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告須菩提：「如是！ 如是！ 若復有人得聞是經， 不驚、 不怖、 不畏，當知是人甚為希有！「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不驚、不怖、不畏，當知是人甚為希有！何以故？須菩提！如來說第一波羅蜜，即非第一波羅蜜，是名第一波羅蜜。」前面的文是須菩提尊者他聽般若的無相法門的殊勝，恆河沙身命布施的功德也不如受持演說般若法門的功德廣大，所以他深受感動，說了一大段讚歎般若法門的話。這以下是佛印證他所說的是對的，沒有錯誤，所以說「如是！如是！」這底下佛又讚歎學習般若法門的殊勝。「若復有人得聞是經， 不驚、 不怖、 不畏， 當知是人甚為希有」， 能相信般若法門，這個人是非常希有難得的。如果不是人云亦云的，不是說是我為了為人講 《 金剛經 》， 隨便參考參考就講，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能認真地去學習佛法，從中國佛教史上看， 也的確是這麼回事， 能相信般若法門，「是人甚為希有」， 的確是少數的，的確是少數。
何以故？ 須菩提！ 如來說第一波羅蜜，即非第一波羅蜜，是名第一波羅蜜。「何以故」， 這底下佛說出個理由來， 什麼原因相信般若法門那麼樣地殊勝呢？「須菩提！ 如來說第一波羅蜜」，佛說般若法門在一切法門裡面是最殊勝的。這樣說， 一切法自性空，「無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 這個法門是最殊勝的，是第一波羅蜜——佛這樣讚歎，佛是這樣讚歎。如果我們深入地去學習《大智度論》的話，我們會知道《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究竟是說的什麼，會認識到這裡。如果能這樣認識，佛讚歎這句話，說這是第一波羅蜜，勝過其他的法門，最殊勝的法門，這可是有意思了，的確是有意思的。
，我們習慣於執著的生活的人，就是在勝劣上起分別心，說這個是劣、這個是殊勝的，我們的心就在這裡起分別。所以說金剛般若法門是第一的、最殊勝的，那我們就輕視其他的法門了，執著這個法門了，當然這也不是對的， 所以佛說 「即非第一波羅蜜」。 這都是相對的說法： 對此而說彼， 對彼而說此；對大而說小，對小而說大。如果不相對，也無大也無小，無勝亦無負。所以你不要因為說第一了， 你就執著這個第一。「是名第一波羅蜜」， 只是相對地說是第一，就假名字名為第一，你不要執著。
須菩提！忍辱波羅蜜，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是名忍辱波羅蜜。前面是第十二科，是勸我們學習般若法門的人不要懈怠，不要愛著名聞利養，要發慚愧心，這麼樣殊勝的法門要努力地學習、修學。現在是第十三「忍苦住處」， 要能夠容忍痛苦的事情， 你要能忍苦。「住處」， 有不如意的境界出現的時候，使令我們的身心苦惱，那怎麼辦呢？要安住在般若波羅蜜這裡，這個問題就解決了，就可以不苦。這是說修學般若法門，你會遇見困難的，遇見困難你要用般若來化解這個困難，你就由有困難而無困難。若是說困難來了的時候，自己不能容忍就退卻了、向後退了，那你不能得無上菩提，你福德資糧、智慧資糧都不能成就，那麼你無上菩提心不能夠保持得住了。所以為了福德資糧、智慧資糧的圓滿，能得無上菩提、能廣度眾生，你要忍苦，不要怕苦。不要說苦了趕快想辦法避免，不要這樣。這段文說這樣的意思。「須菩提！ 忍辱波羅蜜，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這一段文一共是分三大段 ︰第一段就說 「能忍」， 能忍苦惱的境界， 要能忍； 第二段說苦惱的相貌； 第三段顯示對治彼苦惱的因緣，要怎麼樣來破除這個苦，一共這麼三段。現在說第一段，「忍辱波羅蜜」， 發無上菩提心的人要學習六波羅蜜。 因為發了無上菩提心要學習佛法、要廣度眾生，一定是要遇見困難的，你需要用這個忍波羅蜜。忍波羅蜜裡邊一共有三個忍：一個是耐怨害忍，一個是安受苦忍，一個是諦察法忍。