這個智慧出現了,就覺悟了諸法如,是名為佛,應該是這樣。所以,福不如慧!福的威德力也是很大,但是不如智慧的功德大,就是這樣意思。佛法是無量無邊的,也不是一天就畢業了,要慢慢學習。

己三、結歎難思

須菩提! 若善男子、善女人於後末世, 有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我若具說者, 或有人聞, 心則狂亂, 狐疑不信。須菩提! 當知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這一段是結束前面那一段,「結歎難思」。 前邊一共是三段: 就是外施, 三千世界七寶的布施、恆河沙恆河沙數世界七寶布施,這是外施;後來,內身身命的布施。這是兩段。現在舉佛往昔供養諸佛的功德來校量,這是第三段。校量功德,現在最後一段結歎難思。「須菩提! 若善男子、 善女人於後末世, 有受持、 讀誦此經」,「於後末世」就是像法時代、 末法時代, 這個時候有受持、 讀誦此經所得到的功德。「我若具說者」, 如果我是全面地把它宣說出來。「或有人聞, 心則狂亂, 狐疑不信」, 他的心就會發狂了,精神就不正常了。他若不相信,或者加以毀謗,可能就因此而心裡面狂, 就是不正常了。 或者是今生因為不相信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或者是毀謗,來生招感了神經病,所以心則狂亂。或者今生他能夠狐疑不信,不相信般若法門的不思議功德。所以我只是大略地說般若波羅蜜的功德殊勝,不能全面地去講了,是這個意思。「須菩提! 當知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這是最後一句,結束。這個功德為什麼不可思議呢? 就是因為《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無我相,無法相,亦無非法相」, 這個地方是離名言相的, 是不可思議的。「果報亦不可思議」, 你能學習金剛般若的無相義,你將來得的果報就是不可思議,不是你能想上來那樣子,所以我們應該發心學習《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義。但是《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義,應該說容易學習,說容易也可以、說難也可以,因為《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注解太多了。這個人這樣子、那個人那樣子, 究竟誰說的對呢? 我的意見是什麼呢? 你若學習 《 大智度論 》, 然後你就會通達《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義,應該是正確。如果是光看這些人的注解,也有幫助,但是你可能有更多的疑惑,不知道誰說得對。

丙二、付囑未成熟菩薩方便(分三科)

丁一、勸發菩提心(分二科)

戊一、須菩提問

爾時, 須菩提白佛言: 世尊! 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這是第二段 「付囑未成熟菩薩方便」。 我們從頭前說 ︰ 正宗分就是分兩大段:第一段是開顯無為法勝義諦相,第二段正觀有為法世俗諦相;正宗分分這麼兩大段。第一段開顯無為法勝義諦相,分兩大段:第一段就是攝受已成熟菩薩方便,第二段付囑未成熟菩薩方便;現在就是第二段。第一段攝受已成熟菩薩方便。 這個 「攝受」, 實在就是接引, 也可以說是教導。佛教導無漏的善根已經成熟菩薩的方便。第一義諦是離名言相的,但是佛善巧方便,安立種種名言來開示我們,這就叫做方便。在這一科裡邊就是分三大科,「攝受已成熟菩薩方便」 分三大科。 第一科就是說般若體, 般若體裡面有願、行、果三科,加起來就是般若體。第二科就是信受門,信受般若波羅蜜法門的人,這一段。第三科就是功德門,功德門就是分三大科:剛才說過,三千世界七寶布施,加上恆河沙恆河沙數三千世界七寶布施,這兩科算是第一科。第二科就是內身的布施,恆河沙身命布施、日三時恆河沙身命布施,合起來算是第二科。第三科就是剛才講過的,舉釋迦牟尼佛過去世供養無量佛的功德來校量學習般若功德的殊勝,就是這樣。就這三科︰就是般若體門、信受門、功德門,這三門合起來就是攝受已成熟菩薩方便。這一科講完了。這以下就是第二科付囑未成熟菩薩方便。「付囑」, 也可以說是教導; 教導無漏的善根還沒有栽培成熟,佛為他宣說般若波羅蜜的法門,就是以下這一段。這裡邊有什麼不同呢?前面是廣說,佛為善根已成熟的菩薩是廣說,這以下是略說,有廣略的不同。這是第一。第二,已成熟菩薩是利根人,未成熟菩薩是鈍根人,佛為鈍根人說下面這一大段。就是有這樣的不同。「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這和前文一樣。須菩提尊者再問。因為佛前面那一大段為利根菩薩說般若波羅蜜說完了,為鈍根菩薩還沒有說,所以須菩提尊者再請問。這兩種菩薩都是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也是這樣問。善男子發了無上菩提心,「云何應住? 云何降伏其心? 」 這樣發心, 在前面那一段我們曾經說過,初開始就是發世俗菩提心,就是他沒得無生法忍,心裡面有所執著,但是內心裡面經過一個時期地學習佛法,他內心裡面真誠地有這樣的願力建立起來, 就是發了世俗菩提心。「云何應住? 云何降伏其心? 」 這前面文講過了,這裡不再說。

