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次,須菩提!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所謂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須菩提!菩薩應如是布施,不住於相。昨天我們學習的那一段文,是說發菩提心的相貌,發大悲心廣度眾生,但是怎麼樣度眾生還沒有說。這下邊說六波羅蜜,這是度眾生的一些方法,所以和上面文正是次第,前面是發願,這是修行六波羅蜜。「復次,須菩提!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發願的時候,發大悲心要度化眾生,需要有般若波羅蜜作依止,就是所說的「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你發慈悲心的時候要能夠無相。現在說修行六波羅蜜,度化眾生,也要有般若波羅蜜作依止處,所以叫做「不住於相」,是這個意思。我們平常的人,沒有學習般若波羅蜜的人,我們做一切事,我們拜佛,或者我們讀經,或者我們到街上去買東西,或者看見什麼樣的人同什麼樣的人講話,我們的分別心是什麼樣的?我們的分別心認為這都是真實的。我拜佛,本來拜佛是應該……就是心裡面要觀想真實有佛在這裡,不是拜像,不是拜佛的像。外道說我們拜偶像,這是冤枉我們的,我們不拜偶像。我們拜佛的時候,心裡面觀想真有佛在這裡,不是拜那個木頭雕的、紙畫的、泥塑的,不是拜這個,我們是拜真佛,我們的心情就是這樣意思。讀經的時候,真是有一本經在這裡;同人說話的時候,真是有一個人,我面對同他說話。凡有所見聞的,都是執著是真實的,做功德也認為是真的,做錯了事也都是認為是真的。這個執著心是普遍地這樣執著,普遍都是這樣子。現在學習《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告訴我們要去掉這個執著。發願的時候,你發大悲心廣度眾生,眾生不可得,發願者不可得,現在你要利益眾生、做一些利益眾生的活動,也都是畢竟空寂的,不執著這是真實的,這個文的本義是這樣意思。我們平常的生活中,見聞的事情我們執著是真實的,這是什麼人這樣子?就是凡夫是這樣子,凡夫就是這樣子的。現在《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開示我們:不要執著!不要執著有我、有法。你能夠觀我空、法空成就了,一切都不執著了,不執著就是聖人了,這是聖人——這正是轉凡成聖的一個法門,是這樣意思。而這件事,經上說「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就是初開始要聽聞這樣的佛法,從文字上聽聞這樣的道理,你心裡面在文字上,「喔!什麼都是假的,是空的。」這只是有這麼一點認識而已,事實上你還是執著的。所以釋迦牟尼佛的大智慧:你要修行,你聽聞這個道理以後,你要內心裡面專精思惟。比如說:「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這是一句話,這句話裡邊有義、有道理,你要去思惟,思惟這個義。如果你不思惟沒有用,到時候還是:「你不聽我的,我就不高興!」還是我,還是這樣子。現在說是「應無所住行於布施」,我布施的時候我不執著——這是一句話,你要思惟這個義,專精思惟。思惟以後好一點,你對於諸法皆空的道理熟悉了一點,但是還是有執著的。怎麼樣辦法呢?就是要打禪七、要靜坐,靜坐修奢摩他的定。你若成功了,奢摩他的定成功了,在定裡邊觀察布施、持戒、忍辱、精進這些事情,觀察色聲香味觸法這些事情,觀察色受想行識這些事情都是空的,這個時候就不同了。我們沒有得定的時候,我在文字上我可以講:「一切法都是空的!」但是心裡面還是執著是有,你若罵他一句,他還是不高興,他不能轉,這個執著心不能動搖,不能動搖你的執著心。「我學了很多的經論,我都做大法師了,我給人家講經說法了」,他還和凡夫一樣,無差別,也還是貪瞋癡。所以非要多靜坐,學奢摩他,奢摩他成功了,在奢摩他裡邊觀一切法空,這時候不同了,這時候有力量能夠斷除你的執著。是無我的,是一切法都是空的,這時候這些日常生活的冷熱的境界,他心裡面沒有事了。你毀謗他、你讚歎他,他心裡面是不二相,沒有差別,他心裡面不動了。所以坐禪這件事,在我們出家人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坐禪這句話,「禪」這個字,實在就是止和觀。什麼叫做禪?就是止觀,止觀就是禪。止觀是什麼?就是四念處,《金剛經》就是四念處,就是這麼意思。其實這個事情也很久了,我們中國佛教這件事是很久了,可能《金剛經》,很多人在講《金剛經》,很多人都寫注解了,但是你沒能這樣做,你沒能夠坐禪去思惟。從聞、思、修,我們漢文佛教徒就停留在聞慧,聞所成慧這裡;這個思慧,少數人小小有一點;修慧,沒有。有的人也歡喜坐禪,但是聞、思慧不具足,聞慧、思慧不具足,就是歡喜靜坐,也是沒有用,還是不能夠得聖道,你還是個生死凡夫,都不行!非要這三種智慧都具足,聞慧、思慧都具足,再有修慧,這時候可以了,這個時候能改善自己的,能把自己的身口意……,思想,其實主要就是心,主要就是你的思想,能根本地改善了,再沒有貪瞋癡了,沒有貪瞋癡的事情。說是寺廟裡邊要選方丈了,選到我了我歡喜,選不到你你就不高興,沒有這回事情。選到也歡喜,不選到也歡喜,請我師兄做方丈我也歡喜,請我做方丈也歡喜。