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經 13

丁八、(十二) 遠離利養及疲乏熱惱故不起精進及退失住 (分三科)

戊一、約內財校量經勝

「須菩提!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恆河沙等身命布施; 若復有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甚多!」這是第十二科 「遠離利養及疲乏熱惱住處」。「遠離利養」, 就是學習金剛般若法門的人,受到了、得到了很多的名聞利養,應該遠離,應該不要染著這樣的名聞利養。染著利養、染著名聞利養的結果,也可能就懈怠了,不精進地用功了,這是一種情形。若是這樣的話,自己的福德資糧、智慧資糧都不具足了,所以為了將來能夠遇見佛、能夠親近供養佛,所以現在應該對於此經——這無相的般若法門,要用功地學習、修行,不應該懈怠、不應該愛著名聞利養。這是這一段文的大意是這樣子。「須菩提! 若有善男子、 善女人」, 底下這一段文一共是分三科: 第一科是校量學習般若法門的功德非常大; 第二段就是「須菩提聞說是經, 深解義趣, 涕淚悲泣」, 這以下就是須菩提尊者深深地受到了感動, 說出一段話來;第三段就是佛印可須菩提的見地是對的。分成三段,現在先說第一段。佛招呼 「須菩提! 若有善男子、 善女人以恆河沙等身命布施」, 用身命布施出去,來利益他人的事情。前面的文是財布施、珍寶的布施,這裡是說身命的布施。珍寶或者財富,那是身外之物,能夠同情他人的苦難而能夠布施,也不是容易。但是這裡說身命的布施,要比財布施更難得多了,所以功德也是更大了。通常我們,或者是從古人的筆記,從歷史上看,有的兒女為了父母的病,能夠用身體上的肉割下來,來醫療父母的病,也有這種事情。另外有些忠臣義士,也能夠為了國家的事情,能夠棄捨自己的……犧牲自己的生命,也有這種事情。那麼這樣做都會得到很多人的讚歎、尊重。但是這裡說「善男子、善女人」就是指佛教徒,佛教徒當然也可能是為了國家的事情,或者是為大眾的利益,犧牲自己的生命,或者是為了佛法而犧牲自己的生命。可能現在能有三十多年前,就是越南在吳廷琰做總統的時候,似乎是要壓制佛教徒、壓制佛法,當時有出家的法師、越南的比丘犧牲自己的生命,把身體放上汽油燒,燒起來,也有這種事情。但是這裡說是 「以恆河沙等身命布施」, 就是為了救護眾生, 或者為了護持佛教, 而能夠棄捨自己的身命。 棄捨身命是「以恆河沙等」, 不是少數,很多很多了,做這種事情。當然功德是非常多了。「若復有人, 於此經中」, 如果再有一個人, 在此般若波羅蜜多法門裡邊, 能夠受持全部的《 金剛經 》,「乃至受持四句偈」, 這些人所得到的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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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者又能夠為人演說此 《 金剛經 》, 他所得到的福德很多很多, 超過了恆河沙等身命布施的功德。這就是讚歎學習般若法門的功德是非常地廣大,無量無邊的。所以我們應該認識到這裡,要努力地學習,不應該懈怠、不應該放逸,不應該去愛著名聞利養,不應該這樣。無著菩薩這麼解釋這一段文。

戊二、須菩提泣歎未聞釋所以(分三科) 己一、正釋所感

爾時, 須菩提聞說是經, 深解義趣, 涕淚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 佛說如是甚深經典,我從昔來所得慧眼,未曾得聞如是之經!「爾時, 須菩提聞說是經, 深解義趣, 涕淚悲泣而白佛言」, 這個時候長老須菩提聽說,聞佛說這一段經的時候,這個《 般若經 》裡邊的道理甚深微妙,所造成的功德有這麼樣地廣大,布施恆河沙的身命的功德都沒有修學般若法門的功德大, 這般若法門是太殊勝了。 所以就 「涕淚悲泣」, 就流淚了,感動得流淚了。這阿羅漢也會流淚;這樣殊勝的事情,受到感動。