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如來有所說法耶？這一段文，是由前面的文說到般若的因、般若的果，都是無相的、無所得的。這一段文就是引佛陀的境界，來證明這件事真實不虛，是這樣意思。「須菩提！ 於意云何」， 佛招呼須菩提， 你心裡面怎麼樣想呢？ 「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 因為一切法自性空是無所得的， 沒有得也沒有捨， 無取無捨、無得無失。佛得了無上菩提，這與無所得的道理是相違反的，你有這樣的疑惑嗎？ 你認為佛他有所得， 他於無上菩提有所得嗎？ 「如來有所說法耶」，佛在菩提樹下得無上菩提，以後又為大乘根性的眾生、小乘根性的眾生轉大法輪，宣說無量無邊的佛法，這些佛法，佛真實有所說嗎？這樣問須菩提。如果從凡夫的境界開始學習佛法，凡夫這個時候什麼也沒有，一切聖人無漏的功德完全沒有。經過長時期的學習，用功修行，而後得到三明六通、得到八解脫、得到無上菩提，這就是有所得了，應該是這麼說。這樣子有所得、有所說，有所宣說，就和無所得的教義相矛盾了，所以佛就提出來這個問題問須菩提。
須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說義，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須菩提言： 如我解佛所說義， 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聽到佛提出這個問題， 他就回答 ︰ 「如我解佛所說義」， 如我， 像我的這個程度來學習佛法， 能夠理解佛所說的道理，「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我解佛所說義」這句話， 有一點謙讓的意思， 就是佛的境界太高深了，我能夠理解到這個程度，就是這麼一句話；就是有多少不足的意思，可能我說的不圓滿，有這個味道。「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就是佛的一切種智。這一切種智是因緣生法，佛三大阿僧祇劫的學習和修行，自利利他的功德圓滿了， 所成就的智慧是緣起的， 緣起法就是沒有自性。 這個 「定法」， 就是有自性的就叫做定，無自性的就是不定。有自性的這個事情，就是它本身就有這樣的體性，不受因緣變化的影響，它自己本身能決定。這就是︰不是因緣生法才能夠這樣子。因緣生法，這個所生法就不能決定，它要由因緣來決定它，它本身是不能決定的。譬如說敲磬，有這麼一個磬，你用木頭的槌子敲一個聲音，如果用鐵的槌子敲又一個聲音，會敲磬的人一個聲音，不會敲磬的人敲又一個聲音，就是隨著種種不同的因緣，這個聲音也就有種種的變化。這個聲音它不能說︰「我決定是這樣子！不管你用木、用鐵，是大人、是小孩，我不變化，我決定是這樣的聲音！」這是不可能的。所以那就是不定，不決定。若是非因緣生法呢，那就是決定的，不管你怎麼變化，它不變化。現在說是 「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本來是自性空的，由因緣而成就的，所以它無自性，也是無自性，無自性就是空了，所以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就是畢竟空、自性空的。這樣說，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在自性空上看，就是沒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有無上菩提可得，還是無所得，還是這樣的意思。「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 得無上菩提是自利的功德， 佛的大慈悲、 大智慧為眾生說法， 是利益眾生的功德。 在這一方面， 也是一樣，「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 也沒有一個是決定是這樣子宣說佛法的， 也都是隨順種種的根性， 假立名字，去宣說各式各樣的佛法，所以也不是有決定性的。沒有決定性，那就是沒有自性； 沒有自性， 也都是畢竟空的。 所以，「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
何以故？ 如來所說法， 皆不可取、不可說， 非法、非非法。「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何以故？」這下面加以解釋，只解釋「無有定法如來可說」這一方面；前面的得無上菩提，這個地方沒有解釋。在世親菩薩的《 金剛經論 》 上說： 那也就等於是解釋了。 因為 「說法」， 一定是得無上菩提的人，他才能說法，所以說法就等於是得無上菩提了。因為同是因緣生法，道理應該是相等的。「如來所說法， 皆不可取、 不可說」， 怎麼知道無有定法如來可說呢？ 因為佛為眾生所說的這一切的法 ─ ─ 經，三乘聖道、十二分教，這是如來所說法。「皆
，「取」是約心說的，你心裡面不能認為它有決定性。「不可說」，你的口也不可以說有決定性，也不可以這樣說的。所以所說的這一切的佛法，你不可以在心裡面去執著它有決定性，你也不可以宣說它有決定性。
，這兩句也就是解釋前面這兩句：不可取、不可說的意思。「法」 和 「非法」， 我們前面那一段文也提過。 這裡說這個 「法」， 就是約語言文字說的。語言文字它能夠有所表達，有所表示，有所詮顯。有能詮顯的語言文字，有所詮顯的義；有能、有所，這叫做法。而這個法，就是因緣有的，都是因緣。由佛的智慧的善巧方便，加上眾生的感應，眾生的根性，他是有業障、他是沒有業障，他有善根、是無善根，或者善根的深淺、業障的厚薄，各式各樣的情形，佛說法的時候也就是各式各樣的說法。而這些法都是沒有決定性的，不管是能詮顯的文句、所詮顯的義，譬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宣說的這些佛法都是沒有決定性，沒有決定性就是寂滅， 就是空無所有了， 所以叫做 「非法」。「非非法」， 就是前面那一句是非法， 在寂滅性上看， 在畢竟空上看， 能詮的文句不可得，所詮的義也是不可得。譬如說我心裡面想這屋子裡有個大蓮花，是白蓮花，有多少多少的葉，這麼想。你如果想得很分明，就好像真有似的，但是你若不想的時候，這花就沒有了；你心裡不想，立刻這花就沒有了。這表示什麼呢？就是不決定！你心裡面想，是不決定，你口裡說也是一樣，也都是一樣的。菩薩因為自己修禪定，從禪定裡面體悟到︰一切分別的事情都是虛妄的，一切語言文字所表達的事情都是虛妄的。他從禪定的經驗上看，他知道一切語言文字所表達的，你內心裡思惟，所思惟的境界都是虛妄。