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講到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我講得很簡略。初果聖人他是滅除了分別我執，「分別我執」這句話，就是觀察色受想行識裡邊，認為有一個常住的、不變易的、有主宰作用的我，這樣的分別就叫做分別我執。初果聖人他觀察色受想行識都是因緣集成的，都是有變化的，有老病死的，不是常恆住、不變易，不是有主宰性，所以是沒有「我」了。他這樣子經過一個時期的修行，成就了。我們昨天曾經引《大日經》的四句話：「於諸法本寂，常無自性中，安住如須彌，是名為見諦。」那麼這就是初果。初果主要是斷除去了我見，也斷除去了戒禁取，斷除去了疑惑，斷除這三種煩惱，但是他還是有貪心的，他的貪瞋癡還是有的。這三種煩惱，簡略說就是愛煩惱，他還是有。到二果是把這個貪瞋癡斷除去了一部分，他還是有貪瞋癡，還是有欲的。到三果聖人的時候，欲界的所有的欲都沒有了，但是色界、無色界的煩惱他還是有。到四果阿羅漢的時候，三界的愛煩惱、見煩惱完全消除了，那麼就是四果阿羅漢。這可見這個聖人還是有階級，有初果、二果、三果、四果；大乘佛法裡面，初地、二地、三地、四地乃至到第十地，也都是聖人，也是有深淺的差別。所有的聖人有個共同的地方，就是見到真理了，見到真理才能斷煩惱；如果不見真理，是不能斷煩惱的。所以非佛教徒他也能放下欲，而修學禪定成功了，可以成為仙人，可以生到色界天、無色界天去，但是他還是生死凡夫。為什麼呢？因為他沒有見到真理，他沒有清淨的無我的智慧，所以他還是凡夫。佛法裡面也提倡修定，但是佛教徒若是只是修定而不修慧，那就和外道是一樣的，你不能得聖道。但是定有深有淺的不同，欲界定和未到地定是淺的，色界四禪和無色界的四空定是比較深的，是深定，這些定通通都是有漏定。但是佛教徒成就了定的時候，或者是未到地定，或者是色界四禪，在這樣的定裡邊去修學四念處，就能斷煩惱，就可以得聖道。因為它能夠為你修毘缽舍那的依止處，有這種力量，所以佛教徒也要修定，如果你不修定，你只是去觀，沒有定的依止，只是修四念處，不能斷煩惱。你若得到未到地定，或者色界四禪，在這樣定裡邊修四念處，就能斷煩惱。因此，佛教徒也應該修定，是這樣意思。初果聖人，初果、二果都沒有得色界定，他有可能成就了未到地定，在未到地定裡面修四念處，就能得初果、得二果，也可能得三果、得四果，在未到地定裡面可以得四果。若是他已經先得到四禪，他由欲界定進一步到未到地定，再進一步到色界四禪，然後再修四念處，一下子就可以得三果，就能夠不按照原來的次第；原來說先得初果，而後得二果、三果，這個人不按照這個次第，一下子可以得三果，也有的人一下子得四果，一下子得阿羅漢果，也有這種人。這個人的根性不同，所以得聖道的次第也是不一樣，但是其中就是要有戒、要有定、要有慧，然後得聖道，這樣的情形是不變的，你都是要具足戒定慧，不然是不能得聖道。現在這裡的《金剛經》這一段文引這個四果，是證明前面學習般若波羅蜜要重視無我觀，因為這個你才能夠一方面能斷煩惱，一方面能發大悲心。我們昨天、前天曾經說過，如果你內心裡面有我，有我的執著，你這個大悲心是發不出來的。所以你若能無我的時候，就能全面地為了利益眾生做種種功德，而不會為自己有私利的貪圖，不會這樣子。所以這個行菩薩道的人是超越了凡夫，也超越了二乘，就是大悲心特別高，特別高尚。但是無我觀和阿羅漢是相同的，阿羅漢也是無我觀所成就，菩薩也應該這樣子修無我觀的。

世尊！佛說我得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是第一離欲阿羅漢。世尊！我不作是念：我是離欲阿羅漢。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世尊則不說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者。以須菩提實無所行，而名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下面一段文，「世尊！佛說我得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是第一離欲阿羅漢。」這一段是須菩提引自己的事情來證明這無我觀的重要，是這樣意思。先稱呼世尊，「佛說我得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佛陀曾經這樣說，也就是讚歎，須菩提你在得無諍三昧的很多的聖人裡邊，你是最第一的無諍三昧。其實這無諍三昧不只是須菩提一個人，其他的阿羅漢，也有些阿羅漢也得無諍三昧的，但是這麼多得無諍三昧的阿羅漢裡邊，須菩提最殊勝。這件事，怎麼叫做「無諍三昧」呢？在《大毘婆沙論》上說得很詳細，這無諍三昧的意義就是，別的人不要因為我的原因引起煩惱，不要因為我的一言一行引起他的煩惱，他能做到這件事，這就叫「無諍三昧」。但是這無諍三昧怎麼樣做？怎麼學習這個無諍三昧？怎麼樣做法呢？就是你一定不是慧解脫阿羅漢，一定是俱解脫阿羅漢，就是斷了愛煩惱、斷了見煩惱，而你能得了滅盡定，就是要得到四禪八定，也得到滅盡定，有廣大的神通，這樣的阿羅漢。這樣的阿羅漢修無諍三昧的時候，怎麼修法呢？我們舉一個例子，比如說這一天早晨他就入定，入定觀察我今天若出去，從哪一條路到什麼地方去，所經過的地方，遇見什麼樣什麼樣的人，那個人看見我在那走路會不高興，會引起煩惱，我就不要從這裡走，我就從別的地方走。總而言之，他觀察這一天我從什麼地方走，不引起一個人因為我而有煩惱，他就從那裡走，那麼這就叫做「無諍三昧」。但是其他的阿羅漢，譬如舍利弗尊者也有這種能力，目犍連尊者也有這種能力，為什麼不能稱之為「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呢？