「而白佛言」, 於是乎就對佛說他的感想:「希有世尊! 」 這部經有這麼大的功德, 真是太少有了, 世尊! 「佛說如是甚深經典」, 佛陀大慈大悲演說這一部特別高深的經典。「我從昔來所得慧眼, 未曾得聞如是之經」, 我從昔以來,從我出家以來,歸依於佛以來,聽《阿含經》我得成阿羅漢,就有了這個智慧的眼睛;不是肉眼,也不是天眼。能觀察諸法真實相的那種智慧,就是名之為慧眼。 得到這樣的慧眼, 也就是說他已經得阿羅漢了。「未曾得聞如是之經」, 我從得阿羅漢以來, 沒得阿羅漢以前是沒有聽說, 得阿羅漢以來也沒曾聽聞過這樣甚深的經典,沒聽說過。所以這部經真是希有,很難得聽聞的。

己二、離實想分別過

世尊! 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信心清淨,即生實相,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 是實相者, 即是非相, 是故如來說名實相。「世尊! 若復有人得聞是經, 信心清淨, 即生實相」,「若復有人」, 若再有這樣善根的人,他聽聞了這樣的殊勝微妙的經典,他能夠精進修行,所以他這個信心清淨了。 這個 「信心」 就是對於 《 般若經 》 所說的道理:「可以身相見如來不? 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這個道理,你聽見了你能相信。當然這裡這個信是包括了他明白這樣的道理,所以對這個道理他能忍可於心,他能接受,認為是真實不虛的,那麼就叫做信,信心。這個「清淨」是什麼意思呢? 清淨就是沒有執著了。有執著心就是染汙,沒有執著就是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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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當然這是應該包括聞思修,應該努力地修行,除滅了有所得的執著心、有所得的染汙心,那麼就是清淨了。也就是他成就了我空的智慧、法空的智慧,成就了這樣的無分別的智慧。「即生實相」,「實相」 就是我空、 法空, 是實相;「生」 就是現前的意思。就是他的清淨無分別的智慧裡邊,我空、法空的真理顯現在前了。比如說原來這個眼睛是盲的,現在眼睛復明了,就看見青黃赤白,看得清清楚楚的,就是這樣意思。以前沒有智慧的時候,什麼叫我空?什麼叫法空?完全是不明白。 現在成就了這個智慧, 我空、 法空的真理現前了,「正觀了了,實相現前」, 這叫做 「即生實相」。 也就是覺悟了就生實相, 若是迷惑的時候就不生,實相就是不生了。現在就是成就了無分別的智慧了,他就是證悟了實相的真理,他能與實相真理相契合。而不是說是用口去講、用口講的,而是得到無分別的智慧、證悟了這個真理了, 所以是 「信心清淨, 即生實相」。若按照無著菩薩的意思說,這樣殊勝的經典,能有這麼大的作用,能得到這麼大的功德,我們應該努力地修學,修學有什麼好處呢?「信心清淨,即生實相」, 就使令你得成聖道, 能得到這樣的好處, 你不會白辛苦的。「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 他能夠 「信心清淨, 即生實相」, 那可以知道這個人他成就了最殊勝的、最少有的功德了。其他的功德都不是第一,也都不是少有。說我是能得到世間的榮華富貴,這個不是第一功德、也不是少有;說我得到四禪八定了,那也不是第一功德、也不是希有功德,因為都還是凡夫的境界。 若是 「信心清淨, 即生實相」, 那是得成聖道了。 得成聖道了,就是解脫了一切的生死的苦惱了。生死的苦惱解脫了,得大自在了,這個功德是最少有的。這也表示世間上的人也都願意離苦得樂;若能離苦得樂,也就願意做這件事。但是多數都還是在人天的富樂的這個範圍內,做這樣功德的比較多,學習聖道的人還是少數。這句話,「第一希有功德」,「希有功德」 這句話是對的, 的確是。 