但是在我們凡夫就不是了，我們凡夫所看見的、所聽聞的、所覺悟到的，一切一切都認為是真實的。那意思：我看，它也是那樣；我不看，它也是那樣子；它不因為我看不看，它有變化，也不因為我想、不想，它不變化，所以這都是真實的嘛！但是菩薩從他的禪定裡面觀察，一切法都是假的，都是虛妄的，不真實的。那麼這地方你說是假的，這句話就很難成立了。那麼這個問題，這個原因在什麼地方呢？這個第六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意識是第六識。第六識的思惟觀察，若是有禪定的人，那當然和沒有禪定的人是不一樣。有禪定的人，他心裡面想什麼，什麼就現出來；你怎麼樣想，就會怎麼樣顯現。他想這屋裡有一條龍，那就是有一條龍，他想出的那個龍，我們可以看見的；有禪定的人，他想出有一條龍，或者是有一個大寶樓閣，在虛空裡他想出一個大寶樓閣，我們也可以看見。當然他若不叫我們看見，我們也是看不見。但是他若不想，說沒有，那也可以；就是隨心所欲，就是有這種境界。當然這很明顯地知道，是假的，不是真實的。但是第八識就不是這樣了，第八識──阿賴耶識。譬如說我們受持三歸五戒、修學十善法，這個人雖然還有貪瞋癡，但是很輕微，這個人的品性非常好，做了很多利益人的事情。你受持五戒、修學十善法，做種種功德的時候，就熏習在阿賴耶識裡面，你這個功德的力量熏習在阿賴耶識裡面。那麼你現在的生命結束了，你就生到天上去了，生到天上，你的第八識就酬謝你一下，給你變出天宮來了，天上的五欲樂、一切的境界顯現出來。那也就像我們人間的境界，有樓房、也有汽車，有各式各樣享受的境界。這樣享受的境界，你享受也好、你不享受也好，它就是有這麼一個境界在那裡，我們很難感覺到這是假的。但是等到阿賴耶識裡面的業力，這個業力是什麼？就是你心的力量，你心這樣動作的力量積存在阿賴耶識裡面，它發生作用的時候，就現出來一個可愛的果報的境界。等到這個力量結束了的時候，這個境界沒有了，所以也還是你心的力量現出來的。本來是沒有的，由心的力量現出來，等到這個力量結束了，這個境界就沒有了。力量存在的時候，它是這樣子，很分明地就是可以在這裡，可以用手摸到這個牆是這個樣子，你摸那個水是那樣子，就是可以感覺的，你不能說這是虛妄的。但是它也是虛妄的，就是阿賴耶識的力量，它就出現，出現在那裡。我們佛法裡面講，我們居住的世界，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有情共同的業力創造的。但是我死掉了，我到天上去了，這個世界沒有我的力量，沒有我的分了，我到阿彌陀佛國去了，那麼這裡的業力——我以前的業力所成就的世界結束了，就沒有了。從釋迦牟尼佛在這個世界成佛，這個世界是這樣子；現在是減劫，人哪，大概地說，不是單獨某一段，不是！幾百年幾百年一直延續下去的時候，人的道德越來越低，所以這個世界越來越壞。為什麼越來越壞呢？這個世界是共業所造嘛，因為業力變了，業力所造的世界也隨著變了。這也就知道，外面的境界都不真實，都是因緣所生。就是你用木頭做槌子敲這個磬的聲音是這樣，用鐵敲這個磬是又一個聲音。現在是減劫，等到增劫的時候，人的壽命減到十歲，十歲以後就逐漸地增，逐漸地增加，增加到幾千歲、幾萬歲，那個時候人的壽命長，人的道德非常地高，這個世界逐漸逐漸就轉變成一個清淨安樂的世界了，就完全不同了。我那天說到羅睺羅尊者，佛在世，羅睺羅是個阿羅漢，但是他沒有入涅槃，那麼他變現一個比丘的身相，就來到寺廟裡面來，寺廟裡面是個出家人住，看有個比丘來，想要招呼他嘛，就給他倒杯牛奶給他飲。他飲了這個牛奶，就放在那裡，他說：現在的牛奶還不如佛在世的時候的水，那麼樣的有營養。這就可見，這個水，佛在世的時候的水和現在的水是不一樣，就是人的業力不同了。等到增劫的時候，到多少萬歲，人的道德很高，這個世界完全也不同了，完全不一樣了，沒有像現在這麼多的災難，很多的災難，有人為的災難，有天災人禍，很多很多苦惱的事情。而這些事情是第八識所變現的，它就和第六識變現的不同。第八識變現的時間長，比較穩定。其實也不是穩定，我們凡夫肉眼看就是這樣，我昨天看的高山這樣子，今天看還是那樣子，你過了幾年看還是那樣子，但是若過幾十年、幾百年以後，高山還是不同了。在迦葉佛時代，靈鷲山是很高很高的，到釋迦佛的時代靈鷲山就矮了。所以在長時期來觀看，不管是山河、是大地，一切一切都是在變動，都是不真實，都是虛妄的。所以只要是因緣生法，都是不決定的，都是虛妄的。最後的結論，像《攝大乘論》說的：一切法不是離開了你的分別心，有它自己獨立的體性的。這個結論就是這樣子。所以也就是唯心所現了，都是心所創造的，離開了我們的心，一切法沒有體性可得，都是心的變現，都是這樣子。但是它有時間性，有的變化得很快，有的變化很慢，它經過很久很久才結束。那麼在我們凡夫的肉眼不明白這件事，但是在佛菩薩的法眼、慧眼來觀察，一切都是虛妄的，都是畢竟空寂的。而佛所得的無上菩提也是無自性，也是畢竟空的；佛為眾生說法，所說的佛法，也都是因種種因緣而安立的，不真實。現在這個地方就說是 ︰ 「非法， 非非法」， 所有的因緣生法都是不決定的，都是畢竟空的， 叫做非法； 而這個「畢竟空」這就是「非法」了。 這個畢竟空，你也不能去取著它的；如果你取著這個畢竟空，那個畢竟空就不是畢竟空，就是變成你心裡面的分別的影像了。譬如說我們現在觀察色受想行識都是自性空的，自性空裡面無色受想行識，你就這樣分別，分別那個自性空，那個自性空就是你心裡的影像，變成了法塵分別影事了，不是真實的佛菩薩聖人所證的那個畢竟空，還不是的。所以這樣說，用我們的心去學習、去分別的話，法也是非法，非法也是非，都是不對的，不能契合那個諸法真實相的境界，是不及格的，所以都加個「非」字，所以叫法也是非，非法也是非，你不能去取著，你一取著就不對了。
所以者何？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這底下又進一步地再加以解釋。為什麼都要「非」呢？只要是與我們的六根、六識一接觸，一接觸就變了，就不是那件事的本相了。那麼為什麼要這麼說呢？ 「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所有的佛教徒， 修學聖道的賢人和聖人，他們能夠成就聖道，一定要證悟這個無為法，離一切分別相。成就了無分別智，所證悟的那個無為，無為那個地方沒有分別，不是名言所安立的境界。我們用名言安立，由名言的安立，我們加以分別的時候，都不是那件事的本來面目了，我們一分別就不對了。但是我們不分別，我們就對了嗎？我們還沒有這個不分別的境界。無分別的智慧，要經過長時期地修行才能成就的。「無為」就是無分別的境界，無分別的境界是聖人長時期修行，成就了無分別的智慧，所證悟的境界，那叫做無為。如果你這裡面加以分別，那就不對了，你就不是賢聖。那個地方是無分別境界。所有的聖人都是證悟無為而成就的，在無為上一切聖人無差別。