那些阿羅漢，「我從那裡走，你不高興，我不管你，我還是從這裡走。」那麼這就是無諍三昧這個地方就有點問題了。這個《大毘婆沙論》還提到一件事，就說到佛，佛也有這無諍三昧的能力，但是佛也不這樣做，也不像須菩提這樣子。而佛怎麼辦法呢？就是我開導你佛法的真理，你可能毀謗，不接受，佛也還是這樣說，給你栽培善根，因此而令你得解脫了；不因為你一時的有煩惱，我不為你講解佛法。那麼這樣與無諍三昧也有點事情，但是佛從大體上、全面地來計算這件事，來觀察這件事，你暫時有一點煩惱不要緊，最後令你得解脫的這件事重要，所以佛也沒有完全按照無諍三昧的那個規矩去做事，所以佛就讚歎須菩提尊者他是能做到了。只要引起你煩惱這件事我不做；我說的話你不高興，我不說話；我若坐在那裡你不高興，我就不在那兒坐著。總而言之，不引起你的煩惱，那叫做「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現在這裡說，須菩提尊者對佛說，佛讚歎我「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這是一個讚歎他的話。「是第一離欲阿羅漢」，這個離欲阿羅漢，所有的阿羅漢都有這樣的功德，都是遠離了欲界的欲，遠離了色界、無色界的欲。我們欲界的人對於色聲香味觸都有欲的問題，這個色界天、無色界天的人，他們沒有欲界的這種欲，但是對於禪定還有欲，他愛著禪定的三昧，愛著，那也是欲，當然比欲界的欲是高明了一點，可也都是欲。這個得阿羅漢果的聖人，三界的欲完全沒有了，所以都叫做「離欲阿羅漢」，這個是一切阿羅漢共有的功德。這個「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是單獨須菩提有這種功德，這有一點不同。這上面說「第一離欲阿羅漢」，就是把無諍三昧這個第一加在這裡；都是離欲阿羅漢，但是你無諍三昧第一，所以這個離欲阿羅漢也是第一，「是第一離欲阿羅漢」。這句話就是佛讚歎須菩提尊者的功德，佛這麼讚歎，那麼須菩提尊者本身的心情是怎麼樣呢？「世尊！我不作是念：我是離欲阿羅漢」，我聽見佛這樣讚歎我，但是我的心裡面我不這樣想：我是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我是一切離欲阿羅漢裡面最第一，我不這樣想。為什麼不這樣想呢？「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如果他在禪定裡面這麼樣想：「我是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在離欲阿羅漢裡面是最為第一，我得阿羅漢道了」，如果這樣子呢，那就是他有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就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那就是凡夫了，連初果都不是了。「世尊則不說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者」，如果我若是有這種執著的話，佛陀就不會讚歎我是樂阿蘭那行者，就是喜歡這無諍三昧的人了，是成就無諍三昧的人了，因為你心裡面有我的執著，你就是有煩惱的人了。「無諍三昧」這個諍，諍就是煩惱，無諍就是沒有煩惱，我自己也沒有煩惱，我也不引起你的煩惱，這是無諍。若是我有我見的話，佛就不會說我是樂阿蘭那行者，就不會是這樣了。「以須菩提實無所行，而名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因為我「實無所行」，我觀察色受想行識無我、無我所，我觀察得阿羅漢的功德裡面也無我、無我所，都是無我；沒有能修行者，所修行的這些功德 ─ ─ 無諍三昧，也是因緣所有，也是畢竟空寂的，所以「實無所行」。我作如是觀的話，「而名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所以佛讚歎我是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這都是在禪定裡邊深入地觀諸法實相，是這樣的境界；若是從假名字說，當然是須菩提得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這個話還是可以說的，就是不執著是真實，是這樣意思。得阿羅漢這件事，我們若是從《阿含經》上看，從《般若經》上看，《大寶積經》，從這些經論上看，得阿羅漢好像也不是很難的事情。迦葉尊者，摩訶迦葉尊者他聽佛說法到第八天得阿羅漢果，到第八天；舍利弗尊者是還沒有見佛，見到馬勝尊者為他說一個頌，就得須陀洹，等到來見佛以後，好像是兩個七天吧！得阿羅漢。很多的這些人得聖道感覺到不是很難，只有是我們不修聖道的人感覺 … …，不要說得阿羅漢，得須陀洹，改變我的脾氣，我不要發脾氣，都感覺很難。這是什麼原因呢？其實不是，你要有那樣的方便，你常修四念處觀的話，改變脾氣很容易，不是難事。你沒有修學聖道，你的煩惱你不能變動，因為它不是相契合的。你有什麼病就吃什麼藥，這個藥它有那種功能，所以能改變。佛說的這些四念處的法門，它有這種功能，能改變你的貪心、瞋心、愚癡心，能對治，所以能改變。所以你自己覺悟到我發脾氣不對的話，你要修四念處才有效，你不修四念處是無效的。我們學習《金剛經》，今天是最後一天，我再講一個阿羅漢的故事給你聽。佛在世的時候，有個小軍比丘，他沒有出家的時候，他在家的時候，他有個哥哥，和他哥哥在一起生活。他哥哥當然比他年紀大，就是求一個大長者女為未婚妻，但是這個女孩子年紀輕不能出嫁，所以他的哥哥就到很遠的地方去做生意去，多少年多少年也不回來。