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一起學習禪、 學習止觀、 學習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希望我們能夠愛惜光陰，能夠在這兩個七裡邊有所成就。主要是修四念處觀，或者是著重於不淨觀，修不淨觀，或者是也修持息念、修數息觀。數息觀主要是止，不淨觀也是止， 但是說觀也是合適的。 但是我們現在學的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這是無我觀。修無常觀也好，修苦觀也好，修不淨觀也好，修數息觀也好，得聖道是無我觀，是由無我觀得聖道的，所以無我觀是非常重要。但是前面的不淨觀也是非常重要，因為它能夠破壞一切障道的因緣。障道的因緣破除去了，然後修無我觀，就很容易地、很順利地得無生法忍了。所以佛菩薩為我們宣說的法門，也像醫生開的藥似的，一味藥、一味藥、一味藥，每一味藥有每一味藥的作用。四念處：「觀身不淨， 觀受是苦， 觀心無常， 觀法無我」， 每一項、 每一法有它的作用。所以我們應該依教奉行，不要用自己的智慧去簡別，要隨順佛的智慧去奉行才是對的。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我想分三部分解釋 ︰ 第一部分說本經的大義， 第二個解釋經題， 第三個是入正文。「翻譯者」 我們不解釋了， 其他的我們也略去，時間沒那麼多。本經的大義是什麼呢？就是發無相願、修無相行、得無相果，這就是本經的大義——無相的願、行、果。修學（或者說學習）無相的願行果，由此而得無生法忍、得無上菩提，這就是《金剛經》的大義。無相願怎麼講呢？ 經本上說 ︰ 「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這就是無相的意思， 這就是無相願的意思。「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這句話是經文上的話，這就是無相願。我們能這樣子去學習發願，這叫做無相願。怎麼叫做無相行呢？ 「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 這就是無相行。「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 持戒、 忍辱、 精進、 禪定、 智慧， 就是以無相的智慧
去修六波羅蜜。 後邊的文上說：「以無我、 無人、 無眾生、 無壽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這就是無相行。無相的願、 無相的行， 由願而行， 合起來就是因（修因的因）， 由因而得果，果也是無相的。 經文上說：「離一切諸相， 即名諸佛」，「若見諸相非相， 即見如來」， 這是無相果。 合起來就是無相的願、 無相的行、 無相的果， 這是本經的一個大義。我們凡夫的心 （思想）， 在一切的色聲香味觸法上活動， 都是相。 起貪心也是相，起瞋心也是相，起種種的愚癡邪見、起種種的煩惱都是相，都是有相。學習了佛法，修學佛法的時候，當然也是漸次地，由淺而深，由事而理，逐漸地逐漸地，到最後得到佛的功德，無量功德莊嚴——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佛也有居住的無量功德莊嚴的世界，都是相，在佛的境界也有很多很多的相，但是在佛的智慧下，無有少法可得；在佛的智慧中，無有少法可得的，和我們凡夫的心情不一樣。