戊二、佛略答(分二科)

己一、四心相應

佛告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當生如是心:我應滅度一切眾生,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佛告須菩提: 善男子、 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 當生如是心」,這底下佛回答。佛回答的文和前邊也是一樣,但是有點略,不像前面說得那麼多。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了,發了這個願。發了這個願以後,他這個願應該怎麼發呢? 「當生如是心」, 他應該這樣建立他的願 ︰ 「我應滅度一切眾生」, 我應該發大悲心, 對於一切眾生在生死苦海裡面沉沒, 沉沒在生死苦海裡面很苦,我應該發慈悲心、發同情心,用無餘涅槃來滅度這一切眾生,使令他們滅除生死大苦,能得到清淨、安樂、自在的涅槃,應該這樣子。他就發這個願。「我應滅度一切眾生」,「一切眾生」 也就是包括前面的廣大心了。「滅度一切眾生」, 你發這個心, 就是廣大的慈悲心。「滅度」就是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這是第一心, 就是最殊勝的功德利益一切眾生。「滅度」 這句話, 消除一切煩惱叫做滅,超越生死叫做度。煩惱是生死的因,生死是煩惱的果;就是超越了生死的因果,到達了無餘涅槃的境界,那麼就叫做滅度。我應該做這種事,用佛法來利益一切眾生。這前面是廣大心和第一心──殊勝地利益一切眾生。「滅度一切眾生已, 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 這底下就是常心和不顛倒心。滅度一切眾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的,是長時期地度化眾生才能做到這一點。「滅度一切眾生已」, 而無有一眾生真實地滅度了, 這個意思我們前面也講過了︰就是知道一切眾生都是無所有的,本來是無所有的,現在它恢復無所有的境界。若說是真實有眾生而後入無餘涅槃,若這樣做,如果你的思想是這樣子,有眾生而後把這眾生滅度了。在《大智度論》上說出一句話:如果你的思想這樣的話,你犯殺戒!你把這個眾生殺死了。你若執著有眾生,而幫這個眾生讓他得涅槃的話,犯殺戒。現在這個眾生沒有犯殺戒,他知道一切眾生本來是無所有的,色受想行識是畢竟空,我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本來是不可得的,現在恢復到無所有、不可得的境界,所以不犯殺戒,是這樣的意思。智者大師說:「知眾生如, 有何可滅! 」 知道一切眾生都是諸法如義, 哪有眾生可度呢!是這個意思。

