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
實無眾生得滅度者。何以故？ 須菩提！ 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這一大段文是回答上面「云何應住」這個問題的。 這裡面分四段： 前邊「所有一切眾生之類， 若卵生、 若胎生」， 乃至到 「若非有想非無想」， 這表示菩薩有廣大的慈悲心， 他所要救護的眾生是沒有界限的。「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 這是第一心， 就是菩薩的大慈悲， 就是用最殊勝的功德來利益眾生的。 如果是用人間天上的福樂救護眾生，這是初級的；如果是用二乘人的功德利益眾生， 是中品的。 現在 「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 是以佛的功德利益眾生， 所以是最殊勝的，叫做第一。「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 這是常心， 就是菩薩的廣大的慈悲心是不退轉的， 就是長時期地、 永久地教化眾生的。「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何以故？ 須菩提！ 若菩薩有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 即非菩薩」， 這是不顛倒心； 就是菩薩度化眾生，他的內心有般若的智慧，不同於凡夫顛倒迷惑，是這樣意思。這一共是四種，前三種可以合而為一，就是慈悲心；後一個不顛倒就是般若。大慈悲心和般若的智慧統合起來，名之為發無上菩提心；就是安住於大乘佛法裡邊了。「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我們昨天曾經講過， 但是實際上還是沒有講完， 在下邊再說。「何以故？ 」什麼原因度化了很多的眾生，而說沒有眾生得到滅度呢？「須菩提！ 若菩薩有我相、 人相」， 這下面解釋他的理由。 假設菩薩， 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 他的思想和我們凡夫一樣， 也是 「有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這樣的話，那他就不是菩薩了，他就是一般的凡夫了。凡夫是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的，菩薩是沒有這種顛倒的知見，沒有這種錯誤的想法。「若菩薩有我相」，「我相」， 什麼叫做有我相呢？ 我們沒有修學佛法的人，或者是也學習佛法，沒能夠認真地學習的人，也都是有我相。我們日常說話的時候， 也會用這個我 ─ ─ 「我怎麼地、 怎麼地」， 但是多數沒有深入地去認識究竟什麼是我？ 沒有這種認識的。 但是在佛法中，《 瑜伽師地論 》 裡邊、《 大智度論》裡邊、在《阿毘達磨論》裡邊，就說得非常清楚。就是在佛在世的時候，與佛同時的外道，他們有這種思想，就是有我論者；而佛陀的思想是無我論者，就是無我論和有我論。佛法是無我論，非佛法就是有我論，是這樣。所以學習佛法而深入地修學聖道有成就的人，是無我的！外道怎麼樣執著他的我呢？他認為這個我，就是在我們的生命體裡面，我們這個眼耳鼻舌身意的生命體裡面，有一個常住不壞的－－永久存在而不會被破壞的，有真實體性的、有主宰的能力的這麼一個東西，這個就是我！是這樣的意思。這個我，在人的壽命結束了、這個身體壞了，但是我的體性不壞，他繼續存在的。他怎麼樣存在呢？他可能跑到地獄裡面去了，也可能再來人間，也可能到天上去；又得一個身體，這個我就住在身體裡面，這個身體等於是他的房子。就像人住在房子，我住這個房子住了一百年，然後我再換一個房子；那個房子可能如意，也可能不如意。房子可以有壞敗的時候，但是這個人老也不死亡的，就是我永久地存在，但是我的住處──這個身體有老病死，我本身是沒有老病死，永久存在的。這外道有這種思想。佛陀說：「無我！ 」 沒有這個我， 這個我是沒有的， 佛教說沒有這個我。 我想這樣的思想，若是我們不說是佛教、非佛教，不說這個話，就是有人告訴你，說你的身體裡有這麼一個東西，你接受是不接受？你同意是不同意？可能還會很歡喜接受這件事。因為感覺到有道理，可能會這樣接受這件事。但是我們的本師釋迦牟尼佛否認這件事，「是無我的！ 」 否認這件事， 很快地我們就會感覺到有問題了。他說「有我！」我們這個身體死掉了以後，我們再得一個身體，前一個身體和後一個身體是兩回事；但是有我在中間可以連續下去，可以不斷。現在你否認有我，那麼怎麼樣連續下去呢？是有這個問題。佛陀的智慧是說：下一個生命的出現，是你這一個生命你的思想、你的行為所創造的業力，由這個業力變現出來下一個生命。如果你這個業力不發生作用，下一個生命就沒有了，就不出現了。