但是證悟無為的智慧有深淺，所以有初果、二果、三果、四果，初地、二地、三地乃至十地，乃至到佛，就有差別了。因證悟無為而成就聖道，但是成就的智慧有差別，所以聖人也有深淺的不同。這個地方就是說，一切緣起法都是虛妄的、不真實的，你不能執著它有真實性，執著有真實性就錯了。在無為這個地方，的確是著重於無分別才能顯現出來無為法的境界。但這無分別的智慧，是由有分別的止觀逐漸地逐漸地所成就的；由有分別而無分別，由有言說而無言說，這樣子成就的。如果說是無為是無分別的，你現在就學習無分別，那不行，那個事不成就，那還是不行的。所以無分別那個地方加個「智」──無分別智，就算你無分別而沒有智，這個事還不成的；要有智才能成就，才能證悟這個無為的道理。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寧為多不？前面是說到願、行、果，這是般若波羅蜜；然後說到信受般若波羅蜜的人 ︰現在後來這裡又引證──引證佛的境界來證明這件事是這樣子的：一切法都是因緣有，都是自性空，無我、無我所的，是這樣。下面就是說︰如果你學習般若波羅蜜，你是會有大的功德的；你學習這個般若波羅蜜有大功德，說這個意思。「須菩提！ 於意云何？ 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 假設這個人有這麼大的福德， 他能夠充滿了三千大千世界的 「七寶」， 這個七寶很多很多了。「三千大千世界」， 就是小千、 中千、 大千， 這三個千。 就是一千個四天下，乃至六欲天，乃至初禪，初禪的梵天，都是一千，這叫小千。一千個小千叫做中千，一千個中千世界叫做大千世界。有小千、中千、大千這三千，三千大千世界最上面是四禪天。初禪天呢，就是小千世界上面是二禪天；二禪天上面，一千個小千就是中千；中千世界上面有個三禪天在上面，一千個中千世界的上面有個四禪天， 這樣合起來叫做三千大千世界。「七寶」， 有這麼多的七寶。這個說法是不是真實是這樣子？真實有這麼多的七寶嗎？真實有這個人能這樣做嗎？若是法身菩薩呢，那這件事也是可以，能做到這一點。法身菩薩是大自在的境界，想要怎麼樣都能做得到。「以用布施」， 用它來布施給一切人， 一切需要的人， 或者是布施給一切貧苦的眾生，或者是布施給三寶。「是人所得福德寧為多不」， 說這個人用七寶布施， 這是修因， 將來他會得到福德的果報。 福德， 就是可愛的果報叫做福德。「寧為多不」， 他得的福德是不是很多呢？佛這樣問。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來說福德多。「須菩提言： 甚多， 世尊」， 這個人做那麼大的功德， 他的功德太多了。「何以故」， 怎麼知道是多呢？ 「是福德， 即非福德性， 是故如來說福德多」， 說是這個人用三千大千世界這麼多的七寶來布施，這是有漏的福德；是福德，這個人做的福德是有漏的福德。他是有所得、有執著心去做功德，他自己是能做布施者、有接受他布施的人、他用七寶做布施，這幾方面他都是有所得、有所執著的， 他這樣做功德， 這個福德是有漏的福德。「即非福德性」， 就不是那個無漏的福德，和無漏的福德不一樣。當然是有漏的福德，將來所得到的果報就在人間、天上享受五欲之樂，就是這樣子。無漏的福德，那是到出離三界了，到了佛世界，那是更殊勝的境界。所以說它多，是說他有漏的福德多，不是無漏的。若說無漏，這有漏的福德就不能說多了。「是故如來說福德多」， 所以佛方便說， 它不和那無漏的福德來對比的話呢，有漏的福德也是很多了，是這樣意思。
若復有人於此經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勝彼。「若復有人於此經中， 受持乃至四句偈等」， 前面這是舉這麼一個例， 就是做有漏功德的人，做這麼大的功德，得那麼多的福德。若另外又有一個人，這個人是佛教徒， 於此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受持」，受是接受了， 持是不失掉。「受持」 這句話， 受持、 讀誦、 正憶念， 應該都包括在內；包括正憶念在內。就是你能夠受持它的文句，而又能夠修奢摩他、修毘缽舍那，思惟裡邊的道理，那就是修止觀了，就是修四念處了。那麼他受持正憶念， 多少呢？ 「乃至四句偈等」， 乃至這裡面， 就是超越了四句偈等，或者受持全部的，或者受持半部，或者受持更少，乃至到更少──到四句偈， 這麼多。「四句偈」， 就是表示少的意思， 表示你學習這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你學習到最少， 表示這個意思。 但是雖然是最少， 應該具足了 《 金剛般若經 》的義， 這個義要具足， 你才能夠得大功德。 如果沒有義， 義不具足，這個還不行。 像前面這一段一段的， 那就算是四句偈。 前面說：「於意云何？ 可以身相見如來不」那一段，那就可以稱之為四句偈，就是這樣意思。一段一段的就算是四句偈。「為他人說」， 你自己能受持、 讀誦、 正憶念， 又能為他人講說，「其福勝彼」， 你所得到的那個福德， 勝過前面三千大千世界七寶布施的福德， 比它還要大，比它還要多。前面那個七寶布施是財布施，這裡說受持、讀誦《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自己修學 — — 這是法布施， 佛法的布施， 而且是無所得的， 所以它就是特別殊勝。特別殊勝的原因：你用財——七寶布施，最多你就是這一生安樂。或者是欲界六天，第六天他化自在天，一萬六千歲。人間一千六百年，它是一晝夜，那麼三十天一個月，十二個月是一年，他能活到一萬六千歲，就是那麼長，頂多就是這麼長。若是等到這個福德完了的時候，那又是回到原來的沒有福德的境界了，也可能跑到三惡道去了，還是要流轉生死的苦，要受苦的，不能解決生死的問題。若是你受持四句偈，你學習《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你得到的功德，那是超越了財布施的，無量無邊的。有什麼功德呢？下面說了。
何以故？須菩提！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