何以故? 須菩提! 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則非菩薩。前邊說所度化的眾生是寂滅相、是無所有的,這以下加以解釋。加以解釋是通於能、所的,通於能度的菩薩,通於所度的眾生。怎麼說滅度一切眾生而沒有眾生滅度呢?「若菩薩有我相、 人相、 眾生相、壽者相, 則非菩薩」, 若是你的思想, 你執著眾生是有我的,「眾生啊, 色受想行識是有老病死,是有生有滅,可以破壞的,但是在那個老病死裡面有個不老病死, 常恆住的、 真實的體性的我」, 你若是這樣執著的話,「則非菩薩」, 那就不是發無上菩提心、體悟諸法如的菩薩了,你就是生死凡夫了,這樣子是不能度眾生的; 因為「真實有」不能轉變的, 是不能轉化的。「若菩薩有我相、 人相、眾生相、 壽者相, 則非菩薩」, 若是菩薩觀察自己是有我, 觀察自己色受想行識裡面有個我,眾生也是有我相的;那麼眾生是我度化的,我是能度化的——你若有這樣執著,「即非菩薩」, 你就不是菩薩。所以我們若不學習佛法,當然就是凡夫的思想——這個是我的歸依徒弟!都是我、我、我!都是這樣子。就是有能、也有所,就是這樣執著。現在若學習佛法, 知道這不是這麼回事。「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 觀一切眾生都是畢竟空的,菩薩自己本身也是畢竟空的,這裡無我、無我所,都是寂滅相。不執著我、 我所, 不執著這件事。 不執著這件事的時候, 就沒有這些煩惱。 說:「這個居士和我來往幾天,又同那個法師去來往;從那個法師過了一個時期,又到那個地方去了。」出家的法師應該學習般若波羅蜜法門,不應該在這裡有什麼分別, 不應該作種種分別。 如果作種種分別的話,「這是我的嘛! 你怎麼可以拉我的護法呢? 」 你若這樣說,「則非菩薩」, 若菩薩有我相, 則非菩薩。而在家居士也和出家人差不多, 出家的法師也是一樣,「我今天在這裡學一學,我也可以到那裡去學一學;我在這裡學一個時期,我也可以到另外一個法師那裡學」, 這也是對的嘛。《 法華經 . 方便品 》 前面說: 釋迦牟尼佛過去親近無量諸佛。我親近這位佛以後,又去親近那位佛,也是對的。出家的法師,初出家的時候也應該這樣做,在家居士也應該這樣做。在家居士也好、出家的法師也好,不應該在這地方起這些違背佛法的虛妄分別,不應該這樣。如果你若學習了《 金剛經 》, 其實其他的經論也是一樣,《 華嚴經 》也好、《 法華經 》也好、《 般若經 》 也好、《 維摩經 》 也好, 道理是一樣的, 都是一樣。 所以不起這些分別。我現在又有分別心,我們說一件事。蘆溝橋事變以後,就是七七事變以後,九一八日本人侵略東北,在東北成立一個滿洲國。蘆溝橋事變──七七事變以後, 日本人正式侵略中國 (東北也是中國), 那麼以後很快地就把北京占領了。占領了這時候有什麼事情呢?有一個周叔迦居士,他是北京大學教授,日本人來了以後,他不做大學教授了。他把他家裡邊的財富拿過來,辦了兩個佛學院:一個男眾佛學院、一個女眾佛學院。辦了佛學院的時候,就請好的老師來教授,做老師,而他自己也在裡邊做老師。而佛學院裡面多數是出家人,那麼他上課之前,他怎麼的呢?他先給這些法師磕頭,磕完頭再講課。周叔迦居士這個人是這樣子。我聽說他在哪裡見到出家人都磕頭,他不分別這個人是大德、是小德,有名、無名,不分別這個事,見到出家人就磕頭。當然我沒有看見這個人,但是我讀過他的疏,他有著作。我感覺這件事很是不簡單,很不簡單!我想我們就是出家人也應該在這個地方有警覺,究竟是怎麼回事情?應該有警覺的。所以我們若學習《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時候,我們的心應該作如是觀。如果你不學習般若波羅蜜,你把眼睛閉上坐在那裡等著開悟,你不知道這件事,我認為你不會知道這件事。