佛陀是這樣說。所以佛陀告訴我們：「諸惡莫作， 眾善奉行。 」 而不說 「有我」。 現在這位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 他是佛陀的弟子，他相信佛陀的無我論，而也這樣地學習，也這樣修行，修這個無我觀成功了，所以他觀察自己本身是無我，觀察一切眾生也是無我，也是沒有我的。如果說是承認有我的時候，除滅了生死的大患，就是這個我解脫了，然後得涅槃，就是這個我住在涅槃那裡，應該就是這樣意思了。天台智者大師解釋無色界天最高的一層天──非有想非無想天，解釋那個非有想非無想， 怎麼講？ 智者大師說：「真神不滅！ 」 那一層天他有微細的想，沒有粗顯的想；沒有粗顯的思想，有微細的思想，那微細的思想是什麼呢？非有想非無想天的人他的執著，認為那個我，所執著那個常恆住不變易的我，這個沒有壞，就是我！其他的世間上的一切事情都壞了，都清除去了，唯有我在那裡存在，常住不滅了；那麼這就是非有想非無想的境界。若是我們承認有一個我，說「這是佛性！」若這樣講的話，非有想非無想天應該是成佛了，因為他這個我解脫了一切的苦惱，那麼這個我在那裡湛然常住，應該他就是佛了，也應該這麼講。但是佛法說，那個人是個生死凡夫，連個初果聖人都不是，佛這樣說。所以佛法是不承認有我論的。「若菩薩有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 即非菩薩」， 這四句話，「有我相」是總說的，就是執著有我的人，認為生命體裡面，我們的生命有老病死，但是老病死裡有個不老病死的，那個我是常住不壞的。如果你有這樣的思想，叫做有我相， 這是總說的。 下面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 是別說的，「人相」是指現在，「眾生相」 是指過去，「壽者相」 是未來。 我相是總說， 下面三相是別說的。「人相」這句話怎麼講呢？就是現在我在六道輪迴裡面是屬於人，是人的相貌， 是屬於人， 不是地獄、 也不是天， 是人！ 現在的 「我」， 表現於外的是人的相貌， 是人相。「眾生相」 是指過去。 過去從久遠久遠以來到現在， 就是生了又死、死了又生，生了又死、死了又生，所以很多很多的生、很多很多的死，那叫做眾生相。就是這個「我」從久遠以來到現在，經過了很多很多的生死，這指過去的時候。所以這個眾生相原來還是指我說的，就是我，就是指我說的。這是指過去說。「壽者相」， 就是現在這個生命結束了， 但這個我還是長壽的，他繼續地存在下去，無窮無盡地存在下去，這個「我」在未來的時候叫做壽者相。 這是分三世， 合起來就是個 「我」。「若菩薩有我相， 即非菩薩」， 那這個人就是一般的凡夫， 他不是佛教徒。菩薩是發無上菩提心的一個很偉大的佛教徒，他是無我論的思想，這樣才是菩薩。當然加上無我論，若能通達無我義，那就是般若的智慧，有般若的智慧的。如果你執著有我，那就是凡夫的煩惱；無明的煩惱是一個染汙的境界。若能夠通達無我而能夠深入地學習，成就了無我的智慧，那就是聖人了。所以這個地方，有我論是凡夫境界，無我論是佛法、是聖人的境界。我們佛教徒相信了佛法，處於凡聖之間，因為我們是相信佛的，佛說無我我們相信這個道理，我們學習無我，逐漸地、逐漸地就是超越了凡夫境界，到了聖人的世界去了。那麼這是菩薩有這樣的思想。菩薩度化一切眾生的時候，觀察一切眾生都是無我的。這樣子度化眾生呢，「實無眾生可度」， 就是沒有我可度。 這個眾生他只是現前的色受想行識， 色受想行識一定是要敗壞的，沒有我可得！就是這樣度眾生，度化眾生是這樣子。所以從這樣的道理來說呢，什麼叫做度眾生？眾生怎麼樣接受佛法的度化？就是你能通達無我義，你就是接受佛法的教化了。我們說修四念處的時候，「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觀身不淨， 觀受是苦」 是助道， 幫助我們得聖道；「觀心無常， 觀法無我」 是正式地入於聖道的法門。這個助道的原因，譬如說觀身不淨，因為我們這個身體是臭穢的，但是我們認為是清淨的，在認為是清淨上起種種的貪愛心，這個貪愛心重的話，你想修無我觀就困難，它有障礙。所以佛告訴我們，你修不淨觀來對治我們的欲。用不淨觀對治了欲，使令欲心微薄了，它就沒有障礙修行的力量，這時候你修無我觀就容易成就，所以它是幫助的，幫助你。正式修學聖道，原來就是修無我觀的意思。修無我觀就是分兩種：一個我空觀、法空觀。法空觀也是無我觀。現在這裡說是：「若菩薩有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 即非菩薩」， 是說人無我。就是在色受想行識裡面有個常恆住不變易，你若這樣地執著，這個我執；破除這個我執，叫做我空觀，是這樣的意思。你不修無我觀，聽見了這樣的話，也可能接受，也可能不接受。就算是接受了，修無我觀那有什麼了不起呢？有什麼了不起呢？也不感覺到有什麼微妙。但是你若能夠常常修無我觀，這微妙就在那裡面出來，就會出來。道理在哪裡呢？