這我們在學習《攝大乘論》的時候提過。「耐怨害忍」， 就是有怨仇的人來害你， 來傷害你、 加害你， 你要能忍， 是耐怨害忍。「安受苦忍」， 比如說是你修般舟三昧， 或者是學習佛法， 很辛苦； 或者打念佛七，或者打禪七；或者修學種種殊勝法門的時候，很疲勞、很辛苦。很辛苦，你要忍得住；你若不忍，不忍這個法門修不成了。或者大寒大熱這些事情，或者自己本身有了病苦，有種種的這些事情，你都要能夠容忍才可以。這是第二種安受苦忍。 第三種是 「諦察法忍」， 觀察這個怨害、 觀察一切修行所接觸到一切苦惱的境界，你都要觀察它是畢竟空的，使令你心裡面空無一物，就能忍受得了了，所以這個諦察法忍是非常重要的。現在這裡是包括這麼多的「忍」都在內，可是主要舉的例子是舉「耐怨害忍」。這個有仇恨的人，不講道理的人來加害於你、來毀辱你，你內心裡面要忍。這個忍，究竟用什麼來忍呢？用什麼道理、用什麼樣的智慧，來忍受這個毀辱的事情呢？就是用無我的道理，就是人無我、法無我的道理來忍。用這個道理就是觀察我不可得，觀察一切法不可得，觀察能忍的心、所忍的境界，都是空無所有的，你就能夠度過去這個困難。在「法無我」上來修行這個忍辱波羅蜜，那麼這就叫做忍波羅蜜。如果說是你不能觀一切法空，你很難忍受得了，你不容易忍受得住，所以這叫做波羅蜜，能達到究竟圓滿的境界去。
「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 你修學忍波羅蜜的時候， 你能觀察這個能忍者不可得，能忍者不可得，所忍的境界也不可得，那麼這個忍就是不可得了。說「忍」，就是有能忍的智慧、有所忍的苦惱的境界，那麼這叫做忍。現在把能所兩方面的境界，都把它觀察空無所有，離一切分別相了，還說什麼是忍波羅蜜呢？所以忍波羅蜜不可得了，「非忍辱波羅蜜」。「是名忍辱波羅蜜」， 這就叫做忍波羅蜜。 你能夠觀察我不可得，觀察法不可得，觀察忍不可得，這就叫忍波羅蜜，就可以名之為忍波羅蜜了。說怎麼樣學習忍波羅蜜？就是這樣子，這就叫做能忍。
何以故？須菩提！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我於爾時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何以故？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瞋恨。「何以故？須菩提！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這是在理論上說，用法無我的智慧修學忍波羅蜜，但是究竟是怎麼樣修法呢？底下又引出來一件事，引出一件事來說明這個忍辱波羅蜜。「須菩提」， 佛招呼須菩提。「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 這裡就是說忍辱的相貌。「如我昔為」， 譬如我過去時代， 久遠以前， 就是在還沒有成佛以前的時候，「為歌利王割截身體」。 這個故事在 《 大智度論 》 裡面有引，《 涅槃經 》 裡頭也是有，在《大毘婆沙論》裡面也有提到這個事。這是在過去時代釋迦佛做菩薩的時候，行菩薩道的時候，做忍辱仙人在深山裡面修行。 這個歌利王，「歌利王」 是印度話， 翻到中國話翻個 「鬥諍」， 這個人就歡喜鬥諍，他是國王當然有特權，誰能鬥過他呢？所以他感覺到有興趣，誰都鬥不過他， 他很快樂。 或者翻個 「苦楚」， 就是他常常歡喜苦惱人， 使令人受苦惱，就名之為歌利王。這個歌利王他帶領王宮裡面很多的女人到山裡面去遊玩，春夏之間百花盛開的時候，萬物都很榮茂的，他到那去玩。玩的時候疲勞了，歌利王就休息。休息了，這些女人就離開了王各處看，各處跑、各處看，看見那裡有個修行人，就圍繞這個修行人坐下來就談話。這個就是忍辱仙人，忍辱仙人就為她們說一些正法。過了多少時間歌利王就醒了，醒了一看這些女人都沒有了，到哪兒去了呢？手裡拿著劍就各處找。一看呢，圍繞著一個年輕人在那談話，心裡面就不高興，就對這個年輕人說 ︰ 「你有沒有得阿羅漢果？ 」 說 ︰ 「沒有。 」「得了阿那含果沒有？ 乃至得到須陀洹果沒有？ 」 說：「沒有。 」「你得四禪八定沒有？ 」 他說：「沒有。 」「哦！ 那麼你是一個沒能離欲、 有煩惱欲的一個生死凡夫， 你怎麼可以看我的女人呢！」