所以者何?須菩提!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則非菩薩。 所以者何」, 因為什麼是這樣子呢? 「須菩提! 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這等於是釋迦牟尼佛勸我們, 你要相信這句話。 發了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他要積極地努力學習佛法的,要更努力地學習佛法。你是菩薩了,發了無上菩提心、發了大悲心要廣度眾生,你用什麼廣度眾生啊?用佛法度化眾生,不是用世間法度化眾生。用世間,還用你度? 他自己會去學的。那麼你就得要積極地學習佛法,學習佛法以後,會有什麼樣的事情呢?「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就是觀察自己: 色受想行識, 就是這五樣東西組成我們的生命;眼耳鼻舌身意,就這樣組成我們的身體;一切眾生也是這樣子。那麼菩薩觀察色:地水火風是自性空、無所有;受想行識也是自性空,無我、無我所;眼耳鼻舌身意也是自性空;觀察這一切法都是不可得、都是無所有。「實無有法」, 真實地告訴你, 沒有一法有真實性, 它能發無上菩提心的,沒有這回事。所以真實發無上菩提心的人,「無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 誰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覓之了不可得!是這麼回事。說我不可得,我所也不可得。你去為眾生講佛法,眾生也不可得、佛法也不可得,離一切相,就是不受一切法,是這麼回事。這就是菩薩行菩薩道時,是在這個境界裡面行菩薩道,是這樣子。 所以,「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所以這一段文, 這就是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這樣子。當然是在世俗諦假名字也可以說:這個是菩薩,這是須陀洹,這是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我得了須陀洹,在世俗諦也可以這麼說;我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也可以這麼說。但是實質上,這一切法都是無自性的、都是畢竟空的,誰得斯陀含了?誰得阿羅漢了?誰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了?都是不可得的!這假名字也可以這麼說,但是菩薩呢,假名字──名字既然是假的,當然不能執著真實有我的,不能執著真實有一切法可得的。你能夠作如是觀的時候,你就時常地能夠不起煩惱,因為在無所得那個地方,沒有煩惱生起的原因。若是你執著有色受想行識、有眼耳鼻舌身意、有色聲香味觸法,有我、有此,這樣子你的貪瞋癡就出來了。所以,一定是菩薩在這裡面深入諸法實相,常常要作如是觀的。不是說事情來了作如是觀,事情來了作如是觀來不及的。你就得要閑居靜處,這樣學習,你修如是觀,修奢摩他、修毗缽舍那,作如是觀。達到一個程度的時候,外邊的境界怎麼樣變動,不能影響你的正念,你的正念能立得住。無論這個境界怎麼樣地令你滿意,怎麼樣地來苦惱你,你的正念能立得住。如果你沒能學到這個程度, 你能行菩薩道? 我看不可能的! 在書本上:「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等到境界來了的時候,「怎麼可以毀辱我! 」 這樣怎麼行呢? 那你的正念維持不住的。正念維持不住,你的菩薩道就是退了,就成敗壞菩薩了,不是真實菩薩了。

出家人發無上菩提心行菩薩道也好、在家居士發無上菩提心行菩薩道也

好,你一定要拿出時間自己用功修行,你要訓練自己,把自己的程度提高了。最低限度能調伏煩惱,境界的風若來的時候,你心不動。雖然不是聖人,但是若達到這個程度,你可以行菩薩道的。不然你這個菩薩道,你行不來的。「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這一段文就是開示我們: 云何應住? 云何降伏其心? 「應如是住, 應如是降伏其心」, 就是用般若波羅蜜來保護你的無上菩提心。如果有虛妄分別心現前的時候,應該用般若來調伏這個虛妄分別心,叫它恢復清淨,要這樣子。下邊這個文就是引證。初開始學習佛法,你就這樣學習。

己二、引證(分二科)

庚一、佛無法得菩提(分二科)

辛一、約因上說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於然燈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就是引釋迦牟尼佛以前行菩薩道的時候,也是這樣學習的。不是我叫你這樣做,不是。釋迦牟尼佛自己說:我以前也是這樣學的,所以你現在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也應該這樣學習。就是大家都是同學,是這個意思。「須菩提! 於意云何? 如來於然燈佛所」, 釋迦如來在沒有成佛的時候, 在然燈佛的那個地方。「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 說我得到智慧了, 我這個智慧能證悟諸法實相了,是這樣子嗎?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兩種不同:一種是究竟圓滿的無上菩提,那就是佛;三大阿僧祇劫功德圓滿了的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是一種。第二個,就是一部分的證悟了諸法如。圓滿證悟諸法如,那就是無上菩提;只一部分的證悟諸法如,也名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就是初得無生法忍的時候,也就名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這樣意思。現在這就是天台宗說的分證菩提,分證即佛,就是這個意思。「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 譬如說是諸法如, 這個諸法如是你所覺悟的。誰覺悟這諸法如? 就是你要有無分別的智慧,無分別的智慧能夠「證」— —能契會諸法如。 如果你這位菩薩認為:「我得到清淨根本的無分別智了, 我覺悟諸法如了!」是這樣子嗎?菩薩是這樣的嗎?