我們凡夫執著有我、有我所，希望我所越來越多，希望這個我越來越大，心一直是在相上活動。可是學習佛法的人，他在入聖位的時候，我不可得、一切法不可得，他心無所依止，他的心是沒有伴侶的，無所依止，是那麼一種境界。所以佛教裡面觀一切法空、寂滅相，心若不取一切法的寂滅相，入於離一切戲論的境界，那是聖人的境界，所以他不生高慢心。聖人不生高慢心是有原因，因為在那樣的境界上，沒有彼此的對立，沒有可高慢的事情，離一切慢。而我們凡夫常是對立的， 彼此對立，「我比你強」， 所以常常有慢。 做功德，「我做功德比你做得多」， 總是我比你強， 你不如我。 功德做得越多， 高慢心越來越大；高慢心越大，煩惱也是越多。但是在佛法裡面告訴你，修四念處要修無我，他就把我不可得、慢也不可得，心是平靜的，沒有波浪，沒有波浪就是安樂自在的境界。不管是讀《華嚴經》也好，讀《法華經》也好，讀《般若經》也好，讀《維摩經 》 也好，「一切法寂滅相」 是一切聖人的境界。 這好像是什麼事情呢？ 好像一個人向後退。譬如說國王和敵人作戰，向後退，他一直向後退，退到最後，完全都讓給敵人，他本身沒有立錐之地了。這好像聖人就是這樣子，聖人觀一切法空，觀我不可得，就是向後退，退到最後，無有少法可得，這是入於聖境了。但是已經入於聖境以後，他又向前進，這個聖人，他又向前進。就是修六波羅蜜廣度一切眾生，他什麼都可以有，一切法都是有的，他可以做國王，也可以做一個乞丐，也可以做個比丘、做個比丘尼，乃至可以做天王，一切法都是有的，去廣度眾生，但是在心裡面還是無有少法可得。你讀這些經論上，你自然地應該感覺到是這樣子的。我們現在學習《金剛
經 》， 正好就是這樣意思，「若菩薩有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 即非菩薩」。我們在沒有學習聖道的時候，一切一切的事情以「我」為主，對我有利的事情我去做，對我有損害的事情我拒絕；我做利益他人的事情，也在利益我的立場來做的，所以一切一切是以我為本的。但是學習佛法完全不是，把我去掉、取消，是這麼一種境界，所以是無相。無相就是沒有我相，也沒有法相。所以是發無相的願，修無相的行，得無相的果。這樣的境界，初開始是般若波羅蜜，最後般若波羅蜜裡面有大悲心的境界。當然在佛教徒裡邊，一開始先發大悲心，而沒有學習般若波羅蜜，用大悲心去弘揚佛法、廣度眾生，這樣的菩薩他一定是各處行菩薩道的時候，他一定碰得頭破血流以後，他感覺到沒有般若波羅蜜的苦惱，他就會退，菩提心要退了，這樣的人要學習金剛般若波羅蜜。所以智者大師說《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是為這樣的菩薩講的——沒有學習般若波羅蜜，先學習大悲心去廣度眾生的菩薩，為這樣的菩薩講金剛般若波羅蜜。他學習了金剛般若波羅蜜，有無相願行果，就成功了。如果沒有金剛般若，這個無相的願行果，這個菩薩一定要失敗的。我這一段就講到這裡。現在我就解釋題目。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先解釋金剛。「金剛」 是世間上的一種寶物， 就是它非常地堅固，不容易破壞；不是不可破壞，而是不容易破壞，它也可以被破壞的。《大智度論》上說，把金剛的這種寶物放在龜板上，烏龜的殼上，用羊的角一敲就碎了。這種金剛寶，它能破壞一切堅固的東西，破壞一切鐵，它都能破壞，破壞一切石頭，它都沒有金剛那麼堅固。它能破壞一切物，這一切物不能破壞它，它非常堅固。這也是一個有限度的說法。