你若是執著有我，你就會對自己有愛，對於他人就會不愛了；對別人沒有愛心，對自己有愛，對別人就不會那麼愛，所以若有我就很難有慈悲心。一般的不侵犯我的利益的關係，我可能去做一些利益他人的事情。如果侵犯了他的權利的時候，那他就可能會要除掉你，保護自己，就會有這種事情。所以佛陀說，你若能無我……。佛陀的意思：根本不承認色受想行識裡面有個我，所以說無我！眾生執著有我有什麼不好呢？就是你不能斷掉私心，私心你不能滅，你不能滅的。不能滅就有貪心，有貪心就有瞋心，這個貪心就是從愚癡來的，所以有貪瞋癡的煩惱。有貪瞋癡的煩惱，你就會做善業，也可能做惡業。做善業也有可能由貪心來做善業，也可能是瞋心做善業，也可能由愚癡心做善業。也可能由貪心、瞋心、愚癡心做惡，所以貪瞋癡也能做善、也能做惡，不管是善、是惡都是你流轉生死的動力，因此而能流轉生死。或者因惡業而有生死，或者因善業而有生死，所以都是流轉生死的苦惱的事情。若能無我的時候就不同了。無我的時候，他就對自己 ─ ─ 沒有自己可愛護，所以也不會傷害別人。 常常修無我觀的時候， 別人罵你一句， 你在想：「這罵誰呢？ 罵我？ 沒有我可罵嘛！ 」你就會這樣想， 這個瞋心就沒有， 就不會有瞋心。你若是有我，有人毀辱你，你就憤怒了。這是一個很粗顯的事情。若到微細的境界的時候，就接近到聖人了，接近聖境了。所以修無我觀，若在小乘佛教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而大乘佛教也是重視這一點。在《中觀論》上說：修一切法空觀是很重要，但是修無我觀還是重要的。如果我們不修無我觀，只觀一切法空，還容易保留這個我，我是存在的，一切法是空的，但是我是不空的，有可能會這樣子，有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情。我們昨天曾經說出一句話：
，這句話也可以向聖人來講，聖人他的心不與萬法為伴侶。 但是也可以講：「我」 不與萬法為伴侶。 那就是凡夫境界了。我是單獨存在，常恆住不變易的，但是一切法都是空的，那麼我就不與萬法為伴侶。也可以這樣講。我們現在因為是在禪七裡面修觀，說到三三昧與修觀有關係，空三昧、無相三昧、無願三昧，這三三昧。三三昧，有小乘的三三昧，有大乘的三三昧。我們現在說小乘的三三昧，就是你若沒有發無上菩提心，那麼這就是小乘的三三昧。不過唯識宗對於大乘的三三昧和小乘的三三昧，說法不一樣；我們現在不說那麼多。空三昧：就是我不可得。三昧是定，你在禪定裡面思惟我不可得，這叫做空三昧。我不可得，但是色受想行識還是有，還是有色受想行識的，還是有眼耳鼻舌身意的，還是有色聲香味觸法的，眼識、耳識乃至意識還都是有；這一切法都有，只是沒有我，叫做空三昧。無相三昧：就是色受想行識也是畢竟空的，眼耳鼻舌身意、眼識乃至意識十八界都是空的，一切法都是空的，那麼叫做無相三昧。先是我不可得，而後一切法不可得，那麼就是我空、法空。然後你心裡面遠離一切分別，叫無願三昧。在我也不可得、一切法也不可得的境界裡面，你心裡面沒有一切虛妄分別，那麼就叫做無願三昧。我們靜坐的時候，你修奢摩他以後不妨作如是觀。如果你得了定，你在定裡面作如是觀，那就是三三昧了，就是三三昧的意思。這樣講這個三三昧，我們就知道：「不與萬法為伴侶」， 無相三昧就是不與萬法為伴侶； 但是先有個我空，空三昧是我空，然後說一切法空，這樣子就沒有我執的過失。如果不修我空，只是觀一切法空，那你有可能不是佛教徒，因為你的我還在。佛法裡面說的我執分兩種：一種是分別我執，一種是俱生我執。分別我執是心裡面分別，就是學習來的。你是我的老師，你告訴我「這個身體裡面有個我」。 我感覺這個想法很好， 你是我老師嘛， 我很恭敬地信受如是法； 我就認為身體裡面有個我。色受想行識是老病死，終究要壞的，這個我是常住不變的。這很好。他就很歡喜這種思想，這叫分別我執。你的老師這樣告訴你，你這樣相信接受。或者沒有老師，這個人的第六意根善於思惟，他善於思惟，思惟思惟， 也會思惟到這裡： 有個我。 我們平常說話的時候， 說「我」， 這是一句話嘛，是個名字，名裡邊應該表達它的體性。說這個房子是名字，那個房子是個名字，房子表示一個物，有這麼一個物才有這個名，名義著實。說是有我，應該有個我的體性。哦！就是這樣子分別。所以可能是由自己的思惟來的，也可能你的老師告訴你的；這樣子的我執叫分別我執。第二種是俱生我執，不需要分別，也沒有老師，也不是讀書來的，但是在無分別中也就是執著有我，執著有個我。這樣說呢，假使你沒有分別我執，你還是決定有一個俱生的我執。說我不修我空觀，你的我執就不會沒有，還繼續在那裡。你只是觀一切法空，你沒修我空觀，你的我執還在，你說不與萬法為伴侶，那就可能會是這樣子：我是真常不變的，其餘一切法都是空的，就可能會形成這樣的思想。但是你若回頭學習佛法的時候，佛法是無我論，那麼你是個有我論，你自稱我是佛教徒，對不對？還是有問題的。