不回來，這個女孩子漸漸長大了，那麼這個長者就來和他的弟弟，這個小軍，同他講，說：「你哥哥走了，很多年都不回來，我看我這個女兒嫁給你好不好？」他的弟弟說：「不可以！」這時候這個長者一次又一次地向他說，但是小軍還是堅定地不回轉，一定是不可以這樣子。那麼這個長者是有頭腦的人，這個大長者頭腦會轉彎，他就是假造一個文件，就是寫了一封信，委託遙遠來到此地的商人，這封信上說什麼呢？就說他哥哥死了。那麼這封信，這個小軍就收到這封信，「哎呀！我哥哥死掉了！」心裡面很驚。這個時候，過了幾天了，這個大長者又來了，說是：「你哥哥死了，現在你娶不娶我這個女？你若不娶，我就嫁給別的人。」就這樣來威脅他，他不得已就同意了，那麼就結婚了。結婚不知道經過多久就懷孕了，這時候他哥哥回來了。你看世間上事情就是這樣子！這個小軍聽說他哥哥回來了，他心裡面很慚愧，也非常恐怖，立刻就跑了。他是王舍城的人，就跑到舍衛國來了，跑到舍衛國就來見佛。佛的慧眼一看這個人是可度化的，那麼就給他剃度，就受戒了，就教他修四念處了，沒有多久就得阿羅漢果了，還有神通。但經過多久（也沒有詳細說出來），但是看那個情形，時間不是很久。這時候他的哥哥回來了，一聽說這件事，勃然大怒，不得了！怎麼辦呢？他懸五百兩黃金為獎賞，誰若能夠把我弟弟的頭拿來的話，我給他五百兩金。這個重賞之下，果然就有人來願意承擔這件事，那麼兩個人講好了，這個黃金現在就給了，黃金就給這個人了。但是這個哥哥和想要來殺他弟弟這個人，兩個人就一同地，當然各地方探問，就知道他弟弟在哪裡，就來了。來了，到了，他一看；受募這個人把這個弓箭準備好了，一看，「唉呀！這比丘在那兒端坐，是非常好，非常好的人，怎麼可以殺掉他呢？」心裡想：我若不殺，這五百兩黃金就會奪回去了，還是殺！他這個箭就對準了這比丘，就放箭了。結果一放箭呢，這個箭就把他哥哥射死了，沒有射到這個阿羅漢。你看，這個事情就是這樣子。我想這個阿羅漢，你可以隨便殺的嗎？他有聖道，不可以隨便殺死的。我想我們平常的人，有重要的事情出現的時候，先會有個徵兆，你會有個消息，也可能你不認識這個消息，但是一定是有消息的。我想阿羅漢他有神通，也會知道這件事；知道這件事，小軍比丘他可能不同意，我不用躲避，我就坐在這裡，你不可以射我的，所以這個箭自然就回轉了。但這幾句話是我加的，那個經上沒有這句話。這個時候他哥哥被這個毒箭一射，心裡面更忿怒，立刻就死掉了。死掉了以後，就變成一個毒蛇，變成一個毒蛇，這個毒蛇在哪裡呢？就在小軍比丘住這個房間的門，開門的門軸那個地方，在那兒住。那麼一開門、一關門，就把這個蛇擠死了。但是這個蛇本身還是明白，和人一樣，心裡也都是明白的。那麼牠這個時候，死了以後又變成一個毒的蟲子，很小，就住在小軍比丘那個房子裡面的上面。這個小軍比丘是阿羅漢嘛，他常常靜坐，牠就從上面掉下來，掉在他的頭上，就把他毒死了。在《雜阿含經》沒有說這麼詳細，《雜阿含經》說是當時這個小軍比丘知道這個毒蟲毒他了，他就招呼舍利弗尊者把他的身體抬出去，不要這個身體在這個房子裡面壞了，把這個房子汙染了。所以把他抬到屋外邊去，使令這個屋子裡面清淨，別的人還好住嘛！是這樣子，有這件事。那麼舍利弗尊者把他這個身體處理好了，就報告了佛，就問佛：「這小軍比丘，他得了阿羅漢果，出家不久得阿羅漢果，為什麼得了阿羅漢果會被毒蟲的毒毒死了呢？為什麼會這樣子呢？」佛說：「久遠久遠以前有個辟支佛在山裡邊修道，在山裡面住。有個打獵的人常到山裡面，就是用網、用什麼東西捕這些禽獸，而這個辟支佛就把這些禽獸都哄走了，那麼打獵的人打不到禽獸，心裡憤怒。有一天打獵的人準備好了毒箭，就射這個辟支佛。射到這辟支佛，身體是中毒了，但是辟支佛也是不可思議，身體雖然是中毒了，但是他能飛到天空裡現出神通變化來。現出神通變化了，這個打獵的人一看，『哎呀！這個人不是平常人哪！』心裡面也有恐怖，就向他磕頭，向他懺悔，也發願：我幾時能遇見這種人，我也能得到這個神通道力。那麼那個辟支佛也接受他的懺悔了，但是辟支佛也就入涅槃了。而打獵這個人，命終之後就下地獄了，從地獄出來以後，做人的時候，世世為毒所毒死的，世世為毒箭所毒死，最後一生就是小軍比丘，做了阿羅漢還是這樣子，還是毒死。當然這個與他得聖道沒有影響，還是得聖道的。」所以殺生這件事是有大的罪過，而且傷害聖人罪過是更大了，罪過是更大的。所以應該修學三歸五戒、十善，身清淨，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惡口、不兩舌、不綺語乃至不貪瞋癡，使令三業清淨，你修學聖道就無障礙，容易得聖道，不可以做惡事啊！這是說這個小軍比丘，我看那一段文，他得聖道沒有多久，當然他是遇見佛了，遇見佛的教導，那比較容易，修行也容易，也是他的罪過已經受了苦了，沒有障礙了，所以他也容易得聖道。若是你有罪過還沒有去消除，這個罪過障礙你，就會有困難。所以我們願意修學四念處，也應該多多地懺悔，把罪過懺悔清淨了，沒有障礙了，你這個四念處修得就會順利，就容易有成就了。這是小軍比丘。我們現在這裡說是須菩提尊者，須菩提尊者在阿羅漢裡面，還是很重要的一位大阿羅漢。在《法華經》的〈信解品〉，前面列名的時候，先列須菩提尊者，摩訶迦葉尊者是列在後面，列在須菩提尊者的後面，這就看出來須菩提尊者的地位。我們在經論裡面，常是把舍利弗尊者，在阿羅漢裡面，舍利弗尊者列在前面，其他的列在後面，這就表示他在這些阿羅漢裡面的地位是很高的。我們在什麼經上看到，佛對目犍連尊者說：「舍利弗尊者入三昧的名字，你還不知道！」說目犍連尊者不知道舍利弗尊者入三昧的名字，都不知道。同樣是阿羅漢，境界還是有深淺的不同的。這裡面說是讚歎須菩提尊者的功德很高大，很高深。