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佛於然燈佛所,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也, 世尊」, 佛提出這個問題問須菩提, 須菩提說: 不是的, 不是這樣。「如我解佛所說義, 佛於然燈佛所, 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這個意思前面解釋過。如我的程度去推測佛所說的道理,那麼佛於然燈佛所得無生法忍的時候,「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成就了清淨的無分別智, 無分別智是不可得的,也是因緣有的、也是自性空的。觀察那個智慧是畢竟空寂的,智慧亦不可得; 所證悟的諸法如, 諸法如也是不可得; 所以,「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如果他執著, 那就是錯誤了。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言: 如是! 如是」, 這底下佛印可他的話。 你說得對! 你說得對! 「須菩提! 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是這樣。 就是菩薩他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的時候,他反觀,反聞聞自性,反過來觀察覺悟諸法如的智慧是不可得,也是不可得的。智慧不可得,所覺悟的諸法如也是不可得,令心裡面不受一切法。「不受」 也包括這個意思。「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然燈佛則不與我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須菩提! 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 然燈佛則不與我授記」,佛又招呼 「須菩提! 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 若是執著我成就什麼什麼智慧了, 我能覺悟諸法如了; 你若這樣執著,「然燈佛則不與我授記」,就不說 「汝於來世當得作佛, 號釋迦牟尼」, 就不會這樣子說。 因為你這樣子,你不夠程度,你是一般的凡夫嘛,一般的凡夫怎麼能成佛呢?不行的,所以不說你將來成佛了。

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作是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 就是釋迦菩薩 (儒童菩薩), 他當時得無生法忍的時候, 他觀察 「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智慧也不可得, 諸法如也是不可得的。 這樣子, 他不受一切法, 心裡面離一切虛妄分別,這時候才能與諸法如相應的。「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作是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 號釋迦牟尼」, 這樣子, 才說你將來會成佛。 因為你這樣子才與諸法如相應;因為你離一切虛妄分別,與諸法如相應了。當然這是一部分的,不是像佛那麼圓滿。雖然只一部分的成就了,他也一定繼續向前進,有一天究竟圓滿了,所以然燈佛就授記︰你將來會得成佛道,圓滿無上菩提,佛號的名字叫釋迦牟尼。「釋迦牟尼」, 在六百卷的 《 大般若經 》 上, 玄奘法師翻個 「能寂」, 翻到中國話翻個 「能寂」 — — 釋迦翻個能, 牟尼翻個寂 (寂滅的寂)。「能寂」, 為什麼因緣叫能寂?我們知道嗎?我想,說一說也好。有兩個原因叫這個名字。第一個原因,就是悉達多太子降生的時候,就是摩耶夫人在藍毗尼園降生了——悉達多太子降生了。降生了,就不到她娘家去了,就坐著車回到迦毗羅衛城,回來。回來的時候,就有一個不同的境界。原來這個城裡邊,這些小孩子很吵鬧,這個聲音很多很多的,但是悉達多太子一入城的時候,城裡邊都是寂靜的,小孩子都不鬧了,都不出聲了。所以淨飯王感覺到這裡:能寂,他能夠寂靜一切的聲音。淨飯王從這裡為他起名叫能寂。這是一個因緣。第二個因緣,就是悉達多太子出家了。悉達多太子出家,我們中國漢傳佛教多數認為是十九歲出家;當然印度是有這個說法。但是從各方面去看,是二十九歲出家;這個說法說得比較多,占多數。悉達多太子十九歲結婚,二十九歲出家,十年受欲樂,二十九歲才出家。出家就是在王舍城摩羯陀國一個地方,在苦行林裡面修苦行。修苦行的時候,同時也有很多的外道在那個地區修苦行。這些修苦行的人,大家來來去去,總是有見面的時候,見面就是打招呼,就會打招呼;可是悉達多太子在那裡修苦行,和任何人不打招呼;你向他打招呼,他也不出聲,所以大家就稱他為能寂,這也是一個,就這兩個因緣名之為能寂。等到我們中國佛教,我們漢文佛教的古德不這樣說,就給他一個更好的名字:就是他能夠證悟諸法如,離名言相,名之為能寂。當然這是更深奧地解釋,也是好。 又有翻個 「能仁寂默」, 仁義道德的仁, 表示釋迦牟尼佛有大慈悲心,所以叫仁。 大寂, 能仁寂默,「寂默」 就是般若波羅蜜。 大悲與般若, 這兩種功德圓滿名之為佛,這麼解釋,當然是更好。「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作是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這是從正面解釋,前面是從反面解釋。因為菩薩他修止觀的時候,觀一切法都是自性空——染汙法是自性空,清淨的功德也是自性空,他心裡面不受一切法。這樣子嘛,他這個清淨的智慧逐漸地究竟圓滿, 就可以得無上菩提的。「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 與儒童菩薩授記。「作是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就是過一大阿僧祇劫以後,你就成佛了,名之為釋迦牟尼。