，實在從始至終是無我論，一直是說無我的，到最後還是說無我。我們中國佛教是大乘佛教，信受、受持讀誦《金剛經》的人非常多，但是對於無我論和有我論，你有這樣的認識嗎？ 你有沒有這個認識？恐怕未必！恐怕未必有這種認識。為什麼我們受持讀誦《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這無我論，反而對無我論是模糊的呢？模糊不清呢？為什麼是這樣子呢？為什麼還是迷迷糊糊的？不但是沒有認真地學習佛法的人，對於這個道理模糊；就是到佛學院裡學過多少年的，還是迷迷糊糊的，還是不知怎麼回事？為什麼這樣子呢？我的看法就是中國佛教的衰微，從這裡看出來中國佛教很衰微了，是這樣的意思。「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我想再多說幾句：我們出家人，或者是在家的佛教徒，我們願意佛法是非常地殊勝，我們願意弘揚佛法。弘揚佛法一個人做不到，我組成一個團體；出家人也可以組成一個團體，在家居士也可以組成，出家的法師、在家居士也可以合起來組成佛教團體；最初可能還不錯，過了一個時期就衝突了，就不和了。原因在什麼地方呢？ 就是 「有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 即非菩薩」， 就是這個原因， 根本的原因就是在這裡： 就是 「我」， 所以有我相不容易和， 不容易和的，有我相就不容易和。「無我」， 他就和， 因為他不為自己著想， 為團體的利益著想， 為一切眾生的利益著想，他不為我著想。為什麼不為我著想？無我嘛！他無我論。初果聖人，我們佛教徒修四念處開始成功了，小乘佛教就是初果須陀洹，在大乘佛法裡面就是初歡喜地，這是聖人。聖人他信受這樣的理論，而且認真這樣修行，成就聖道了，他因為有無我的關係，他不怕死，因為他感覺沒有我可死，沒有生死的問題，沒有這件事。所以他維護自己生命的這些資源──衣食住──維護他的生命的存在，他也要有衣食住，初果聖人也是需要，得無生法忍的菩薩，他也需要有飯吃；但是維護自己生命的這些衣食住，他能全部地布施給別人，他自己死了沒關係，他不在乎這件事。為什麼他能這樣呢？他就是無我，他能無我的關係，他能做到這一點。所以小乘佛教的學者聽聞了大乘佛教，若是他不要聽人家說什麼，他若自己認真地閱讀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他能接受這是佛法。 南傳佛教的小乘佛教學者， 他若是能閱讀 《 金剛經 》，《 金剛經 》 是大乘佛教的佛法， 他也能接受，因為這是說無我論，與小乘佛教沒有衝突，與小乘佛法沒有衝突的。再進一步說，所有的大乘佛法完全和南傳佛教是一致，不衝突的，就是比它更殊勝了一點，殊勝一點。所以我們大乘佛教的學者，你不要棄捨大乘，迴向小乘，你不需要，不需要這樣，你若這樣子，你這個人沒有智慧，沒有智慧。因為大乘佛法是比小乘佛法更圓滿，大乘佛法是提倡大悲心廣度眾生，這件事不對嗎？大乘佛法與小乘佛法不同的地方就這一點，就是大乘佛法提倡大悲心，你不能夠做自了漢；當然自了漢也是了不起，好過連自了漢都不是，那就是差了，就是不及格了；也是了不起，但是能發大悲心廣度眾生，是更了不起！ 是這樣意思。所以從事實上看，從理論上看，我們應該學習無我論，你不要學習有我論，學習有我論有很多煩惱，很多的問題。「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就不是菩薩了， 那變成什麼？ 就是一般的凡夫境界了。
復次，須菩提！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所謂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前面的文，這一大段文是回答前面「云何應住」這一段文，回答這個問。現在下邊，「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 就回答前邊 「云何降伏其心」， 回答這個問題。前面也是願，前面是廣大心、第一心、常心、不顛倒心，這是菩薩發無上菩提心的願。現在這個「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是修行六波羅蜜，是行；由願而行，發了無上菩提心以後，他就由菩提心的推動，去行菩薩道救護眾生去了，所以是行。後邊那一段：「須菩提，於意云何？ 可以身相見如來不？ 」那是果。所以這三段文就是願、行、果，是這樣的。這個願、行、果實在來說，「什麼叫做金剛般若？」這就是金剛般若！是這樣意思。「復次， 須菩提！ 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 菩薩發了無上菩提心， 而能夠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無我，所以能大慈悲救護眾生。你不能只發願，只有願不行，你還要有實際的行動，你實際上要去救護眾生的。救護眾生的時候，應該怎麼樣做呢？