說我想要學習禪定、要得神通,做這種事情的人可能會多幾個;若是得人間的榮華富貴的,歡喜人間榮華富貴的人也是多一點,也會多一點。說要學習聖道,這是少,這樣的人是比較少。須菩提尊者在佛前,他在佛前說這個話,就是佛在世的時候學習聖道的人,也還是沒有去學習人天富貴善法的人多,何況現在呢?現在也是這樣子。說是你放生你能得長壽,放生的人也會多起來。說是你若學習般若波羅蜜能得成聖道、轉凡成聖,什麼叫轉凡成聖啊?我現在很好,何必轉變呢?的確是這麼回事。「信心清淨, 即生實相」, 對於這樣的法門有興趣的人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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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的,但是你若能努力,你就是在少數裡邊的一分,一個人!「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可是在人情上說,也有一點道理。若是想要得人間的榮華富貴,就是不需要改變自己的思想、不需要改變自己的品德,只是拿出一點體力,或者一點心力,或者是一點財富,去做一些利益社會上的事情,這件事就可以成功了。你若想要轉凡成聖,那這樣不夠! 要改變自己,要把自己的貪瞋癡要去掉,這件事太難了。你叫我不貪,這事是不行;你叫我不瞋,也是不可以;你叫我要 「無我」, 這事很難, 很難很難, 我不想做這個事情, 這個事情我不想做。學習人間的榮華富貴、或者享天福,這事很容易做,這個事情我可以做,太難的事情我不想做。這不想做,當然有難有易的分別,人就願意在容易的這一方面做,這也是情有可原,也不能說不對。但是問題是什麼呢?就是你做是做了、是得到了,但是轉眼成空,榮華富貴,頂多做十年宰相,或最多你做五十年的皇帝、六十年的皇帝。一般的功德,結果不是很大。如果特別地對於別人的痛苦同情,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去做功德,是為了解決別人的困難,你若是這樣心情做的功德,得的功德大一點。你若做皇帝可能是幾百年,可能做幾世的皇帝,不只做一世;生天上去,當然功德是更大了。但是也是,轉眼間幾千年、幾萬年都過去了。所以 「信心清淨, 即生實相」, 這是 「第一希有功德」, 你能成就這個,你學習《般若波羅蜜經》成就這個功德。若是從佛法上看,當然是經論上常常講世間上的榮華富貴都是無常、苦、空,都是這種境界。不要從經論上讀,就從歷史的書上也看見,從歷史上看見很多有權勢的人垮了臺的時候,那種苦惱的境界也是很可憐的,很可憐。韓信,做三齊王的時候是最得意了,忽然間被人抓住了、變成俘擄了,後來要造反也被人殺了,無可奈何! 漢高祖說是很了不起,他是把楚霸王打垮了,他做了皇帝,但是心裡也是不安。最後,臨要死之前的那幾年,他知道他心愛的夫人.戚夫人,他心愛的戚夫人和趙王如意 — — 他是最歡喜趙王如意這個小兒子,他歡喜這個戚夫人。但是他知道大權是到呂后的手上了,他若死了,戚夫人就是沒有安全了。他就是左想右想、前想後想,想辦法令她安全,辦不到!所以就哭,這劉邦就是哭,就是流淚。有那麼大的權勢,到最後心情很痛苦,很痛苦。劉邦還算好,始終還算是皇帝,有些皇帝很苦惱的,很多很多。所以也可以知道世間的榮華富貴不是太好的事情,並不是那麼如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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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世間的功德 — —「信心清淨」, 的確是安樂自在了, 一切的問題都解決了,所以還是出世間的無漏的功德是大的。「世尊! 是實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來說名實相。」這底下就是簡別前面說的 「信心清淨, 即生實相」 這個道理, 簡別一下這個實相。「世尊!