，為什麼學習般若波羅蜜經乃至四句偈，得的福德非常大呢？「須菩提！ 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 皆從此經出」， 這個地方呢， 就是學習般若波羅蜜經你能成佛，你能得到這個功德，當然這個功德也太大了。「須菩提！於意云何？須陀洹能作是念」以下，你學習《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你還能得初果須陀洹乃至阿羅漢。 下面說是 ︰ 「於意云何？ 如來昔在然燈佛所， 於法有所得不」， 這表示你學習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能得無生法忍， 能莊嚴淨土，很多很多的功德。這樣說，一切的菩薩道，一切小乘的初果、二果、三果、四果乃至佛的無上菩提，都是由學習《般若經》而成就的，所以《般若經》的功德太大了。由學習般若能得三乘聖道，這樣子說和《大品般若經》是一致的，《 大品般若經 》 就是這麼說。「何以故？」這底下說︰「須菩提！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 皆從此經出」， 什麼原因學習《 般若經 》的功德大呢？ 佛又招呼須菩提：「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十方三世一切佛， 這是約人說； 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 是佛所證悟的法。 一個人、 一個法，「皆從此經出」， 都是從《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裡面生出來的。就是你要受持、讀誦，還要正憶念、如理作意，能夠法隨法行，你就能得無生法忍了。得無生法忍，你還是要繼續學《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學習它呢，就是由初地、二地乃至十地，乃至到佛， 都會成就了，「皆從此經出」。
須菩提！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這裡面說佛，就是約人說的；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約法說的——就是佛所證悟的法。 這個法呢，「即非佛法」， 佛說這個人和法都是緣起的， 都是畢竟空寂的， 所以即非佛法。 表示雖然是學習《 般若波羅蜜經 》能得無上菩提，但是得即是無所得，表示這個意思。佛在世的時候，有個阿那律尊者，阿那律尊者是佛的堂弟。有一天下大雨，正是諸比丘要出去乞食的時候， 但是下的雨非常大， 這些比丘就向佛說：「怎麼辦呢？ 下這麼大的雨， 乞食有點不方便了。 」 佛說：「你去找阿那律尊者， 你去找他去！ 」 那麼他就向阿那律尊者說：「現在下大雨困難！ 」「不要緊！ 我來乞食！」他一準備出去乞食呢，就有人送來飲食了，就不用乞食了。就是他的福德非常大。那麼佛就說：「他的福德為什麼那麼大呢？ 他是九十一劫之前， 就是在毗婆尸佛的時候，阿那律尊者那個時候家裡面是個貧苦的人，兩兄弟，他哥哥出家了，哥哥出家修行得了辟支佛了！（就是不是有佛時代，就是在毗婆尸佛的法滅了的時代，那樣說就是九十一劫之前。）那麼得了辟支佛，可能時間上不是一天兩天，也不是一年兩年，可能過了很多年了，這一年天旱不下雨，人民的生活特別地困難。那麼這個辟支佛就回到他弟弟家裡乞食，他弟弟家裡生活也是很困難，只有這一缽飯，就供養這個辟支佛了。就因此一缽飯，九十一劫人間、天上一直是富貴的，得的福報非常大。」這還只是一缽飯，不是三千大千世界七寶，就是得的功德是那麼大。當然這也是他供養辟支佛，在生活困難的時候，你肯把自己的飲食供養辟支佛，這也不容易。第二，這辟支佛是良福田、是聖人，是超過阿羅漢的境界，這良福田也有關係，所以他得到的福德很多很多。如果佛不說這些善惡果報的事情，我們知道什麼？我看什麼也不知道。所以佛的大智慧、大慈悲告訴我們善惡果報，你好好努力地修行，好好努力地栽培，就會有大福德、大智慧，三乘聖道都可以成就！ 所以佛教徒是非常地幸運。
須菩提！於意云何？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不？下邊也是和佛一樣 ︰ 佛是得到無量無邊的功德，也是無所得；初果、二果、三果、四果得成聖道，也是無所得，都是般若波羅蜜的智慧境界，都是因為般若而成就的，表示這個意思。佛就招呼 「須菩提！ 於意云何？ 須陀洹能作是念： 我得須陀洹果不」， 須陀洹 （下面有解釋）， 須陀洹名為入流， 翻到中國話叫做入流。「入流」， 就是入於出世間聖道的法流裡面去，叫入；參預到法流，聖道的──八正道的道流裡面去。 也翻個 「逆流」， 就是逆生死流， 不順於生死的惑業苦的流轉的境界。 他不順於流轉生死的事情，他順於戒定慧，到涅槃──這個清淨無漏的世界去了，所以叫做入流。 佛招呼 「須菩提！ 於意云何？ 須陀洹能作是念」， 佛教徒， 他由外凡入內凡，由內凡到見道，他修四念處到見道的時候，就名之為須陀洹。「能作是念」， 他在定裡面， 不是出定， 在禪定裡面， 他心裡面能這樣子想嗎？ 「我得須陀洹」， 他在禪定裡面，「我得了須陀洹了， 我得了預流了， 我成為聖人了，我現在不是凡夫了！」他會這麼想嗎？在禪定裡面修四念處觀，是修無我觀的：觀察色受想行識是無我的，也觀察色受想行識是寂滅相，這裡面無我亦無我所！誰得須陀洹？得須陀洹者不可得！沒有我，誰得須陀洹？所以他不會這麼想：我得須陀洹！不會這麼說的。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須陀洹名為入流，而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須菩提言： 不也， 世尊」， 須菩提回答佛說： 不是的！ 他不會想， 在禪定裡面修無我觀的時候，「有我， 我能得須陀洹」， 沒有這回事， 不會這樣想。 就是觀我空，我是不可得；觀我空也是般若的智慧。但是這裡面和《阿含經》的須陀洹有點不同。「何以故」， 什麼原因他不作是念： 我得須陀洹果呢？「須陀洹名為入流」，這個聖人，他入於出世間無我、無我所，八正道的法流裡面去了，入到這裡面，他觀察無我， 所以不會說我得須陀洹。「而無所入」， 沒有我的能入， 也就沒有所入，沒有能、也就沒有所，所以也沒有所入的聖道。聖道也是因緣有的，譬如四念處：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這一切法也是佛所假名安立的一種法， 也都是緣起自性空， 所以也沒有所入的境界可得，「而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 前面 「而無所入」 是指清淨的境界，「色聲香味觸法」是染污的境界，就是在這裡顛倒迷惑，造生死業、受生死果報的地方。現在這個須陀洹，觀察色聲香味觸法也都是寂滅相，也都是緣起自性空、是寂滅相的，所以他也不會 — — 他的分別心，入到這個色聲香味觸法裡面去顛倒迷惑，也沒有這回事情。「不入色聲香味觸法」， 就是逆生死流； 若沒有生死流可逆，那麼也沒有聖道流可入， 就是一個無分別的境界， 這是無為法，「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所以須陀洹也是學習無為法而成就的，「是名須陀洹」。 這是指須陀洹果。
