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經 10

世尊! 佛說我得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 是第一離欲阿羅漢。世尊! 我不作是念:『我是離欲阿羅漢。 』 世尊! 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 』世尊則不說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者。 以須菩提實無所行, 而名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前面的文是說初果、二果、三果、四果遠離慢心,現在這底下的文是須菩提尊者引己為證,說他自己的成就來證明是沒有慢的,這樣意思。他先稱呼「世尊! 佛說我得無諍三昧人中」是最為第一的, 是第一無煩惱的阿羅漢, 就是因為無諍三昧的原因。「世尊! 我不作是念: 我是離欲阿羅漢」, 佛這樣讚歎他, 而他自己內心裡面不這樣執著:「我是離欲阿羅漢,我是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 他不這樣執著。「世尊! 我若作是念: 我得阿

羅漢道」

,這底下說出個理由來 ︰ 佛這樣讚歎我,如果我心裡面這樣執著了:「我得阿羅漢了,我是第一阿羅漢,我是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是佛印可了的」, 我若是這樣執著的話,「世尊則不說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者」, 佛就不會讚歎我是樂阿蘭那行的。「阿蘭那」就翻個無諍,無諍行,就是無諍三昧。就不會說我是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了,就不會這樣了。因為什麼呢?我若執著我得阿羅漢了,我就有煩惱了,就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的煩惱。我有這樣煩惱,也就會有愛煩惱、也會有見煩惱,有各式各樣的煩惱,就是生死凡夫了,就不是阿羅漢了, 也就不是得無諍三昧的了, 所以佛也不會讚歎我的。「世尊則不說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者」, 這個 「樂」 就是喜歡, 是喜歡無諍三昧的修行人。「以須菩提實無所行, 而名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 佛說我是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說我是樂阿蘭那行者,佛所以這樣說的原因,就是因為須菩提 「實無所行」。 他有我空、 法空的智慧, 觀一切法自性空的智慧, 他觀察無諍行的一切境界都是寂滅相,我不可得、一切法不可得,這裡面沒有諍、也沒有無諍,只是假名為「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而已! 因此,所以佛這樣讚歎我。這個文當然都是阿羅漢的聖人的境界,聖人境界,而事實上也就是他用無常觀、無我觀深入地觀察色受想行識我不可得,深入地觀察一切法自性空的關係, 所以他能夠有這種境界, 有這樣的境界。「可以身相見如來不? 」他看見佛也作如是觀,所以讚歎須菩提的人 ─ ─ 佛也是不可得的,佛也是不可得,須菩提自身也是不可得,他能離一切分別相。這是須菩提尊者他這樣無分別的諸法畢竟空、無我、無我所的智慧時時地在活動,他時時作如是觀,他這個聖境時時現前,所以佛這樣問,他也就這樣答。

金剛經 10

而我們學習無我觀的人也應該這樣學習,應該這樣學習。常常作如是觀,你行、住、坐、臥,佛說靜坐的時候修止觀是這樣,平常行住坐臥也作如是觀,那麼你也自然地與這樣的道理相應,這個我慢自然漸漸地就會減少。我慢的煩惱減少了,其他的煩惱也隨之減少,久了呢,他心裡不動。能斷煩惱那就是聖人了,但是常作如是觀,就算是沒斷,但是能伏,能伏煩惱。因為你認真地觀察,就是沒有少法可得,自然就是不起分別、不起煩惱的分別,不起種種執著,自然是這樣子。如果只是這樣學習,你不作如是觀、不修止觀,那是一點作用也沒有。你就是出家一百年了也還是一樣,還是原來樣,種種虛妄分別,還是個苦惱人。

丁二、(六) 不離佛出時住 (離少聞住處)