是實相者」

,須菩提尊者又對佛說:「信心清淨, 即生實相」這個「實相」,「即是非相」, 它是非相, 就是無相。 或者這個「非相」, 非是虛妄分別執著之相。這個虛妄分別執著之相是什麼呢?就是我們從語言文字的經典上去學習佛法,佛法說是「我不可得、法不可得,那個不可得的離一切相的境界就是實相」, 在文字上這麼講, 我們執著這個是實相, 那就叫做虛妄分別執著之相,那個不是實相。達摩禪師他那個 《 四行論 》 說 ︰ 「藉教悟宗」, 就是假藉佛說的聖教去理解諸法實相,藉教悟宗。若沒有佛的言教、沒有佛的法語,你很難明白諸法的真理。假藉語言文字是可以明白了,然而你真是得到實相了嗎? 還是沒有得到。 若得到了實相,「信心清淨, 即生實相」, 是聖人, 聖人心裡面離了我執、法執,離開了一切煩惱障、所知障,得大解脫了。我們從語言文字的佛法上通達了實相,你的我執沒有了嗎? 你的法執沒有了嗎? 還是有我執、有法執。 所以從語言文字上理解的那個實相,「即是非相」, 那是不對。 你還要繼續聞思修地努力,得到無分別智了,證悟那個實相,那才是實相的。所以說 ︰ 「是實相者, 即是非相」, 即是那個無相, 那個無相就不是虛妄分別心所執之相。「是故如來說名實相」, 你要得無分別智證悟了, 那才是實相。這就是要努力,要進一步地努力才能成就的。這也就是要勉勵學習佛法的人,不能夠停留在文字的佛法上面,這樣意思。

己三、為令味著利養過菩薩慚愧起精進

世尊! 我今得聞如是經典,信解受持,不足為難。若當來世,後五百歲,其有眾生得聞是經,信解受持,是人則為第一希有! 何以故?此人無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所以者何? 我相即是非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 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世尊!我今得聞如是經典,信解受持,不足為難。若當來世,後五百歲,其有眾生得聞是經,信解受持,是人則為第一希有! 」前面是說你要是能夠努力,你能認識到、你能夠信得及這個經這樣殊勝微妙,你肯能精進地用功修行,你就會有成就。這底下是勉勵,就是勉勵人不可以懈怠,你要發慚愧心,自己要努力,是這樣意思。「世尊! 我今得聞如是經典, 信解受持」, 須菩提尊者稱佛為世尊,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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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在佛前得聞如是經典,佛這個法音微妙,令人樂聞。當然是很容易聽的時候法喜充滿,也很容易就能信解受持,能信解我不可得、一切法不可得、諸法寂滅相,我也能受持。這阿羅漢能受持我空、法空的真理,當然這是聖境, 受持。「不足為難」, 這個不算是難事。 阿羅漢他若聽 《 金剛經 》 能夠信解受持,這不是難事。在這上看出來,阿羅漢是小乘佛教的學者,現在聽大乘佛法的金剛般若「信解受持」, 小乘佛教學者也是信仰大乘的, 當然這是指阿羅漢說, 阿羅漢是相信的。若在《 大般若經 》上看,初果以上的聖人,初果以上的小乘佛教學者都是信仰大乘的,他若聽聞了大乘佛法是相信的。除非是不是,沒有得證聖道,沒有得成聖道的小乘佛教學者那就不一定,那就有可能他不相信了。 所以說:「我今得聞如是經典, 信解受持, 不足為難」, 這是很容易的事情。我們讀 《 阿含經 》, 常常地說無我、 無我所, 現在讀 《 金剛經 》 也是,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乃至最後還是無我相、無人相,所以這個理論上沒有衝突,當然是應該容易相信。「若當來世, 後五百歲」,「若當來世」 就是不是現在, 就是不是佛在世的時候。這個後五百歲的時候,佛的正法不在了,或者是像法、末法時代,這個時候佛法也不興盛, 那麼善人 — — 有善根的人少了。 那個時候,「其有眾生得聞是經, 信解受持, 是人則為第一希有」, 在後五百歲的時候, 那個時候若有的眾生,有的善男子、善女人,他得聞是經的時候,他能信解受持,這個人是太難得了!