因為沒有我相了,他完全是大悲心,完全是為了佛法,為了佛法,他心也不執著,所以那個時候是「正法住世」。我們不能這樣做,我們就停留在聞慧的階段,這凡夫的境界不能改。所以人與人之間都不合,你不需要問,也不需要報告,就知道這件事,因為凡夫就是這樣子。所以要打禪七,就可以這樣學習,慢慢地學,慢慢學。如果你真實把《金剛經》好好地學,然後靜坐這樣思惟、觀察,有奢摩他、又有毘缽舍那。在這個地方還有一點差別,我剛才說:要奢摩他成功了,在奢摩他裡邊修觀,這樣子它有力量。那我們奢摩他沒有成功的時候,我們要不要觀?也要觀。因為你奢摩他沒成功,你在那靜坐非打妄想不可,這妄想非有不可的,因為你沒有得定嘛,你頂多定五分鐘,還算不錯了,能定五分鐘。當然常常靜坐的人,定五分鐘不是難事;就是一枝香,或者是一小時,或者是九十分鐘,或者兩個鐘頭,常常坐禪的人,一坐兩小時心裡沒有雜念,這個事不是難事,是能的,是能做的。當然那個時候可能到了欲界定的境界,再進一步到了未到地定,那就更好一點。我們沒有成功的時候,這個定力沒有成就的時候,你不修觀,我就是使令心寂靜住,這是辦不到的事情,你非要有妄想不可,那怎麼辦呢?所以你寂靜住一個時間,你自己要求自己我寂靜住三十分鐘,我在三十分鐘內努力地讓心裡不要動,有時候有妄想立刻收回來再寂靜住。這樣子坐了三十分鐘,當然不用看錶,你就大約就好了,然後你就思惟,思惟我不可得,色受想行識不可得,眼耳鼻舌身意不可得,色聲香味觸法不可得,當然這個不可得是要經過學習。當然我說這話,說來容易,做來就不容易。要學習《中觀論》,《大智度論》也可以,《大智度論》就是廣了,把這個諸法空「空」的道理真實地明白了;真實地明白,觀一切法空很容易,很容易就知道這是空的。你這樣思惟這空義,不要思惟太多,我昨天說過:時間不要太多,就停下來再修止,就是這樣子止而後觀、觀而後止,終究有一天成功了。所以這個時候你若發心用功,我主張就是這樣子:大家商議好,你們天天坐禪,我發心做監院,房子漏了我找人來修理,廚房沒人燒飯我來燒飯,我護持你們各位修禪,你們成功的時候也要護持我;我坐禪的時候,你們就該做監院,大家調班,調換過來,就是這樣子。這樣子,我也幫助你修行,你也幫助我修行,大家都成功了,皆大歡喜,這樣子我們出家沒有白出家。有的人說,那個人五百世做了出家人了,但是看看他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成就,所以知道栽培善根不容易,栽培善根很難。因為現在是打禪七,所以我們偏於這一方面多說一些話。「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於法」這個「法」指什麼說的呢?就是下面「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色聲香味觸法就是「法」,下面是別說的,這是總說的。「菩薩於法」,於色聲香味觸法,你要無所住。這裡面這個「住」就是執著的意思,我們日常生活的心情,在這一切境界上分別,這就是執著,我們這個心不管是接觸什麼境界都是執著的,都是執著。不執著的境界分兩部分︰一個是知道是假的,一個是知道是空的。我們執著心不知道是空,認為是有,認為是真實的,現在佛陀開示我們不是真實的,是假的、是空的。我們要破除這個執著心,就是破這兩個執著,不要執著它是真實的,不要執著它是有的。我們學習佛法,像天台宗「即空、即假、即中」,當然道理是對的,但是那是利根人的境界。我們還是老實一點,我是鈍根,我承認我是鈍根好。承認是鈍根,這是什麼意思呢?就是學習佛法的時候,我們一步一步來。「即空、即假、即中」,我感覺你可能搞糊塗了,你有困難,不妨就是:第一步先修空觀,空觀修好了以後再修假觀,再修中觀,就是漸次地,不要頓,不要「我是圓頓法門」,不要說大話,我認為還是不說大話好,就是老老實實的,我是笨人我就採取笨的方法。所以我剛才說這個意思,不論什麼事情,人家罵你也好,讚歎你也好,執著是真實有的,現在都是假的、都是空的,就這樣學習。「應無所住」,這個「住」是什麼意思?就是執著是真實的,執著是有,執著是真實的,這就叫做住。現在你不要這樣子,不要執著它是真實的,不要執著它是有的。反過來,先要知道它是如夢,《金剛經》下面那個偈頌:「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這都是假的。先要知道是假的,然後再執著它是空的,應該這樣子,叫做「無所住」,「應無所住行於布施」。前面說菩薩度化眾生,用什麼方法去度化眾生呢?第一個方法就是布施。布施分三種:一個是財物的布施;一個是佛法的布施,其實佛法就是智慧,智慧的布施;再有無恐怖的布施,這三個布施。財布施,就是你所有權的這些賴以生存所需的這一切,衣服、飲食、臥具,這些都是財。你布施的時候,你不要執著,你不要執著這件事,這是假的。有時候人家問我怎麼修行,我們應該怎麼修行?我說兩個方法修行,你修如夢觀;如夢觀這句話,你修行的時候怎麼修行呢?先修夢,然後再如夢,分兩個次第。你先修夢,就是先觀察做夢裡邊的境界,做夢的時候我餓了,有人請我吃飯,我吃得很香、吃得很飽,當時做夢不知道是假的,不知道是空的。醒了夢的時候,沒有這麼回事,我肚子還是空的,但是在做夢的時候是真實不虛的,這叫做夢。實在這個夢是什麼意思呢?執妄為真名之為夢,夢這個字應該這麼講,是假的、是空的,但是你認為是有,這叫做夢,做夢是這樣子。醒了夢,哦!不是真的,是假的、是空的,沒有那麼回事。這樣你這個夢觀察完了,然後再觀察如夢,就是我們現在睜著眼睛,沒有睡覺,沒有做夢,所有的境界都和夢一樣,就是這樣觀察。