須菩提！於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這是第二。斯陀含是二果，他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來，而實無往來，是名斯陀含。「須菩提言： 不也， 世尊」， 他不會的。「何以故？ 斯陀含名一往來」， 斯陀含果和初果有什麼不同呢？初果是斷掉了分別我執，就是在色受想行識裡面，不執著有個常恆住不變異的我可得。在他的明明了了的智慧的觀察：我是不可得的！他是這樣觀察。這樣一觀察呢，就在欲界、色界、無色界，在這廣大的範圍內，沒有分別我執了。但是他的愛煩惱還是有，他還有愛煩惱，也還是有欲，欲還是有。但是他若入定的時候，欲也不動，欲也是沒有的；若不入定的時候，有時候還是有愛的問題，還有這個問題。現在若到斯陀含的二果呢，他得了初果以後，他繼續修四念處的時候，就把欲界的九品煩惱前六品滅掉了，就把前六品的煩惱滅掉了以後，就還剩三品煩惱。欲界的煩惱把它分成九品，前六品滅了，還剩三品。這三品煩惱的力量，能使令這個聖人一生天上、一來人間受生死苦，還有這個力量，所以叫做一往來。或者一往人間，一來天上；或者是一往天上，一來人間；這樣子這三品煩惱也就沒有了，這三品煩惱沒有了，就是阿那含了。現在說是六品煩惱沒有，還有三品煩惱， 名之為一往來。「而實無往來」， 但是這位聖人， 他在入定觀察自己的時候，雖然是往來天上、人間，但是往來者不可得，因為沒有我可得，天上的色受想行識也沒有我，人間的色受想行識也沒有我。如果有我呢，我從人間到天上，我從天上來到人間，就有往來者了。現在他觀察五蘊裡面沒有我，五蘊也不可得。「什麼物恁麼來」， 這道理是這樣子， 就是往來者不可得， 所以不能說有往來的， 是這麼意思。「而實無往來， 是名斯陀含。 」
須菩提！於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這是三果聖人。「阿那含能作是念： 我得阿那含果不」， 他在禪定裡面的時候，「我得阿那含果不」， 能這樣子嗎？ 有這個念想嗎？在初果、二果，沒有色界四禪；還沒能夠成就色界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都沒成就，但是有未到地定，或者是欲界定的最後——這個等持的境界裡面，那也算是定。絕不是散亂心能得聖道的，一定是心裡面要寂靜住；在寂靜住裡面修四念處，才能得聖道。所以他在定裡面正念現前的時候，這無我觀現前的時候，就不會有我的執著。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為不來，而實無不來，是故名阿那含。現在說到三果：我得阿那含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為不來」， 因為三果聖人， 就是二果聖人他繼續修四念處， 把欲界剩餘的三品煩惱消除了，消除了以後，他就生到色界天去了。到了色界天以後，不會因為煩惱的關係再來人間，他就不會因為煩惱而來人間，不會這樣子。但是他若有事情，他也可以從色界天來欲界，也會有這件事。但是那是他的願，意願，他有事情。譬如佛在人間，他從色界天來到人間見佛聞法。雖然這個身體有往來， 但是他的內心不執著有往來者， 不執著有個我往來的。「須菩提言： 不也，世尊！ 何以故？ 阿那含名為不來」， 就是他不會再來到欲界來。「而實無不來」，他若觀察他自己的色受想行識，「不來者不可得！ 」「誰不來？ 我不可得！ 」 我們通常說 「我不去嘛！ 」 就是我不可得。「而實無不來， 是故名阿那含」。
須菩提！於意云何？阿羅漢能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不？這是四果阿羅漢了。四果阿羅漢，就是把色界天、無色界天的煩惱也消滅了， 那就得到阿羅漢果了。「阿羅漢能作是念： 我得阿羅漢道不」， 他能不能這樣子想呢？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實無有法名阿羅漢。「須菩提言： 不也， 世尊」， 他是不能， 他不能作如是觀， 他不能說是 「我得阿羅漢了」， 沒有這回事。「須菩提言： 不也， 世尊！ 何以故？ 實無有法名阿羅漢」， 阿羅漢觀察色受想行識都是畢竟空的，觀察他所成就的聖道 ─ ─ 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這五分法身；無漏的五分法身，也是因緣有的，也是畢竟空的。在畢竟空裡面，色受想行識不可得，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不可得，誰是阿羅漢？不可得！ 所以他不會說， 有一個法這是阿羅漢，「實無有法名阿羅漢」， 找不到有一個真實的法，名之為阿羅漢的。
世尊！ 若阿羅漢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即為著我、人、眾生、壽者。阿羅漢他若是 「作是念」， 他心裡面這樣想：「我得阿羅漢道了！ 」 他若執著有我， 那這個人就是執著有 「我、 人、 眾生、 壽者」， 那就是生死凡夫， 就不是聖人了，這樣講。佛在世的時候，佛是晝三時、夜三時，常用法眼觀察這個世間上，看誰的善根成熟了，可以去度化他。而舍利弗尊者也是這樣子，他也晝三時、夜三時去觀察眾生。像我們沒得禪定的人，我們沒得聖道的人就是睡大覺，夜間睡得不夠，白天還要睡。得了四禪八定的大阿羅漢，他可以完全不睡覺的，得了四禪八定的阿羅漢可以完全不睡覺，但是他要入定，不入定還不可以。因為這個身體是父母所生的，它還是有點問題，但是若一入定，這問題就沒有了，就不需要睡覺也可以。舍利弗尊者這一天在入定的時候，他用天眼一看，看見野外很遠的地方有一條狗，這個腿被人家打斷了，就是不能動了，很久也沒有東西吃，餓得很辛苦。原來就是有很多的商人合夥在一起，帶著一條狗，到遠遠的地方去做生意。可是到了那個地方大家在休息的時候，這個生意人帶來的肉、帶來的飲食放在那裡，帶來的狗看這些人都在睡覺，這個狗就把他們帶來的肉都吃掉了。等到這些商人醒來一看，發覺這狗吃他們的東西就火了，就把這狗的腿都打斷了，就丟在曠野裡不管了， 這些人都走了。（哎呀！ 人就是這樣子狠啊！ ）舍利弗尊者一觀察到這個狗，就發了慈悲心，就去化緣募了一缽飯，募來的飯……。舍利弗有神通嘛，屈伸臂頃，就到了狗這個地方，就給牠東西吃。狗餓得很厲害，忽然間有東西吃，心裡很歡喜。吃飽飯了，心裡很歡喜，舍利弗尊者在牠耳邊給牠說法，宣說佛法，這個狗生了歡喜心就死掉了。死掉了，就生到舍衛國一個婆羅門家。舍利弗尊者是大阿羅漢，那個天眼不是凡夫天眼所能及；都是天眼，但是大阿羅漢的天眼，和凡夫得的天眼不一樣的。