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菩提!於意云何?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不?」須菩提言:「不也, 世尊! 何以故? 須陀洹名為入流, 而無所入, 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前面的一大段引佛為證,這以下舉四果為證,舉阿羅漢為證。四果裡邊先說須陀洹果。「須菩提! 於意云何」,佛招呼須菩提,你心裡面怎麼想?「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不」,須陀洹翻到中國話,叫做「預流」;出入的入,翻這個「入」,也有地方翻一個預先的「預」。這位聖人他有兩個不同的地方,就是他不是凡夫了,他已經進入到聖人的境界, 所以叫做「入流」; 聖人是很多的, 很多的聖人, 但是這位聖人最先入聖流。 有這兩個意思, 所以叫做「入流」。 須陀洹果他是經過修四念處,在奢摩他裡面,修四念處的毘缽舍那相應了,斷除去我見的煩惱,他沒有我見了,這個分別我執他沒有了,他也沒有戒取的煩惱,也沒有疑惑的煩惱,主要是斷除這三種煩惱,他就入於聖道。現在佛陀引他的境界作證明,「須陀洹能作是念」, 他在入定的時候, 正念現前的時候,這無我觀現前的時候,不是在定外,不是在散亂的時候,是正念現前的時候, 這個時候他的內心「能作是念」, 這個作是生起的意思, 他是能生起這樣的想法嗎? 什麼想法呢?「我得須陀洹果」, 他有這樣的想法: 我已經見到真理, 斷除煩惱,我成就了須陀洹果!他這樣想嗎?他會不會這樣想呢?「須菩提言: 不也, 世尊」, 須菩提尊者回答說: 不是的。 他不會這樣想。 他在正念現前的時候,他不會這樣想:我得了須陀洹果了! 他不會這樣想。「何以故」,什麼原因呢?「須陀洹名為入流」, 須陀洹這個聖人他就是證悟了, 契合了真理,與真理相契合了。前幾天我曾經說過,我們在凡夫的時候學習佛法,我們是用語言去講這個佛法,佛法與我們的身口意不合,不相合的,與佛法是不合,就是有能有所的對立的,凡夫是這樣子。我們原來的這種身口意,虛妄分別的境界,或者說是成為一個境界;我們學習佛法,佛法是在我們的煩惱的境界之外,我在學習,是這麼個境界。現在須陀洹果不是,須陀洹果他是由戒定慧,在自己的身口意統一了,沒有彼此了,沒有彼此的分別,沒有這種事情。如果是你常常靜坐,你也就會感覺到,感覺到原來的煩惱習氣逐漸地遠離了你,對於身體的情況也起變化,你常常靜坐你會感覺到,身體和原來不一樣,在他感覺上就是不一樣了。當然靜坐的時候,不修毘缽舍那觀,只是修奢摩他就起變化,身體會有變化,就會現出來一些不同的事情,不同的境界;當然這還是凡夫境界,不是聖人。聖人一定要在奢摩他裡面修毘缽舍那觀,毘缽舍那觀是智慧,這個智慧也還是要由經論裡邊,由佛菩薩開示的法語裡邊得到的智慧,就是聞思的智慧,在奢摩他裡面觀,這個時候有奢摩他的基礎,逐漸地逐漸地斷除煩惱了,心就與真理相應了。我們這個分別心,這個煩惱,當然不是全面的,是一部分的煩惱和你的心分開了,而智慧來了,智慧和你的心在一起,智慧和真理在一起。當然我們說的時候,就有的時候不提這個心,只是提智慧,這無我觀的智慧和真空,這個空的境界相契合,同時也是有心的,因為智慧是心所,有心所一定有心王,而不是說是只是智慧,不是的。這時候相契合了的時候,就不是對立的了,不是彼此對立。這個智慧分兩種:一種是無分別的智慧,一種是有分別的智慧。你若常常修止觀,就是這樣子。我們沒有得聖道的人,我們不能夠以真理作奢摩他,我們辦不到這件事;不能夠以第一義諦作所緣境,我們沒有這種智慧,不夠。我們用息,出入息作所緣境;或者是用肚臍,臍作所緣境;或者是地水火風、青黃赤白這些,這些東西作所緣境;當然這樣子這都是凡夫境界,可是你若有無我觀的智慧的時候,就不同了。我們昨天說了,你不能夠離開了有為法直接地證悟無為,不可以這樣子。這在《 解深密經 》也提到這件事,而在《 阿含經 》也是一樣,現在《 金剛經 》也是一樣。就是觀察色受想行識這個有為的境界,觀察它是無常的、無我的,是畢竟空的,這時候與這空理相應了,這是聖人才能這樣子,學習聖道的人才能這樣子。我們若是不學習經論的人,你要用一種方法修行,多數就是你沒有毘缽舍那的智慧,沒有用無我、畢竟空的智慧去觀察,實在只是個止的力量,這樣子現出來的境界,不管是什麼境界,都是凡夫境界。但是這件事只有學習經論的人才知道,你不學習經論,你不知道,所以有增上慢這件事,就是錯認了消息。現在須陀洹這個人,當然他沒得深定,沒得色界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都沒得到;但是最少是得到未到地定,在未到地定裡面修四念處,逐漸地修、逐漸地修,就把這些煩惱都停下來,這個心清淨了。