辛二、約得果說(分三科)

壬一、標大義

何以故?如來者,即諸法如義。這是結束前面這一段。為什麼一定要無所得呢?染汙法也無所得,清淨的功德也無所得, 為什麼要無所得呢? 「如來者, 即諸法如義」, 因為你成佛, 什麼叫做佛呢?這個如來就是佛的意思,佛為什麼叫做如來呢?佛為什麼稱之為如來呢?「即諸法如義」,就是覺悟了一切法的本性畢竟空寂,才名之為如來的。如果你認為是有,那就不能得佛道了。這個「如來」在外道的解釋:就是如如不動,就是有真實的我。一切法都是有變動的,但是我是不變動的;這個我的體性是常住不變的,能夠往來六道,也可以得解脫成為聖人、也可以成佛,可以度化眾生,我是如如不變的,這樣叫做如來。現在佛說:我不可得,法也不可得,一切法都是畢竟空寂的;你覺悟如是義,名為如來。這和外道的我論不同,和那個解釋不一樣了。

壬二、無得即是得

若有人言: 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 實無有法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前面是在因上說,就是初得無生法忍的這個時候來說。這下邊約成佛的時候說,圓滿無上菩提的時候來說。「若有人言」, 假設有人說 ︰ 「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了, 釋迦牟尼佛究竟圓滿的時候,是證悟諸法如,諸法如是他所得的,他有清淨的智慧了。若這樣說,這句話有問題。「須菩提! 實無有法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那句話有問題, 應該調整一下。

「實無有法」

,實在我也不可得、一切法也不可得,這樣子才是正確的。「實無有法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能得的智慧也不可得, 所得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是不可得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就是佛的智慧, 觀察這個智慧是因緣有的,也是畢竟空寂的。畢竟空中,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可得,應該這樣觀才是對的。

須菩提!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虛,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須菩提! 所言一切法者, 即非一切法, 是故名一切法。「須菩提! 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於是中無實無虛」, 前邊是說都是由有而無,令你心裡面無所得,破有所得的執著。但是這下邊說,你也不可以執著都是空無所有,你不可以執著空無所有的,不可以執著。所以這上面說:「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虛。」「無實」, 就是你觀察佛得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它也是自性空寂的, 所以沒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可得, 無所得。「無虛」, 那樣子佛沒有得無上菩提嗎?佛還是凡夫嗎?不是。無所得即是得,這叫做無虛。那麼佛三大阿僧祇劫白辛苦了,沒得無上菩提啊?不是,不是那樣,佛還是得無上菩提了。三論宗的嘉祥大師,他的《金剛經義疏》上引僧肇大師的話,僧肇大師有一句話:「玄道在乎絕域」, 這個不可思議境界, 在離一切名言相那個地方。「不得以得之」, 就是這個不可思議境界是不可得, 你能無所得, 你到無所得的境界就得到了。這樣說呢,是不虛!你還是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了。我們從凡夫開始來說這件事,我們遇見一切事情都是有所得,都是有執著,什麼事情都執著。我們若把這個有所得的執著取消它,就變成無所得。無所得呢,就得到那個不可思議境界了。這個意思,那個時候菩提流支還沒來,菩提流支、真諦三藏這些唯識的學者還沒來,只是羅什法師。曇無讖還沒來,還稍晚一點。而這時候僧肇大師會說出這句話來,會說出這句話什麼意思呢? 唯識宗說到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 就符合這個道理。 唯識宗是說:「非離彼能詮, 智於所詮轉。 」 說出這句話。「非離彼能詮, 智於所詮轉」, 我們一定要有能詮顯示所詮; 有能、 有所,我們的智慧在這裡活動。若是離開了能詮的名言,去詮顯所詮的事情,我們的智慧就不能動了。就是沒有名言相的時候,心裡面不能動,心裡面就不能活動了。那麼我們用功修行的時候,要假借名言去思惟諸法實相的道理。可是這是觀,還有一個奢摩他的止。奢摩他的止是無分別,毗缽舍那的觀是有分別,就是用這兩個方法來調心。等到你繼續這樣止而又觀、觀而又止,有一天把這個有所得的執著破盡了,這無所得的智慧一出來,能、所都不可得,就是入於無分別境界了。 這個時候圓成實性就顯現出來了, 就是 「不得以得之」, 是這樣意思。僧肇大師沒有看見唯識的經論,他能覺悟到這裡,這是不可思議,是大智慧人。「於是中無實無虛」, 也就是這樣意思。「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 這是結束這一段文。 所以佛就說世間上一切法;世間上一切法,就是有漏法、無漏法,有為法、無為法,有漏法裡面也有善法、有惡法、有禪定;這一切法皆是佛法。「須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這底下把前面那兩句解釋一下。「所言一切法者」, 就是一切因緣生法, 因緣生法是有為法;因有為而說無為, 所以也包括了無為法。「即非一切法」, 一切法皆是無自性的,有為法不可得; 有為法不可得, 無為法也不可得, 所以是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 這就是一切法性的如義, 一切法的寂滅相, 所以叫做 「一切法即是佛法」。這個「法」還應該再解釋一下:就是一切法的如義就是佛法。如果說你在有為法上說 「一切法都是佛法」, 這裡有問題。 因為一切法裡面有世間的善法、世間的惡法,這也是佛法?可就有問題。那麼我們怎麼能學習聖道呢?我們能學習聖道嗎?所以不能這麼解釋。就是一切善法、一切惡法,一切有為法、一切無為法的如義,這是佛的清淨智慧所證悟的境界,是名為佛法,應該這麼解釋。