若是出世間，菩薩的寶冠上面那個寶石，那個金剛寶，那應該比世間的寶更堅固，那應該是不同的。不過現在我們不必去研究這件事。這裡面的意思就是︰金剛是特別堅固、而不容易破壞，而它能破壞其他的一切物。就取這樣的義來譬喻般若的法門，它的大義就是這樣子。金剛這個寶物，有的人解釋就是鑽石。當然這裡邊說是帝釋天王，他手裡面有一塊金剛，和阿修羅作戰，就是用這個來做武器的，那是很厲害的事情。當然有的時候也可能會碰壞了，也是有可能的。世間的寶物裡邊，以金剛寶這個寶物是最第一的。在佛法裡面的寶物，般若是最第一的、最殊勝的，所以用金剛來譬喻般若。這是一個意思。第二個意思：鳩摩羅什法師他說，用方寸的金剛寶，它能照數十里這麼遠大的範圍內的一切物，都能顯現在金剛寶裡面，分明地顯現出來，金剛寶是有這個力量。現在所譬喻的般若波羅蜜，它也是，它能照諸法的真理分明顯現，所以你
若成就了般若，你就能見第一義諦了，所以用金剛來譬喻這個般若。而金剛這個寶，像帝釋手裡拿的金剛寶，那是要有那羅延的大力量的人，他才能拿這個金剛寶，一般的人是不可以拿金剛寶的。這表示佛法裡面的般若波羅蜜，樂小法者，有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的這種人，他是不能信受的，不能信受這般若波羅蜜的，也有這種情形。金剛寶，得到了金剛寶的人，能解除一切貧窮困苦，安樂自在了。若得到般若波羅蜜的人，能解除一切老病死苦，得大涅槃，所以可以做譬喻。其次，金剛寶它是能破壞一切物，這譬喻般若能破壞一切煩惱，得到清淨無漏的智慧，能見諸法實相的，所以用金剛來譬喻這個般若法門。金剛是世間的寶物，世間人你得到了金剛寶，你心裡面會歡喜，失掉了就憂愁了。若是得到般若波羅蜜的法門可不是，無憂無喜，那是超越了金剛寶的境界的。只是這樣譬喻，令我們容易明白般若法門的殊勝就是了，是這樣意思。這是一段。其次一段，用金剛來譬喻般若的智慧，表示般若的智慧能稱之為金剛般若，要達到什麼程度的時候才合適呢？要入聖位。就是佛教徒學習般若法門，得無生法忍以後，一直到佛的境界，這樣的人他的般若智慧稱之為金剛般若。如果沒有入聖位的人，一般的非佛教徒不說，佛教徒裡面可能他也學習般若，他也有多少佛法的智慧，譬如資糧位、加行位，這個時候的人的般若，是不能名之為金剛般若的。因為什麼呢？因為他心裡面還有煩惱，他有的時候煩惱力量大了，那個般若的智慧就不顯現了。我們一般人，別人的利害關係的時候，請你去評論，你可能會公平，可能是公平的，你能夠發揮你的智慧的公平力量。若是關乎你自己的利害關係的時候，你若公平處理的時候對你就有害，那個時候你的智慧可能就沒有了，就不講道理了，就不公平了。那麼這看出來你的智慧就是不堅固，就為貪心、為瞋心動搖了、隱沒了，智慧隱沒了，那麼你的智慧不堅固，怎麼可以稱之為金剛般若呢？那是不能的。我們看 《 提婆菩薩傳 》， 龍樹菩薩的弟子，《 提婆菩薩傳 》。 因為提婆菩薩大智慧，提婆菩薩實在是聖人，不是凡夫；他和外道辯論，把所有的外道都打倒了，外道就恨他。有的外道就拿著刀偷偷地注意他，看他有一天在樹下坐禪的時候，到那裡一刀就刺到他的肚子去了，把他肚子豁開了，腸子、胃都拿出來了，就殺死他。但是提婆菩薩是聖人，他這個時候就對外道說︰「你是愚癡！（他還能說話呀！）你太愚蠢了，你感覺有一個提婆在這裡可以殺的，實在都是虛妄的，哪有提婆可得呢？你趕快把我這個袈裟拿去披上，你可以跑出去，你若不披我的袈裟你跑不出去，我的弟子會殺害你的。」所以拿袈裟給他穿上，那麼他就走了。這件事看出來，提婆菩薩生命都沒有了，他還有慈悲心愛護殺害他的人，這看出