心若清淨的時候有什麼好處? 沒有障道的因緣,奢摩他的止和毘缽舍那的觀就無障礙地證悟了聖道,就是這樣子,所以「名為入流」。「而無所入」, 我剛才說智慧有兩種: 一種是有分別的, 一種是無分別的。 這個有分別就是你在定裡邊這樣觀察,觀色是無常的,是剎那剎那變易的,是老病死的;受想行識也是剎那剎那變易的,也是無我、無我所的,乃至到我們容易執之為我的識,色受想行識這個識,我們容易執著它是我,但是我們若讀《 阿含經 》的話,讀這個《 般若經 》, 讀這個唯識的經論, 識也是有生有滅的, 不是真常的。 有生有滅也是因緣有的,因緣有的也就是無自性的,也是畢竟空的,所以這也不是我,就是這樣子。所以修無我觀,實在你深入地去觀察思惟,就等於是修空觀,和空觀是一樣的;人無我、法無我,法無我就是空。而在本經上有一個特別的意義,和其他的經論上不同的地方,你若有我執,你就有法執;你有法執,也就有我執,它們是一回事。所以若是能斷除法執,當然就是斷除我執;斷除我執也就斷除法執,本經是有這種意思。所以現在這個預流的聖人,他已經成為聖人,他的智慧也是兩種。他在未到地定裡面,他也這樣分別,也就是思惟,思惟這色受想行識無我、無我所,這麼思惟。還有一種無分別智慧,就是經過觀察無我、無我所之後,無我、無我所到了什麼境界? 也是離一切相的境界,也是無我相、無法相、無非法相,也是三空的境界。到這個境界的時候,離一切名相了,心裡就不分別,無分別住,就是根本智,根本智的境界。 所以這上面說「須陀洹能作是念: 我得須陀洹果不」, 他在未到地定裡面在觀察的時候,我不可得,誰得須陀洹果了呢? 得者不可得,所以他不會說:我得到須陀洹果了!沒有這種想法,沒有這個想法的。不但是這樣子,「而無所入, 不入色聲香味觸法」, 也沒有法執, 沒有我執,也沒有法執。「所入」, 入這個字在這裡也是個執著的意思。 我們凡夫這個眼耳鼻舌身意同色聲香味觸法一接觸的時候,就是虛妄分別,這是好的、這是壞的,種種的分別;這個是對我有利益的,這個對我有傷害的,就是種種的分別。現在這個須陀洹果的聖人,他在毘缽舍那觀的時候,觀察色聲香味觸法也不可得,色也是無常、無我的,是畢竟空的,聲香味觸法也都是畢竟空的,所以心裡面不入,不入到 … … ,沒有色聲香味觸法可執著了,所以沒有我執,也沒有法執。三空的最後 ─ ─ 空空,也是破法執的,所以沒有我執,也沒有法執,是這麼一個無分別,是清淨無為的境界,他是不執著有我、有我所的。這種事情, 我們頭幾天也說過,「假名為我」, 佛法是承認的, 這個色受想行識統一起來, 能活動、 能做事, 假名為我,「我得須陀洹果」, 也是合道理, 也是可以。 若是執著有真實的我,「我得須陀洹果」, 那這個人決定是個生死凡夫, 他不符合聖道,所以那就是錯誤的了。所以這上面說,佛問須菩提:須陀洹果他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了? 沒有這回事情。這樣子和前面無相的願、無相的行、無相的果,都是無我相、無法相、無非法相,是相合的。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是一樣,也是無我相,也是無法相,也是無非法相, 也是三空的。「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那就是法空,法空當然我也空,也是空空,也還是這個境界。當然這種境界,佛的境界當然是更高,比如說是須陀洹果,你若是發無上菩提心,要積集無量無邊的福德智慧的資糧,然後去得無生法忍,那是大菩薩境界。須陀洹當然不需要那樣,須陀洹,我看那個意思,當然很多人都有這種能力,都夠得須陀洹果的資糧的。那麼你就是現前的境界,你能夠持戒,持戒清淨,能夠修根律儀;能夠修覺寤的瑜伽,睡覺不要睡太多;這個「飲食知節量」,吃飯不要吃太少,也不要吃太多;能夠正知而住,這就是道前的方便,你就可以修四念處,你就可以得須陀洹果了。 你若是看 《 攝大乘論 》, 或者看 《 瑜伽師地論 》, 那個大菩薩得無生法忍之前要修資糧,那不得了,不是平常人的事情。這樣子修呢,就可以得到須陀洹果,你就可以得成聖人,若是得成聖人之後,這個時候你再發心行菩薩道,再去積集資糧也是可以。我認為這樣做是更保護你的安全,你更能安全地積集資糧了。因為得了聖道以後,他心不顛倒了,世間上的一切色聲香味觸法的境界不能迷惑你了,你永久地有正念,你可以積集福,也可以積集智慧,不是很好嗎?這裡邊《 般若經 》說到須陀洹果,也是覺悟了我空、覺悟了法空、覺悟了空空;但這裡面主要是說我空, 所以他不會說:「我得須陀洹果了! 」沒有這回事情。 如果是說「我得須陀洹果了! 