就是修行六波羅蜜，第一個就是布施波羅蜜，布施波羅蜜怎麼樣做法呢？「復次， 須菩提」， 佛又招呼須菩提，「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 應該這樣去布施。前面說過，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就是菩薩了，他修行布施的時候，他對布施這件事， 他要不執著，「應無所住」， 你不要執著， 用無執著來降伏有執著的心， 是這樣意思， 回答 「降伏其心」。執著這件事，昨天曾經說過一點，我們沒有修行的人，我們心裡的活動、思想的活動，表現出來的相貌，一般地說很明顯的、很顯著的，不是貪就是瞋，再不然就是愚癡， 很顯著的是這樣的煩惱。 這個 「無所住」， 無所執著， 這個執著是微細的煩惱，就是在顯著的煩惱的後邊最微細的煩惱。如果是你不常修止觀，這微細的煩惱還不知道。我若動了貪心：哎呀！我有煩惱了，我動了瞋心了，我才知道有煩惱；實在貪瞋之前還有個執著，那個我們不覺知，我們不知道，那個煩惱我們還不知道。而現在佛告訴我們要降伏煩惱，要去把那個煩惱降伏，貪瞋自然降伏了，是這麼回事。把那個微細的煩惱調伏了，把它消滅了，自然不貪也不瞋了，也沒有貪瞋癡了，是這麼回事。如果說我們只是把貪心除掉了，把貪瞋的煩惱除掉了，那微細的煩惱還在，那是暫時的，你終究有一天還是要貪、還是要瞋的，還會有這樣的問題。若是把微細的煩惱消滅了，永久也不會有貪有瞋的問題，所以斷煩惱要斷微細的煩惱， 應該這樣做。 所以佛說：「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 你看， 佛說法就是會說到那個重要的部分去。 你只是說「不要貪、 不要瞋。 」這不行， 無效的。「菩薩於法」這個「法」字，就是下面「所謂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 色聲香味觸法這些法就是法， 就是我們一般的因緣所生的這些虛妄境界。 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應無所住」， 你的心不要對法有所執著。 這個 「住」也有個愛著的意思， 愛著、 執著的意思。「應無所住行於布施」， 應該不要執著這個──你去修行布施的這件事，用布施來救護眾生。我曾經說過這件事，說這個煩惱的粗細的問題。譬如說是我歡喜吃餃子，別人就說：「這餃子包得好， 這個餡也調得好， 皮也桿得好， 或者是蒸餃， 或者是煮餃」， 就這麼談， 我就流口水了， 但是我自己反省我自己， 還不是明顯地要吃餃子。那麼從這裡就看出來，這個執著心很微細；我若明顯地要吃餃子，那是貪心出來了。在貪心之前，實在就是微細的貪，這個執著就是微細的貪心。人家若是毀謗我，我還不是明顯地憤怒，但是心裡有一點不高興，那一種是比較微細，實在明白一點說，就是我們自己平常不覺知微細的煩惱。現在這個地方，「無所住」， 就是你不要有那微細的執著， 微細的執著不要有。怎麼樣的辦法呢？就是要觀一切法空，觀一切法空的時候，這微細的煩惱不存在了，微細的煩惱不存在。當然觀一切法空，如果你沒得禪定，我思惟這個身體是空的，思惟色聲香味觸法都是空的，你照樣還是起煩惱，不行。若是你得了禪定，在禪定裡面思惟一切法空，那就有作用，這個力量就強大起來，就能斷煩惱，斷煩惱你就是聖人了，就是聖人了。修行這件事， 我們學習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觀一切法空， 你也要依據那個方法，按照經論上說的那個修行的次第，你要認真地去修行，你才能成就。你一天就念一遍楞嚴咒，念一遍大悲咒，念十小咒，念幾十年也不行。你讀蕅益大師傳，他連續一下子念十萬遍大悲咒，那就不同了。所以修什麼法門，都不是蜻蜓點水那樣子，不行的，不可以的。你要用你全部的精神，全部的時間都放在那裡，你才有可能會有成就的，都是這樣子。我們只是上個早晚殿，這樣子你想要有成就啊？善根也算是栽培了，也能栽培多少，但是你想現在有成就不行， 不可以。 現在我們讀《 金剛經 》， 我們就是這麼一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這樣讀一遍也是有功德，但是你想得聖道不行，不可以。道理是一樣的，你非要深入地去學習這個道理，前方便你也要注意，然後用功地去修行，你才有希望有成就的，道理是這樣意思。所以 「應無所住行於布施」， 或者還是說， 應該不要執著你去行布施。 這幾句話是總說的 — —「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 這是總說。 下面就別說，「所謂不住色布施， 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 這就是把前面那句話的內容詳細地說出來。不住色布施，色聲香味觸法，我們假設買了麵包來布施飢餓的人，麵包就是色聲香味觸法，就是這個。