來他有金剛般若了。不要說是殺害，要是我們的程度，小小地訶斥你一句，你心裡就火了，就憤怒了，就忍不住了。所以金剛般若的意思，要入聖位的人，他的金剛的智慧，無論什麼時候、什麼境界，能站得住，那叫做金剛般若。有可愛的境界出現的時候，金剛般若沒有了，可恨的境界出現的時候，金剛般若沒有了，那就是還是凡夫。但是若是寬容一點講，就在加行位的菩薩，入了忍位，煖位、頂位還是有可能會退，到忍位以後是不退了，也可以稱之為金剛般若。或者說只要是佛教徒，你在佛法裡面栽培了無漏的善根了，你一定會得無生法忍的，只是早一天、晚一天就是了，這樣講都可以稱之為金剛般若，不過這是更寬了，更寬一層的說法。金剛的意思就說到這裡，其次我們就講般若。「般若」是梵語，梵語叫般若，翻到中國話就是智慧，或者翻個智，或者翻個慧。這個智慧，在我們初學佛法的人來說，應該說有四種智慧：第一個是生得慧，就是你生來就得到了這種智慧，不需要學習，你就得到這種智慧了；第二種是聞所成慧；第三種是思所成慧；第四種是修所成慧。這四種智慧。這四種智慧，「生得」 的智 「慧」， 也很明白地會知道有這麼一種智慧。 譬如說小孩子讀書，有的小孩子他就聰明，比如算數學，七加八是幾？有的小孩很快知道是十五，有的小孩子就不知道，七加八是幾不知道。或者是讀一篇文章，有的小孩子讀三遍、四遍這篇文章就能背下來，有的小孩子讀了十遍還不能背，這都是生得慧的高低不同，這是不同。而這個生得慧就是由前一世帶來的，不同。聞、思、修三種智慧是現在，你現在努力成就的，努力學習成就的。在生得慧的基礎上你能夠聞 （我們現在不說世間上的事， 就說佛法）， 你能夠學習佛法就叫做聞。或者是從親教師，或者從阿闍黎、從師長那裡聽聞的佛法，得到的智慧。或者是你從書本上面，你去學習，你得到的智慧，那麼這叫做「聞所成慧」。「思所成慧」， 就是從聞所成慧以後， 你能夠專精思惟， 在寂靜的地方專精思惟，你得到的佛法的道理去思惟，你有所得，你有所成就，那叫做思所成慧。聞所成慧和思所成慧有什麼不同呢？聞所成慧要根據文句，根據文，根據語言文字去了達道理；離開了語言文字，什麼也不懂。就是我們若是沒有經本子，我們沒有辦法去通達佛法。我們學習了佛法，你學習了幾十年，你如果不修止觀，你能講經說法、你能寫文章怎麼的，你若是不修習止觀，還在聞所成慧這裡。你離開了文句，你什麼也不懂。離開了文就不行，離開了語言文字，你不懂得什麼是佛法，不明白的。《俱舍論》上說一個譬喻，說人學習游泳，學習游泳的時候，初開始要用一個水泡，用那個東西作依止，靠它在水裡面動，不可以離開，離開就沉到水裡去
了，離開了就不行。我們初學佛法的時候，你不可以離開語言文字的；你離了佛的法語，你就不知道什麼是佛法。自己若勉強地去思惟分別，那就是邪知邪見，不行的。思所成慧是不同一點，思所成慧就是進一步地專精思惟，它也可以離文，也可以不離文句，也可以離文句。依文引義，根據文、語言文字的佛法，能引發出來很多的道理。依據義理能引發出來很多的文句，它有這種力量，它能夠明白甚深的義趣。這個聞所成慧還不能，還不能明白甚深的義趣。這一大段文，它的真實義究竟是在哪裡？聞所成慧的人還不是太明白，要思所成慧的人才能知道。所以思所成慧是高過了聞所成慧的，是不同一點。但是這兩種智慧都沒有禪定，都還是散亂境界，還沒能夠身口意得清淨自在，還沒能夠，還有煩惱來困擾他，不得清淨、不得自在。當然思慧多少好過了聞慧，可是還是不及格的。「修所成慧」是什麼意思呢？修所成慧就是得到禪定了，他修學禪定成功了，得到四禪八定了。在禪定裡邊思惟佛法的真義，這個人他能夠知道甚深的義趣，他能夠解脫一切煩惱，身心清淨、得大自在，能得無生法忍，能夠得聖道，所以修所成慧是高了。