當然這個地方,我剛才說了,要把《中觀論》上觀一切法空的道理要搞通它,「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要把這個道理明白了,然後來會合如夢觀,一切法都是假的,都是空的,你的心就過去了,就通過去了。不然的話,這個蘋果是實在的東西在這裡,怎麼能說這個蘋果是空的呢?這個房子在這裡是真實有,怎麼能說它是假的呢?在你的思想上過不去。你要把《中觀論》上說的道理,那個道理也不是難懂,你好好地讀;青目菩薩也解釋,印順老法師《中觀論頌講記》也有解釋,嘉祥大師,隋唐之間的嘉祥大師有《中觀論疏》,他也解釋很清楚,你看一看,你就會明白這句話。明白了以後,你就去思惟,就這樣講,再會合如夢,那就過去了,這個問題通通解決了。那麼「應無所住行於布施」,這件事不是難事,你就能做到,你就可以這樣觀。但是你若是日常生活中,尤其是我們出家人,你先要靜坐這樣觀察,觀察一切法如夢,觀察一切法是空的,然後你再去做布施的時候,心裡可以這樣想:應無所住行於布施,就能思惟上來。平常你不靜坐,不作止觀,布施的時候你想要「應無所住行於布施」,連那句話都忘記了,你想不上來,觀不上來的,所以平常要用功。我們凡夫有煩惱,煩惱是障道的因緣,但是我們有煩惱是有煩惱,不是時時有煩惱,我們平常的時候心裡面還是平靜的嘛,這時候還是可以修行。如果這個煩惱時時地起煩惱,那這個人不能修行。我們看我們出家人的戒律上,戒律上說到:這個人也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是這麼一個人,這個人不能出家。因為什麼他不可以出家做出家人,因為什麼?因為那個人有兩種煩惱,他有兩種煩惱。我們正常的人,男人有男人的煩惱,女人有女人的煩惱,你只有一種煩惱,那個人他有兩種煩惱,所以他就沒有辦法出家,他修行困難,所以他不可以出家,他的煩惱太多了。我們正常的人只有一個煩惱,就是可以,因為這個煩惱有時候它不活動,不活動你那個心還是清淨的,就可以修止、也可以修觀,就有得聖道的希望。「你這個人有煩惱」,是凡夫有煩惱,我們還是有希望得聖道的,雖然有煩惱,不要緊。另外這經上,《瑜伽師地論》裡面告訴我們一件事:是,我有煩惱,我是凡夫,是有煩惱。但是有煩惱,你若是這個煩惱生起的時候,要不如理作意這個煩惱才能活動的,如果你如理作意,這煩惱它就不動,雖然有煩惱,煩惱它就不動,所以我們有希望得聖道。所以有些在家居士想要出家,「但是我恐怕持戒持不來,我的煩惱很重。」你若說這個話,你沒有學過佛法,你沒有學習過佛法,所以你會說這句話。若是我們從經論上學習,事實上也的確是這樣子,你若學習了這樣的佛法:現在是個煩惱的境界,令我引起煩惱,但是你立刻地如理作意,煩惱就不動;但是你若是不如理作意,沒有煩惱的境界也會有煩惱,就是這麼回事。這個燈有開關,是有燈,但是你那開關你若不開,它就不光,就是這麼回事。說我們心裡有煩惱,但是它也有開關,就是如理作意是清淨心的一個開,不如理作意是染汙心的開,所以我們若是能夠如理作意呢,心就清淨。所以我們出家人,你不要因為我煩惱大,我好像是失望了,我不能修學聖道了,不是,一樣可以得聖道。就是你要學習佛法才知道這回事,知道這回事,那你就是有希望了;就是不管是怎麼笨,你也是有希望的。特別聰明的人,你若是不肯努力也是不行,也是不可以的,也是不容易。「應無所住行於布施」。我們還講這個布施,這個財布施,這個是我們容易明白的,但是其中也還是有事情。做布施的時候,假設我們出家人要布施,你先要把自己的動機弄好它:我什麼動機要布施,我是為了他好,為了他身體健康,為了他能得聖道,我要做這個布施。動機要搞清楚,然後再去布施,然後加以回向,加以祝願。如果說是我布施是布施了,但是動機不是太好,那就有罪過的,還有過失的。國家和國家,或者是一個團體有什麼事情,做事情這個關過不去,我用錢去通關,其實那個是布施嗎?也不是的,不是那麼回事。所以佛教裡邊,釋迦牟尼佛是大智慧,告訴我們做功德要把動機搞好,要搞清楚。然後再布施他,你能夠真實對他有利益,而且你再加上般若波羅蜜的思惟,那麼這件事就是清淨的功德了。其它的布施也都是一樣,財布施,法布施也是一樣,一定不要有名聞利養的這種貪著心,不要有這種執著心,一切事情要用清淨心來做,不能用貪瞋癡來做事情。用貪瞋癡做事情,事情都不清淨;你用清淨心做事情,就都是功德。法布施一樣,還有個無畏的布施。無畏的布施是什麼呢?無畏的布施,比如說我們受戒,就說受五戒:不殺生、不偷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你受了五戒了,別的人和你做朋友的時候,心裡面就安全一點,心裡面就平安一點。如果說那個人勸一個人去受戒,「我不受戒」,那表示什麼意思?表示他隨時要殺、要盜,殺、盜、婬、妄,那麼別人和你做朋友的時候心裡就不安,這就是裡邊有恐怖。所以你若能受戒的話,就有無畏的布施,受戒就是無畏的布施。還有個忍辱波羅蜜,這個忍辱波羅蜜,你能夠忍辱,也是無畏的布施。別人看見你這個人能夠忍辱,他心裡就感覺到平安一點;如果這個人不忍辱,隨時可以打人的話,那個人同你說話的時候,心裡面就要兢兢的,就要防半天了,心就不安了,那你是恐怖的布施,而不是無恐怖的布施。所以這個無畏的布施,你能持戒,就是戒波羅蜜,你能忍辱,這就是無畏的布施,這個財施就是施波羅蜜。你能夠持戒,能夠忍辱,那這就是一個無畏的布施。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精進,就是你修布施波羅蜜的時候,你不怕辛苦,這個精進力非常強,你能不怕辛苦,你的功德能做成功,有始有終把它做成功了,叫做精進。