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昔在然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來在然燈佛所，於法實無所得。」前面第一段是舉如來為證，第二段舉聲聞為證，現在是第三段舉菩薩為證。舉菩薩為證，是得聖道的菩薩，凡位的菩薩還不及格；得了聖道的菩薩，他和前面「無我相，無法相，亦無非法相」，也是一致的。修學聖道，在這一方面是共通的，沒有特別的，沒有例外的事情。「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在你心裡面怎麼想呢？「如來昔在然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在然燈佛所」，在經論上說到菩薩三大阿僧祇劫的事情，釋迦牟尼佛遇見然燈佛是第二阿僧祇劫圓滿了，第三阿僧祇劫開始的時候，這樣子算，那就是釋迦牟尼佛到第八地菩薩了，應該到那個程度了。三大阿僧祇劫，第一阿僧祇劫就是在沒得無生法忍之前，在資糧位的時候，要經過一個大阿僧祇劫，就是得初地。由初地到第七地，是第二阿僧祇劫；由第八地到第十地，是第三阿僧祇劫，遇見然燈佛是第三阿僧祇劫之初。這可見是第八地菩薩了，是很高的境界了。但這部經上看，釋迦牟尼佛遇見然燈佛那個時候，他在山中讀書，讀書的老師是誰？是彌勒菩薩，經上說是彌勒菩薩，這可見彌勒菩薩的境界也是很高了。他是在山裡邊讀書畢業了，讀書畢業，他沒有錢嘛，遇見一個大會，有個長者女要嫁給人，怎麼嫁法呢？就召開一個辯論大會，誰得勝了，這個女的就嫁給誰，有這個事情。那麼這位，那時候叫做儒童仙人（也有不同的名字），他是辯論得勝了，那麼就給他五百金錢，給他五百金錢，他就拿這五百金錢就想要去酬謝他的老師去。但是在城裡邊遇見一些不同的事情，打掃這街道，種種的莊嚴，他就問：「是怎麼回事情？」說是：「現在然燈佛要從這裡經過。」他一聽說佛來了，他就用五百金錢去買五枝蓮花來供養然燈佛，就是有這麼回事。那上面也說到一件事，然燈佛走的這條路上，有一個地方有汙泥，這位儒童仙人就伏在地上，用頭髮散開，把這汙泥遮起來；那麼然燈佛，當然佛是知道這個是聖人，是八地菩薩了，就從他身上走過去，然後就為他授記，在賢劫的時候成佛，號釋迦牟尼佛，有這麼一段事情。這上面說「如來昔在然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這是釋迦牟尼佛問須菩提尊者，說是佛陀過去世，過去生中，那應該是一個大阿僧祇劫以前了，在遇見然燈佛的時候，從然燈佛聞法得無生法忍。得無生法忍，「於法有所得不」，他是有所得法，有得到什麼妙法了嗎？這個事情是這樣，聽佛說法、修學聖道，的確是有所得，就是得到了無漏的戒定慧了，就是得到這些。你沒有修四念處，你得到的定是有漏定；但是你若在定裡面修四念處，得了聖道，這個定就變成無漏定了，得到無漏的戒定慧，那麼這時候就叫做「聖道」。得到無漏的定慧，也得到無漏的神通，得到這麼多的功德，但是在聖人的智慧來觀察，所得到的都是因緣生法，因緣生法就是畢竟空寂的，所以都是無所得，是這樣意思。沒有一樣不是因緣有的，所以都是畢竟空的，在畢竟空中神通不可得，智慧不可得，戒也不可得，定也不可得，一切法都是不可得，所以是無所得。「於法有所得不」，如果你若執著我得到什麼什麼了，那你就是沒有得到那個清淨無分別的智慧。就像我們凡夫做了什麼事情的時候，「哎呀！我的功勞很大了！」就是因為這執著，你不知道是諸法自性空的道理。「不也，世尊」，這須菩提因為他是得了阿羅漢道，聽聞了《般若經》，他的智慧也是增長了，觀一切法自性空，所以知道無所得。所以他就回答佛說：不是的，無所得，沒有可得的，沒得到什麼，「如來在然燈佛所，於法實無所得」，佛陀在一個大阿僧祇劫之前，在然燈佛所修學聖道的時候，所成就的功德都是畢竟空寂的，實在是無所得。我們凡夫就容易生高慢心，自己有什麼優點的時候；生高慢心不是沒有原因的，就是他有些優點，他因為這優點他就生高慢心。凡夫為什麼這樣呢？就是他看別人沒有那樣，瞧不起別人，提高自己，就是這樣子。但是聖人實在是成就了很多的聖德，超過了一切的凡夫，但是聖人的智慧觀一切法空，心無所住，所以就沒有高慢心。聖人是值得生高慢心的，但是他不生高慢心。《華嚴經》上有一句話：「菩薩清涼月，常遊畢竟空」，就是這些聖人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的智慧，就是「常遊畢竟空」，畢竟空中沒有凡聖的差別，沒有眾生和佛的差別。所以不瞧不起人，不輕視任何人，也不是特別地提高自己，就是沒有這種高慢心，但是這是理智上是這樣子。我昨天說，初果、二果、三果還是有高慢心，但是他高慢心一生起，他立刻會警覺，他立刻就觀察我不可得，又把這高慢心停下來；若到阿羅漢的時候就沒有這個分別了，是這樣子。所以我們佛教徒，你常修四念處，會遠離很多的過失。如果是你沒有什麼成就，你修四念處的時候，不會生高慢心；有成就的時候，也不生高慢心，心常清淨。所以，應該是修四念處是對的。這一段文是說得無生法忍的菩薩，沒有我相、法相、非法相，也是這樣子，和前邊學習般若法門的道理是一致的。