修所成慧是通於有漏，也通於無漏。現在說金剛般若， 這個 「般若」， 就是以生得慧為基礎， 學習聞思修三種智慧，通達「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的道理，而能夠發無相的願、修無相行、得無相果，是名為般若法門，就是般若了，這叫做般若。就是聞所成慧，思所成慧，修所成慧，由這樣的次第。什麼叫做般若？就是由聞思修得無生法忍，就得到金剛般若了，這叫做般若，叫做智慧。《 維摩經 》 上說：「知一切眾生心念， 如應說法， 起於智業。 」「知一切眾生心念」， 這是大菩薩境界， 他能知道一切眾生的心念， 他的心在想什麼都知道，當然這是他心通， 但是也是佛菩薩的法眼的境界。「如應說法」， 能夠隨其所應為其說法， 能夠契理契機地為他說法， 這是大菩薩境界。「起於智業」， 這是一個大智的一種業用、一種作用，那麼這也是金剛般若，這應該是後得智了，這是教化眾生的一種智慧。所以金剛般若包括了教化眾生的這一部分的作用。我們剛才說，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得到金剛般若，這是自利，自己由凡而聖這一方面來解釋金剛般若。而金剛般若不只於此，應該包括發大悲心廣度眾生的， 這一方面的大悲心的智慧也是金剛般若。《 維摩經 》 上這句話正好表示這個意思，「知一切眾生心念， 如應說法， 起於智業。 」 佛菩薩說法， 凡夫也說法，凡夫說法怎麼能和聖人比。 所以聖人能有這種力量，「如應說法」， 還能 「知一切眾生心念」， 你過去的心念， 你現在的心念， 你栽培善根沒有？ 你有什麼業障沒有？什麼法門與你相應，他都知道，然後為你說法，這也是金剛般若。「不取不捨， 入一相門， 起於慧業」， 佛菩薩為眾生說法， 並不像凡夫有所
取著，他是無眾生可度，也無佛法可說的，這也是一種，所以說「不取不捨，入一相門」，「入一相」 就是離一切相了， 無有法可取， 也無有法可捨， 觀一切法空了。 那麼這樣子無分別的智慧， 那叫 「起於慧業」， 這就是我們剛才那個金剛般若，無分別智，就是根本智，也就是如理智，這叫做金剛般若。這是入無生法忍以後，乃至到第八地菩薩，到第十地，乃至到佛的境界都是這樣子，「知一切眾生心念， 如應說法」，「不取不捨， 入一相門」， 那麼這都是金剛般若。這個般若就說到這裡。其次說到 「波羅蜜」。 波羅蜜翻到中國話就是到彼岸， 或者是彼岸到。 這也是一個譬喻了，譬如這個河，河有兩個岸，有個此岸、有個彼岸。這樣子，怎麼樣作譬喻呢？此岸就是譬喻我們流轉生死的凡夫境界，六道輪迴，生老病死的這些事情，這叫做此岸。中流就是煩惱，愛煩惱、見煩惱，乃至染汙無知、不染汙無知，塵沙無明這些煩惱。彼岸就是涅槃，就是一切法寂滅相，大般涅槃的境界，就是佛的無上菩提的境界。到彼岸，由此岸到彼岸是什麼呢？就是《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這個法門，這就譬喻是一個船，你由此岸坐這個船，度過了中流，到了涅槃的彼岸。這個法門就是金剛般若波羅蜜法門，或者說是八正道，或者說四念處，都是可以。你發了無相的願，修無相的行，就能超越一切煩惱的流——煩惱流，寂滅了一切的煩惱，就到了涅槃的彼岸。到了涅槃的彼岸，這個地方多少有一點分別。比如說阿羅漢，他也是到涅槃的彼岸了，但是沒有到無上菩提，他還有一層的，有所不足。但是現在說波羅蜜的彼岸，不是阿羅漢的涅槃的彼岸，是說佛的大般涅槃的彼岸，就是度過了染汙無知的煩惱流，也度過了不染汙無知的煩惱流，就是五住煩惱都破除了，究竟清淨到了無上菩提，到彼岸。