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 如來昔在然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 」「不也, 世尊! 如來在然燈佛所, 於法實無所得。」我們出家時間久了,學習佛法久了,也可能這種心情不多;初出家不久的人常好說:「有什麼捷徑, 我很快地就有成就? 」 提出這個問題問我。 總感覺到「哎呀! 我已經這麼多天用功都沒有成就, 有什麼方便、 微妙的法門給我傳授一個? 」就是這樣子。 如果這樣說的話, 假設用同類的這種語言來說,這就是捷徑——如果你願意得到一個迅速的、速成的法門,修無我觀就是速成的法門。你時時作如是觀,很快地就能夠超越凡夫的境界,很快地。你時時作如是觀,你從早晨起來到晚上睡覺,或者是十二個鐘頭,或者是十八個鐘頭,或者是二十個鐘頭,你時時作如是觀,不要說是一百天,七天!你的心情就不同,你心情就不同。如果你不作如是觀,那不行。只是背《 金剛經 》也不可思議, 只是讀《 金剛經 》「無我相、 無人相」這樣背也是很好,但是作如是觀就是更厲害,更厲害的。一個人若是笨一點,老老實實的,分別心不是那麼多,煩惱也就不那麼多。這個人非常地利、銳利,分別心非常強、非常敏,也就是我們一般所謂有智慧的人,多煩惱! 因為有的時候人與人之間就是會有一些分別,引起分別,特別敏感的人分別心特別多。分別心多,就感覺到好像四面八方都不友善,因為人就是容易向那一方面去分別,這煩惱就多,特別苦。煩惱多了,這個敏感的人煩惱多了,他也會感覺到苦。這個鈍根人煩惱不感覺多,他不感覺到苦,其實就是愚蠢。利根人分別心多、感覺到苦,是有智慧,感覺到苦是智慧啊! 在苦中而不知道苦的人是愚蠢啊! 他若真實是感覺到苦了,修無我觀是脫苦的一個捷徑,他會心裡這麼想,會這麼想。所以《 金剛經 》好就好在這裡,好就是好在這裡。

金剛經 10

我以前講過幾次 《 金剛經 》, 我雖然是也根據無著菩薩的十八住講 《 金剛經 》, 但是我還是多數是依據 《 中論 》 的意思講。 依據無著菩薩十八住,只是依它來分科而已,並沒能真實體會到唯識的真義。但是最近我看無著菩薩注解、 看窺基大師《 金剛經 》的那兩部注解, 唯識的義和三論的確是不同。對比之下,其實是一樣,理論上其實是一樣,但是那條路不一樣,那條路還是不大同、不大一樣,你不是一下子就能明白的,不是! 但是三論的「因緣所生法, 我說即是空」, 也是需要用一番心的。 不過我是先在 《 中論 》 上用功,用了很多心,所以讀上去不是感覺很難。但是唯識的這種理論是後來學,我最近看,哎呀!感覺到這個味道又不同,又有不同的味道,所以佛法的確是……。我以前說過:學習一切法無我這個題目,你幾時才能夠畢業? 我看三年不能畢業,我看一百年也不能畢業,圓滿地說要三大阿僧祇劫才畢業,學習這個無我的道理。當然那就是到成佛了,畢業了的時候就是成佛了才是畢業。但是我們先不要希望那麼高,拿一個初果應該就是滿足了,初得無生法忍就很好。初得無生法忍,如果真是萬緣放下,我感覺也應該能成功,也應該是不難。

丁二、(六) 不離佛出時住 (離少聞住處)

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 如來昔在然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 」「不也, 世尊! 如來在然燈佛所, 於法實無所得。」這底下,「佛告須菩提」 這一章是第六段 「離少聞住處」。「少聞」, 就是孤陋寡聞,這當然是指佛法,在佛法上沒有什麼多的學習。原來的這種習慣、原來的虛妄的執著一點沒有改變,所以還是用原來的執著心在佛法上活動,這樣意思。這上面舉的例子就是然燈佛:釋迦牟尼佛在第二大阿僧祇劫圓滿的時候,也就是第三阿僧祇劫開始的時候遇見然燈佛。遇見然燈佛,那上面說就是得到然燈佛的授記,得到他授記作佛、為他說法,他得無生法忍了。經論上判這個位次,判凡聖的位次: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覺、 妙覺, 天台智者大師是有心得的, 他在 《 摩訶止觀 》 上、《 法華玄義 》上面他是有心得。和這個窺基大師……,當然就是這麼多的經書,大家都是有平等的機會,窺基大師他是後來,在智者大師以後,他讀的比智者大師應該多了。因為《 瑜伽師地論 》一大部分在智者大師的時候沒有翻譯,只是一少部分,翻譯了一少部分,智者大師能讀過,其他一大部分都沒讀,所以窺基大師讀的是多了一點。但是窺基大師他判位次的文我也看過,和智者大師對比起來,智者大師是高明了,就是更有心得。也許是智者大師講了,窺基