「須菩提！於意云何？菩薩莊嚴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這底下還是引得入聖道的菩薩的莊嚴佛土的事情來證明這件事。佛招呼須菩提，「於意云何？菩薩莊嚴佛土不？」前面是得無生法忍，得無生法忍的菩薩他還做什麼事情呢？他就是要做莊嚴佛土這件事，莊嚴佛土這件事實在還是度化眾生，就不是少數的。我們讀《維摩詰所說經》就明白這件事，就是菩薩度化眾生的時候，用六波羅蜜或者慈悲喜捨這樣的法門度化一切眾生的時候，眾生接受菩薩的教化的時候，也是修學六波羅蜜，修學三十七道品。那麼將來這個菩薩成佛的時候，菩薩所度化的眾生，也就往生到這位佛的世界去了。那麼那個佛的世界呢，就是佛和這些受度化的眾生的清淨的功德所造成的。那個世界從哪兒來的？就是從佛的功德，從往生佛世界的這些人的功德，共業所造。就像我們居住這個世界，不是一個人的業力造成的，是所有的眾生共業所成。佛的世界也是這樣子，但是當然是以佛為主；可不能說是佛一個人的力量，是很多的佛、菩薩、阿羅漢，所有的人共同的清淨的業力所造成的，那麼這叫做「莊嚴佛土」。若是我們看這個《大品般若經》，《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上也提到這件事，就是菩薩度化眾生的時候，他做了種種的功德的時候，他要加以回向。比如說他在行菩薩道的時候，他看見這世界上有地獄、有餓鬼、有畜生，這是很苦惱的事情，他就發願，他修這六波羅蜜功德的時候發願：「願以此功德，我將來成佛的時候，這個世界上沒有地獄、沒有餓鬼、沒有畜生。」他這樣發願，將來他成佛的時候，他的世界就沒有三惡道。像阿彌陀佛國就是沒有三惡道，為什麼沒有三惡道？因為那個法藏比丘行菩薩道的時候他也這樣回向了的，所以就是沒有三惡道。佛成佛的世界有種種的微妙功德莊嚴，就是由佛他行菩薩道的時候功德的回向的力量，就成就了。當然這裡面（剛才說了），還有其他的菩薩的功德在裡邊的，那麼這就叫做「莊嚴佛土」。這個「莊嚴佛土」這件事，是有這麼一件事。現在佛提出這個問題：「須菩提！於意云何？菩薩莊嚴佛土不」，說菩薩得了無生法忍以後，他修行六波羅蜜，廣度眾生，他是不是也要莊嚴一個清淨的佛世界？他是不是要做這件事呢？「莊嚴佛土」實在就是創造，創造一個清淨莊嚴的世界，就是這樣意思。和阿羅漢不同，阿羅漢他得聖道以後，得初果以後，得二果、三果、四果，他就大事已畢，有的時候當然他也可能去度化眾生、弘揚佛法，但是他不做這件事，他不做莊嚴佛土的事情，他不做這件事。他壽命到了的時候，他這個身體要入涅槃了，就沒有事了。菩薩不是，菩薩是他這個大悲心特別強，「這個眾生這樣受苦，我應該去救護他們」，所以他不入無餘涅槃，他還保留這個生命、繼續地相續下去，在這個世界上行菩薩道教化眾生，這和阿羅漢不同。所以菩薩名之為「大乘」，阿羅漢就是名為「小乘」了，這個名字安立得是合理的；南傳佛教徒他不歡喜，那是歸他不歡喜，事實是這樣子，這個是有道理的。「菩薩莊嚴佛土不？」佛招呼須菩提，提出這個問題。得了無生法忍的菩薩，他這個大悲心非常有力量，這個大悲心當然是無相的，是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的，不是愛見大悲。他那個勇猛的大悲心要廣度眾生，他要創造一個清淨的佛世界，是不是有這件事？「不也，世尊」，須菩提尊者回答說：不是的，不是這樣說法。「何以故？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這底下加以解釋。什麼原因呢？有這件事，怎麼能說沒有呢？「莊嚴佛土者」，菩薩發大悲心廣度一切眾生，創造一個清淨的佛世界這件事，是有這麼件事，但是在菩薩的般若波羅蜜的觀察下，那個莊嚴的世界即非莊嚴世界，都是畢竟空的，是這樣意思。我們凡夫，我在這個地方住，我感覺這地方有土匪，我不安全，生命財產不安全，我要到一個治安特別好的地方去住。我們凡夫有這種心情，我想佛菩薩也有這個心情。佛菩薩說是眾生的世界，這個眾生很多的，也有講理的眾生，也有不講理的眾生。若是一般小小的人他不講道理，問題還不是很大；若是有大福德的人，他若不講道理，問題就大一點。有什麼問題呢？他不相信佛教，他可以毀滅佛教；說是雖然不毀滅，他能為你作障礙，你要在這裡修行就有困難，佛菩薩也會知道這件事。所以佛菩薩莊嚴佛土，就是另外創造一個清淨的世界，大家到那去修學聖道，沒有障礙。我們凡夫也知道，有的地方不好，我就不住，我到好的地方住，佛菩薩也知道這個事情。所以經論上說：「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這是真實不虛，這道理是很容易了解，是真實的，是真實有這件事。南傳佛教因為是小乘佛教（還是這句話），他就不說行菩薩道、莊嚴淨土這件事，他不說。因為阿羅漢沒有這個大悲心，他壽命在的時候，他有可能去弘揚佛法；他壽命到了以後，他就不管了，這個世界上很多的人在那兒受苦，這不關我的事，他就是休息了。所以大乘佛法裡面說虛空是無量無邊的，虛空裡面有無量無邊的世界，也有汙穢的世界，像我們居住的世界，也有清淨的佛世界，也有天的世界，各式各樣的世界，這件事是真實不虛的，我們不要聽不相信大乘的人胡說八道。「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在佛菩薩，道理是一樣，他「無我相，無法相，亦無非法相」，所以不執著這件事，不執著。和凡夫不同，他還是觀察這個世界也是如幻如化的，是畢竟空寂的，「即非莊嚴」。「是名莊嚴」，只是在世俗諦的緣起法上說：「喔！這是清淨的世界，這是汙穢的世界。」其實清淨也好，汙穢的也好，都是如幻如化的，都是畢竟空寂的，都不是真實的。但是這個地方有一個需要認識的，還是剛才說過，你一定要見到真理，你心才清淨，見到諸法實相的時候，你內心才是清淨的。你用清淨心去做功德，功德也是清淨的；用這清淨的功德所造成的世界，世界也是清淨的。所以一定要見到諸法實相的時候，得到清淨的智慧，還得到清淨的慈悲心，才會有莊嚴的佛世界。莊嚴的佛世界，天台智者大師說，有凡聖同居淨土，有方便有餘淨土，實報莊嚴淨土，有常寂光淨土，有分四種土的不同。如果是佛的淨土，沒有凡聖同居淨土，那就完全是阿羅漢以上的境界了，我們凡夫沒有辦法能往生了。這樣子說法呢，不能夠表達出來佛的大悲心。實在來說，得了阿羅漢以上，他們不在六道裡面輪迴了，他們的事情比較容易辦。最苦惱的、最需要救濟的是在生死裡流轉生死的凡夫，這些人太苦了，所以正是佛的大悲心所度化的對象。所以應該有一個凡聖同居淨土，這些人也可以往生到那個凡聖同居淨土去，在那裡邊住。像阿彌陀佛國，我們凡夫也可以往生，當然聖人也可以去，凡夫也是可以去，應該是這樣說才合適的。「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