禪波羅蜜,禪若是成功了,最低限度有個他心通,你為人說法的時候,你做布施波羅蜜的時候,你會知道得更清楚。般若波羅蜜的智慧,你有這般若波羅蜜的智慧,你做法的布施、做財的布施,你能把這件事做得更好,比如說法,你不會說得顛倒,不會把佛法講錯了。所以這一個布施波羅蜜,也包括了六個波羅蜜都在內了,有這個意思。「應無所住行於布施」。但是在天親菩薩的《金剛般若論》,他那上面解釋的又比這裡更詳細了一點。比如說是「應無所住行於布施」,愛著自己的身體,愛著得很厲害,也不容易布施,因為我生存的這些條件,我要保留來資養我的身體,我怎麼可以給你呢?那麼愛著自己的身體若太重了,也很難布施;說他若肯布施呢,就是愛著自己的心情輕一點,不著自身。第二個,不著報恩,我布施完全是為了你的利益,我並不希望你酬謝我,就是不著報恩。第三個,不著果報,我布施完全是為了你的利益,我並不是執著我將來得到好的果報。當然這是最好了。能夠不著自身、不執著報恩、不執著布施所得的果報,純粹是為了他人的利益而去行布施波羅蜜,當然這是最偉大了。這個不著果報,有未來的果報,現在我們修布施波羅蜜,行六波羅蜜,將來會得到果報,得到什麼果報呢?布施波羅蜜,將來我們能得到財富,得大財富。像現在我們看見有些大資本家有錢,固然是他現在智慧的經營所以得到財富,但是與宿世的業力也有關係。所以布施能得到大的財富,這是一個果報。戒波羅蜜,我們今天能夠受五戒,乃至到出家人受二百五十戒,受比丘尼戒、受菩薩戒,能持戒清淨,能得到尊貴身,就是他那個身體很高貴,你看上去就是特別好,就是有這種果報。我們不殺生、不偷盜,那麼這個人五戒能清淨,將來他得到的身體也就特別莊嚴,可能得到釋提桓因那樣的身體;你若加上一點禪定,得梵天王的身體了,就和一般人的身體不同,所以持戒會得到這樣的果報。布施、持戒、忍辱,忍辱能得到什麼果報呢?忍辱能令人得到面貌端正的果報,還能得到大眷屬,大的助伴。這句話怎麼講呢?我們在歷史上看,譬如說唐太宗這個人,他父親是皇帝,他兒子還是皇帝,你看他周圍的人就是了不起,就是大眷屬。比如說漢高祖劉邦,劉邦能得到韓信、蕭何、張良、陳平這些有本事的人同他合作,所以戰勝了楚霸王。楚霸王只有一個范增,另外沒有了,只有一個范增,他還不能同他合,所以他失敗了。所以忍辱能有大眷屬,大的助伴。我在想:忍辱為什麼會有這種果報呢?比如說你和人做朋友,不要因為一點事就把這朋友棄捨了,你要忍,容忍一點,長期同他合作,栽培他。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呢?原諒一點,繼續栽培他,不要棄捨他,我這個朋友,我要和他永久地做朋友,有點什麼問題不要緊,栽培他,讓他栽培福、栽培慧。我和這個朋友做朋友,也是永久做朋友,不要因為一點事就發脾氣,原諒他、栽培他,這樣子慢慢你有很多的朋友,都是有成就的人。你今生同他合作,來生還是合作的,所以將來你若做皇帝的時候,有很多有本事的人和你做朋友。就是你在寺院裡要出家了,出家的時候有很多的人來幫助你,就是都是有本事的人來幫助你,你這時候方丈也坐得穩,坐得穩一點。如果你不同人結緣,你本身的能力很強,你瞧不起別人,別人都走遠遠的,你做方丈的時候沒有人給你做監院、做知客,沒有,只是你一個人,所以這個忍辱很重要,就是忍受,不棄捨人。說這個人太差了,不要緊,慢慢栽培,栽培他的智慧,栽培他的福報,將來他就是你的好朋友,這是一定的。所以忍辱這個事,我們應該學習。布施、持戒、忍辱,忍辱會得到大助伴、大眷屬,我父親是皇帝,我也是皇帝,你看這個事情真是很不容易。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精進波羅蜜會得到什麼果報呢?就是你如意的事情不斷絕。一個如意的事情來了以後,又有一個如意的事情來了,又有一個如意的事情來了,就是如意的事情不斷絕,這是精進波羅蜜的功德。就是你做一件有益的事情把它做好了,再做第二個,再做第三個、第四個,所以將來得果報也是,從一個勝利走到一個勝利,從一個勝利走到一個勝利。精進、禪定,這個禪波羅蜜,你將來得到的身命不可破壞,這是《金剛般若論》無著菩薩講的,他沒加解釋。得禪定這件事,我們說是欲界六天這個地居天,四天王天和忉利天都是在地面上居住,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是在虛空裡住;梵天王,色界天都是在虛空裡住,在虛空裡住的這些天神,沒有人來傷害他的,他的身體不可破壞。但是在空居天(欲界的空居天),你光是修五戒十善還不可以,還要加上一點靜坐,你要得到一點欲界定,加上五戒十善的功德,你就能夠超過了地居天,能生到空居天去住,到了空居天是安全的。地居天,四天王天、釋提桓因還要和阿修羅作戰,還有這個問題,所以他那身體也有問題。但是在經上說,阿修羅和帝釋天、四天王天作戰的時候,若把他的腿砍掉了,他立刻又長出個腿來,把他的胳臂砍掉了,立刻又長出來一個。人不行了,人若是斬掉了一個胳臂就完了,你想要長出來一個恐怕不行。但是重要的身命的部分若是破壞了就完了,就死掉了。空居天沒有和阿修羅作戰的問題,所以他們的身體不可破壞。這樣子說,你若得到欲界定,也會得到這個果報,若得到色界定那更是好了,當然這都還是有漏的,若無漏的那就是聖人的境界,當然是不可破壞。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般若波羅蜜,你若成就般若波羅蜜有什麼好處呢?「諸根猛利,於大人眾中得自在」,他的眼根,眼耳鼻舌身意,諸根都是特別猛利的。