金剛經 10

大師他就不多說,也可能是這樣子。這個判位次,其中有一個地方,智者大師的解釋使令我們好像是能明白了一點。就說得無生法忍這個問題,我們通常說,比如說十地菩薩,初地得無生法忍,這樣子,可是有的地方第八地才得無生法忍,那麼我們怎麼講呢?我們這個地方就是很難明白,很不容易明白這個意思。那麼智者大師有一個解釋法: 十信, 通常我們解釋十信是外凡。(我們都是學教的、 學習經論的人,講這個問題還可以,一般沒有學教的人說這個話好像越說越糊塗。)十信是外凡,十住、十行、十回向是內凡,到十地就是聖位,這樣說初地就是得無生法忍。這是一個說法。第二種說法:十住就開始斷見煩惱、愛煩惱了,十住的時候,初住就斷見惑了。這樣子十住、十行、十回向到十地得無生法忍,那這個怎麼講?就很難講了! 而智者大師說,到十地、初地得無生法忍和一般說的得無生法忍不一樣,不一樣是什麼意思呢?就是天台宗所謂斷無明惑了,斷無明惑。斷無明惑就是斷所知障;煩惱障是愛煩惱、見煩惱,若斷所知障就是無明惑了。無明惑是阿羅漢以上。我讀 《 大品般若經 》,《 大智度論 》 解釋的這個 《 大品般若經 》, 說第七地是等定慧地,第七地是等定慧地,就是定慧平等,前面定慧還不等。從這裡開始是開始斷無明的,是得一切種智的,開始得一切種智、斷無明,一直到佛功德圓滿。有這麼一個說法。這怎麼講法呢?經論上各式各樣的說法你怎麼講啊?很難!智者大師這一解釋,我們才知道得無生法忍有兩種。第一種:斷愛煩惱、見煩惱,先斷見煩惱,後斷愛煩惱。你看,這個地方又有問題。外道,得四禪八定的人先斷愛煩惱,後來來到佛教,聽佛說法斷見煩惱。若原來是個生死凡夫來相信佛法,那麼先斷見煩惱,後斷愛煩惱。你看,斷煩惱也是不一樣。這樣子也名為得無生法忍,也名為得無生法忍。這個話就是《 大品般若經 》有這個話:「須陀洹若智若斷, 是菩薩無生法忍」, 有這個話。「須陀洹若智若斷,是菩薩無生法忍」, 而初地就是得無生法忍了, 但是到第八地又說得無生法忍,那怎麼回事呢?所以從這個地方看,智者大師他就說:前一個得無生法忍是斷見煩惱、愛煩惱,後一個得無生法忍,或者說第七地、或者說第八地以後,那是斷所知障了,斷所知障,這個得無生法忍又不同了。當然這個說法是天台宗智者大師這麼講,在唯識宗就不是這麼說,唯識宗說初地的時候斷分別我執、分別法執。這個和初果有點相類似,初果是斷分別我執,他沒有斷分別法執。但是若根據《 金剛般若經 》來說,那就是也斷分別我執、也斷分別法執了,應該是這麼說。但唯識宗不這麼說。初地是

金剛經 10

這樣,二地以後開始斷所知障,這樣講,這麼講法。煩惱障反倒只是降伏而不斷,伏而不斷,煩惱伏不斷,只是斷所知障,等到金剛道後的時候把所知障一下子都斷了,所知障也都斷了。這個說法又不同。但是這麼多的不同,唯識宗的說法先放在一邊,其他不同的說法由智者大師這個說法才明白。才明白就是 ︰ 由初地得無生法忍,如果是初地得無生法忍,八地也得無生法忍,那麼初地的無生法忍是見煩惱、愛煩惱,到八地是斷根本無明,就是斷所知障了,這樣分別。但是經論上又有不同的說法:剛才說十住就開始斷見煩惱、愛煩惱了,然後到十地的時候,初地就是斷所知障了,這也不是到第八地了,又不同了。所以各種經論上,佛的施設,關於斷根本無明的位次,就是有兩種說法:一種是從初地開始斷無明,那就是可以名之為法身菩薩了。斷根本無明是法身菩薩,從初地開始是法身菩薩。如果說第八地才斷根本無明,那第八地才開始是法身菩薩,前面還是肉身菩薩。雖然得無生法忍,是肉身菩薩,那還是不同。現在這裡說到然燈佛這個時候,釋迦菩薩是第三阿僧祇劫開始的時候,第三阿僧祇劫是什麼時候?是第八地菩薩了。初地以前, 這個十信不算, 叫 「勝解行地」, 我們在 《 攝大乘論 》 上我們學過。勝解行地是一大阿僧祇劫,到初地是第二阿僧祇劫,到第八地以後第三大阿僧祇劫,《 攝大乘論 》 是這樣分。 那麼這時候我們看經上, 哦! 釋