這是一種解釋。其次的一種解釋：到彼岸，就是向彼岸去，也叫做到彼岸。還沒到彼岸，但是他向彼岸去了也叫到彼岸。這樣說呢，就是開始發無上菩提心，發無相願，修學六波羅蜜，這樣子修行的人，這也叫做到彼岸。如果說已經到了彼岸，那只有佛才可以說到彼岸，其他的人都不圓滿。不過已入聖位的人，那是高過了未入聖位的人，是不同。現在這裡就包括這兩個意思，向彼岸去也叫到彼岸，已經到了彼岸的也叫到彼岸，包括這兩個意思，叫做波羅蜜。這樣說呢，就是發了無上菩提心，修無相的法門，又有大悲心廣度一切眾生，弘揚佛法度眾生， 功德究竟圓滿了， 到了無上菩提了， 叫做「金剛般若波羅蜜」，就是這樣意思。「經」， 這個經是什麼呢？ 《 楞嚴經 》 上說 ︰ 「此方真教體， 清淨在音聞。 」就是語言文字，語言文字它能夠詮顯佛所說的金剛般若的法門。佛在世間為眾生說法的時候，就是在我們這個世界為眾生說法的時候，是用語言文字來說法的，
作媒介來說法的。這個所說的一切法門，都用語言文字來表達的；若沒有語言文字，這一切法門沒有辦法講，沒有辦法講的。所以語言文字它能詮顯佛所說的金剛般若波羅蜜的法門，是能詮顯的；金剛般若波羅蜜是所詮顯的。就是能詮與所詮， 合起來名之為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就是這一部， 從「如是我聞」 乃至 「作禮而去」的文句叫做經。在這經裡面說的什麼呢？說的金剛般若波羅蜜，合起來就叫做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但是從歷代大德的解釋、翻譯上看，也有更好的意思在裡邊。什麼意思呢？就是這個 「經」， 翻中國話叫做契經。「契」 這個字是什麼意思呢？ 契理、 契機。這個文字裡邊所說的和佛所說的真理是相契合的。如果說是說了，但是和佛法不相契合，有違背於佛的第一義諦，那就不能稱之為經了。說是你說的是合乎佛的心印，佛的一實相印，或者說符合佛的三法印，但是不契合眾生的機，眾生不能得到利益，不能發生信心，不能發生歡喜心，不能夠依教奉行，那麼你白說了，那也不是佛法的本意。所以要又能契機、又能契理，又能契理、又能契機，這才可以名之為經。這是一個意思。契這個字是這樣意思。所以說法不容易，說得契機而不契理，那就是漂流到佛法以外去了，不是佛法了。契理而不契機呢，你白說了，也不合適。所以又要契理、又要契機，這才合乎佛意。這是契字的意思。「經」 這個字是什麼意思呢？ 「經」， 本來印度梵文的原意， 是線的意思。就是我們做衣服，縫衣服那個線的意思。是線的意思，本意是線，但是我們翻譯經的大德， 如果說是 《 金剛般若波羅蜜線 》， 這樣子好像使令我們很難去信受，所以大德就用經字來代替，經也的確有線的意思。因為我們中國的聖人，所做的書稱之為經，《 詩經 》、《 書經 》、《 易經 》， 稱之為經， 對這樣的經書生尊重心， 所以翻譯大德就用那個字來代替線，這樣意思。而這個線是什麼意思呢？ 「如線貫花」。 譬如這個花， 一朵一朵的花， 很美麗的，令人生歡喜心的，但是你不用線把它貫起來，很容易就零落了，風一吹就散失了，沒有了。用線連貫起來，成為瓔珞，放在那裡它不散失，那麼這個時候就能發生它的作用。現在這裡面有兩個意思：一個意思就是，佛在世的時候說法，所說的很多的法門，佛滅度以後，佛的弟子把它結集起來，就像線貫花似的，使令它可以繼續地住持下去，留傳在世間，這是線的本意，線的意思。但是另外我們古代的大德又給它一個意思，叫貫攝的意思（貫穿的貫，攝持的攝），「能貫能攝」 名之為經。 就像線能把花連貫起來， 貫攝， 這叫做經。 那麼這裡面就是附上佛法的本意。 貫是什麼意思呢？ 剛才說，「知一切眾生心念， 如應說法」， 那麼這就是貫的意思。 佛能夠隨順眾生的根機， 為他演說相應的法門，