這個忍辱仙人說︰「我是沒有斷貪欲，但是我心裡面實在是沒有貪心，沒有貪著心的。」歌利王說︰「很多的仙人他不吃人間煙火，只吃個生果，或者是服氣、斷食，他見色都會動心，你這個年紀這麼壯年的時候，看你這麼精神，你怎麼能說是沒有欲心呢？」這忍辱仙人說︰「沒有欲心，並不是因為是不吃人間煙火就會沒有欲心，而是因為修不淨觀，修無常觀、修不淨觀才沒有欲心的，不是說是不食人間煙火就沒有欲心，不是那麼回事。」這個歌利王更火大了︰「哦！你還輕慢那些有修行的人，那怎麼能算是修行人呢？」那麼忍辱仙人說︰「我沒有瞋心，哪裡會輕慢任何人，我也不是毀謗任何人。 」「你說你不輕慢別人， 你說你沒有貪心， 我來試試。 」 把他耳朵割下來。旁邊的人說：「把他耳朵割下來了， 他的顏色不變， 這可見是有修行的人， 不要再加害他。」歌利王說︰「再試一試！」把他鼻子也割下來，把他兩隻手、兩條腿都割斷。這樣四大天王就不高興了，四大天王就是下這個沙石，這個沙、石頭像下雨似的往下掉，這樣子這個歌利王就害怕了，哎呀！不得了！那麼就向忍辱仙人求懺悔。忍辱仙人說︰「我沒有貪心也就像沒有瞋心，我沒有瞋心就像沒有貪心一樣， 我也沒有瞋心、 也沒有貪心。 」 歌利王說：「怎麼證明你沒有貪心、 沒有瞋心呢？ 」 他說：「我如果真實沒有瞋心、 沒有貪心， 使令我的身體還復如故。 你把我的身體都砍掉了，手臂、腿、耳朵、鼻子割掉了，現在恢復正常。」他說完這個話就恢復正常了。就是有這樣事情，所以舉這個例子。「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 的時候， 我這個身體割得一段一段的，「我於爾時無我相、 無人相、 無眾生相、 無壽者相」， 這是修忍辱波羅蜜， 就是這麼樣苦惱的境界我能夠忍受得了。「我於爾時無我相」， 我心裡面不執著有我可得， 不執著這個身體是我，沒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沒有這個相。按我們凡夫心理活動的習慣，這個心是要有相的。我拿這個茶杯的時候，你和茶杯一接觸的時候，茶杯的相就顯現在心裡面。我看見一個人，這個人的相就顯現在我的心裡面。而對自己的生命體的相是更熟悉，時常是愛著這個身體嘛，所以這個相隨時可以現，隨時都是有相的。我們眾生、平常人，心是不能離開一切相的， 總是有相。 這個心和一切相的關連， 能發生關連的地方就是 「執」（執著的執）。 因為有執著心， 所以心就與一切相相連接、 相聯繫， 不然是不能接觸的，不然彼此是不能接觸，都是有相的。有相，心裡面有相就是因為有執。而現在說 「我於爾時無我相、 無人相、 無眾生相、 無壽者相」， 那個時候我的心裡面沒有相，沒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那就表示什麼呢？表示沒有執著，無執就是無著，無著就是無受，不受一切法的境界，這是聖人的境界。再多說幾句呢，我們凡夫的心裡面有相，這個心時時在相上活動，我們的心
在這一切相上活動。無相呢，就是他這個時候，我於爾時無相，那就表示他的心不現一切相，也就表示心不在相上活動。不在相上活動，這裡面的意思呢，歌利王用劍在相上活動，把他的耳割下來，把他鼻子割下來，把他的臂、把他的腿割下來，這都是在有為的相上活動。而這個修行人他能無相，就是他的心到無相的境界去了，在無相的境界上。我們凡夫不可以，我們凡夫就是不能離相的。他是個聖人了，這是得無生法忍的菩薩，他能夠我於爾時無相，就是他得到了無分別的智慧，觀一切法空的清淨無漏的智慧了，這個智慧一現前的時候就離一切相，所以 「我於爾時無我相、 無人相、 無眾生相、 無壽者相」。 他這樣傷害我、 毀辱我，他心裡面沒有事，心裡還是沒有事。「何以故？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瞋恨。」我們小小的一點傷害，就痛不可忍，他這樣傷害到這麼個程度，他能忍受， 是什麼道理呢？ 「何以故？ 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 就是身體一節一節割斷了， 解開了。「若有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 假設我心裡面執著有個我可得，這個身體是我，眼耳鼻舌身意都是我，這是我所愛著的，有我。我這個心若在相上執著的時候，