迦菩薩那時候叫儒童菩薩(有的地方說是善慧菩薩)

,那個時候得無生法忍,然燈佛為他授記將來成佛。這若是按天台宗的判法,這是斷根本無明的時候, 就是法身菩薩, 就是法身菩薩的境界, 也就是華嚴宗《 華嚴經 . 十地品 》的第八地。《 華嚴經 》的位次很不容易判的,不容易判,你很不容易判他的位次,他也是說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的,但是你去判的時候不是容易,前後沒有矛盾,很不容易。現在這裡就是從經論上的說法,「如來昔在然燈佛所」, 就是釋迦如來以前,過去的時候,在然燈佛所的時候,那是第八地菩薩開始了。因為是第三阿僧祇劫初嘛,所以根據《 攝大乘論 》上來說是第三阿僧祇劫初,應該是第八地了。因為七地以前是第二阿僧祇劫圓滿了。就是由第七地進步到第八地了,這是第三阿僧祇劫初的時候,他得無生法忍。所以都是得無生法忍,可是不一樣。這個說法,在《阿含經》裡面,從《阿含經》上說到阿羅漢的地方,佛也名之為阿羅漢;阿羅漢是阿羅漢,佛也名為阿羅漢。有的地方,是《 雜阿

金剛經 10

含經 》、 是 《 中阿含經 》 說到: 佛和阿羅漢是平等的, 是平等, 都是得解脫了,愛煩惱和見煩惱都斷了、是平等,這是第一條。第二條就說不平等,佛的智慧是勝過阿羅漢的;得解脫是平等,但是佛的智慧是勝過阿羅漢的。那麼《 阿毘達磨論 》就解釋了:因為阿羅漢還有不染汙無知,佛斷除去不染汙無知了,所以佛的功德殊勝。那麼從這個地方說,佛就是勝過阿羅漢!平等中還有個不平等。 那麼這樣說,《 阿含經 》 所說的聖人斷煩惱, 和大乘經論是一致的、無差別,是無差別。所以我們若是深入地、 注意地 (這就非要細心不可, 要做筆記), 你讀《 阿含經 》的時候會讀出來一些問題。 讀出來一些問題的時候, 就和大乘經是相契合的。 那麼你說是 「小乘經是佛說, 大乘經不是佛說」, 這話能說得通嗎? 一樣嘛! 怎麼能說它不是佛說呢? 這是不合道理! 你不仔細去讀,我們沒有話好說, 說:「大乘非佛說」, 我們有什麼話好說? 沒有話好說。 你仔細讀,會從《 阿含經 》裡面找出來大乘經論的根據,就可以解答這些問題。所以學習佛法,「我去講講經就好了, 我會講 《 金剛經 》、 我會講 《 法華經 》 就好了。 」 那當然也是可以。 但是尤其是現在 (這是我的虛妄分別),現在中國佛教和以前不同了。有錫蘭佛教也來了,日本的佛教、密宗,顯密的問題、南北傳的問題,就是逐漸逐漸地會……,思想上其實是沒有問題,沒有問題中有問題。你想要參加這件事的時候,你不能「這個字我認識,我這句話會講就可以。 」不可以! 你一定要深入地學習才可以。 這是我的虛妄分別,將來會發生這些問題的!「佛告須菩提」, 這一段文是 「離少聞住處」。「少聞」, 剛才說, 就是對於佛法學習得很少。學習得很少,也包括了沒有什麼修行,也是包括這個意思。還是原來的分別心,在佛法裡面活動:得須陀洹果不?「我得須陀洹果了! 」就是這樣執著。其他也是比例就可以知道,有一點什麼成就,就在這裡起執著。讀經的時候,釋迦佛做儒童菩薩的時候,在然燈佛那裡受記作佛,「受記作佛, 那麼他得無生法忍了, 不是凡夫了, 他有成就了, 有所得了」,就是會這樣分別。這樣分別,若在佛法的第一義諦上說,就是戲論、就是有錯誤。有錯誤的原因就是少聞,所以應該多聞。什麼叫做「多聞」呢? 若能無所得就是多聞。那麼這樣意思,就得要深入地學習般若,學習般若波羅蜜的法門才可以,是這個意思。「離少聞住處」,就是要多聞。多聞,就是要能與無所得的智慧相應,與清淨法性要能相應,是名為多聞,是這樣意思。而這個多聞,當然這上面說,你要遇見佛,你要聽佛說法才可以,是這樣意思。因為我們學習了佛法,而沒能夠去修學止觀,原來的分別執著還繼續照樣活動,有這樣的過失,所以就會引起這一段經