這件事不容易了。「是人則為第一希有」, 這個 「第一希有」, 也可以說那個時代真實能夠信解受持般若法門的人還是不多的。 這個「希有」, 還是少, 還是不是很多,也的確是這麼回事。這個意思是說,在將來那個惡世的時候,還有人信解受持,那麼現在的佛教的菩薩怎麼可以懈怠、不修學般若法門呢? 如果我們不發心修學般若法門,我們真是太慚愧了! 這個文就是這個意思,是這麼意思。若是我們看這一段文,就很難想到這裡,但是無著菩薩他是這麼講,這就是勉勵我們要精進勇猛地學習佛法,不要懈怠,是這樣意思。「何以故? 此人無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 說是後五百歲有的眾生能信解受持金剛般若法門, 怎麼叫做信解受持般若法門呢?「此人無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 說這個人他在受持讀誦 《 金剛般若經 》, 他也能按照《 般若經 》所講的道理,真實地證悟了無我的道理,真實能證悟,他能無我相。他能觀察這色受想行識,我不可得、色受想行識也不可得,我也空、法也空,無人我、也沒有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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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心啊,明明了了這一念心,接觸一切境界的時候,它有無我的智慧在發生作用。《 解深密經 》 上說 「明相應觸」, 有這麼一個詞。 明相應觸是什麼呢? 比如說我們現在這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和色聲香味觸法接觸的時候,很快地貪瞋癡就出來了,可意的就貪,不可意的就不高興,這個煩惱就會出來。但是聖人不是, 聖人他的眼耳鼻舌身意和色聲香味觸法接觸的時候,「明相應觸」,「明」 就是智慧, 就是無我的智慧, 以無一切法的寂滅相的智慧, 這個智慧和一切法它能相觸。當然這樣接觸的時候,他心裡面沒有貪瞋癡,他心裡面不動,就是沒有一切虛妄分別,這叫明相應觸。現在這裡說,信解受持《 般若波羅蜜經 》的這個人,他就是「明相應觸」,他沒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沒有這個相。怎麼叫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呢? 就是舉心動念接觸一切事物的時候,以「我」來決定利害關係,以我本身的利害關係來決定這件事怎麼做,是這樣子,這叫做有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明相應觸」, 他 「無我相」, 他無我相的時候,他感覺一切境界對他都沒有害。你就拿著刀來傷害他,他心裡沒有這回事。他也知道是拿刀傷害他,也是不糊塗的,完全明了,但是他不感覺這是傷害他。沒有我,傷害誰呢?你傷害誰呢?他沒有這種想法,沒有這個。這種人若是發了菩提心,就是發了大乘無上菩提心,他有慈悲心,他還想辦法,不管你傷害他、不傷害他,他總想利益你。你傷害他,他也想利益你,何況你不傷害他。而他又不執著有一個可利益的眾生,因為一切法都是寂滅相,沒有這個事情。這個貪瞋癡不動,他心裡面明明了了的,清淨,心裡面清淨、寂靜、明了,一點也不糊塗,是這麼一個境界。所以叫做「無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 如果有 「我相」 的時候, 總是希望對方利益我, 不可以傷害我。 有我相, 要保護自己啊, 就是這樣子。「無我相」 呢,他沒有,他沒有自己可保護,沒有自己可利益,他是一個清淨無為的境界。所以信解受持《 般若波羅蜜經 》的人,怎麼叫做「信解受持」呢? 原來是這樣意思, 原來就是 「明相應觸」, 沒有我、 沒有法。 有的時候, 他的後得智出現的時候,他也發大悲心;或者是不出現,根本無分別智的時候,更是清淨無為的境界。這是信解受持《 般若波羅蜜經 》的一種境界。