在幾十年前,我看見印順老法師的時候,他的眼非常有神,有精神,和一般人不同。「諸根猛利」,眼耳鼻舌身意,他都超過一般人,都是有威德,都是有威力的。「於大人眾中得自在」,不是一般人中得自在,那不算數,在大人眾中得自在,都不是平常人,在大人眾中他得自在,大智慧的果報是這樣子。所以這六波羅蜜有這麼多的好處,我們的確應該學習。社會上沒有學習佛法的人想要富貴,想要怎麼的,有些非法的手段,現在我們佛教徒,我們能夠學習佛法,佛告訴我們果由因來,果報是由因來的。大家在一起考試,他考第一名,他考第二名,我考最後,最後第一,「唉呀!我很慚愧」,不要緊,你慢慢學習栽培智慧,慢慢你也會第一,它有個方法,由因而得果。你想富貴有個方法,你想有智慧也有方法,你想要有什麼福報、你想要壽命長也有個方法,你想要身體有力量也是有個方法的。總而言之,果由因來,我們由因而得果,都可以成就的。你想要做皇帝也很容易,你想要成佛都可以,其他沒有辦不到的事情,但是就是你要努力地學習,慢慢你就有成就了。所以一個布施裡邊也包括其餘五個波羅蜜在裡邊。為什麼要行布施?布施有種種美好的果報,但是現在《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開示我們,就是無所住,這個中心點、這個重要的地方就在這裡,要無所住,不要執著。這個執著,執著有我,我能布施給你,這是布施;那個人是受者,他是接受我的布施的人;中間還有個財物,執著這個財物怎麼的,有執著心。現在告訴我們「無所住」,不要執著,我也是假的,受者也是假的,財物也是假的;我也是空的,受者也是空的,財物也是空的。你作如是觀而布施,我做了布施就和沒有做布施一樣,不生高慢心,這樣子你這個布施的功德就超越了有執著的布施的功德,就更廣大了。這個無所住,是要經過內心的思惟的意思,你做這個功德的時候,然後你坐下來、靜下來,心裡這樣思惟,思惟我不可得,施者不可得、受者不可得、財物不可得,要經過內心的思惟,這樣子,這叫「無所住行於布施」。若是你已經得到聖人了,成了聖道,那個執著心沒有了,他就是無執著的境界,不需要再思惟,他也是無著的境界。我們凡夫不可以,我們凡夫不思惟就是執著的境界了,要經過思惟。「所謂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這底下是別說的,前面「應無所住行於布施」是總說的。「所謂不住色布施」,我們布施的財物就是屬於色聲香味觸。法,這裡第六個字這個「法」,那麼可能是法布施,無畏的布施,都屬於這個字裡邊。現在這些事情我都不執著,觀察色是因緣有的,是自性空的,是無常的、變化的,聲香味觸法亦復如是。如果這個人對於色聲香味觸法能通達它是假的、是空的,那這個人對於眼耳鼻舌身意能執著嗎?當然通達眼耳鼻舌身意也是無常、也是假的、也是空的;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也都是因緣生法,也是無常的、也是空的、也是假的。你一定心裡面要作如是觀,要這樣想,要這樣思惟才可以,不是說是過去就算了,我不再想了,不是這麼講,這樣講講錯了,不是這個意思。所以,「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所謂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你能這樣子去做這個功德。做這個功德,最初我能這樣做,你已經超過了一般的凡夫境界了,因為凡夫不能這樣想的,不能想它是假的、是空的,不能這樣想。你現在開始這樣想,你就超越了一般的凡夫境界了,但是你不要生高慢心,生高慢心還是凡夫境界。因為沒有我可得,觀察我不可得、作者不可得就不生高慢心,那就和沒有做一樣,所以不要生高慢心。「須菩提!菩薩應如是布施,不住於相」,這是結束這一段。「菩薩應如是布施」,發了無上菩提心的人,你在利益眾生、修行布施波羅蜜的時候,你應該這樣學習,「不住於相」,不要執著有我可得,不要執著受者可得,不要執著你布施這件事,執著它是真實的,不要這樣子;觀察它是假的,都是空的,這樣觀察。這一段文,就是前面發大悲心,願意度化一切眾生,怎麼樣度化呢?你要修六波羅蜜、修十波羅蜜,就是這樣度眾生。目的是什麼呢?以無餘涅槃為目的,我就買一個糖果送給他,但是你心裡想:我希望你吃這個糖果,將來能得無上菩提。你就是回向到無上菩提了,這是不同了,這是佛教徒要學習佛法才知道這件事。如果你沒有這麼回向,你的功德就是一般的,你若回向無上菩提了,將來不得了。譬如說是我現在做生意發財了,我得到了很多的財富,然後這個人計劃一下、規劃一下,我這個錢做什麼用。現在佛教徒也是,你做一切功德的時候,你馬上要回向,就是要規劃一下,我做這個功德做什麼。因為從佛法的道理上講,只要你內心裡一動,或者是不只是內心動,通過了你的身口,你採取了行動,或者是表現了語言,這件事就是有了業力。這個業力它將來做什麼用呢?是聽你招呼的!若是不是佛教徒,他做了一些事情,也會做一些善事吧,他沒有像佛教徒回向無上菩提,他回向什麼呢?回向就是五欲,色聲香味觸,因為他時常地歡喜好的色聲香味觸,就是歡喜這些欲的境界嘛,所以將來他就是得這個果報。若是佛教徒就不同,佛教徒有更高尚的思想,那就是得無上菩提了。得無上菩提的人,同時他也會得到一般的人世間的、天上的果報也是有的。非佛教徒做了功德的時候,只能得人世間有漏的功德;佛教徒做了功德,兩種功德都得到。你的目的是得無漏的、出世間的功德,但是你一定是由世間到出世間,要經過這裡的,因為你現在還是凡夫嘛,你不能夠從這有漏的境界跳過去,直接地得無漏的功德,這辦不到的,但是你做了功德的時候,你經過這一段人天的境界,你也會得到福報。