金剛經 10

文, 那叫做 「少聞」。 佛的大智慧, 說話是很隱微的。「佛告須菩提: 於意云何? 如來昔在然燈佛所, 於法有所得不? 」是在第二阿僧祇劫圓滿、第三阿僧祇劫開始的時候,儒童菩薩他在然燈佛那裡聽他說法,得無生法忍,受記作佛,他是有進步了,他在法上有所得嗎?他有很多的成就嗎?這樣意思。「於法有所得不? 」從那一段因緣上看, 就是隨然燈佛學習佛法, 學習佛法就是得了很多的佛法,執著心就是這樣意思。現在就是佛提出這個問題問須菩提,說那個儒童菩薩在然燈佛那裡,他得到了很多的佛法嗎? 是這樣意思。得到佛法這個問題,這是提出來這個問題,他得沒得到?這麼問。「不也,世尊! 」須菩提尊者就回答說:不是的!「如來在然燈佛所,於法實無所得」, 佛陀那個時候還是菩薩, 在然燈佛所隨然燈佛學習佛法的時候,他內心裡面是無所得的,沒有得到。《 顯揚聖教論 》上有一句話,我們那一天講「名事互為客,其性應尋思」,我曾經引《 顯揚聖教論 》一句話,《 顯揚聖教論 》說是:「由唯依名起義執故。」

「由唯依名起義執故」

, 當然《 顯揚聖教論 》這句話, 你若和「名不稱體難」,和《攝大乘論》那個「名不稱體難」來說呢,這個地方還有點事情,把印老那段解釋的文你也對照看, 裡面有點事情的。 假設若是寫「超越假名」的話,這些可以寫上,可以寫上這個文。「由唯依名起義執故」, 這句話怎麼講呢? 現在說 「於法有所得不? 」這個法就是名,法就是名,名句文就是法。我們學習《 解深密經.分別瑜伽品 》上解釋:名句文就是法。這個名句文裡邊有義,有能詮的名就有所詮的義。「學而時習之, 不亦說乎! 」 這幾個字都是名、 都是法, 裡邊有義, 有所表達的義, 有能詮的名、 有所詮的義。 無論什麼都是一樣,「人之初, 性本善」 也是一樣,「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 都是, 所有的名它就有所詮義,有所詮義就有能詮的名。現在這底下說 ︰「由唯依名起義執故。」這話說得非常肯定,一點不含糊。 我們執著這個所詮義, 是根據什麼來執著呢? 「由唯依名」, 唯獨就是一句能詮顯義的那個名,我們才生起對義的執著。譬如說有人告訴你某某人罵你,「某某人罵你」 這是五個字, 五個字就是法, 但是裡面有義。 你得到這個名的時候, 你立刻心裡面有分別, 就會說:「這個人怎麼可以罵我! 」又會生出很多煩惱來, 這就叫做 「由唯依名起義執故」。 如果那個人不傳這句話,不傳這句話你就沒有這個名,那個義的執著就不會起來。說我是學習佛法, 我把《 金剛經 》也背下來, 我把《 法華經 》也背下來,把《 華嚴經 》也背下來, 我把《 瑜伽師地論 》也背下來, 我學習了很多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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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名句文, 這裡面得到了很多的義。 說是:「如來昔在然燈佛所, 於法有所得不? 」「我得了很多! 」 假設記憶力好, 頭多少年在報紙上說, 泰國有個比丘把南傳的三藏統統都背下來了,都能背下來。那段報紙上說,這個人瘦瘦的。這個人用功啊!可能睡覺也少,吃飯消化也不太好,很瘦,但是把藏經全能背下來,真是不可思議啊!全能背下來。「於法有所得不? 」「由唯依名起義執故」, 有名就有義, 從名上得到了很多的義。所以用我們日常生活習慣的這種執著心來觀察這件事,我這三年沒有空過,於法得到很多,就是這樣子嘛! 那麼現在佛就提出這個問題:「於法有所得不? 不也,世尊! 」毫無所得,無有少法可得。什麼原因呢?「由唯依名起義執故」, 起義的執著, 我得到了很多的道理, 學習了很多的佛法。但這裡面有個問題:你學習了很多道理,如果是把這個名拋開,你還有什麼得? 你還能得什麼? 你得到的所有的知識完全都不能用,無有少法可得! 是不是? 如果把那個名去掉了,那個所詮義還能在嗎? 還在不在? 不在了。所以,「非離彼能詮, 智於所詮轉」, 這句話是一致的, 是一致的。這樣說,我們學習佛法只是在名言上學習,學習了很多,若離開了名言的時候,什麼也沒有。我們學習佛法學習到在這個程度的時候,沒有經本子,沒有這個經本子我們不能弘揚佛法, 不能! 所以韓愈說:「人其人, 廬其居,火其書。 」 這個韓愈太厲害了, 韓愈很厲害。「人其人, 廬其居」 也不要緊,若「火其書」就糟糕! 把佛教的書都燒掉它, 這韓愈這麼厲害呀! 如果真是把佛教所有的書都燒掉了,佛法就是完全滅亡了,就是滅亡了! 如果是人還叫他做人,把他的廟可以隨便給老百姓住,而書不要燒,還繼續存在,佛法還能興起來,還能興起。從這個話裡面來看,你有所得不? 沒有名言的時候,什麼都不會講,不會講的。你有所得不?有所得嗎?無有少法可得,就是這麼回事。說是:「有人罵我, 我心裡煩惱了。 」 但是你心裡面不要去 … … , 把那幾個字都取消,「有人罵我」那幾個字完全取消, 你心裡不分別, 煩惱沒有,煩惱是沒有的,那個分別沒有了。我們心裡面,