那麼他又入定一看，知道牠在一個婆羅門家裡面投胎了。等到出胎以後，舍利弗尊者這一天就到這個家裡來了。這個婆羅門正在門外就說：「哎呀！ 阿闍黎！ 你這麼大年歲了， 都沒有一個沙彌啊， 就是一個人？ 」 舍利弗尊者說：「是的， 我沒有沙彌。 你有沒有小孩跟我出家， 給我作沙彌呢？ 」 婆羅門說：「我小孩太小， 等到七歲的時候再送給你作沙彌。」那麼這時候到了七歲的時候舍利弗尊者……。我們沒有禪定的人，記憶力就差點勁，得了禪定的人，就是記憶力好；舍利弗尊者是聖人更不用說了。到時候了， 舍利弗尊者又經過那裡， 對婆羅門說：「你七年前對我說， 你的小孩七歲的時候要送給我作沙彌， 現在已經七歲了。 」 這婆羅門說：「是的， 我也想起這回事。好！送給你作沙彌！」就送給他了。舍利弗尊者是大阿羅漢，你若拜個大羅漢作師父，真是太好了。那麼就是善巧方便地教導，沒有多久得阿羅漢；得了阿羅漢，也是有神通的阿羅漢。得了阿羅漢以後，他一入定一看：「我以前是什麼？ 哎呀！ 我以前是條狗。」然後再一看：「是被人家把腿打斷了， 在郊外餓的要死， 舍利弗尊者給我送一缽飯來。哎呀！我師父慈悲我！我師父給我說法，所以我今天承此善根，又回到人間做人哪！前一生做狗，這一回做人了。師父教導我，就得了聖道。哎呀！我師父對我的恩德太大了。我從這以後不受比丘戒，永久作沙彌侍奉我的師父！」這個人叫均提沙彌。得阿羅漢，你看！可能我們凡夫也可能前生是人，也可能前生是天，這回又來到人間，怎麼樣呢？ 也就還是苦惱境界。那麼這個均提沙彌，前生是個狗，今生做了人， 很快地得阿羅漢道， 這事大家就在想：「為什麼會這樣子呢？ 」 大家就來問佛：「是怎麼回事情呢？ 」佛說在迦葉佛的時候，大眾僧裡面有個維那，在禪堂裡有個維那，是年輕的比丘，喉嚨好，唱念的聲音令人歡喜聽。但是禪堂裡面有一個老比丘，年紀很大了，這個聲音鈍濁，聲音不好，但是偏要唱。聲音不好，還願意唱，他發出聲音來就唱。 然而這個年輕的比丘說：「你這個聲音還不如狗吠！ 」 那麼這個老比丘說：「你認識我嗎？ 我是阿羅漢啊！ 你可以這樣子說我？ 」 哎呀！ 這年輕的比丘立刻地給他磕頭懺悔，心裡害怕。佛說 ︰ 這年輕比丘，他罵阿羅漢是狗，他死掉了以後就是五百世做狗。這一生遇見舍利弗尊者，所以就得阿羅漢了。因為他在年輕的時候出過家，持戒清淨、聽聞過佛法、栽培過善根，所以現在很容易就得阿羅漢道了。所以從這件事來看，看出兩件事，看出來兩個消息：就是這個比丘，年紀不是很大肯出家，在佛法裡面栽培善根；偶然地遇見一個因緣造了口業，這叫惡口，罵阿羅漢是狗。這時候這個比丘有惡口的罪業，但是也有修學戒定慧的善根。這是兩件事：一個是善根，一個是業障。而業障先得果報，這件事要注意！為什麼會這樣子呢？他聽老比丘聲音不好聽，他心裡面憤怒，這個心的力量大，罵這個阿羅漢，他罵阿羅漢用的心力很大，比你修戒定慧的心力，比那個力量大，所以這個業力強，強者先牽，先去得果報了。但是，這個得了果報，當然是五百世做狗，也不是個快樂的事情。以前栽培的善根潛伏在那裡沒有消失，所以這個果報結束了的時候，遇佛出世，遇釋迦佛出世，舍利弗尊者這個大阿羅漢的教導，他的善根就引發出來作用了，得阿羅漢！所以只要是你栽培善根，你就有希望得聖道，這是一個注意。一個是你造了罪業也要受果報；不能說我造了罪業，我還有善根，它們並不相抵消，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但是若是懺悔會好一點，他向阿羅漢懺悔了，這就是沒有下地獄就是了，但還是要做狗了，就是這樣子。所以我們來到佛法裡面來，我們沒有遇見佛出世。佛出世的時候，我們在哪裡？自己不知道；我們現在來到人間做人，遇見佛法，佛已經入涅槃了。這是我們這個善根不圓滿，但是還算不錯，還算是遇見佛法了，還能遇見《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我們要努力地栽培善根！ 你若努力栽培善根呢， 就假使你現在沒得聖道，將來會發生作用。如果你不努力栽培，將來還是苦惱，還是苦惱人，所以要努力地栽培善根。這是一樣。第二樣呢，說話要謹慎，不要罵人！我們不要造罪，我們不到三惡道去；我們栽培善根，就是在人間、天上，或者願生阿彌陀佛國是最好了，應該是這樣做，我們能夠比較快樂自在一點。若到三惡道去，就太苦了！
我現在答覆這個問題。問：《 金剛經 》 裡第二分， 須菩提已問佛：「善男子、 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 云何降伏其心？ 」為何在第十七分須菩提又重問一次？答：在第十七分須菩提又重問，為什麼要重問一遍？當然是有原因的。你不要著急嘛！我講到那裡，我再解釋。
問： 第二個問題： 第十五分佛為何要問須菩提：「如來有肉眼不？ 如來有佛眼不？ 」 佛又問須菩提五眼， 用意是否與後文：「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有關係？答：也可以這麼解釋，也是有關係。本來是 ︰ 我們人是肉眼，天上的人有天眼，阿羅漢有慧眼，菩薩有法眼，佛就是有佛眼。當然我們就認為佛只有佛眼，其餘的眼沒有嗎？所以這個地方這樣問；表示佛的眼，佛都有。佛的肉眼好過我們的肉眼，佛的天眼也好過天人的眼，佛的慧眼、法眼也超過一切阿羅漢、一切辟支佛、一切菩薩的。雖然都名之為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但是其餘的眾生不能和佛比，表示佛的功德圓滿的意思。因為世間上一切事情，不一樣；肉眼所見的境界和天眼所見的境界不一樣。 肉眼、 天眼 （我們現在沒講到那裡）， 都是精微的物質組織成的眼根。但是天眼分兩種：一種大福德人，欲界天都是有福德，但是色界天他們有禪定，同名為天眼，彼此也是不一樣的。那麼慧眼、法眼、佛眼都是屬於智慧，是不一樣的。「佛問須菩提五眼，用意是否與後文：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 也可以這麼說。「如恆河中所有沙， 佛說是沙不？ 」 那一段文。這樣說，看見恆河裡面的沙，那應該肉眼可以看見，這可以是肉眼的境界。若是恆河沙有多少數目，那不是肉眼所能知了，可能天眼才能知道，乃至到法眼才能知道。每一個眼有每一個眼的作用，不是一樣的。譬如說餓鬼，看見水的時候，水是猛火，他的肉眼就是這樣子。但是我們的肉眼呢？ 他看見是猛火，我們看見是水，但我們沒有看見火，他也不能看見水。但是若佛就完全都能看見，看見我們人肉眼看見的境界，乃至餓鬼的眼的境界也能看見。所以《 華嚴經．
，這個「入法界」，佛能遍入一切法界，能入人的法界、鬼的法界，或者地獄的法界、天的法界，乃至此世界、彼世界各式各樣不同的境界，佛都能入，能入一切法界。這就不可思議了！ 科學家說是虛空裡面，這個球和那個球有吸力的問題，但是有神通的人，佛菩薩的神通在虛空裡飛來飛去無障礙，沒有說忽然間被地心引力吸去了，沒有這回事情。