若是我們天天只是讀, 只是讀 《 金剛經 》, 照 「如是我聞」 這樣讀, 我們沒能夠用 「無我相、 無人相、 無眾生相、 無壽者相」這樣去體會, 當然是不足, 有所不足。這樣的信解受持是有所不足,但是也是不可思議,也是不可思議功德。我剛才看《 金剛經持驗記 》上說到一個故事, 這是在唐朝原州龍興寺這個廟上,這個廟上做大的齋會的時候,大的法會,大家正在用齋,大概是午餐的時候。午餐的時候,很多很多的出家人和在家居士,大家都是在齋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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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後來來了一個小僧,來個小僧,他一看都坐滿了,他在哪坐呢?第一個位子是賓頭盧尊者的位子,第一個位子,下邊那個位子就是這個寺廟的主人在那兒坐。那個小僧看到都滿了,就跑到寺廟主人那裡坐。那麼寺廟主人來就叫他起來,他就不起來。不起來那麼這個主人叫他幾回他不聽,這個主人就火了。這是穿袍搭衣啊,他就一伸手要打他。他這一舉手,這個袍就是有袖子,就碰到那個柱子上面,想要落下來打他,這手就落不下來了。這個袖子就夾在柱子裡,就夾住了。這個事情也就是不可思議。別的大眾僧就感覺這個事情就是不可思議啊!怎麼會一揚起那個袖子會被那個柱子夾住了呢? 就是不下來,不能打。這個時候大家就認為這不是平常人, 是有道德的人, 就讚歎他。 他說 ︰「我沒有什麼道德, 我就是讀《 金剛經》二十年,只此而已,讀《金剛經》二十年。」所以我想,我們信解受持《 金剛經 》, 但是我們還沒能夠「無我相、 無人相、 無眾生相、 無壽者相」,功德也不可思議,功德不可思議!我以前看見過,這個武則天做皇帝的時候,有一年很長一個時期不下雨, 天旱這個事情不得了, 那麼就請賢首國師(賢首國師是華嚴宗的祖師),向他說 ︰「怎麼辦法祈雨呢? 」武則天是華嚴宗的護法, 她也是玄奘法師的護法,唯識宗她也是護法。天台宗是在江浙一帶,離長安遠,不在內。她就向賢首國師講,賢首國師說有辦法︰「請某某法師,他是讀《金剛經》的,專受持 《 金剛經 》, 就請他來祈雨。 」 那麼就把他請來了。 請來就讓他讀 《 金剛經 》, 他好像只讀了十部, 把 《 金剛經 》 一卷一卷念了十部, 天就下大雨,就下大雨。說是下了一次雨還不夠,你再祈!他又再念,雨又是下。這也就是不可思議!你看,讀《金剛經》就是有這麼大的靈驗。我們《高僧傳》上看, 讀 《 金剛經 》、 讀 《 法華經 》、 讀 《 華嚴經 》 的人都不可思議功德, 都是不可思議。我們不要說 ︰「他只是把文念一念,他還不明白。」不可思議!那個功德是不可思議。在《 金剛經持驗記 》還有一個故事,這件事好像是在宋朝,一個地方,就是開店,開住旅客的這種店,這個人他犯法了。他犯法了,被政府抓住了、就審問他,他發露出來一件事。他說有一天來一個老婆婆,背著一個大包袱就到這來住宿。住宿的時候,到夜間的時候,這個店實在就是賊店啊!這個店主人就是賊,就派他的兒子去開她的門,拿著刀開她的門。一開門呢,開不開, 怎麼開也開不開。 他開不開呢, 他就回去報告他父親說:「這個門開不開。」他父親就火了︰「你這個人沒有用,怎麼開不開。」他自己去,到那也是開不開。然後就從旁面看,當然那個房子不是現代的房子,就是木板、也還是有縫,他就從外邊,從這縫往裡面看,一看裡面有光,在那個門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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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有一個紅眼大漢、很高,這個頭頂到天棚上去,手拿著刀在那站著。這一看就驚了,就不敢動。等到第二天早上起來了,那門是開開了,一看那老太婆在幹什麼? 在那讀 《 金剛經 》。 而這個店主人是幹什麼的呢? 是凡他看你是有財物、財寶的,他就把你殺掉了,把死屍就棄捨了,把你的財寶拿過來,就是做這種店的。他終究有一天犯了,所以就發露出來這件事。所以我們現在要買保險,我看念《 金剛經 》才是最保險。