」那有什麼不對呢? 最低限度表示這個人有高慢心,「你們都沒有得, 我得須陀洹果了! 」是有這高慢的味道; 有高慢心就是不清淨, 心就不清淨了,這是凡夫才這樣子。但是這件事,須陀洹果出定之後,還是有這件事的,他會在想:我得須陀洹果了! 不過不是在執著有常恆住、不變易那個我,但是就會有這種高慢心。初果、二果、三果聖人都有這個高慢心;到四果阿羅漢沒有這回事,沒有這個高慢心了。關於得初果這件事,這件事我認為就是事在人為。現在是末法時代,正法、像法、末法時代。這個正法住世的時代,得聖道的人特別多;像法住世的時代,得聖道的人就少了,但是得禪定的人比較多;等到末法時代,得禪定的人也少了,得聖道的人更是不知道是誰了。但是我們應該問一問,提出個問題來:為什麼會這樣子?為什麼末法時代得禪定的人也少,得聖道的人也不知道是誰,為什麼會這樣子? 其實這個問題很容易回答,就是你沒有修學聖道,你沒有做這件事嘛! 你修四念處了嗎?你沒有修四念處嘛!比如說這一個人,他不是醫生,他在讀書的時候,他原來在小學讀書的時候也沒有學做醫生,到中學的時候也沒有學做醫生,但是讀大學的時候,就要分科了,你要做什麼就學什麼,要有專業知識。但是他原來不是醫生,他這時候開始學,後來就是醫生了。他不是建築師,他也不是律師,他就學法律、學建築,哦! 他就是飛機的工程師,土木工程師。啊! 他就是什麼什麼,是畫則師,他也有了。就是因為你這樣學,所以你就是,你若不學,你就不是。我想我們出家人,在家居士或者我們先不說,我們出家人亦復如是。為什麼你不能得聖道? 你沒有做這件事嘛! 你沒有做這件事啊! 比如說做維那,我們舉腔,你若不學,你就是不會舉;你若拜大悲懺,你敲磬,你若不學,敲磬不能敲;拜梁皇懺你敲磬,你非要學不可。你學你就學會了,學而又不能會,這種人很少。除非是我,不行,我不可以,你叫我去敲磬,拜梁皇懺這個事,辦不到。就是從這些事情就看出來,「舜何人也? 禹何人也? 有為者亦若是! 」這句話是對的。一百個人,一百個人都是這樣子;一千個人,可能裡邊有幾個人不是。所以現在說是很多人不能得聖道,不是不能得聖道,你沒有這樣做;你這樣做,你也就能得,得個須陀洹果我認為不是很難的事情。我還有一個想法。我頭幾年,我看報紙上,就是為了要選總統,各式各樣的競選,準備了很多的條件,努力以赴,這個幹勁非常地強,或者他成功了,或者他沒有成功。我想:我們出家人把塵勞的事情都放下了,假設我若有那麼大的勁頭,我要得初果! 我看一定做成功,一定成功。你說我這個欲心很強,我修不淨觀就能把欲對治了,就像有病吃藥,道理一樣的,不難嘛! 主要這個煩惱就是我執,這個我執,執著我見。你看,你剛剛出家,佛法學習得也少,你的我見那麼大,這件事合不合道理? 你的師長出家幾十年了,學習佛法幾十年了,他佛法的意見不如你? 你就不聽師長的話,你看這件事對不對?所以你好好想一想。如果我們真實學習佛法,修學四念處,我認為很多很多快樂的事情,很多快樂的事情隨著你來。我現在想講一個故事你聽聽,當然這個故事好像長一點,但是很有意思。我以前是講過這個故事,但是我今天想要講,我又去看了一遍,我是個本先生,非要看本子才可以,沒有藏經,我就很難講經這件事。佛在世的時候,佛在那爛陀這個地方;現在有個那爛陀大學,是不是就是那個地方,這我不知道。這一天有一個外道叫苦行外道,就是尼乾子的弟子,他就很悠閒地就來見佛, 也很有禮貌對佛, 就坐下來。 坐下來, 佛先說話, 佛說:「你的師長尼乾子, 他施設幾種行(行住坐臥的行)令他的弟子不敢做惡事呢? 」這個苦行外道回答說:「我的尊師不施設行, 施設罰, 令弟子不敢做惡事。 」 佛說:「施設幾個罰呢(處罰的罰)? 」「施設三個罰,身、口、意,身罰、口罰、意罰三個罰。」佛就問:「這三個罰應該是不一樣的, 哪一個罰是最重的? 」 說是:「身罰最重,而不是口罰、意罰;意罰是最下,最重的、最嚴重的處罰是身罰。」佛說:「是嗎?是身罰是最重嗎? 」連續問了三次, 然後這個苦行外道也連續三次這麼回答:「身罰是最重,口罰、意罰不是那麼重。」佛就是默然,就不吱聲了。這個苦行外道對佛說:「瞿曇! 你施設幾個罰令你的弟子不敢做惡事呢? 」佛說:「我不施設罰, 我施設行, 就是業, 施設業, 令我的弟子不敢做惡事。 」「那你施設幾個業呢? 」「三業, 身、 口、 意三業, 身業、 口意、 意業。 」 這苦行外道說:「那麼這三個業裡邊, 哪一個是最重的呢? 」 佛說:「意業最重。 」 這苦行外道也連續問了三次, 佛連續回答:「意業是最重, 身業、 口業不是最重的。 」 完了的時候,這苦行外道就從座站起來,繞佛三匝就走了。走了, 就回到他的尊師尼乾子外道那裡去。 尼乾子外道就問他:「你從什麼地方回來呢? 」說:「我到瞿曇那裡去了。 」「你和瞿曇有何言句? 你們有什麼討論了嗎? 」說:「是的。 」說:「有討論, 你完全地告訴我。 