我們人世間的人,你想要做總統很不容易;不要說是做總統,做行政院長,你做省主席都不容易,說我在一個團體裡面做董事長也不是容易。但是你若是佛教徒,好好用功修行,都容易,想要做國王也容易,因為你的功德非常大,要做什麼都可以。而那時候做不是用貪瞋癡做的,是用智慧,用大悲心、用般若波羅蜜的智慧做國王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大悲心和般若波羅蜜表現出來的,隨意自在,我願意做什麼都能做,我不願意做就不做,願意做很容易,和凡夫不同,凡夫若想要做一個特別殊勝的事情很辛苦。所以我們佛教徒真是走運氣了,我們若常常讀經論,佛菩薩的智慧……經論是什麼?就是佛菩薩的智慧!我們肯學習佛法,就是得到佛菩薩的智慧了,得到這個智慧,但是空口說不行,還要努力,多多地靜坐。我昨天說了,我們漢文佛教徒多數停留在聞慧的階段,也有的人那個師父(我說這話你們不要怪我),收了徒弟,「不要到佛學院去」,這是不對的。你讓他聽聞佛法是開智慧了,然後回到你廟上幫助你,一個有智慧的人幫助你做事好過一個無智慧的人。其實也有的人,「我也不想做大法師,我到佛學院幹什麼?」完全說錯了。你在寺廟裡面做事情,你要有佛法的思想,你做監院也會做得好,做知客也會做得好,做堂主也會做得好,你做香燈也會做得好。你完全沒有佛法的思想,你只是穿上出家人的衣服,你佛法的事情能做好嗎?你不知道啊,不知道這件事,能做得好啊?在社會上銀行裡面招收一個職員,也要訓練他,他會儲蓄戶、定期戶,怎麼樣管理這些事情,然後做這些事能做得好。我們佛教徒也是一樣,這是個專業,不是任何人,隨便哪一個人他就可以做監院的,就可以做住持。假設我們寺廟裡面現在需要選一個方丈,你選誰做方丈?誰和我感情好我就選他做方丈,是這樣子?不是的呀!寺院上的方丈非常地重要,佛教能住持在世間上、能夠興盛起來,寺廟裡面的負責人非常重要,你選錯了就是對於佛法的興衰有重要的影響的,是這麼回事。「須菩提!菩薩應如是布施,不住於相」,這個「應如是布施,不住於相」,這也就是那個「云何降伏其心」,也是這個意思。我心裡面起了高慢心:我這回做這麼大的功德,你們都不如我了!那麼這就是心不對了,要不住於相來降伏自己不清淨的心;你若住於相,心就不清淨,心就是有過失了。說不住於相,就是降伏其心,應如是降伏其心,這就是用般若波羅蜜來調伏自己。
何以故?若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前面這是「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這等於開示我們學習般若波羅蜜,我們這一念心在一切法上都不執著,令心無所住。這件事有什麼意義嗎?有什麼好處要這樣做?現在這底下告訴你:「若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若是你能這樣學習般若波羅蜜,你內心裡面有般若波羅蜜,然後表現在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上面,布施我不執著,持戒也不執著,也是不住相布施,也不住相持戒的。布施也不執著,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都不執著的,道理是一樣的,但這就是你平常要用功,你這個智慧才能發生這個作用。我這樣做了會有什麼好處呢?「其福德不可思量」,你得到的福德是不可思議的。怎麼不可思議呢?「福德」用我們凡夫的話容易明白,就是可愛的果報,令你滿意的果報,你會得到這樣的果報,這果報非常地廣大,不可思量,超過你想像的,你想不上來的果報。
須菩提!於意云何?東方虛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須菩提!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虛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須菩提!菩薩無住相布施,福德亦復如是不可思量。須菩提!菩薩但應如所教住!「須菩提!於意云何」,這底下說個譬喻。「東方虛空可思量不」,東方世界這個虛空是可以思量嗎?虛空有多高?有幾廣大?你能想上來嗎?「不也!世尊」,是想不上來的。「須菩提!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虛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這是說的譬喻,底下合法。「須菩提!菩薩無住相布施,福德亦復如是不可思量」,說這個菩薩,你能夠用般若的無住相的智慧去做功德,你將來得的福德也像虛空那麼廣大。我們不要說果報,就在你修這個無住相布施的時候,靜坐,觀我不可得、觀法不可得,你多少有點相應的時候,你現在就得到果報。得到什麼果報?誰若是罵你的時候,你心裡面可能不動,你就去掉了一個痛苦。如果你沒有這樣修行的時候,誰若罵你、輕視你,心裡面就忿怒,你心裡面就苦惱。現在你在修的時候,多少地降伏煩惱,這苦惱的境界來了的時候你心裡面不苦惱,你已經得到了福報了;其他很多的事情,就和不修行的時候完全不同,這思想轉變了,思想不同了。以前是斤斤計較,睡覺睡不著了,飯也吃不下去了,「哎呀!這個事情怎麼這樣?我這師父都是不公平的!」