問：第三個問題。三心「過去心、現在心、未來心」與「人相、眾生相、壽者相」， 在作觀上， 是否可合併作思惟觀察， 人法皆不可得？答：這也是可以的。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未來心不可得，這個是法空觀；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不可得，這是我空觀。當然都是自性空的意思。可以合併。
問： 第四個問題。「若見諸相非相， 則見如來。 」「如來者， 即諸法如義。 」「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請問師父︰此三段文，是否皆在詮釋諸法實相第一義諦的道理？答： 是的， 也可以這麼解釋。「若見諸相非相， 則見如來」， 我們也可以說， 一切法自性空，就是一切法本性空，本性空也就是畢竟空。在畢竟空裡邊，無能、 無所， 離一切分別相的。「如來者， 即諸法如義」， 諸法如也就是諸相非相， 意義是同的。「如來者， 無所從來亦無所去」， 也是， 諸法畢竟空中無來無去。也可以這麼解釋，是的。我有一個偏見，我的見解可能是不對。我們初開始修學止觀的時候，越簡單越好，不要弄得很複雜。當然我的說法和祖師有一點不同。譬如天台宗說：
，當然這是特別利根的人，大智慧的人能作如是觀。我們若是去作觀：「即空、 即假、 即中」， 可不可以？ 都是可以觀察， 如理作意，也是可以；但是我認為不必這樣學。你先專修空觀，你就先這樣做！這樣做有什麼好處呢？ 因為我們人哪， 日常生活裡面， 都在「有」的境界上顛倒妄想，這些虛妄分別引起煩惱，引起煩惱就是苦惱。現在你若專修空觀呢，在空觀上照見五蘊皆空也好，照見一切法諸相非相也好，你能這樣觀，就超越了有的境界，你就不會在有的境界上顛倒迷惑；你先做這件事，先這樣做。這個事情是立竿見影！ 和參話頭完全不同的，完全不一樣。如果你修奢摩他的止，你能夠照見五蘊皆空，無眼耳鼻舌身意，這樣觀，立刻有效！ 立刻就把你的貪瞋癡就動搖了，就不會引起煩惱。你繼續這樣深入地觀察，那麼你的煩惱越來越微小，越來越微小，乃至都沒有煩惱了。你沒有煩惱的時候，你不是很自在嗎？ 說我不這樣觀，不這樣觀，別人讚歎你，你就喜歡；別人毀辱你，你心裡就憤怒。你心裡面忽然間憤怒，忽然間歡喜，老是在那裡浮動，你感覺好啊？你感覺自在啊？像 《 心經 》，《 心經 》 就和 《 金剛經 》 是一樣，「照見五蘊皆空， 度一切苦厄」， 你看， 說得很清楚！ 心就自在、 心就清淨， 再不隨別人的舌頭轉。別人叫你笑就笑，別人叫你哭你就哭，你感覺到好嗎？ 但是你若作如是觀的時候，心情自在，心情也不那麼憤怒，貪瞋癡都逐漸地由重而輕，而逐漸地到微細，微細到沒有了，什麼時候都是清淨自在的，這是大福德境界。所以不必說得那麼複雜。譬如說 「若見諸相非相」 這個話，「如來者， 即諸法如義」，「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這些話， 如果你講得很玄的， 當然也是可以， 講得很多很多的，但是若論修行呢？ 我們能辦得到嗎？ 說那麼多你能辦得到嗎？ 不如就是著重一點，你這樣深入地去觀察，不用很久你就感覺到有效！有了成效， 有了成果了，「喔， 佛法是有靈驗的， 不是虛妄的」， 是這麼回事。所以不要說：「我是上根利智的人， 我一定是實相無相微妙法門， 我是最高的， 你們都不如我！ 」用高慢心不是太好。 你承認我是鈍根人， 就好！我是鈍根人，我就是這樣子修行。但是有效！ 你真能這樣用功，它就有效。不過當然是你要把別的事情放下一點，把其他的事情放下，你才有時間，然後這樣努力，是這樣意思。
問：前晚說四念住中「觀身不淨、觀受是苦」是助道法，如果以總相念來說，身、受、心、法是否皆可說是正道法？答：是的。觀身受心法都是無常、都是無我、都是畢竟空。這樣子，那就都是助道了。所謂助道，就是修不淨觀。不淨觀是個助道，因為它能幫助你破除去這個欲心，破除這個欲心。說我沒有欲的事，只是有的時候心裡面有虛妄分別，虛妄分別障道，就是能障你的修行，能障礙你修行，所以你要用不淨觀來對治它，是這樣意思。問：譬如以身念住，由不淨觀的九想觀，到最後的白骨觀，觀自身、他身、根身、器界、山河大地無不是不淨、苦、無常、敗壞，因緣和合而有，自性空寂。修無我觀，無我無我所，如此無有少法可得，而可證我空、法空，入無生法忍。答：是的。問：這樣四念處的別相念，有助道、正道之分；總相念沒有助道、正道之分嗎？答：也是有。你觀身受心法都是不淨、都是苦，那麼這就是助道。你觀身受心法都是無常、無我、都是畢竟空，那麼就是正道，是這樣子。觀山河大地都是不淨，這是誰？我們平常人不用修這個觀也可以，這是野心家，他若作佛教徒應該作如是觀！是那麼意思。
問： 師父！ 你說：「佛法不承認有我， 這是緣起性空， 是佛法的根本真實義。 」但後期大乘的如來藏思想， 如 《 涅槃經 》 說：「佛法有我， 即是佛性。 」 又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 心性本淨， 為客塵染。 」 最後更有學者說：「眾生本來是佛」的謬論。諸如此類與緣起性空對立衝突的佛法思想，我們要如何決擇呢？答： 這個在 《 楞伽經 》 已經解釋了。《 楞伽經 》 說： 因為眾生啊， 你若說無我、空，他害怕，他就不接受佛法了，遠離佛法了。那麼佛為了接引這樣的人，就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 佛性者，即是我也。」那麼這個人歡喜有我論，這時候來到佛教來， 就信佛了， 相信佛法就開始學習了。 那麼佛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 佛性就是我。 」 佛又說：「無我！ 」 自相矛盾嗎？ 不是！ 佛說：「諸法皆空， 我就假名為我」， 諸法無我這個法， 假名為我； 假立名字，名之為我，是這麼回事。還是這件事，但是另外立一個名字，這個眾生就接受了。 這樣說， 就是古代的佛教說 「為實施權」， 說如來藏、 說佛性， 是權巧方便；說無我、說畢竟空，這是佛法的真實義！就是這樣意思。但是在古代的佛教沒有這樣說，古代的佛教都說：佛性是真實義，說無我、 說空是方便。 這是根據什麼說的呢？ 是根據《 涅槃經 》說的。 我們說空是了義、 是究竟的， 說不空、 說有我是方便， 這是根據《 楞伽經說 》的，《 楞伽經 》 有這個意思。《 大品般若經 》 也有這個意思，《 大品般若經 》 的判教和《楞伽經》是一致的；但是和《涅槃經》是不一樣。這樣說呢，古代的中國佛教學者，不管是天台宗、華嚴宗都是採取這個態度， 採取《 涅槃經 》的態度； 當然智者大師在先， 就是這樣子判如來一代聖教。 我看《 楞伽經 》， 四卷的楞伽、 七卷的楞伽， 天台智者大師也是讀過。