問:經行時,如果有人在拜佛,可以從他前面走過嗎?答:是的,從他前面走過是不合適的。但是我們在打禪七,功課表規定,這個時候拜佛,這個時候是不拜佛的。你在不拜佛的時候也拜佛,當然也是好。那麼別人從這裡經過是合乎功課表的,他在非時而拜佛,不符合功課表。但是拜佛也是對,也不能說他不對。所以這樣子說呢,你從他前面經過,你的過失不大,你的過失不是很大。但是你盡量稍微地同他有點距離,同他有點距離好一點,不要距離太近。他如果在前面拜佛,你從他後面過,不要在他前面過。如果他在後面,你從這裡經過,離他遠也稍好一點。所以大家在一起用功修行這件事,就是互相原諒一點。我現在說一句話︰我們現在打禪七是怎麼回事?就是初發心的修行是這樣子,就是你還沒有成就。如果你得到未到地定、得到初禪,這個人是不來參加禪七的。因為他一坐可以坐八個鐘頭,他一坐可以坐十個鐘頭,你一會兒就開靜了,怎麼可以呢? 都是初發心,初發心在一起用功修行就互相原諒吧,就是這樣子好了。

問:打坐時常出現喘相,是否用功方法有誤?答:對。你若喘,當然你本身有病而喘,那就不是坐禪的關係。若因坐禪而喘,那你的方法有問題,應該改正過來。如果你不知道怎麼改正,你應該提出來這件事討論。在原則上說應該是先學習修學聖道的方法,然後再開始修行,應該是這樣。但是我們現在不是這樣,也可能學習多少,但是對於聖道的方法很多還是不知道,那麼我們就開始靜坐了。那麼就在靜坐的時候也學習,所以就是出一些不那麼理想的事情。當然這就是因為末法時代是這樣子,如果你若是在正法時代,拜阿羅漢、拜佛為師,應該沒有這個問題。你若不實際去想這件事,都不感覺什麼。我初出家的時候,讀《 金剛經 》的時候,或者聽法師講解戒律的時候:佛在世的時候,比丘是托缽乞食的。我心裡面也不感覺什麼,就是記住這句話就是了。但是年歲漸漸大,出家久了,多多地學習佛法的時候,才感覺乞食這件事不容易,乞食這件事是不容易的。說是聽佛說這麼一段佛法,當時就能得聖道,這事也不可思議。我們今天學習很多的佛法,還是不行。這裡面有很多的事情,但是我們若不學習佛法也不知道這件事。所以我們現在都是初發心在這裡用功,就是互相遷就一點。你在那拜佛,別人從那裡走過,有點打擾你了,請你原諒一點,只好這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