，在相上執著的時候，這個氣血流通正常的時候，心裡面也舒服。如果是有傷害的時候，使令它破壞了的時候，那就會痛，自然是會痛。 因為生理的組織和心識是和合的、 依託， 和合依託。《 瑜伽師地論 》 上說「和合依託」， 這個識和生理的組織和合依託。 一被破壞了， 他就會感覺到痛。痛，這個心就會瞋恨，就不平衡了，就瞋恨、就生煩惱了，就會苦。可是我因為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的關係，那個時候就是不生瞋恨，就是沒有這件事，就是沒有傷害這件事，沒有這件事的，所以不生瞋恨，所以能夠受得了，能夠忍受得住，能夠忍受。這個事情，比如我們平常的日常生活裡邊，說是有人讚歎你好，但是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呢，你對那個人也沒有什麼歡喜心；你若知道了，你就會生歡喜心。「你不知道」這句話怎麼講？就是你的心和那個境界沒接觸，就是不知道；若接觸了你就有感覺，接觸了你就有感覺。這是日常生活的小事，但是凡聖之別也就在這裡！聖人無所得的智慧，能不與萬法為伴侶，他能湛然獨立，所以他就能夠忍得住，能忍得住。他這個忍得住，實在來說就是沒有好忍的事情，沒有可忍的事情在他心裡面，所以他忍得住。這麼講也倒是應該很明白。皆是無我相、無人相、 無眾生相、 無壽者相。「應生瞋恨」， 若有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就要生瞋恨。這個人，心不能離相，有的時候歡喜、有時悲，就是在歡喜和悲痛之中活動。我們平常的人心不能離相，就不歡喜悲痛的事情，只歡喜可愛的事情，但是又不可能。因為一定有不可愛的事情也要出現，所以有時歡喜、有時悲，就是在這裡流轉。
我以前說過一個故事， 我現在也可以再說。 這個故事也是，《 大毘婆沙論 》上也有，《 涅槃經 》 上也是有。 就說是有一個菩薩他在屋子裡面坐著， 外面有人敲門，敲門就是有人來了，他就去開門，看見一個高貴的女人來了。那個人就問：「妳叫什麼名字？ 」「我叫大功德天。 」 這個故事我認為很有意思。 叫 「大功德天」。 說 ︰ 「妳有沒有嫁給人， 嫁人沒？ 」 說 ︰ 「沒有嫁人。 」「那麼妳到我這兒來幹什麼？ 」說 ︰「我到你這兒來， 來贈送你無量無邊的珍寶， 令你身心快樂。 」「這樣子，好，歡迎妳進來。」一進到屋裡來以後又有人敲門，那麼這時候這個菩薩又出去開門，又看見一個女人，面色醜陋、令人不願意看。就問她說︰「妳叫什麼名字？」說︰「我的名字叫做黑闇。」「妳到我這兒來幹什麼？」「到你這兒來，就是來破壞你的快樂，使令你所有的財寶都損失掉，令你苦惱，我就來做這件事。」「這樣我不歡迎妳，請妳走。」說 ︰「你愚癡！ 」這個黑闇女就呵斥這個菩薩 ︰「你愚癡！ 你叫我走，你愚癡！ 」 這個菩薩說 ︰ 「我叫妳走， 這是智慧， 怎麼能是愚癡？ 」「你裡邊那女人是我的姊姊，我是她的妹妹，我們兩個人，我姊姊到哪裡我到哪裡，我們是不分離的。所以你叫我走，你就愚癡，你不叫她走，叫我走，是愚癡。」那麼這個菩薩就回來，回來就到屋子裡來對大功德天說︰「門口那個人說是妳的妹妹」， 把這一段話如此如此一說， 說：「是嗎？ 」 這個姊姊說：「是的， 我到哪裡她就到哪裡，我常作好、她常作壞，是這樣子。你若歡迎我，就得歡迎我的妹妹；你若是不歡迎我的妹妹，也就是不歡迎我。」那麼這個菩薩想了想 ︰「好，我都不歡迎，請妳們都走。」就都走了。這表示什麼？ 這表示佛教徒應該這樣子。後來這兩個姊妹走了以後，就到另一家去，也是這麼敲門，敲門、敲門，等到那一家的人看見黑闇女進來的時候，也是照樣這樣說了以後，那個人說，想了一想︰「因為我愛妳姊姊，也愛妳，好，歡迎妳進來。」就這樣子。那麼這個人表示什麼？