「名事互為客」

,道理是一樣。「名事」, 那個事和義是一回事。「實智觀無義」那地方不說事而說義了。「名事互為客」, 有名所以就有義, 有義所以有名。 所以這樣子分別呢, 那句話應該這麼說:因為有名才有義,那個義是個客,是自性空的。這個地方可以用中觀說這個自性空,那個義本身是空無所有的,就是自性空。那麼怎麼有了呢? 由名引出來的。「由唯依名起義執故」, 因為有名才引起那個義。 就是因為有這個名,你心就起分別,生歡喜心或者是不歡喜。沒有名的時候心就不分別, 不分別那麼什麼事沒有。「由唯依名起義執故。 」 所以我看到 《 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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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聖教論 》這句話,很有意思,使令你幫助這個「名事互為客」的意思怎麼講,能有幫助。那麼在這裡就是說 ︰「在然燈佛所, 於法有所得不? 」你得到了嗎? 你得到什麼了? 「不也, 世尊! 」 沒有。「如來在然燈佛所, 於法實無所得」,實在是無所得。 這個無所得, 是要你能夠明白 「由唯依名起義執」, 所以那個義是不可得。真實證悟了無所得,遍計執就是空了;遍計執空了,就是悟入圓成實性了, 是得無生法忍了。「實智觀無義, 唯有分別三, 彼無故此無,是即入三性。」就是悟入了圓成實性,得無生法忍了,就是見到法性了。見到這個 「名言無實義」(這句話是對的), 這個名言所詮的法, 我們在這上學習,實在是一無所得,一無所得。但是我們還很僥倖,我們凡夫學習佛法有 「念」, 有這個記憶力, 能記住多少, 所以還能有所分別。 但是若沒有名言的時候,這個分別沒有辦法起作用,不能起作用。不能起作用,你學了三年,學了什麼?什麼也沒有用,就是沒有真實的作用。但是你若作如是觀的時候,能通過這裡,遍計執空了,證悟了圓成實性,你無分別智出來了,無分別智出來了就有後得智,那你就不要緊,火其書也不要緊,你會說出佛法來,你會說出來。因為你覺悟了,你會說出來。所以是 「無所得」, 這個無所得分兩個意思: 一個是 「於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 」是無所得。現在講這個文,都是按照唯識的義講。於法無所得,就是一切名言之義,離開了名言的時候,一切義都沒有辦法分別了,是無所得。但是現在說釋迦佛做儒童菩薩的時候,那個時候已經經過兩大阿僧祇劫的修行了,他深入到第一義諦了,所以在遍計執是一切法是無所得的。可是沒有遍計執的時候,就是離開了一切名言的時候,你心裡面無分別,有所得也是不可得,無所得也不可得,這就是無生法忍了。所以生滅不可得,不生滅也不可得,所以是得無生法忍了,也就是見法性了,也就是破無明見法性了,是這麼意思。「不也, 世尊! 如來在然燈佛所, 於法實無所得」, 沒有所得。若是按照《 中觀論 》來講,那就不必費那麼多事。那就是 ︰「於法實無所得」, 一切法都是自性空的, 自性空中生不可得、 滅也不可得, 不生不滅也不可得,也還是寂滅法性,還是這樣子。但是這地方有一點分別:《 中論 》 上這樣子修觀的時候, 使令你心裡面沒有其他的包袱。我這個話不知你們怎麼理會這句話? 沒有什麼包袱,心裡面能入於無分別境界。若是按唯識宗的理論這樣修,離開了一切名言相也是無分別,但是因為你學習唯識的時候有個圓成實性,無分別這個境界是圓成實性, 你心裡還有這一個事情。 我們的印順老法師說:「唯識不能了生死。 」