」那麼這苦行外道就把和佛陀這一段的談話,完全地告訴尼乾子了。尼乾子就讚歎:「是, 你是做到了對師長應該做的事情, 你有大辯才, 你有決定的宗旨不變, 在瞿曇那裡能樹立我的宗旨。 」讚歎他一大段。 讚歎完了的時候,當時有五百多人在尼乾子外道這裡集會,其中有一個優波離居士。這個居士這句話,和我們現在的用意不同,我們說居士,是一個相信佛的,一個在家人相信佛法的人,就稱之為居士;那個地方說居士,不是,是一個大富翁的意思,就是有很多的財富的人,就是社會上有地位的人了。這個人站起來說:「這個苦行他能夠樹立師尊的宗旨不變,我也能! 我也能到瞿曇那裡去同瞿曇對論。 」這個苦行外道說是:「你不能, 你若到那兒去和瞿曇對論,瞿曇有幻化咒,一定把你教化成為他的弟子了。」那麼這時候這尼乾子說:「不會的! 不會的! 他一定也是和你一樣,樹立我的宗旨不變。可能會化導瞿曇做我們的弟子的。 」 這苦行外道說:「不可能這件事! 」 那麼優波離這個人說:「我能,我也和你一樣。 」那麼就是爭論了一會兒, 尼乾子就說:「好! 你現在就去, 把瞿曇教化他做我們的弟子。」優波離這個人就到佛陀這來了,也是很有禮貌的,然後坐下來,坐下來他先說:「今天有苦行外道到你這來,同你有討論一些道理嗎? 」佛陀說:「是的! 」說是:「若是討論了, 你可否把討論的話都告訴我呢? 」「這可以! 」佛陀就是一五一十地、如此如此都說給他。然後這個優波離就讚歎苦行外道說:「他說得好,說得對,是我們師尊的思想是這樣子。」佛陀說:「我現在想要同你討論這件事, 你歡喜不歡喜? 」「可以呀! 」 說:「討論可是有個條件,大家要實實在在的,有就說有,無就說無,不能說謊話。」說:「可以,你放心!我可以和你對論。」佛就問他, 說是:「人在道路上走, 一下子會踩死很多的蟲子, 這件事你的師尊是不是施設有報? 」就是你走路的時候, 把蟲子殺死了、 踩死了, 會不會有因果的問題? 這個優波離說:「是的, 有因果問題。 有問題, 但是有思的時候, 罪過大一點;無思的時候,這個罪過就輕一點。」佛說:「你說思,這個思是什麼意思? 」說:「思是意業也。 我們再明白一點說, 如果那路上有蟲子, 你有意地踩死這個蟲子,你的罪過就大;如果你無意的、無心地踩死了蟲子,這罪過是輕的,就是這麼意思。 」 佛說:「你這樣回答我, 你想一想再回答我。 你們剛才說是身罰最重, 現在你說的話有一點矛盾,這是意業嘛! 有心,你這身體把那蟲子踩死了,但是若無心的呢,這罪過就輕;若有心,罪過就重。這就是意業的力量大嘛! 你剛才說是身罰最重,現在你說意業的力量大,不是有矛盾? 你說的有點矛盾了,你要想一想! 」佛又提出個問題, 佛說:「你的師尊說出一件事來, 比如說是你們這個外道需要喝湯,飲食的湯,喝湯,不喝冷水。如果沒有湯,就只好喝冷水。要喝冷水,沒有冷水, 就得要死。 說這個人若死了以後, 他到哪兒去呢? 」優波離說:「我的師尊說這件事,生到意著天(身口意的意,執著的著),生到意著天去,生到那裡去。若渴死了的人, 他心裡老想水, 這個人死了以後, 生到意著天去。 」 佛說:「你想一想再回答我的問題,你不可以前後有矛盾!」然後佛又提出第三個問題, 說是:「我們那爛陀這個地區, 經濟繁榮, 居住的人特別多,很多人在這兒住。假設有一個人拿著刀,想要把這個地區的人通通都殺掉,在一天内都殺掉他,堆成一個肉山,這件事能不能做到? 」優波離回答說:「這件事不可能的。這個地方人太多了,一個人一天能殺死多少人呢? 堆成肉山,做不到, 不可能做到這樣子! 」但是佛說:「你有沒有聽說這個仙人, 仙人若一憤怒了的時候,他心裡面一作念,全部這個地區通通都死光了。他一作念的時候,用火來燒這些人, 一下子都燒成灰了, 你聽說這個故事沒有? 」 說:「我聽說過, 是的,是這樣子。 」仙人他也不拿刀, 也不拿劍, 什麼也不拿, 只是坐在那裡, 心裡面一入定了;就是得了四禪八定的人,他在禪裡邊,心裡面若憤怒的時候,要殺人的時候, 就是這麼一憤怒, 就把人通通都殺光了, 就能做到這裡。 優波離說:「那個仙人那個威德力,不但是那爛陀,多少個國的人,通通同時都會殺死的,這力量是太大了! 」佛說:「你前後不要矛盾, 你要想一想再說。 」這時候這個優波離就不吱聲了,默然。佛說:「這不是默然的時候, 你要回答我的問題。 」 優波離想一想:「我現在不是默然, 我在想這個道理, 想想這個道理。 」想了以後他就說:「我以前是相信尼乾子外道的思想,我現在知道尼乾子就是愚弄人,說的道理都不合道理。我從今天開始歸依佛、 歸依法、 歸依僧, 盡形壽歸依佛、 歸依法、 歸依僧! 」這樣子。 然後佛陀說:「像你這樣的人, 你願意歸依三寶, 要默然, 你不要出聲, 不要去對人家說這件事。 」 那麼優波離說:「佛陀你這樣說, 我更願意歸依佛、 歸依法、 歸依僧! 