我感覺的確是很好,念《金剛經》好!所以這上面說︰「信心清淨,即生實相,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 真是希有!「何以故?此人無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這個地方,我以前講過多少次《 金剛經 》, 但是現在的心情, 我認為比以前應該是進步了一點。什麼叫做信解受持《 金剛經 》呢? 就是你能夠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 這叫做信解受持 《 金剛經 》, 是這麼回事。 所以要學習無我, 修學四念處,觀察無我,你作如是觀。作如是觀,觀久了呢,這無我觀發生作用, 就是 「明相應觸」。 我們遇見什麼境界的時候, 不再以貪瞋癡同人家接觸,不以貪心、瞋心、各式各樣的煩惱同人家去接觸、辦事情,不是;而能夠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用智慧、慈悲同人來往,而不以煩惱同人來往, 這叫做信解受持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是這麼意思。「所以者何? 我相即是非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即是非相」, 這上面說是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怎麼叫做沒有我相,沒有這四相呢? 所以然是什麼呢? 「我相即是非相」, 不是說有我相, 把我相消滅了, 叫做無我相, 不是。「我相即是非相」, 我們執著有個我, 實在是錯了,根本就沒有我, 所以叫做無我相。「我相即是非相」, 就是沒有我相, 根本就是沒有我相。你通達了無我相,就叫做無我相。不是有個我相,把我相消滅了, 不是這個意思。「我相」 本來就是 「無相」 的。「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即是非相」, 就在色受想行識裡面, 沒有這四相可得。你就這麼觀察,觀察色受想行識是因緣所生,剎那剎那生滅變化,觀察它是眾緣所生,是無常的、是敗壞的、是必朽之物,它裡邊沒有那個實體性的我、人、眾生、壽者可得。你常常這麼觀察,沒有我,只是色受想行識而已,另外沒有我可得。你常常這麼觀察,你就會有這樣的智慧出來,就有這個智慧出來。有智慧出來,貪瞋癡就不動了。一開始是伏而不動,成功了就根本沒有煩惱了,就是聖人了。「何以故? 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這是有兩個意思:一個意思是引佛證成。我們凡夫信解受持《 般若經 》要無我相,我相本來是不可得的,這個我相就是人我不可得、法我也不可得,包括我空、法空在內,應該這麼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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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 為什麼要這樣子呢? 這底下說:「離一切諸相, 即名諸佛」, 就是佛是離一切相的境界,我們佛教徒向佛學習,所以也應該是離一切相的,就是離我相、離一切法相,心裡面不執著,能達到無著的境界。無著就是不受一切法的境界, 究竟圓滿了就是佛的境界, 所以 「離一切諸相, 即名諸佛」。 我們發了無上菩提心的人要向佛學習,所以第二個意思呢,佛是離一切相的,所以我們也應該這樣學習,學習佛的離一切相,精進努力地學離一切相。

戊三、如來印可(分二科) 己一、正明印可