金剛經 10

其實古代的嘉祥大師也是這樣講,你看過《 中觀論疏 》就會知道,他就是這樣,你還是有所得,還有這個問題。但是唯識宗的人他不承認這一點,認為這樣子才是中道。 前面我們學習 《 瑜伽師地論 》, 解釋題目的時候也提到這個問題,學習《 中論 》的人漸漸漸漸地就偏失了,落入斷滅了,因果都不能建立了,就是有這個問題。「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昔在然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 如來在然燈佛所,於法實無所得。」若按照《 中觀論 》的道理來講很簡單:須菩提尊者也是得無生法忍嘛,他深入法性的時候,無有少法可得,一切法都是寂滅相,沒有得者可得。能得者是我,我不可得,我所不可得,所以無所得,也是這樣。但是大菩薩有慈悲心,和阿羅漢還是不一樣。可是從這些事情上, 就引起來一些興趣,「由唯依名起義執故」, 從這裡去聯想到 「名事互為客」,「菩薩於定位, 觀影唯是心」, 引起了一些興趣,感覺到這裡面有味道。像吃餃子,做得好的時候有味道,還想再吃,這就是類似這個情形。像這樣的佛法,當然世間上是學不到的。孔夫子的「學而時習之, 不亦說乎; 有朋自遠方來, 不亦樂乎! 」, 也是很有意思。 像孟子也很有辯才,也說了些道理。但是用佛法上來看,都還在有所得上執著,都還不能了脫生死大事啊!都還是有執著。所以儒家的辦法,能令這個世界、一個國家和平,可以和平,但是暫時地,暫時地和平,而不能夠長治久安。永久地太平,沒有這個法門——世間上,我們中國的儒家、老莊都沒有這種法門,沒有這個法門,你不能夠長治久安。劉邦,韓信殺死了以後,劉邦回到長安的時候,他們報告他以後他說:「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 」不姓劉的人要做王,大家都起來打他。劉邦是姓劉,只有姓劉的可以做王,其他的都不可做王,他要做王我們就打他。打他?到那時候就不打了,就是姓曹的要做王,大家擁護而並不打。所以,只是主觀上的願望而已,「我姓劉的一直地做王」, 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世界上就是和平了一個時期,就非要亂不可。如果孔孟之道在的時候,還真是能和平一個時期。若孔孟之道不在,我看和平沒有那一天,不可能是和平,老是亂,老是心不安。唯有學習佛法才能究竟地和平了,才能究竟地和平,不然的話不行。所以從佛法上看,我們學三論,它沒有立種子,它不說種子,只是說斷煩惱。從學唯識上看,又深一層知道,表面上的和平不是真的呀!煩惱種子在那裡,那個動亂的原因還在那裡,你沒能消除。你非要學習佛法才能消除,口頭上宣傳一點騙人的道理一點效也沒有。只是你拿著槍,別人不敢不服從,但是有一天拿槍那個人他造反了,就完了,就垮臺了。

金剛經 10

丁三、(七) 願淨佛土住 (分二科)(為離小攀緣作念修道)