表示一切的凡夫，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凡夫都是這樣子。凡夫明知道人世間一切的事情不全是可愛的，明知道不是全是可愛的，有一點可愛的事情，但是你為了追求可愛的事情就引出來很多的不愉快，它們不能分離，可愛的和可憎的是不能分離的。但是凡夫因為愛這個可愛的，沒有辦法避免這個可憎的，只好兩個都接受，只好這樣子。用這個故事來形容凡聖之別。我們來到佛法裡面來，就是前一段，這個菩薩對大功德天和黑闇女都不歡迎，這樣子你才安樂，不然就是不行，不然有時歡喜有時愁，沒有辦法。我以前也說過，在一九七三年、七二年，香港的股票不得了，漲得很厲害很厲害。有些對經濟情況熟悉的人說︰「趕快賣，這個股票趕快賣。」但是有的人偏要買，這時能賺錢偏要買，把自己的現金都用上，然後把自己的房子押在銀行
裡拿著現金再去買。股票買到手以後，股票還是漲，他在那裡快樂，哎呀！ 很好，很好。一下子股票就跌下來！跌下來以後呢，他立刻都沒地方住了，他房子讓銀行拿走了，生活立刻困難了。這時候怎麼辦呢？就跳樓自殺。當然這個事情有點智慧的人可能避免，但是其他的事情還是不能避免。世間上一切法就是有快樂，小小有一點快樂，但是很多的苦惱圍繞著你，就是這麼回事。修行人，也是經驗上吃了苦頭了，吃到了苦頭了，在可愛的事情上吃到苦頭了，然後徹底地想了一想，完全放下！就是大功德天也不要，黑闇女也不要，然後到深山裡面修行去。 修行的時候， 你成功了，「無我相、 無人相、 無眾生相、無壽者相」。「若有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 應生瞋恨」， 就是要苦惱， 是這麼回事。佛法是幹什麼事情呢？佛法在世間上流行，目的是做什麼呢？為什麼要有佛法在這裡？是離苦得樂的，是解決你切身的問題，解決你苦惱的問題，解決這個問題的。所以我們若學習佛法，也應該想一想自己︰我為什麼要學習佛法？是為了遠離一切痛苦，遠離一切痛苦、得到安隱自在，是這個目的。怎麼樣能解決這個目的呢？像《金剛般若經》上說得非常明白，就是學習這個金剛般若，你若能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的話，就離苦得樂了，就能解決這個問題。說是「我不學習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我學習神通！」學習神通，你不能解決！ 你心裡面還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這個神通沒有用，不能解決，這個苦惱的問題還不能解決。苦惱來的時候還是苦惱，你有神通也是苦惱。不是說神通不好，神通，是在那個得無生法忍的菩薩他有神通是有用的。我們這個分別心很多的，執著心很大的人，你有神通沒有用，你有神通也是沒有用，你的問題還是不能解決。若是歡喜學習神通，你搞不對了，可能更有苦惱來苦惱你，比原來的苦惱還多一樣。所以我們學習佛法，你要想一想自己的問題，然後佛法能解決你這個問題，你就從這裡學習才可以。不然的話，你白辛苦了一場，你寶貴的精神、時間都浪費了，問題還沒解決。到頭來說「佛法是迷信，欺騙我」，其實不是佛法欺騙你，你自己欺騙你自己，不是佛法欺騙你。這個地方說，要學習忍辱波羅蜜；這裡是說行菩薩道的人，你要能夠吃得苦。吃得苦，並不是愚蠢地吃苦，不是的。不是說我打餓七，我就能得無生法忍，沒有這回事情。你要學習般若才能得無生法忍、得聖道的。打餓七，小小地打三天餓七還可以。你要修學戒定慧才能解決問題，修苦行不見得決定有效。所以這上面：「若有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 應生瞋恨」， 所以要學習無我， 無我就是般若。這一段是叫做「極苦忍」， 為歌利王割截身體， 一節一節地割， 真是太苦了，
但是用無我的般若，能夠超脫、能超越這個苦惱。這個忍的相貌，這是極苦。