佛告須菩提:「如是! 如是! 若復有人得聞是經, 不驚、 不怖、 不畏,當知是人甚為希有!「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不驚、不怖、不畏,當知是人甚為希有!何以故?須菩提!如來說第一波羅蜜,即非第一波羅蜜, 是名第一波羅蜜。 」這是佛印可。 前面須菩提尊者聽聞到捨無量的身命,無量的身命布施還不如受持演說《 金剛經 》的功德大, 那麼就有這麼多的感想說出來。 說出來, 說得對不對呢? 這時候佛就印證他。「佛告須菩提: 如是! 如是」, 你說得對, 你說得很對, 是這樣子。 印可他。這底下佛又讚歎:「若復有人得聞是經, 不驚、 不怖、 不畏」, 假設要是有的善男子、 善女人他聽聞了 《 金剛般若經 》,「不驚、 不怖、 不畏」, 說是我也不可得、一切法也都不可得,都是空了,他心裡面不恐怖。我們佛教徒……,我還沒有聽人說過。我倒聽人說過這個話:靜坐的時候, 好像不是有意的, 自然地感覺到這個身體一直地向下沉, 就害怕,「哎呀! 怎麼回事情? 」但是睜開眼睛,並沒有沉,還是坐在這裡嘛。但是一閉上眼睛靜下來, 身體就向下沉, 就害怕。 說是「無我相、 無人相、 無眾生相,離一切法相, 會使令你害怕」, 我沒聽人提出這個問題。 沒有聽人家提出這個問題,可能就是只是文字上想一想,他沒有靜坐修止觀,沒有這樣觀,沒有這個感覺,怕不怕還不知道。你若是真實這樣想,我們不要說是聖人的那個第一義諦的無有少法可得,不要那麼說,就說是這個身體沒有了,像虛空那樣子,這個時候你怕不怕? 你害怕不害怕? 你會怎麼想呢? 說是這件事沒有我可得,我不可得,沒有我,你同意嗎? 沒有我可以嗎?「什麼事情都得要有我嘛,怎麼沒有我? 沒有我,我不同意! 」這個想法可能會出現。就是我的執著習慣了,沒有我是不行。我們平常的時候做事情,大家聽說什麼地方風景好,大家要去那兒,「你不可以去」, 你能同意嗎? 「我不要去! 」 你能受得了、 能忍受得住嗎? 恐怕不行。 所以我們平常人, 不要說是真實是無我, 就是舉辦了一件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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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參加」, 這都不可以的。 特別有興趣的事情, 就是不准你去, 你能忍得住嗎? 這就是看出來人的我見那麼重。 如果沒有 「我」, 你能受得了啊?這是一件事。所以這上面, 我們讀這段文:「若復有人得聞是經, 不驚、 不怖、 不畏,當知是人甚為希有」, 我們多數還不大懂, 這有什麼好害怕嗎? 有什麼可害怕嗎? 我頭些日子也說過, 在 《 大智度論 》 上說:「五百部聞畢竟空, 如刀傷心。」這小乘學派有五百那麼多,他們在聽聞大乘的般若波羅蜜,觀一切法畢竟空,他心裡面不高興,像刀傷在他心上似的、刺在他心上似的,不高興。所以這上面說:「不驚、 不怖、 不畏, 當知是人甚為希有」, 這看出來聽聞了《般若經》的人,多數是驚、怖、畏的,有恐怖心,多數這樣。一般的非佛教徒,忽然間聽說佛教講一切法空,就有可能會驚、怖、畏;或者已經相信佛法的人,也有可能是這樣子。而在小乘佛教徒裡面,當然已經有這種文字的記載, 也不高興這種說法,「驚、 怖、 畏」。無著菩薩解釋,在《阿含經》上說,有色受想行識、有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這一切法是有;也有空,就是我空,有法即有空。現在《般若經 》上說:法不可得,空也不可得。這樣一說呢,這小乘學者就心裡面「驚」。法是有嘛, 說沒有色受想行識, 心裡面就驚。 空也不可得, 就 「怖」。 驚、怖。那麼對於這個法也不可得、空也不可得,這兩個不可得怎麼思惟也不相應, 那就叫做 「畏」。「驚、 怖、 畏」。 這是無著菩薩這麼講。而天親菩薩講這句話, 他講的 「驚、 怖、 畏」, 說是我也不可得、 一切法也不可得,這種空的境界,認為這不是正道,這不合正理,不合正理、也不合正行, 所以叫做 「驚」。 說 《 般若經 》 這個法門, 他終究是疑惑而不相信, 所以叫做 「怖」。 那麼又驚、 又怖, 他於這個法門無論怎麼樣他是不肯修學了, 所以叫做 「畏」。「驚、 怖、 畏」。現在佛說: 若復有人得聞此 《 金剛般若經 》, 我也不可得、 一切法也不可得, 不可得也不可得, 而心裡面不驚、 不怖、 不畏, 他能夠信受奉行,「當知是人甚為希有」, 這個人是有大善根的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