」 說:「為什麼呢? 」 說是:「那些外道若優波離做他們的弟子, 他們要敲鑼打鼓, 進那爛陀地區去宣布: 優波離是我的弟子了! 」當然現在就是登報紙了, 因為優波離這個人在地區裡面大概是一個非常有地位的人,但是佛陀就是這樣子。然後優波離對佛陀說:「從今天以後, 我的家只有是佛陀、 佛陀的四眾弟子可以到我家去, 尼乾子的弟子不可以來了, 不可以到我家來。 」佛陀說:「尼乾子是你很久以來最尊重的人,你還應該供養他,他若來乞食,你還應該隨力隨分供養他。」這時候優波離說:「佛陀你這樣說, 我更要歸依佛、 歸依法、 歸依僧! 」他就是讚歎佛。這時候優波離這個人,他就因為聽佛說法,心裡歡喜了,心就柔軟、調柔了,佛就為他說苦集滅道的道理,他得須陀洹果,這個優波離得了須陀洹果。得了須陀洹果的時候, 又是生歡喜:「我再三地, 我盡形壽地歸依佛、 歸依法、 歸依僧! 佛陀的四眾弟子都可以到我家去。」說這些事情,然後他繞佛三匝就回去了。回去了, 這苦行外道他先得到消息, 就報告了尼乾子, 說是:「優波離居士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已經被瞿曇的幻化咒迷惑了,是佛陀的弟子了,不相信我們了。」尼乾子說:「不會的。 」 還是原來這個想法。 那麼這個苦行外道說是:「如果是你不相信,你去看看,你去問問。」說:「不要,你去問問。」這個苦行外道就去了。優波離回家的時候, 他先對他的守門人, 他的門口有守門的, 說:「從今天開始,我是瞿曇的弟子了,我是佛陀的弟子了,我不相信尼乾子了。所以從今天以後尼乾子來的時候不準他入到門裡來,他若乞食我們可以給他飲食,佛陀的四眾弟子可以到我的家裡來。」他對守門人這麼樣宣布。那麼這苦行外道一來的時候,守門人對他如此如此宣布,這苦行外道一回頭,就回去報告了尼乾子。尼乾子心裡面很不歡喜,他就領了他的五百個弟子就到優波離家裡來了。 這個守門人也是如此如此地對他一說, 這尼乾子說:「我現在要同他見見面, 同優波離尊者同他見面。 」 守門人說:「好! 你在這兒等一會兒。 」 就到裡邊去報告優波離,優波離說:「你在中門預備一個高座,預備好了,你告訴我。」隔一會兒, 他來報告:「預備好了! 」他出來了, 出來他自己坐在高座上, 然後就告訴守門人:「你去通知尼乾子, 叫他們進來, 他若願意進來, 請他進來。 」 那麼這個守門人出去了, 就對他宣布了, 說是:「尊者優波離說了: 你若願意進來, 就請你進來。」這個話都是聽了心裡有點不舒服,但是尼乾子就領著五百多人就進來了。進來了一看,「哎呀! 這樣的態度啊! 」原來是優波離預備這個高座好, 預備好了,是抱著尼乾子坐高座的,優波離自己坐在旁邊小座上,現在是優波離自己坐高座上了。 然後這尼乾子說:「你應該這樣子態度對我嗎? 」優波離說:「這個地方是我的所有權, 我願意給你坐就給你坐, 不願意給你坐就不給你坐。 」這個初果聖人會說這種話。 然後尼乾不得已地也就坐在旁邊, 就問他, 說是:「最初是去的時候,你說你要教化瞿曇做我們的弟子,現在你被瞿曇迷惑了,做瞿曇的弟子了,是這麼回事。」也是說了一大段,意思是這樣子。然後這個優波離說:「我給你說個譬喻。 」這個譬喻很有意思。「說是一個年紀大的婆羅門娶一個年輕的太太, 有孕了。 懷孕的時候, 就對婆羅門說:『就要生產了, 你去為我們的兒買一個玩具來。 』說:『現在還沒生產, 等生產以後再買也不晚嘛! 現在不要買。 』『喔! 不, 你現在就要買。 』因為這個婆羅門特別愛他的太太嘛! 所以只好就去買,同意去買。『買什麼樣的玩具呢? 』『買一個獼猴來。』『好。』他就出去買個獼猴來。買回來以後呢,這太太說:『這個獼猴的顏色不好,你到街上那個染房(染衣服、 染顏色), 到那兒去染一染, 叫牠顏色光澤, 再擣一擣, 然後再用牠做玩具。 』『好。 』 他就到街市上去, 到染房那地方去, 就同那個做染衣工作的人, 也就同他說這件事。 那個人說:『這個猴, 把這個毛染成美好的顏色有可能可以,牠可以忍受,若是擣的話,恐怕不行! 因為牠一擣就擣死了,裡面都是臭穢的東西,臭氣就出來了,那還能做玩具嗎?這是不能的。』」優波離說:「我這個譬喻說完了。 你說的道理受不了瞿曇的問難, 就像一擣這個猴,就把猴的臭氣擣出來了。你說的道理都不能成立的,所以你說的道理只能染愚而不能染慧,就是對那愚癡的人講,他能接受;有智慧的人深入地觀察的時候,就不能成立了。所以你說的這些法,染愚而不能染慧,但是佛陀說的道理可不是,就像人的衣服,好的毛布染成好的顏色,也可以擣,愈擣愈光澤。佛陀說的道理不怕你難問,愈辯論愈顯示他的理論愈高明。所以我當然是做佛陀的弟子了,我不能相信你的道理了。 從今以後我再不受你的欺騙了。 」這個時候說這些話, 尼乾子立刻吐了血,領著他弟子就走了。