須菩提！ 又念過去於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於爾所世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這是叫 「相續忍」， 相續地。 這個 「極苦忍」 並不就在一生一世， 而是過去有 「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於爾所世」， 於那麼長久的時間內， 都是學習 「無我相、 無人相、 無眾生相、 無壽者相」， 能忍一切所不能忍的事情， 所以他的無上菩提心一直地不退轉，能弘揚佛法、能廣度眾生的。
是故須菩提！菩薩應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生無所住心！ 若心有住，即為非住，是故佛說菩薩心不應住色布施。《金剛般若經》非常地實惠，真真實實地告訴你應該這樣學習，而不是欺騙人。「是故須菩提！ 菩薩應離一切相」， 由前面這一段文， 舉釋迦佛引他自己過去的經歷這一段事情，就可以知道學習佛法的人、發無上菩提心的人要學習般若波羅蜜， 你才能解決問題。「是故須菩提！ 菩薩應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應該離這個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 離一切法相， 不與萬法為伴侶，覓心了不可得，你要這樣發心修行，你才能夠遠離一切苦惱。這下邊分成三段， 三段有三種苦惱： 一個是 「流轉生死的苦惱」； 第二 「眾生相違的苦惱」， 你和眾生打交道， 眾生他不是聽你話的， 他會衝擊你、 使令你苦惱， 這是眾生相違的苦惱， 這是一個苦惱。 第三種 「乏受用苦惱」， 就是你有所需而不足。這個衣食住的問題，發菩提心的人不是為自己，為一切眾生，那麼就所需的、生活所需的不足，這也是苦惱。這三種苦惱。這下邊就是來對治這三種苦惱，破除這三種苦惱，是這樣意思。「是故須菩提！菩薩應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因為發菩提心， 我們只是發個慈悲心， 看見眾生的苦惱、佛法要滅亡了，佛法是真實的苦海的舟航、長夜的明燈，但是要滅亡了，是不應該的，所以發無上菩提心要弘揚佛法、要廣度苦惱的眾生。只是發慈悲心，這樣發心不行，你要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就是要加上般若波羅蜜。離一切相就是般若，就是無我相、無法相，就是般若，要加上般若，要這樣發心。這個意思是說，你若不離一切相，你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你在生死裡
流轉，這個生死的苦你受不了。你受不了，你就退失菩提心了，菩提心就退了，就不能弘揚佛法、 廣度眾生了， 所以 「應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你若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你有般若的智慧，你在生死裡流轉，苦而不苦，生死苦在你心裡面等於零了，苦即非苦。你這樣子就把生死苦對治出去，就除遣了，除滅了生死苦了，那你就不疲厭，在生死裡度化眾生而不疲厭，是這樣意思。「是故須菩提！ 菩薩應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不應住色生心， 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 應生無所住心」， 前面說 「無我相、 無人相、 無眾生相、 無壽者相」， 是我空； 這底下說是 「不應住色生心， 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 就是法空。 你不要執著、 不要染著這個色聲香味觸法，不要染著這種虛妄不實的境界，你不要染著它，你不要執著它，你要觀察它是空無所有的， 你要這樣子， 所以 「不住色生心」。我頭幾天講過這個「住」， 住就是染著的意思， 不染著一切色相而生染汙心。不染著就生清淨心，清淨心是什麼呢？