或者是你買一個房子，造一個醫院救護眾生，為眾生治病，這也是色聲香味觸法。那麼你若做這些善事的時候，你對這些法都要不執著。不執著怎麼辦法呢？「不住」這個地方，就是要觀一切法空了，你觀察色聲香味觸法，都是因緣所有的，都是畢竟空的。要這樣！當然還要修禪定，修止觀，修止，修奢摩他的止，然後修毗缽舍那的觀：觀色聲香味觸法是畢竟空的，是無常的，是無我的，是畢竟空的。要這樣觀，也要經過一段時間，然後你才能調伏煩惱，煩惱不動了。天台智者大師說：從空出假的菩薩有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就是你若修止觀到內凡的時候，到了內凡位，就是你的止觀有力量使令煩惱不生起，這個時候你可以行菩薩道。你行菩薩道的時候，你能用智慧處理事情，不會用貪瞋癡去處理事情。為什麼呢？因為他的止觀把貪瞋癡調伏了、降伏了，不用貪瞋癡做事情。我們現在的佛教徒就著急了，現在就要行菩薩道；也是好。那麼這是第一個階段。第二個階段，就是得無生法忍的時候，就是入聖道了。由煖、頂、忍、世第一進入到初歡喜地，這個時候分別我執斷了，也斷了很多的煩惱，這個時候你的止觀是更有力量了，你行菩薩道，你是聖人了，不是凡夫。到第八地菩薩，像〈普門品〉說的：在十方世界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乃至水災、火災、刀兵劫難，念觀世音菩薩，觀世音菩薩都能救護。那就是第八地菩薩就有這種力量了，這個時候從空出假，發大悲心，廣度眾生。這三個階段度化眾生。如果你不是這三個階段，你沒有到內凡位以前，你在外凡的時候，煩惱還隨時活動，你想行菩薩道很難很難的，很困難、很困難的。因為你的貪瞋癡還活動，處理事情不能完全用般若的智慧，而用貪瞋癡處理事情，這樣大家就衝突，這菩薩道就變質了，不是菩薩道了；所以佛法衰，逐漸地衰下去。現在這裡說 「不住色布施， 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 是要經過一個時期地修四念處，最低限度要能調伏煩惱不活動，到那個時候，你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你才能做到這裡，不然做不到的。玄奘法師他也翻過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那麼天親菩薩解釋 《 般若經 》 的時候， 這個地方比較詳細一點。 布施， 你要 『不』 執 『著自身』， 你對你自己的生命愛著心輕，你才肯布施，不然的話，這些東西都是來滋養我的生命的，我若布施給你，對於我的生命有影響，我不能布施，這布施波羅蜜不能做了，你愛著自身就不行，所以這個非要修無我觀才可以。第二 『不著報恩』。 我布施， 我是無條件的來利益你， 對於你的生命有所滋養，令你有智慧，令你生活安樂一點，令你有智慧，令你能學習佛法，能得聖道。完全是無條件地利益對方，並不希望他要回報於我，這樣子才叫做布施－－叫做不住色聲香味觸法布施。這是第二。第三 『不著果報』。 我做布施的時候， 我希望我將來得大富貴， 沒有這種想法。如果你若是：我希望你回報我，我希望我將來得富貴。那你不是利益對方，是利益自己，利益自己這樣的心情不是大悲心的行動，這不是菩薩道；那就是一般的善法，而不是菩薩道了，是這樣的意思。所以你若能不住，不執著這幾方面，你純是用大悲心，用般若波羅蜜修布施波羅蜜，就是菩薩自己是布施者，眾生是接受菩薩布施的，中間還有個財物，這三方面都觀察它是畢竟空的。菩薩是布施者，還有個受布施者，這兩方面觀察它是畢竟空，是我空。觀察財物也是畢竟空，這就是法空了。我空、法空是二空，從三方面來說就是三輪體空，三個部分都是畢竟空的。這樣子你才能夠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符合了這句話，才符合了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那麼這就是菩薩道了。在前面發無上菩提心那一段文，只是說無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是我空，還沒有提到法空。這裡面提到我空，又提到法空，這和前面不同。前面那段文只是發無上菩提願，而這裡有無上菩提願，又有菩薩道，有願、有行和前面有點不同了。所以這個時候叫做降伏其心，有這種力量，能有這個力量能降伏其心。須菩提！菩薩應如是布施，不住於相。這是結束前面這一段。菩薩應該這樣子， 用般若的智慧與慈悲心和合， 去布施利益眾生，「不住於相」， 不要愛著一切法， 不要執著一切法有真實性， 不要執著有我， 也不執著有法，觀一切法空，令心無所住。這樣子去布施，你就是菩薩道了。而這個地方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六波羅蜜，這只是說一個布施，裡面的戒波羅蜜、忍波羅蜜、精進波羅蜜、禪波羅蜜，他沒有說。