「是故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前面「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這是在果上說的，下邊這一段是在因上說。我們怎麼樣才能夠有莊嚴的佛土呢？就是你先要心清淨，心淨則佛土淨。怎麼樣才心清淨呢？這底下就說：「是故須菩提」，承接上文，所以「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你要有一個清淨莊嚴的佛世界才能度化一切眾生，這樣說呢，怎麼樣才能有清淨的、莊嚴的世界呢？你要生清淨心，心要清淨。怎麼樣才能夠生清淨心呢？「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這句話可以變成兩句話，就是住色生心，住聲香味觸法生心，這是一句話；第二句話，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我們平常人，你沒得聖道的時候，我們的心就在色聲香味觸上有執著，執著這都是真實的，不是生愛就是恨，不是恨就是愛，不是愛就是恨，我們凡夫就是這樣子。這樣子有愛有恨，這都不清淨，現在要開示我們，「不應住色生心」，你不應該執著色聲香味觸是真實的，生出愛、生出恨來，不應該這樣執著。你若不執著的時候，你的愛也不生起來了，恨也不生起了，這時候你心就是清淨的了。所以，「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那麼我們應該怎麼樣呢？「應無所住」。這個「無所住」我們說不執著也是可以，或者說這個「無所住」，我們心裡面總是有一個所緣境，或者是以色聲香味觸，以色為所緣境，以聲，以香、味、觸，各式各樣作所緣境；用這樣的所緣境的時候，第一個毛病，第一個根本的過失就執著是真實的，所有的見聞的境界，我們都執著是真實的，這是一個錯誤，這是個錯誤。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接觸一切境界的時候，認為是真實的，然後分別這是好的、是壞的，是好的就是愛，不好的就是恨，就是這樣子起惑，造業，受苦。現在若是修學佛法的時候，一定一開始的時候，先知道這些都不是真實的，要破除這個執著。執著是真實的有兩種：一個執著我，有個真實的我，或者有個真實的法，就是一個我執，一個法執。破除這個我，破除這個法，不執著這是真實，都是虛妄的，「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先要這樣認識，把自己這個執著根本地轉變過來，要這樣子。現在無所住就是不執著，這是一個解釋。第二個解釋，我們原來這個心在色聲香味觸上活動，叫「有所住」，現在觀察色聲香味觸都是畢竟空的了。這個次第，先觀察它是假的，然後觀察它是畢竟空的，在畢竟空上無色、無受想行識，無色、無聲香味觸法，無眼耳鼻舌身意，一切法都是不可得了。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是故空中無色聲香味觸法，都是不可得。這時候你就無所住而生其心，你心就是不在一切法上活動，就沒有一切的分別了，沒有一切的分別。所以這個地方「無住生心」，這句話有兩個意思：一個是無分別，一個是有分別。有分別，一切法都是如幻如化的，都是畢竟空的，你要這樣分別。你若靜坐修止觀的時候，這個觀就是思惟的意思，你這樣思惟，這是第一個，這也是正念。第二個思惟，觀察一切法都是空無所有的，令心無分別，那麼這就是體真止了，智者大師說那個體真止的意思。所以「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兩個方法都應該學習。你的心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之後，心就安住在這空無所有這裡，不分別，這就是學習以第一義諦為所緣境，而不是以這些虛妄的色聲香味觸為所緣境。當然這個時候你初開始這樣學習，那還不是第一義諦，但是可也不像凡夫那麼顛倒迷惑了，可也不同了。所以，「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就是你常常地靜坐，常常這樣學習，久了的時候，就把自己這些執著心慢慢就改變了，你的心清淨了，心就不是那麼汙濁了。這是你心清淨了，以清淨心做種種功德，由種種清淨的功德造成一個清淨的世界，就是莊嚴淨土。成就了莊嚴的淨土，佛菩薩的心，一切法都是無相的，佛的心也是清淨的，他不執著這件事。