現在你若能不住相的時候,「哎呀!我師父慈悲我啊!」心情快樂,完全沒有苦惱的事情,同任何人都是合的。我們平常的時候,人家對我好,我才合;你對我不好,我要給你一拳頭了。現在你若能學習般若波羅蜜,怎麼都是好,罵我也是好,你給我一拳頭也是好,你讚歎我也是好,都是一樣的,心情快樂,你這個時候就是很大的福報。我們羨慕那有福報的人,你感覺他很快樂,其實他不一定是快樂;但是你若學習般若波羅蜜的時候,若有一點相應的時候,一切事都是快樂的,心裡面不苦惱。所以這是「無住相布施,福德亦復如是」,你得到的可愛的果報,像虛空那麼廣大無邊。這裡面表示,虛空是遍一切處的,表示你將來得到的果報也是遍一切處的,也可以得到世間的福報,也能得到出世間的福報。如果你是執著心做功德,你只能得到世間的福報,出世間的功德你得不到。若是我們佛教徒能夠無住相布施,我們是得出世間的福報,世間的福報也能得到,也是一樣的;又能夠得到最高的,能得到佛的境界。而得到的福德無窮盡,沒有窮盡的時候,這無漏的功德是沒有窮盡的時候的;有漏的功德是有時間性的,到時候就結束了。所以這「無住相布施,福德亦復如是」,就和虛空是廣大無邊。「須菩提!菩薩但應如所教住」,佛招呼須菩提,說是發了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但應如所教住」,就只應該隨順佛的般若波羅蜜的教導這樣學習,而不要像以前那樣子用貪瞋癡活動,那是不清淨的,有過失的。這一段文,我們現在是打禪七,就是靜坐的時候你不要完全寂靜住,不要這樣子,就思惟我們的色受想行識、思惟眼耳鼻舌身意、思惟色聲香味觸法都是無常的,「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思惟它是虛妄的,思惟它是畢竟空的,思惟我不可得,就是這樣思惟。你思惟,今天也思惟、明天也思惟;我看打一個禪七不行,你若是多打禪七……不打禪七的時候,你也常常靜坐,常思惟,有一點相應了的時候,你就能用!你內心裡面有這般若的智慧,能用在你的行動上。這個時候你就是無住相布施,也無住相地持戒,持戒的時候心裡面也不執著,忍辱的時候也不執著,這時候你可能心情快樂一點,「哎呀!我以前不能忍辱,現在我能忍辱了」,那心情會快樂一點,你就有了進步了,所有的功德都完全不同了,和以前不同了。我們學習這般若波羅蜜,我昨天說過,讀天台智者大師的《釋禪波羅蜜》,學習坐禪的方法,來栽培自己的定慧。奢摩他是「定」,毘缽舍那就是「智慧」,栽培這個定慧,然後在行為上逐漸地改善自己,這是一個很快樂的事情,這是說我們出家人。在家居士肯這麼學,也是非常快樂,也是特別快樂的事情,是一樣。佛法是平等的,不管是誰,你肯學習,佛法都會利益你,對你有利益;你若不學,不學就不行。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身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前面那第一段有四種心,主要是發無上菩提願的相貌。我們平常也會勸人發菩提心,發菩提心是什麼樣子呢?前面那四心正好是這樣子,這是發願。剛才這個「不住相布施」,這是修行。發願、修行,發願和修行是「因」,現在下面「可以身相見如來不」這一段是得果。由無所得的,無相的願、無相的修行得到無相的果,就是成佛了,就是這樣意思。「願、行、果」都是無相的,這三段文也就是《金剛經》的綱要,《金剛經》的大意就是這樣子,這樣意思。「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身相見如來不」,前面說發願也要無相,修行也要無相,修因是無相,得果也是無相。我們看釋迦牟尼佛,他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那麼這是相嘛!有了無相因,而沒得到無相果,這是怎麼回事情?得果是有相,那修因也必是有相,因果應該是相合的,現在究竟是怎麼回事情呢?這等於是有了疑問了,佛就解釋他這個問題。「須菩提!於意云何」,在你心裡面你怎麼想?「可以身相見如來不」,你看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這就是見佛了嗎?這是個問題。「不也,世尊」,須菩提說不是,否認這件事。看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就是佛?不是這個意思。這般若波羅蜜的確是出人意料之外,我們想不到的。我們認為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這是佛的相貌嘛!我們若看見這個人這是佛,看見你們都不是三十二相,就知道你不是佛,我們平常都是這樣想法嘛!現在佛提出這個問題,來解釋這個疑問。「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須菩提尊者很肯定地回答這個問題,「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不可以看見相好光明的,說那就是佛,不可以有這種想法,這樣想法是錯了。「何以故」,什麼原因呢?「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不要說佛,說我們的境界。我們的境界,我昨天看見你是這樣子,今天看見還是這樣子,明天看見還是這樣子,你看我也是這樣子,我看你也是這樣子。但是你若常常靜坐,情形就會變化,什麼變化?