這裡只說到布施、說般若，這個不住是般若波羅蜜，布施與般若波羅蜜和合；但是沒有說戒波羅蜜，這都沒有講。為什麼沒有講呢？天親菩薩解釋：這個布施波羅蜜能包括了六波羅蜜在內。布施波羅蜜有幾種：一個是財布施，我用錢財去布施，救護眾生的苦難，這是財布施。那麼這樣就是六波羅蜜裡面的第一個波羅蜜──布施波羅蜜。第二個是無畏的布施，沒有恐怖，你和我來往，你心裡面感覺到安全，那就是無畏的布施。這個是什麼呢？就是這個人他一定有戒波羅蜜、有忍辱波羅蜜。這個人若是受了戒的話，他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或者出家人的戒是更多了。他這個人是持戒的，你和他來往的時候，你就感覺到安全，他不會隨便傷害你的，也不偷盜、他也不殺生，應該是這樣。第三個是忍辱波羅蜜，忍辱波羅蜜就是別人傷害你，你不報復，你心裡面不動，心不動。你若能這樣做，對方也心安，也是無恐怖的布施。所以無畏的布施包括戒波羅蜜和忍波羅蜜在內。第三個是法布施，就是佛法的布施。佛法的布施就是精進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因為你用佛法布施的時候，你不怕辛苦，就是精進波羅蜜。禪波羅蜜呢，你要有禪定才能夠有法的布施，禪定裡面就是有他心通，有五種神通。這樣子你能觀察眾生的根性：他有沒有什麼業障？他有什麼樣的善根？什麼樣的法才合適？這都是由禪波羅蜜產生出來的，所以你要有禪波羅蜜，你才能法布施。所以我們佛教徒，我學習了多少佛法，我會講了，我就可以講經。在法布施這一方面還不及格的，你要有禪波羅蜜才能法布施。最後一個般若波羅蜜，那正是法布施。你有般若波羅蜜，才能夠法布施。所以這個事情就是一定要修奢摩他，也要修毗缽舍那的止觀，達到聖道的時候，得了禪定而有神通的聖人了，才可以修布施波羅蜜。這也可以看出來，並不是學一學，我會講了，就可以法布施，不是這樣的意思。當然這樣說是說得太高了，但是事實上是這麼回事情。「菩薩應如是布施不住於相」， 應該這樣子去度化眾生， 弘揚佛法的。不求果報的布施，這一方面，布施將來能得大富的果報，布施波羅蜜能得大富的果報。戒波羅蜜，你能持戒將來能得尊貴身，將來你在人間天上，你得到的身體看上去很高貴，你能持戒就是有這種功德。布施，持戒。忍波羅蜜，忍辱波羅蜜能得三十二相，忍波羅蜜能令你莊嚴。平常我們買花供佛，能令你相貌莊嚴，當然這也是一個很好的事情，但是也有問題。也有什麼問題？我們說那個漢高祖，我們現在是打禪七，我說這個故事……漢高祖的戚夫人。漢高祖他最後身體不大好，他知道他可能不久了，他就想到戚夫人的安全。因為呂后的兒子就是惠帝，這個時候惠帝已經封之為太子，要繼承他的王位了，繼承皇帝的位子了。那麼漢高祖劉邦想：她兒子做皇帝，他母親當然是有權力了，那麼戚夫人就是危險了！就是有這個問題。他就想要把太子的位子撤消、撤職，想要封戚夫人的兒子趙王如意，封他為太子。但是這件事沒做成功，那麼劉邦就死掉了，死掉了以後，呂后要殺趙王如意，把他殺掉了，然後又把戚夫人的眼睛弄盲了，耳朵也割掉了，鼻子也割掉，兩個手、兩個腿都割掉，然後放在鹽缸裡醃起來，然後叫他兒子惠帝來看，惠帝一看，驚了，就有病、就死掉了；那麼呂后掌權了十年，做了皇帝十年。這件事我在想：戚夫人一定也是有福報的人，也是相貌特別莊嚴的人，不然漢高祖不會歡喜她，但是她連自己的安全都保不住，這可以知道戚夫人的智慧不夠。我想這個人也可能買花在廟裡面修過這種功德，只是相貌莊嚴，也有福報，但是智慧不夠。如果你修忍辱波羅蜜，忍辱波羅蜜有智慧的。你修福也要修慧才圓滿，所以不可以只修福，而不修慧。你只能修福，而不修慧，你感覺到：我將來福報很大。你會遇見困難的時候，你就沒有辦法解脫這苦難的，沒有辦法。所以修忍辱波羅蜜，我買花供佛也很好，忍辱波羅蜜也要修，般若波羅蜜也要修，要有智慧才可以，功德才是圓滿的。所以忍波羅蜜也應該修，就是你要用智慧化解自己的煩惱，無論什麼境界心不動！自然就不動心了嗎？不是的！要有智慧才可以，修這忍辱波羅蜜。忍波羅蜜還有一個好處──有朋友！你常常發脾氣，你的朋友都遠離你而去了，你沒有朋友啊！你常常容忍，不要隨便發脾氣得罪人，你的朋友很多，你能夠有智慧教導你的朋友，大家學習佛法增長智慧，將來你會有很多很多大智慧人做你的朋友。所以忍辱波羅蜜有很多很多的好處，要修忍辱波羅蜜。精進就是一直地做功德，一直做功德。我做這個功德有始有終做圓滿，然後做第二樣功德也是有始有終做圓滿。你將來的功德，這個功德，一個功德、一個功德、一個福報、一個福報，無窮無盡地下去了。就是有這種好處。另外精進的人多數能做領導人，懈怠的人不能做領導人的，所以精進波羅蜜也是很重要！禪波羅蜜，修禪波羅蜜的人，他將來的生命不可破壞，他得的生命不可破壞的。我們現在的生命很容易──用一個小小的刀就可以把你的生命結束了，很容易破壞的。我們的生命還沒有一棵大樹那麼堅固，就是我們栽培得不是太好。所以修禪波羅蜜，生命不可破壞。智慧──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更不得了！般若波羅蜜將來的功德是什麼功德呢？在大智慧人中得自在！更不得了！前五波羅蜜如盲，般若波羅蜜如導，是個領導者，領導前五波羅蜜到無上菩提去，般若波羅蜜是更重要了。所以應該學習六波羅蜜，但是現在這位菩薩修學六波羅蜜的時候，完全是為了利益眾生，而不是為自己的利益而修六波羅蜜的，所以不貪著果報。你不貪著歸不貪著， 功德還是有的， 你若貪著使令功德受到影響， 反倒不清淨。 所以說「菩薩應如是布施， 不住於相」， 應該這樣子！