就是無分別的智慧，就是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的智慧，通於有分別和無分別，通於根本智、後得智。也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就是一切相：不住色聲香味觸法生心，也不住於眼耳鼻舌身意生心，就是不住於五蘊、十二處、十八界，一切法都不生心，都不染著，就是觀這一切法都是寂滅相。如果你染著色聲香味觸法，染著眼耳鼻舌身意，染著一切法，那不行！你就不能夠 「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心就取相了。 心若取相的時候，你這個生死你受不了， 你的菩提心就不能存在了， 所以 「應生無所住心」。 你應該努力地聞思修， 要把這個無所得的畢竟空、 無我、 無我所的智慧建立起來，「應生」， 應該發起這無住無著的智慧， 不取一切法， 無執著的不受一切法的這種智慧、這種無相的智慧，要把這個清淨心建立起來。「若心有住， 即為非住」， 若是你不努力地去學習般若法門、 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 你不這樣做， 你心裡面放不下色聲香味觸法、 眼耳鼻舌身意而執著，「即為非住」， 那你就不能安住在諸法寂滅相， 不能安住在 「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了，你就不能了，你也就不能夠學習佛的智慧了。那樣，你這個生死苦你就沒有完的，要受下去了。「是故佛說菩薩心不應住色布施」， 這底下就是引前面 「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所謂不住色布施」那一段文。所以佛說，菩薩發了無上菩提心了，他要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在修行六波羅蜜的時候，心無所住，用這樣的方法來鍛鍊你般若的清淨心的成就，用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來鍛鍊，時常來鍛鍊。「鍛鍊」這句話也有個意思，譬如說刀鈍了，你磨，在那個磨石上磨，它就
利了。有人︰「把這個院子掃一掃！」叫你掃一掃。你就在掃院子上用般若來觀察；你一觀察，就使令你這般若就利了一點，像那刀鈍了在磨石上磨一磨，這叫做鍛鍊。說有人來罵你一句，罵了你一句你向道上會，你觀察這個罵是不可得的，聽罵者也不可得。你這樣做，有這樣如理作意、這一觀察呢，就使令你無所得的智慧進步了多少。就給你一個境界，給你一個境界磨一磨你，磨一磨你這無所得的智慧，使令你的智慧增長，所以這叫做無所得智慧成就的方便。說有人讚歎你，亦復如是，你也要用無所得的智慧去觀察。你常常作如是觀，就是常常這樣修習止觀， 就像這刀鈍了常在磨石上磨， 一磨就利了。 如果你不向道上會，「喔！ 你叫我做苦工，我是來修行的，我怎麼能做苦工！ 」那你就是失掉了修行的機會了，失掉了修學止觀的機會了。我們在 《 禪師語錄 》 上， 你看 《 禪師語錄 》， 開悟的人他就會這樣試驗你。你到那兒去參學、問他的時候，他說一句話，那句話就是來試驗你、考驗你一下，看你開悟沒開悟，這是這麼回事。你若不向道上會，那就是把這黃金變成糞土了。「應生無所住心！ 若心有住， 即為非住」， 你若心裡有所染著， 那就不是住在無住的境界上了， 那就不是佛法， 那就是錯會了消息了， 這是不對的。「是故佛說菩薩心不應住色布施」， 所以菩薩發無上菩提心、 修六波羅蜜的時候， 你要用無住著的智慧修六波羅蜜，使令你這無住著、無著的智慧時時地增長，能得增長。你若用取著心去布施，那就不行，反倒是鈍了；就是那個智慧沒得增長的因緣了。