比如說四念住的法門︰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把它貫起來這四樣，貫起來是一個法門。比如說八正道、七覺支，有八樣、有七樣，就是編串起來，用這樣的法門去利益眾生，那麼這叫做貫的意思。攝是什麼呢？ 「攝持所化眾生」。「貫串所說法門， 攝持所化眾生。 」 攝持所化眾生，這個攝持怎麼講呢？眾生在生死海裡面受苦，從生死海裡面把他救拔出來叫攝持，從海裡面把這個眾生救出來叫攝。攝持所化眾生，或者說引導所教化的眾生，使令他轉凡成聖。這樣說呢，就是約經的作用說的。前一個「貫」是指佛法， 就是經的本體，「攝」 是經的作用， 約體用來解釋經的本意。 這樣子， 經是貫攝的意思，契是契理契機的意思。又能契理契機，又能貫能攝，是名為經，是名為修多羅也，這樣解釋。而天台智者大師，又加上一些意思，是什麼呢？你能讀這部經，讀「如是我聞」 乃至 「作禮而去」， 能夠開悟了， 你通達了什麼是佛法了， 你轉凡成聖了。若是你在外面走，你在外面看一個鳥在那樹上落在那裡，忽然叫一聲，你開悟了。或者說是看到花開了、花落了，你開悟了，鳥鳴花笑，那就是修多羅，就是經。一切的色聲香味觸法，一切境界，只要你能在那上面覺悟佛法的真理，轉凡成聖了， 都名之為經， 都可以名之為經。「一色一香無非中道」， 都是經。《 摩訶止觀 》 上有幾句話：「眾生意鈍， 玄覽則難， 眼依色入， 假文則易。 」這個意思很妙，文句也是很好。「眾生意鈍， 玄覽則難」， 說我們一般的人， 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 說這個意根， 意根多數都是很鈍的， 就是很愚鈍、 愚癡， 智慧不夠。「玄覽則難」， 說是離一切相，你就明白了；說是我們禪宗的祖師，一談佛法的時候，你一來，他拿香板把你趕跑了，打你香板你就跑了，跑了然後招呼你一聲，你回頭一看，他說：「是什麼？」原來他不知道。其實這個還是有語言文字，有所施設。有施設，還是要有一個形象，或者是一舉手、一豎指頭，還是要說出一句話，還是有一個形象、 有一個方便來指示你的， 還是不懂。 現在 「玄覽則難」， 什麼都沒有！ 「是什麼？」這是很難明白的，是很不容易。那怎麼樣才能明白呢？ 「眼依色入， 假文則易」， 我們這個眼睛要依形象，譬如說青黃赤白、長短方圓，「人之初，性本善」，「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這是有些文字， 你從這裡可以悟入。「假文則易」， 你就容易明白， 才能明白的。如果完全離一切相， 一點施設沒有， 你怎麼能懂？ 那是不可以。 ｢無說無示」， 怎麼可以懂呢？是不容易的。「眾生意鈍， 玄覽則難， 眼依色入， 假文則易。 」耳依聲入， 那你假這文句、語言文字，你就容易明白。所以我們不必說離文字相、離一切相，不要！我們還是從「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 從這裡去讀經， 聽那位法師講， 一五一十，
二五一十，這樣講，你才能容易明白。我們這個題目就講到這裡。古德講得很多很多的，你們各位有時間也可以去讀，我就介紹到這裡，明天我們從「如是我聞」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