你若有點相應的時候,這身體沒有了,你在那兒坐的時候不感覺有身體,你會有這種感覺。到那個時候,如果人說:「你是這樣的面貌嗎?」你可能不承認,這個面貌靠不住的。我靜坐的時候感覺身體沒有了,那是怎麼回事情?所以這個身體實在是假的,實在不是真的,是虛妄的。所以這上面說「何以故?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佛告訴我們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這個相,這不是佛的本來面目,不是佛那個無相的境界、無相的法身,不是這樣子。釋迦牟尼佛的身相,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最初在王宮裡面降生,這是「生相」。八十年的住世,也叫「住」,生、住。到入涅槃的時候,這個生相沒有了,生、住、「滅」,也有這種相。我們看《阿含經》的時候,佛也有老相,在《阿含經》上有這種事情,佛是這樣子的嗎?我們看六欲天,天上的人,天上的人不老,他就活到幾千萬歲,身體老是像青春那樣子,總是年輕的樣子,不老也不病。我們在《阿含經》上看,在律上看,佛有時候還有背痛,也有老相,那佛的這個相還不如天了?佛是這樣的相嗎?所以我們在看這件事的時候,應該重新想一想。在《大莊嚴論經》上有一件事,就是有一個優婆塞,他有一天在一個地方看見佛來了,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放大光明,還有弟子。那麼這個優婆塞居士看見了以後,這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人就為他說法。說、說、說、說了一大段,說完了時候這個優婆塞說:「你不是佛!」會說出這麼一句話來,說他不是佛。一說完這句話,這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就變了,就恢復到本來面目,是魔王。這魔王現出本來面目,就讚歎釋迦牟尼佛說:「釋迦牟尼佛真是偉大,連一個五戒的優婆塞居士都知道我不是佛。」現在我們不要說優婆塞居士,就說我們出家的比丘、比丘尼,你若看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你聽他說一段話的時候,你敢說這句話嗎?「你不是佛!」你敢說這句話嗎?我看,他沒有說話的時候你就馬上要磕頭了。但是那個居士呢?那個五戒的居士說:「你不是佛!」但是這句話是他說一段話以後他就說,就是他說的這段話不是佛法,那你就不是佛了,會有這樣。但是這件事,若是我們,能不能有這種鑑別的能力?他說一段話,知道這句話不是佛法,有沒有這個能力?所以我在想,一定那個居士是學過佛法,什麼是佛法他認識了,然後你說出來的話符合佛法的三法印,或者一實相印,「喔!你這是佛法。」你不符合,「這不是佛法。」就可以說這個話,我們有沒有這個鑑別的能力?我現在說話可能有過失。我在台北遇見我們出家人,是個比丘,我說:「你現在日常的生活怎麼情形?」他說:「我現在去聽一個居士講禪定,修禪定的方法。」我說:「你說給我聽,他怎麼講的?」他就講出來。我說:「你出家多少年了?」「我出家十幾年了。」我說:「你住過佛學院嗎?」「住過。」「住過多少年?」「學了六年。」我也開腔:「你白學了六年的佛法,你白學了!你自己不知道,你不知道他說的對不對?你白學了!」拿這個事來對比,就是這樣意思。這個居士敢說這個人不是佛,就是他學習了佛法,什麼是佛法他明白了,你有三十二相也不是佛。所以,「可以身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這句話就是在這裡。我們在經論上,我們的話容易明白的話,如如智、如如理,成佛了以後就是如如智和如如理,是這麼一個境界;就是那個一切種智,無分別的智慧和真如理相契合了,這就是佛的境界,不是在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不是在這裡。當然他也可以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但是中心點是在他的大智慧境界,在那裡,而不是在相上決定的。尤其是我們佛教徒沒得聖道的時候,都有取相的煩惱,取著這個相。一看見這個相殊勝一點,或者心裡歡喜,或者心裡不歡喜;或者看到一個相貌特別醜陋,心裡或者歡喜,或者不歡喜,就是「心隨相轉」,就是隨這個境界轉變,都是這樣子。但是這件事實在就是個問題了,「心隨相轉」,就是這個執著心隨這個相來活動,這個境界實在是個過失的境界,你看見相好生歡喜心也是過失,看見不好生厭惡心也是過失。如果說這個相好,我們凡夫看見佛,也一樣有取相的煩惱。當然,佛大慈大悲,以此為方便引導眾生學習佛法。《大智度論》上說,佛那個威德在教導眾生的時候,眾生容易相信佛法。若是一個平常的人,一見到你,我們凡夫眾生一看見你,「你還不如我,你來教導我?」這樣子很難教導。所以若是有殊勝的相好光明,容易教導,這是一個方便而已。但是佛的真實的境界不在這裡,「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所說的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那不是佛的本來面目,不是佛的真實的相貌,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