須菩提！ 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應如是布施！ 如來說一切諸相，即是非相。又說一切眾生，則非眾生。「須菩提！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應如是布施！」這底下是來對治眾生相違所生的苦惱的因緣。前面是對治流轉生死苦的因緣，這底下說對治眾生相違。佛在世的時候，婆羅門來罵佛，各式各樣罵多少句，罵幾百句，罵出來，不同的字樣罵佛，佛不動。他又幾百句地讚歎佛，這些人都不是平常人。若我們罵人，你罵幾句就罵不下去了，沒有再有好的句子了。但是他那婆羅門不得了，好像是五百句，罵出來五百句，佛不動；又五百句地讚歎佛。佛在世間度化眾生，佛是無上菩提遍正覺者，度化眾生的時候都有這種事情，何況我們呢！所以哪能完全都是如意的呀！ 這個 「眾生相違」， 眾生他會苦惱你、 毀辱你， 你要有般若波羅蜜來對治才可以。怎麼樣對治法呢？ 「須菩提！ 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 應如是布施」， 佛招呼須菩提！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在這裡弘揚佛法，眾生若苦惱你、毀辱你，也是不
容易忍受的。但是菩薩怎麼樣辦法才能夠容忍呢？「為利益一切眾生，應如是布施」， 你最初發無上菩提心的時候， 說是你要為了利益一切眾生修六波羅蜜， 你不是發這個願了嗎？既然這樣子，你怎麼可以因為眾生苦惱你，你就瞋恨了呢？你不應該瞋恨。你最初是有利益他的心，你是有愛護他的心，有親厚想，一切眾生都是我的哥哥、我的弟弟、我的姊姊、我的妹妹，都是我的父親、我的母親，作親厚想去利益一切眾生， 所以你不要生瞋心。 他苦惱你，「這是我父親教訓我， 我母親教訓我」， 你要作親厚想， 你不要憤怒。 你最初 「為利益一切眾生， 應如是布施」，那麼你不可以生瞋心的，要憶念你以前的本願，不要生瞋心。「應如是布施」， 就是不住相布施； 眾生衝突你， 你不要取相， 這樣子。 怎麼樣不取法呢？這底下說︰「如來說一切諸相，即是非相。又說一切眾生，即非眾生。」你要修法空觀和我空觀；第一句是法空觀，第二句是我空觀。你用我空、法空的智慧來對治眾生相違苦，你這個菩薩道就是無障礙了，無障礙地行菩薩道，要這樣子。佛說：「一切諸相，即是非相」，他恭敬供養也好，來毀罵你、來毀辱你也好，「一切諸相， 即是非相」， 就是無相， 你要這樣觀察， 觀察都是空無所有的。「一切眾生， 即非眾生」， 就是無我， 都是無我相的。 這樣觀察呢， 這個眾生相違苦就沒有了。
須菩提！ 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須菩提！如來所得法，此法無實無虛。「須菩提！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這底下又引佛語是可信的，佛沒有說謊話。佛說「一切諸相，即是非相。又說一切眾生， 即非眾生」， 勸你 「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都是真實的， 是這樣意思。「須菩提！ 如來是真語者」， 佛是言無虛妄， 他說話都是真實、 不虛妄。 這一共是有五句：真語、實語、如語、不誑語、不異語。第一個是「真語」，「諸佛依二諦說法」， 依真諦、 依世俗諦； 說是第一義諦，依第一義諦為一切眾生說法，也是真實不虛的。「實語」， 就是依世俗諦為眾生說法， 也是真實不虛的， 沒有虛偽。「如語者」， 釋迦牟尼佛為眾生說法依二諦， 十方三世諸佛也是一樣， 也都是依二諦為眾生說法。「不誑語者」， 十方諸佛、 釋迦牟尼佛、 十方三世諸佛為眾生說法， 都是來利益一切眾生，而不是欺誑眾生的，對眾生沒有欺誑的意思，不欺誑。
「不異語者」， 十方三世一切佛為眾生說法， 始終都是這樣子， 不會忽然間又改變了，不是的，始終都是這樣子，始終都是無差別的，所以佛說的法是可信的。所以你要觀一切法空、觀我空，用我空來增長自己的般若波羅蜜，就不會受生死流轉苦，也不會受到眾生相違的苦，你就能無障礙地行菩薩道了。
我的心情就是願意把《金剛經》講完，但是《瑜伽師地論》是一百卷，我們還是集中時間、 精神學習 《 瑜伽師地論 》， 所以 《 金剛經 》 願意講下去也要停下來。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