戊一、明嚴淨土勸捨有相果

須菩提! 於意云何? 菩薩莊嚴佛土不? 不也,世尊! 何以故? 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這是第七科「願淨佛土住處」。「願淨佛土」, 就是希望成就一個清淨的、和平的世界,就是這個意思。那麼要是這樣子,怎麼辦法呢?也是要住在般若波羅蜜, 住在第一義諦上, 這件事才能成就。 這一段文是這個意思。「願淨佛土住處」, 還另外一個名字 ︰ 「為離小攀緣作念修道」, 有這麼一句話。我們這句話先不解釋。「願淨佛土住處」, 當然這是大乘佛法特別殊勝的一點, 不是小乘佛法有這樣的法門的。小乘佛教不說淨土法門,只有大乘才有。小乘佛教徒學習佛法,生了厭離心,然後修四念處,斷除去見煩惱、愛煩惱,就積極地入無餘涅槃了,就是這樣子。這個世界上怎麼亂,不關我事!小乘佛法就是悲心薄一點,但是也是了脫生死了,在他個人來說也是成功了。但是佛教徒裡面有一部分人,心裡面有一點不忍得︰這個世界還這樣苦,我去入無餘涅槃,就是有點不忍,所以就發無上菩提心、發大悲心要淨佛土,要把這個世界把它莊嚴成淨土, 這叫做人間淨土。「人間淨土」 這句話是對的, 是對的。 就是感覺到這個世界是一個醜惡的,或者是醜陋的世界,是苦惱的世界,那麼菩薩發大悲心要把這個地方轉變成莊嚴的、清淨的、安樂的世界,這是大悲心的行動。 這件事是對的, 但是要怎麼樣做呢? 「願淨佛土住處」, 你要安住在這裡才能成功,你若是不住在這裡,這件事那就變成妄想了,這件事做不成功的。這段文大意是這樣意思。這一段文分兩段: 第一段是 「明嚴佛土捨有相果」, 第一段。「須菩提!於意云何?菩薩莊嚴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這一段就是莊嚴淨土要捨有相果。捨有相果,這個捨就是不著的意思, 不要執著這個有相的果報。 底下 ︰「是故須菩提! 諸菩薩摩訶薩, 應如是生清淨心」, 這底下是佛勸我們修無相因, 修無相的因才能得到淨土,才能夠莊嚴淨土。這分兩段,現在解釋第一段。「須菩提! 於意云何? 菩薩莊嚴佛土不? 」這個發了大悲心的菩薩, 他莊嚴佛土不? 他感覺到眾生的世界都是汙濁的世界,不清淨,他是不是會發大悲心要把這個世界轉變成清淨莊嚴的世界呢?他想不想做這件事呢?他要不要做這樣事呢? 這若按前後文的次第說,前邊是說菩薩得佛授記,成就無生法忍了,他自己的道力達到一個很高的程度。達到了這個程度以後,他

金剛經 10

要做什麼事情呢?就是要莊嚴佛土,就是做這件事。莊嚴佛土這件事,前邊說是得佛授記、得無生法忍,是他自己修行的功德;莊嚴佛土就是他度眾生的事情,就是化他的功德,是這樣意思。莊嚴佛土, 怎麼叫做莊嚴佛土呢? 我們學 《 攝大乘論 》 上也提到:「最極自在淨識為相,勝出世間善根所起。」這個意思是說,菩薩教化眾生共同地修學聖道,修學聖道來清淨自己的心,不要去迷惑造業受苦,要覺悟,不要作惡。「諸惡莫作, 眾善奉行, 自淨其意, 是諸佛教」, 就是這樣意思。 或者是這個眾生他只能修學世間善法也好,或者修出世間的戒定慧,或者發大悲心行菩薩道也好,總而言之菩薩以六波羅蜜廣度眾生,共同修學淨業。修學淨業,眾生的業轉變了,那麼這個世界就變了。這個世界,前面我們也講過,世界本身是沒有決定性的,就是在這個世界上居住的人他的業力來決定這個世界。在這上居住的眾生,他的業力清淨了,做了很多的善事,那麼這個世界就變成清淨莊嚴的世界了。如果大家都做惡事,做惡事的人特別多,那麼這個世界就是不清淨了,就是不莊嚴了。世界本身是沒有體性的,是完全由這個世界上居住的人的業力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