走了他就到了另外一個國家去了,離開這個地方,然後得了大病就死掉了。我感覺我們漢文佛教有個什麼問題? 學習佛法是為你講的,自己不用。這些人我認為都是有才華的人,都不是像我這麼笨,都是有才華,讀那一部經、讀這一部經,會有些問題,有問題不管,就在那裡覆藏著,然後就是這麼講,自己不認真地去辨別,認真地去學習,只是為了應付這件事來做這件事,而不深入地、認真地學習,這是我們漢文佛教的衰相。我也聽見,有一年在香港,你們可能也知道,有個火頭僧,他就寫出文章來,就是批評《 楞嚴經 》, 批評這個事, 我這時候在美國, 我看見了。 火頭僧我認識這個人,是我的老同學,他年紀很大。我就注意這個事。後來也是我們的同學,他比我晚了,他寫一篇文章駁火頭僧,我一看,他不能駁,你學問不夠,文學也不夠,你不是他的對手。後來南洋檳城有一位法師,我也和他見過,他寫了一篇也來駁火頭僧,我一看,也不行,也不是他的對手。後來好像是台灣誰寫了一篇,我一看,也不行,你不能駁他。後來, 我在美國聽到一個消息, 香港是《 楞嚴經 》的世界, 香港很多的法師跟著海仁老法師學 《 楞嚴經 》 的, 稱之為 「楞嚴王」, 海仁老法師。 很多的法師學習《 楞嚴經 》, 很多的居士也跟他學《 楞嚴經 》。 我聽說的話呢, 有些居士就不高興了,就對《 香港佛教 》的編輯說:「再不可以發表這火頭僧的文章,如果發表的話,我拿棒子去打他。 」我在美國也聽見這個話, 我心裡想: 你拿棒子不合道理, 你也有筆嘛! 他說的沒有道理, 你說的有道理, 你說嘛!「明辯」這句話是對的, 但是不辯,「我不拿筆,我拿棒子打你。」那件事還是在那兒隱藏,那問題還不能解決,還是不能解決。也有的人會說出一句話:「就這樣子我們佛教還能住持下去啊? 如果再一次辯論, 大家都垮臺了! 」 我說:「這不對。 」 這個譬喻就是: 你若是真理, 也不怕辯論的;如果你不是真理,才怕辯論。你怕什麼呢? 所以我們中國佛教是有這個問題,而這個問題與學習聖道有直接關係。如果你想要得聖道,你學習的佛法在你內心裡面,你要百分之百地肯定,你才能夠這麼樣修行。比如說修這個無我論,你心裡面是有我? 是無我? 你若猶豫,那無我觀你沒有辦法修,你修不來了。你非要肯定才可以,不然的話這沒有辦法得聖道的。所以我們中國漢文佛教的確是要反省一下,我認為如果我們不反省,我感覺不吉祥,有很多的問題。這是說須陀洹果。你看優波離這個人,聽佛說這麼一段話,他就得須陀洹果了,就是當時他就能得須陀洹果,所以我感覺得須陀洹果應該不是太難。在《 大日經 》,就是密宗 《 大毘盧遮那成佛神變加持經 》, 簡單說叫 《 大日經 》,《 大日經 》 上有四句頌:「於諸法本寂, 常無自性中, 安住如須彌, 是名為見諦。 」 這就是名為初果就是了。「於諸法本寂」, 就是對於色受想行識, 本來是畢竟空的, 這裡面無我、 無我所。「常無自性中」,常無自性就是無我嘛!「安住如須彌」,安住在本性空裡面,無我、無我所的真理像須彌山似的八風不動,那你就是得初果了。我再念一遍:「於諸法本寂, 常無自性中, 安住如須彌, 是名為見諦。 」所以我想得初果不是太難,你從這四句話來說, 這叫做「見諦」, 見到苦集滅道的四諦了, 也就是見到真諦理了,這裡面無我、無我所,那就是初果須陀洹,不是很難的事。但是按今天我們中國佛教的事,不是容易,因為思想不容易,你能承認是無我嗎? 就這件事很困難。 你能承認這是無我嗎? 這是不容易。 現在這裡說:「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何以故? 須陀洹名為入流,而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 」他就是肯定地在奢摩他裡邊見色受想行識畢竟空寂, 無我、 無我所, 那就是初果須陀洹,就是這樣子。

「須菩提!於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須菩提言:「不也, 世尊! 何以故? 斯陀含名一往來, 而實無往來, 是名斯陀含。」我這是說,我們中國是大乘佛教,我剛才說,好像我勸各位得須陀洹果,好像是退回小乘, 不是這麼回事, 不是的。 在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上:「三乘同入一法性。」我昨天說過,舍利弗尊者在《 法華經 》上,他面對佛說:「我等同入法性」,就是聲聞、 辟支佛到佛同入一法性, 是這樣子。《 般若經 》 上也說:「須陀洹若智若斷, 是菩薩無生法忍; 乃至阿羅漢、 辟支佛若智若斷, 是菩薩無生法忍。 」只要你有無上菩提心,你就是菩薩;你若是沒有無上菩提心,只是出離心,那你就是初果、二果、三果、四果。你有無上菩提心,你就是菩薩。