須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於意云何？是身為大不？」須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說非身，是名大身。」這三段文，在我們初發心學習佛法的人很有意義，很有意義的，在小乘佛教裡邊沒有這件事。第二段是莊嚴淨土，這件事也是非常有意義的事情，現在這個第三段是得法性身。得法性身這件事，就是得了無生法忍。初得無生法忍的人，就是初地菩薩，他心裡面有聖道，但他身體還是有漏的身體，有漏的身體也還是汙穢不淨，也還是有這老病死的問題。但是得了無生法忍的菩薩，他繼續地修六波羅蜜，用離一切相的菩提心修六波羅蜜廣度眾生，這功德越來越多，他的果報逐漸地轉變，到了第七地菩薩的時候，身就是很清淨了，但是還是屬於肉身。等到第八地菩薩，就捨掉了肉身，得了法性身，這在《華嚴經》的〈十地品〉說到這件事。得到法性身的時候，就是無漏的了。得到法性身這句話，就是這個菩薩他見到法性理了，這是一個條件；而能夠有清淨的功德，就是出世間殊勝的善根招感的果報的身體，那就叫做法性身。這個身體肉眼不能見，天眼也不能見，我看阿羅漢的天眼也不能見，這就是佛菩薩的法眼才可以見，他的境界。這個身體是非常高大的，不像我們凡夫這樣子，非常高大的。所以這上面說「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譬如就是假設，假設有一個人，他這個身體像須彌山那麼高大。「於意云何？是身為大不」，這個身體大不大？我們凡夫，我們欲界的人，我們地面上的人，我們的身體長這麼大就是這麼大，你想要變動還不容易，不是容易。但是諸天稍微有點不同，天上的人，譬如釋提桓因，釋提桓因是天上的人。釋提桓因娶一個阿修羅女做夫人，那時候佛還沒有出現世間的時候，釋提桓因有的時候到人間來去拜訪這些仙人，就是得到四禪八定的這些仙人。但是他阿修羅女這個夫人呢，就疑惑釋提桓因有不規矩的事情，就問釋提桓因：「你到什麼地方去？」釋提桓因說的話她不相信，她就要隨著釋提桓因一同去。釋提桓因說：「那些仙人不願意看見女人，所以妳不要去。」這個阿修羅女叫舍脂夫人，舍脂夫人她能隱身，把這個身體叫你看不見，也同時地和釋提桓因坐一個車就來到人間。來到人間以後，她就現身了，釋提桓因就不高興，用這個蓮花莖打她。打她呢，她就發出一個聲音來的時候，那些仙人聽見這個聲音就失常了，聽見這個女人的聲音，心就不正常了，這些神通都退掉了，有這個事情。這就看出來，阿修羅女有這種方法，能隱身，我們人還沒有這種能力。諸天也是有這個能力的，他也能讓你看不見，他也可以隨時也能有變化，可以變成小，也能變大，但是果報就是那麼大，還是不能變的，這是諸天。若是色界天上的那個身體，就是光明的境界，那比欲界天更殊勝了，但是這都是生死凡夫境界。超越了三界以外，這個八地菩薩他們的法身的境界是更不可思議了，那個大小、莊嚴，不可思議境界，所以那叫做「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是那樣子，那個身體是沒有老病死的。諸天的身體沒有老，沒有病，還有死；這個法性生身是沒有死的時候，無量壽了，一直到成佛的時候就是圓滿報身。這樣子說，我們凡夫聽見了這件事，心裡頭好一點，我們用功修行，將來會得到這麼一個身體，會好一點。若得阿羅漢，阿羅漢若不能回小向大的話，就入無餘涅槃了，沒有這個身體了，沒有這種功德。「須菩提言：甚大，世尊」，佛這樣問，須菩提就回答，說這個身體是太大了。「何以故？佛說非身，是名大身」，身體這麼樣莊嚴，這麼高大，但是那個聖人並不執著這件事，他觀察這個身體也還是如幻如化的，也還是畢竟空的，所以說「佛說非身」，說這個身就是不可得的，是假名為大身，假名為身，也是如幻如化的，不是真實的。若是我們凡夫呢，就是有問題了，你的身體好一點，你生起高慢心；如果差一點，自己心裡不快樂，這是無可奈何的事。但是你若學習佛法，就可以過這一關，好也好，不好也好，都是如幻如化的，都是畢竟空的，「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應該這樣學習。佛菩薩因為有聖道，所以他不執著；我們凡夫有執著，因為執著而有很多苦惱，你若學習聖道，就能遠離這些苦惱，使令心情自在。這是引菩薩得無生法忍、莊嚴佛土、得法性身，這三件事和前邊無我相、無法相、無非法相都是一致的，這樣來堅定我們對般若法門的信心。你這樣子學習，你這樣修行，是一點也沒有錯誤的，你可以這樣修行，是這樣意思。

「須菩提！如恆河中所有沙數，如是沙等恆河，於意云何？是諸恆河沙寧為多不？」這下面校量功德。無著菩薩《金剛般若論》分這一段文，這是破除學習外論的散亂，就是佛教徒不學習佛法，學習世間的書，學習世間的知識，學習世間的書論，無著菩薩不同意，所以無著菩薩用下面這一大段文，就是破除佛教徒學習外論的散亂。佛教徒不學習佛法，學習外論，這是個散亂的境界，這等於是訶斥我們了。「如恆河中所有沙數」，這印度，實在是在北印度，這個恆河裡邊有很多的沙。「如是沙等恆河」，就是每一粒沙算是一個恆河，這恆河更多起來了。「於意云何？是諸恆河沙寧為多不」，多不多呢？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諸恆河尚多無數，何況其沙？」「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諸恆河尚多無數」，恆河都是很多了，何況很多的恆河裡面的沙，那麼多的恆河，太多了，「何況其沙？」

「須菩提！我今實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寶滿爾所恆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佛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而此福德勝前福德。「須菩提！我今實言告汝」，這是佛說，我今實在告訴你。「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寶滿爾所恆河沙數」，「爾所」說個白話，就是那麼多，那麼多的恆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裝滿了七寶。「以用布施」，來做布施的功德。「得福多不」，他得到的福報多不多呢？「須菩提言：甚多，世尊」，太多了！