因為天台智者大師在陳隋之間，四卷楞伽是宋朝，南北朝的劉宋，那是很早以前就來到中國。七卷的楞伽是唐朝的時候翻譯的，智者大師沒有讀到；但是十卷的楞伽是北魏的時候翻譯的， 智者大師也讀過。 那麼《 楞伽經 》裡面有這樣的判教，智者大師讀過是讀過，但是沒有用，他沒有用這個態度，而採用《 涅槃經 》的態度。《 涅槃經 》就是如來藏是第一、 是了義、 是究竟的；說一切法空、 說無我是方便的。 智者大師是依據《 涅槃經 》的判教， 就是這樣子判下來，藏通別圓、五時八教，是這樣判的。今天的佛教，《 涅槃經 》 也在，《 楞伽經 》 也在， 智者大師的這些重要著作也是在。當然我們現在，你願意學習哪一樣的佛法也隨你意，你願意學習《 涅槃經 》 這個判教的方法也可以， 你願意學習 《 楞伽經 》、《 大品般若經 》的判教的方法也是可以，隨人意。但是我個人，這是我的偏見，我感覺說無我論有很多好處，就是人與人之間是合，容易合，不容易衝突，有這個好處！ 師兄弟也容易合，就是出家人與出家人也合，在家居士與在家居士也合，在家居士和出家的法師也合。不為個人的利害著想，為大眾、為佛法的利害著想，那這要有無我論才可以！你若是有 「我」 的話呢， 這些事辦不到。「你為你的利益不可以， 大家都要為我的利益， 這樣我才同意的。 你叫我為你， 這是不可以的」， 那麼這是有我論的態度是這樣子。但是在古代的佛教，雖然是主張有我論，它還是合，因為古代的人他就是有修行。有修行來說呢，你若是讀《 大乘起信論 》，它也是主張如來藏的，但是一切法都還是空的，只是如來藏是真常不壞，其他的一切法都是空的。他們古德還是修止觀，能觀一切法空，他能這樣觀，所以他能調伏煩惱。得沒得聖道不知道？總是能調伏煩惱，他就能合。我們今天不管是學習什麼佛法，說我們學習《 中觀論 》、學習《 楞伽經 》，但你若不修習止觀的話，你不修無我觀，你還是不能調伏煩惱；不能調伏煩惱，就是有我，這樣人與人還是不合的。師父在的時候好一點，師父不在了，師兄弟就是四分五裂了，這普遍的都是這樣子，不是說我說你不對，不是這樣意思， 普遍都是這樣子。 你不修行就是這樣子！ 你就有我， 你「我」的煩惱就會發生作用。所以在這個立場上看，修無我觀是對的！能對治這個問題，能解除這個問題，使令佛教的品質提高一點、莊嚴一點，不是好嗎？ 所以「我們要如何決擇？ 」當然還是思想自由。 有一位很有名的一個大法師，我請他來講開示， 他還是說 「我是如來藏思想」。 今天就是這樣子， 這還是人的思想是不一樣的嘛。
問：請慈悲簡要詮釋：何謂如來禪？何謂祖師禪？何謂默照禪？何謂牛頭禪？答：這話是這樣。如來禪就是有深也有淺，不只是深，也不只是淺。因為眾生的根性是不一樣， 你說一定要說得高，「我的法門最高」， 那麼你 「草深三尺」， 沒有人肯來學。 所以佛的這個妙法， 它是將就眾生的根性的， 所以有深也有淺，而且說得明明白白的，說得明明白白。乃至到位次，由凡而聖，位次都說得清清楚楚的，你明明白白地走這條路，就走過去了。祖師禪，不是！ 祖師禪呢，說了老半天不知說什麼，迷迷糊糊的，告訴你一個方法嘛，就是那麼一句話。這一句話，如果你對於聖教學習得很好，那一句話也就是修止觀。但是你的教義不是通達，那一句話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那麼你參了幾十年能開悟？也可能開悟吧！所以祖師禪就是這麼回事。也有人說得很明白：禪宗自從有了祖師禪以後，禪宗就衰微了。達摩祖師、慧可禪師、僧璨禪師、道信禪師、弘忍禪師、慧能禪師都是如來禪，乃至馬祖這些人都是如來禪的，他都是由經論的學習的，都是如來禪。等到後來的人，他就是改變成為祖師禪，什麼原因會這樣子呢？ 什麼原因這樣子？我們好聽地說：就是那個祖師是大菩薩，就是為了這些人學習如來禪不夠程度，就給你一個方便，就是這麼講，也可以這麼講，這樣說得好聽一點，就是這麼回事。如果完全是學習如來禪的話，而能夠得聖道，那麼中國佛教可能會興盛得多。 有的說：「他們世間上有權力的人把佛教滅亡了， 禪師能弘揚佛法，因為他不需要依照經論。」不依據經論能弘揚佛法？ 沒有那回事啊！ 這是自己抬高自己而已，哪裡能弘揚佛法呢？ 就是學過教的法師，能講經弘法，你沒有大辭典、沒有參考書，你叫他講經都困難啊！ 何況你完全不學習經論，你能夠講佛法啊？ 看禪宗的語錄，以前學過如來禪有成就的，那些人可以，那些人他隨時還是讀經的。就是彌勒菩薩到了等覺，還要聽釋迦牟尼佛說法的。 說是你有修行，「我不需要依據經論」， 那合道理嗎？ 所以如來禪是一個非常安全的道路，我們若想要得聖道，應該從這裡學習。學習祖師禪，我認為那個不能和如來禪相比的。這是祖師禪。默照禪，我也看過默照禪的解釋。默照禪實在來說呢，就是偏於止；止和觀兩個方法，就是偏於止。偏於止能得聖道嗎？ 當時代的有些法師、禪師，就批評這個默照禪。牛頭禪， 牛頭祖師（當然這佛教史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 大家根據現在的資料來寫中國佛教史。 ）， 牛頭禪師是學習 《 中觀論 》 的， 學習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的， 他是四祖道信到那去給他說幾句佛法， 他就拜道信禪師學習禪宗的禪了。我都不是太相信這件事！ 他這個人講《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有上千人來聽他講經， 大地震動， 這個牛頭禪師。 這個人對於《 摩訶般若波
、對中觀很有研究，他若修止觀，《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就是止觀了。他會去聽你說幾句話，他就轉變了他的思想？我看，這不是那麼容易的。
問：又永嘉禪師的「惺惺寂寂」與「寂而常照，照而常寂」有何關係？答：永嘉禪師是對於《維摩詰所說經》很有心得，也學過天台教，他自己寫出那個著作來。但是這幾句話都是屬於止，
、「寂而常照」這個話，這都是止觀裡面的止的境界，止裡邊有明、有靜。明就是照，靜就是寂，「寂而常照，照而常寂」，就是這個意思。只要是學習經論，依據經論修止觀呢，那就是如來禪的意思。但是每一個人的性格不同，他有所偏，他偏弘揚止，他偏弘揚觀，或者是也不偏止觀，都不偏，但是時間不同。他給你開示止觀的時候，他為你講是偏於止，他為另外一個人講就是偏於觀了，就是隨時會有些不同，這並不表示他的思想就限於這樣子，應該是這樣說。問：書讀得少，問題太多，答：當然讀書少也是有問題。問：善知識解惑，勝讀十年書！答：對！善知識的確是有幫助，但是若惡知識冒充善知識也有問題，也是有問題。所以要自己多努力了！靠別人，有的時候可以靠，有的時候也靠不住的，要自己多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