所以得聖道這件事,不是限於小乘,大乘也是這樣子。現在説到斯陀含,「須菩提! 於意云何? 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這是二果。他在禪定裡邊,在未到地定裡面,他是不是這樣想:我得到二果了呢?「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來」,須菩提說:「不是的。」斯陀含, 中國話就叫做 「一往來」, 就是一往天上、 一來人間; 或者一來人間、 一往天上, 他就得了三果, 得阿羅漢果了, 這就叫做二果。「而實無往來」, 一往來這個聖人, 他觀察到他的色受想行識也是無我、 無我所, 所以他不會說:「我得到二果了,我得一往來這樣的聖位了。」他也不會這樣執著有我的,因為沒有我可得,所以這樣子。所以「是名斯陀含」,這就是一往來者。但是還有一個問題,也可能你們心裡面已經想到了。我們現在的漢文佛教,就是大家念阿彌陀佛嘛,求生淨土嘛,為什麼要證須陀洹果、證斯陀含果,得無生法忍呢? 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這是有這個問題。是的,如果你專心念阿彌陀佛求生阿彌陀佛國也很好,我也同意,但是現在普遍的我們佛教本身的情形(我們現在這裡除了出家人,還有在家居士),我們感覺滿意嗎? 我們現在佛教的情況你感覺滿意嗎? 哦! 大家都念阿彌陀佛,是的,你感覺滿意不滿意? 如果你感覺滿意,那好,你就這樣子;如果你若感覺不滿意,那應該想辦法解決問題。我的想法呢,求生阿彌陀佛國可以,念阿彌陀佛也可以,但是修四念處,加上你可以讀《 金剛經 》修四念處, 修四念處, 你靜坐的時候, 修不淨觀也是非常好,不要認為這是鈍根人,其實誰是利根人啊? 都是有業障,你就修不淨觀把自己心裡面的欲調伏了。修了不淨觀,最後就是白骨觀,白骨觀現前的時候修無我觀,很快地得阿羅漢果,不是很好嗎? 這個時候,就算是你沒得聖道,你沒有欲,其他的煩惱也都輕了,那我們出家人的道力就提高了,這不是很好的事情嗎?可能你繼續修、繼續修,也可能就真得聖道了,那就是聖人了,那麼我們中國佛教有聖人了,這是不得了的事情,這是一件大事。說我能求生阿彌陀佛國? 照樣可以求生阿彌陀佛國嘛! 你得了須陀洹果、得了斯陀含果,你心不顛倒了,這個人決定往生阿彌陀佛國,不會不往生,不會臨命終的時候糊塗了,「我不念佛了! 」不會有這種事情。因為你是聖人了,只要心裡這正念一提起來,就沒有貪瞋癡這回事情;初果聖人還是有貪瞋癡的,他還是有,但是他正念一提起來,心是清淨的,都是自在的,不會顛倒的。《 阿彌陀經 》上說:「臨命終時心不顛倒, 即得往生阿彌陀佛國。 」臨命終時心不顛倒,阿彌陀佛來接引你,你就往生了;若心顛倒了,阿彌陀佛來接引你,你也不去了。你若不去,阿彌陀佛也無可奈何。所以你修學四念處,並不妨礙你往生阿彌陀佛國,並且比只是念阿彌陀佛更容易往生阿彌陀佛國,因為你常常靜坐、令心不顛倒嘛! 你只是念阿彌陀佛,我看多數心還是顛倒,有事情的時候,這個煩惱很容易來,很容易起煩惱。你若修四念處的時候,你這個苦、空、無常、無我的智慧容易動作起來。你修四念處,你常常修不淨觀,修無我觀,修無常觀,這無常觀很容易就現前了。你用這個智慧來面對色聲香味觸的時候,這個煩惱它就不動,所以是不顛倒。你生存的時候,常常用四念處來對治自己不顛倒,臨終的時候當然也是不顛倒。不顛倒,心裡念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就來接引你,不就去了,不是很好嗎? 和淨土法門沒有矛盾,而且還能夠更決定你能往生,不是更好嗎? 如果你不這樣子,還是現前這樣子,我看能往生的人不是很多,不是很多。我昨天說了,如果你拿出來時間,晝夜六時地念阿彌陀佛,那也可以,也是好一點。只是上個早晚殿,或者是念一支香佛,我看不行,它不夠,你不能調伏煩惱。你只是念阿彌陀佛,你沒有苦、空、無常、無我的智慧,不能調伏煩惱;煩惱來了,你就隨著煩惱去了,你沒有正念。我們會寫文章,啊! 怎麼宣傳怎麼好,到時候都用不著,你用不上,臨命終的時候你能用得上? 什麼也用不上,心裡還是糊塗啊! 表面上怎麼樣光彩,其實都是假的,你心裡面有沒有道,那是真的,是真的啊! 你弄得不對了,或者這個瞋心來了,跑到三惡道去了,苦不苦啊?苦哉!苦哉!所以我想你願意求生阿彌陀佛國,你修四念處是更好,就算是不求生阿彌陀佛國,你常常修四念處,心不顛倒,臨命終的時候一定是到好的地方,到光明的地方去,到光明的地方去,那就是我們沒有白出家一回呀! 我們出家人裡面,我感覺有福報的人、有本領的人還不是少數,也是能把社會上塵勞的事情放下了,出家你沒修四念處,就是這樣子,白出家一回啊,善根沒有栽培多少。我看,不是很可惜呀!很可惜呀!