「佛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而此福德勝前福德」，如果一個人，就是善男子、善女人，他對《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學習，學習全部的，乃至你學習半部，乃至學習四句偈，你這樣子，為他人講說，你得到的福德勝過前面的福德，勝過前面那七寶布施的福德。我想：學世間的知識，你能夠發財了，你能發多少財？你能夠有這麼多嗎？「以七寶滿爾所恆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有這麼多財富嗎？我看不會。世間上的人，不管是怎麼樣的大本事，你發的財還是沒有這麼多，沒有恆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滿中七寶以用布施得福多，沒有那麼多。現在說就假使你能有這麼多，你也不如學習佛法得到的功德多。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佛教徒你應該學習佛法，不要學習世間法，這無著菩薩這樣子解釋這段文。當然這裡面的意思，我的想法是這樣，我們佛教徒，如果你是個凡夫，你若是菩薩那我們沒有話說，如果是個凡夫的話，你現在年紀輕，你的心臟好，心肝脾肺腎都很健康，也就是主要你的頭腦好，你趕快學習佛法。佛法是甘露啊！把這甘露裝在你的心裡面，因為你這時候這個攝持力強；你若到老了再學習，你的心力衰退了，攝持力打折扣了。你這個時候，你心力強的時候學了一些不是甘露，學世間知識；心力衰弱的時候學習佛法，這實在是顛倒，實在是個顛倒的事情，這是一。你在年輕的時候，學習了佛法以後，你就可以用功修行，修行也是要年輕的時候好。《涅槃經》上說：「老來無三昧。」這句話老年人聽了不歡喜，但是《涅槃經》是這麼說。你年輕的時候學習佛法然後修行，容易有成就；老來的時候，你再學習佛法，學也困難、修行也困難。老的時候，他要靜坐的時候，這個心力不夠，這個寂靜住前一剎那、後一剎那，一剎那一剎那，剎那剎那相續地明靜而住；老年人他就這個困難，前一剎那也可以住，第二剎那就跑了，不知跑哪？自己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所以修行困難。學習也困難，他原來讀書多，打開本可以讀，但是合上本是什麼都忘記了，老年人就是有這些問題。所以你在年輕力壯的時候，你學習佛法，你修學容易有成就，成就了以後，你再去學習世間法。你發無上菩提心的時候，得了聖道以後再學習世間法，世間人還不如你。這個聖人不可思議，聖人有高深的定慧的力量，他若學習做醫生，世間人不如他；他若學習造飛機，世間人也不如他，因為他的能力特別強。我在美國（我們不要說名字），有個比丘尼，比丘尼這個膀子痛，就去看醫生，醫生說這是 c a n c e r。哎呀！她聽見了這話心裡面痛，她就向觀世音菩薩發牢騷，她說：「我出家以來，我沒有破戒，我為大眾僧服務我有功德，為什麼叫我得這種惡病？」她向觀世音菩薩牢騷，沒有白牢騷，夜間做個夢，觀世音菩薩來了，觀世音菩薩就給她說英文，這個比丘尼學過英文，觀世音菩薩說妳到藥房去買這個藥，說出個英文的名字。啊！她一醒了，是個夢，但是她記住這個名字，她就到藥房，就有這個藥，她就吃這個藥，吃藥就好了。這件事看出一件事，我們世間上這個有智慧的人做的事情，佛菩薩都知道，佛菩薩也會用，你若需要的時候，佛菩薩就告訴你吃這個藥。那麼這件事是什麼呢？如果你想行菩薩道，世間上的事情要知道。不管是造房子也好，當然做醫生這件事，行菩薩道裡面，五明裡面有個醫方明，一定知道這件事。所以行菩薩道的人要學世間法，都要知道，工巧明、醫方明，要知道。但是這件事最好是得了聖道以後，你去學習這件事，因為什麼這個時候學好呢？因為你三惡道的苦決定是不會跑到你身上來了，你安全了。你得了聖道，得了聖道是不到三惡道去，就是在人間或者天上，你願意到佛世界，隨時也可以去，那麼這個人就是有保險了。和我們凡夫，我們沒能夠得聖道，三惡道的門是開著的，我們隨時會犯錯誤，就可能到三惡道去了，到三惡道太苦了，太苦了！所以在你年輕力壯的時候去學習佛法，不要到大學去讀書。哎呀！這件事很光榮啊！其實沒有什麼，都是凡夫境界。你把你寶貴的光陰浪費在那件事上，然後你學習了，拿個博士學位（真是你成功了的話），然後回來。哎呀！很多人羨慕你。哦！這個大學請你做教授，那個請你做董事長了。你若隨著去了，你出家白出家了，你將來沒有時間去修學聖道，你沒有時間了，你就這樣悠悠忽忽把寶貴的時間都浪費了！若是你先得聖道，剛才我們講那個小軍比丘，得聖道的時間也不是很多嘛，就得了聖道。然後你再學習世間法，世間人假設他用三年，或者用五年得博士學位，你可能用五個月就可以得博士學位。聖人不同，聖人他有甚深的禪定，禪定就是陀羅尼，那個記憶力不可思議，不是凡夫所能及的！有甚深的禪定，有無漏的清淨的智慧，那個理解力，誰能趕上你啊？所以你得了聖道以後，你再學習這個世間法，佛法是容許的，因為這行菩薩道是需要，有這種需要。這個時候，你學習得還快，而還能夠有成就，也就能行菩薩道了。若是你調過來的話，不行，就完了，你就不能。這件事，聖道也不能成就，社會上你做個大學教授又怎麼的呢？我們平常的心情，哎呀！做大學教授很好。其實大學教授若我看，當然各位可能有大學教授在這裡，我看都是生死凡夫，可能比我們還有過失。我們不是大學教授，讀書少，沒有那麼聰明，作惡做得粗，做得很簡單，做粗事；有學問的人做得微細，你看不出來，但是他的罪過比我們大一點。所以我們出家人，我主張出家人不要到大學讀書去，好好學習佛法，修學聖道，將來有機會再學習，還容易有成就。所以聖人，阿羅漢回小向大，那就是大菩薩，不可以輕視阿羅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