這裡有個問題，我先答覆這個問題。問：末學有兩個問題，請法師慈悲開示。初果有三種境界，下品者需經七次返生人間，中品三次或五次返生人間，上品者不需返人間就能入涅槃。師：是有這回事。問：二果名一往來，三果是不還來，師：是的。問：請問所指為何？答：因為初果聖人他到這個程度的時候，他還有欲界的煩惱沒有斷，欲界的煩惱一共有九品，這九品煩惱的力量能使令初果聖人，在人間天上受七番生死。如果這個初果聖人他不精進地修四念處，那他就要受七番生死。如果他精進地用功修行就不需要七番，那可能受三番或者五次，就得阿羅漢道了。有的初果，他是更大的精進，一生之中把九品煩惱完全斷除去了，那麼他就不要在欲界裡受生死了，有可能到色界天去，就是這麼回事。
問：耳根圓通法門是令根識塵俱亡，意根一除，六根俱亡，此是否已到達無我境界？答：耳根圓通那個地方，沒有說修無我觀。那麼他是不是到無我境界，我不知道。耳根圓通，是的，入流亡所，是的，是這樣子，也可能到無我境界，也可能，反正入聖位的人都是無我的，應該這麼說。如果沒有入聖位，那他還是有我，是這樣的。
菩薩應如是布施， 不住於相。何以故？ 若菩薩不住相布施， 其福德不可思量。下邊是說修無相布施，修三輪體空的布施，若是都空了的話，應該是不得果了。如果我有布施，由眾生受到我的布施，解除了他的困難，我是菩薩、我能作布施；都是有，我將來有如是因，有如是果。說是我也不可得了、眾生也不可得了、財物也是不可得，都空了，空了那將來應該不得果報。是不是這樣呢？下面解釋這個疑惑。「何以故？ 若菩薩不住相布施， 其福德不可思量」， 若是三輪體空這樣布施，你的功德非常地大。什麼原因呢？若菩薩不住相布施，他所得到福德是不可思量的，不是你的思量心能知道的──所得的福德。如果你能夠三輪體空這樣布施，但是你的止觀還沒能達到聖境，就是沒得無生法忍，可是你是修這樣的止觀，你能這樣布施的時候，你可以得人天的福報，欲界的人、天，可以得這樣的福報。若是你已經得聖道，那就更不可思議。我們通常說，有福德這件事，我們的意會就是：富貴的人是有福德的，我們不富貴，我們是平常人，就是沒有福德的。我們一般都是這麼說。但是其中有一樣應該注意的：是心情自在沒有壓力，這就是福報，這就是福德！他外邊的生活所需的衣食住，也可能是如意，也可能不如意，但他內心是清淨自在安樂，那也是大福報境界。那麼這是誰呢？這就是聖人是這樣子。如果你能夠修無相布施，達到聖境的時候，不管他將來所居住的衣食住的情形，不管是怎麼樣，他內心是清淨自在的，不是世間的富貴榮華的人所能及。世間上榮華富貴的人，可能他的衣食住都比一般人好，我們表面上看他很快樂，其實他不一定，他心裡可能很苦惱。一個是他為國家的事情很辛苦，有的時候擺不平，心裡面也是不見得快樂；另外家裡事情更難處理，所以不見得真實地安樂住。若是你能修學聖道，達到聖境的時候，一切時一切處都是自在的，所以他的福德不可思量。這是很簡單的事情。若是這個菩薩得了無生法忍以後，初地、二地、三地、四地，到了入聖境的時候，他也可以做國王，那這不是凡夫做國王，不同。那他是大自在的境界，也是其福德不可思量。所以佛法稱之為寶就是在這裡，令你安樂自在，你做一般人也是安樂自在，你在世間上做個富貴人也是安樂自在，和凡夫完全是不一樣的。所以我們現在放棄了世間的一切，專心地修學佛法是值得的！因為將來有很好的成就。如果你為了那件事把你繫縛住，不能出家修行，不應該這樣子！
須菩提！ 於意云何？ 東方虛空可思量不？ 」「不也， 世尊！ 」這下面用譬喻來表示福德的廣大不可思量。說是：「你的心裡面怎麼想？ 東方的虛空有多大？ 有幾高？ 你能想得上來嗎？ 」「不也， 世尊！ 」 是不可思量的。
「須菩提！ 南、 西、 北方、 四維、 上、 下虛空可思量不？ 」「不也， 世尊！」不可思量，不可以思惟的。一方的虛空都不可思量，十方的虛空更是不可思量了。
『須菩提！ 菩薩無住相布施， 福德亦復如是不可思量。這個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他努力地修我空觀、修法空觀，有了成就，而能夠修布施波羅蜜， 心無所住， 那他所得到的福德 「亦復如是」， 像虛空似的，廣大無邊際，是不可思量的。
須菩提！菩薩但應如所教住！這底下就是結束這段文。你應該如佛所教導的修三輪體空的布施，不要有所執著，你就成功了。這是勸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