「須菩提!於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須菩提言:「不也, 世尊! 何以故? 阿那含名為不來, 而實無不來, 是故名阿那含。」「須菩提! 於意云何? 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 」這是三果。佛又招呼須菩提,「於意云何? 阿那含能作是念: 我得阿那含果不」, 他在定裡邊是不是也有這種妄想呢?「須菩提言: 不也, 世尊! 何以故? 阿那含名為不來」, 因為阿那含是三果聖人,他把欲界的煩惱完全消滅了,所以他不會因煩惱而來欲界,不會的。若是外道修禪定,也可以到色界天、無色界天,但是他的我見沒有破,他還會再來欲界來。若是我們佛教徒斷了我見的時候,把欲界的煩惱斷了,那永久不會再來欲界,不會來的。「而實無不來」,但是三果這個聖人他在修止觀的時候,觀察色受想行識都不可得,這裡面沒有一個不來的我可得,這裡面沒有我。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這裡面沒有我可得, 就是沒有一個我是個不來的, 沒有這回事, 也是這樣子。「而實無不來」, 實在的觀察, 沒有一個不來的人, 沒有這個人, 不可得。「是故名阿那含」,所以他叫做阿那含,也是沒有我可得。

「須菩提!於意云何?阿羅漢能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不?」須菩提言:「不也, 世尊! 何以故? 實無有法名阿羅漢。這底下提到四果阿羅漢, 他能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不? 」 這個 「道」, 前面說是「果」, 須陀洹果、 阿那含果, 這裡說「道」。 其實道就是智慧, 說果, 對因說果,這個道是智慧,是對煩惱而說智慧,實在是一回事。我得到阿羅漢的智慧了嗎?「須菩提言: 不也, 世尊! 何以故? 實無有法名阿羅漢」, 阿羅漢他在禪定裡邊修止觀的時候,觀察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誰是阿羅漢? 沒有這回事情,所以他不會作這個想法:我得到阿羅漢了!也沒有這種想法,「實無有法名阿羅漢」。

世尊!若阿羅漢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即為著我、人、眾生、壽者。須菩提又招呼世尊,若阿羅漢在禪定裡邊,他心裡面這樣想:我得到阿羅漢了!那就表示他還有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還有這種執著;若有這樣執著,那就是生死凡夫,他不是聖人了。若是生死凡夫,怎麼能說他是阿羅漢呢? 若是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那也就是個生死凡夫,生死凡夫他能度化眾生,能弘揚佛法嗎? 所以這個地方, 我們前面那第一段,「若菩薩有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 即非菩薩」, 這裡面這個話的意思很深, 有一個深一層的意思。 如果你是凡夫,你就不是菩薩,不能弘揚佛法的,這句話可是有點意思。如果你是凡夫,你說你能弘揚佛法?還是有問題。世間上,我不要說得太明白,權力在我手裡的時候,大家怎麼怎麼為國家服務;若是權力在你手的時候,不可以,先打倒你。為什麼會這樣子? 就是「我」的關係,就是「我」的問題。 我們佛教徒說弘揚佛法, 你若沒能斷除我見, 你說你能弘揚佛法,我看不見得,都是有問題,還是有問題。前面那一段,「若菩薩有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 即非菩薩」, 這個地方還有一層深意。按照這樣的意思來說,非要得無生法忍不可,得無生法忍的時候,你沒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了,無我才能大悲,就是沒有私心的時候,完全是為度化眾生,這個時候才是菩薩。若是我們深入地學習佛法,才知道佛法設限。現在這公路一小時只可以走五十哩,一小時只可以六十哩,你不可以超過,你超過就是要罰你。現在佛也是說這個佛法裡面也是有個限,你要這樣子,才可以名之為菩薩;如果你不這樣,你不是菩薩。所以我們若從這裡面看,我們不修四念處滅除自己的我見,就這樣子去弘揚佛法,不符合佛意,也不符合經論裡邊的義,也不符合。現在這上說阿羅漢,他若在禪定裡邊這樣子觀察,即著我、人、眾生、壽者。我頭一天曾經講過,我們不修禪定的人只是憑記憶力,讀讀經、看看參考書,這佛法就是這樣講,給人家這麼講;但是常常坐禪的人,他不是全是憑記憶力的。我昨天曾說,就是欲界定和未到地定就有這種境界,當然到了色界四禪更容易有這個境界,就是很容易地觀這個身體沒有了,這房子也沒有了,只是一念靈明的心在那裡,很容易有這種感覺。當然,定力更深了的時候,那這個思想是更強起來,會更強起來。 那是什麼呢? 如果你不學習佛法, 那足見這個人是執著有「我」的, 很容易執著「哦! 心是常住不變, 這個是我, 其餘的都不是我。 」一定是這樣子。 而不是說是我聽你講,是由自己的修行裡邊來印證了這件事,所以他這個執著會更堅固,會更堅固的。我看《 大智度論 》上不只一次提過, 佛為什麼要修三十二相、 八十種好, 大威德的境界去教化眾生呢? 固然是佛法有真理,但是也要有一點威德。說是有信行、有法行,佛教徒學習佛法有兩種根性:有信行、法行,法行的人是憑智慧來學習佛法的,這個信行人憑信心。若從這地方看,我看法行人也是要有信。說是外道這個我論,「我」的執著是很厲害的, 但是若聽佛說法, 能轉變我論的思想, 能相信無我論,不是容易的事情,不容易,不是容易。說他原來不是外道,他原來是不相信什麼思想的,一開始就是佛教徒,但是若常常靜坐、常常靜坐的時候,他也容易有這個問題, 容易有「我」, 很容易變成個有我論。 但是他若是能見到佛的話, 佛說是「無我」,他可能就是無我。如果是佛滅度以後,如果若是他的師父不是阿羅漢、不是大菩薩,都不容易,都不是容易。所以那個增上慢比丘, 無聞比丘,《 楞嚴經 》上說到無聞比丘, 得了四禪的時候, 就認為得四果。 臨命終的時候, 這個中陰身現前了, 說:「沒有嘛! 這還是要轉入到生死的境界去。」所以對佛就沒有信心了。這可見你不聽佛說法,不讀經論、不聽佛法,很難得到正知正見,不是容易的。所以這上面說:「若阿羅漢作是念: 我得阿羅漢道, 即為著我、 人、 眾生、 壽者」, 你若不讀經論, 自己就是閉上眼睛, 我坐這裡, 你開悟了? 真的嗎? 這都是容易有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