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清淨慧!由於今時, 非見諦者於諸行相不能除遣,然能除遣;前面第一科「舉無三失破彼一執」,這是說「無五失」,沒有五種過失「破彼異執」。這一科又分兩科,第一科「釋五無失」,解釋沒有這五種過失。分五科,第一科「顯除遣相」。「善清淨慧」,先招呼這位菩薩。「由於今時,非見諦者」,因為現在修觀行的這個人,他見第一義諦、見勝義諦的時候,「非見諦者於諸行相不能除遣」,這個見第一義諦的人,不是「於諸行相不能除遣,然能除遣」,就是能除遣諸行相的。這個「諸行相」,就是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這一切有漏法;應該包括無漏的一切因緣生法都在內,都是寂滅相了。見第一義諦的時候,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眼不可得耳鼻舌身意不可得,就是十八界都是不可得,所以是能除遣這一切相的。這個話的意思如果勝義諦與諸行相是差別的,此是此、彼是彼,那麼見勝義諦的人就不能除遣;然而修聖道的人,見勝義諦的時候,是能除遣一切相的。這可以證明勝義諦與諸行相不是差別的,是這個意思。這是第一科。下邊是第二科。
非見諦者於諸相縛不能解脫,然能解脫;這也證明勝義諦與諸行相不是異,不是異相,所以破除這個異的執著。「非見諦者於諸相縛不能解脫」,我們沒有見第一義諦的人,我們不能解脫相縛。怎麼叫做不能解脫相縛呢?就是我們見一切法的時候,心裡面有虛妄分別,那就是「相縛」。見第一義諦的人,他心裡面無一切相,當然不會於諸相虛妄分別。「然能解脫」,可是這位修行人他是能解脫相縛的,他見一切相的時候不起分別。這個不起分別的情形,見第一義諦的時候,就是在定裡邊,這無分別的智慧現前的時候,不見一切相,當然遠離虛妄分別;出定以後,就是後得智面見一切法的時候,心裡也沒有分別,也不起虛妄分別,那就是能解脫一切相縛的。但是我們讀《維摩經》的時候,也提到這件事,就是在定的時候心裡清淨,出定了就不清淨了,那麼這是功夫深淺的問題。這是第二科。下面第三科「除麤重縛」。
非見諦者於麤重縛不能解脫,然能解脫;不是見了勝義諦的人,對於麤重縛還不能解脫,實在是能解脫麤重縛的。
我們曾經,前面文講過,但是可以作兩種分別。這個「麤重」,就是有相縛的人初開始有虛妄分別,從虛妄分別上又生起來各式各樣的煩惱的分別,那叫做「麤重縛」這是一種解釋。還有第二種解釋,就是煩惱不現行的時候,在你內心裡邊有煩惱的種子那叫「麤重」。這是有這兩種解釋。但是在這裡,不管怎麼解釋,你見第一義諦的時候是能斷相縛、也能斷除麤重縛。若是不能夠有諸法實相的智慧,不能深入第一義諦,是不能斷麤重縛、也不能斷相縛的。所以你若修禪定,不但是得色界的四禪,你就得了無色界的四空定,你還是不能斷麤重縛、也不能斷相縛。所以只是修定,還是有問題的。這是第三科。下面第四科「能證涅槃」。
以於二障能解脫故,亦能獲得無上方便安隱涅槃;以於兩種障,就是前面的相縛和麤重縛。因為你深入勝義諦了,就是斷除去這兩種障礙,這兩種障礙能解脫了。「亦能獲得無上方便」所成就的「安隱涅槃」也成就了就是能深入勝義諦那個不生不滅的寂滅相,就是涅槃。這裡邊,涅槃有四種涅槃:一個是本來清淨自性涅槃,一個是有餘涅槃,一個是無餘涅槃,第四個是無住處涅槃。這個地方說,「亦能獲得無上方便安隱涅槃」,不是指本來清淨的涅槃,那個是本來有的,所以不是指那個說的。那是指什麼說?應該指有餘涅槃、和這個無住處涅槃說的,不是指無餘涅槃說。無餘涅槃是這個色受想行識都滅了,不是指那個說的。「以於二障能解脫故,亦能獲得無上方便安隱涅槃」,這是第四科。下邊是第五科「能證菩提」。
或有能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或」這個字,我前面曾經解釋過,就是不決定。因為若得阿羅漢的話,他也得涅槃了,但是他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以若是發無上菩提心,有大悲心、有般若波羅蜜,要經過三大阿僧祇劫,這樣子能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當然也是見勝義諦。這個「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讚歎佛的智慧殊勝,「安隱涅槃」是諸法實相;由有智慧,有圓滿的智慧才能夠圓滿地證悟安隱涅槃。
是故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相,不應道理。這是第二科。前面第一科,解釋沒有這五種過失。現在是第二科「結異過失(結破異失)」,破除異的執著的過失。分兩科,第一科「以理總結」。
「是故」,因為沒有這種過失,所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相,不應道理」就是它們是各有各的體性,若是如汝所執著的,有個別體性的話,那麼見勝義諦的人,應該是於諸相縛不能解脫,麤重縛不能解脫,也不能得安隱涅槃,也不能得無上菩提了現在是沒有這種過失,所以「一向異相,不應道理」。見諦了,你見勝義諦了,但是你還有相縛、你還有麤重縛,那也就不能得涅槃,也不能得無上菩提。現在是成就、獲得無上方便安隱涅槃,能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那可見相縛、麤重縛是解脫了。解脫了,那可見這個勝義諦與諸行不是各有各的體性的是這樣意思。這是第一科「以理總結」。下面第二科「牒計重結」。
若於此中作如是言: 『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 , 由此道理,當知一切非如理行,不如正理。「若於此中」,若在這個地方,這位修行人,「作如是言:勝義諦相與諸行相」是差別的。這句話也不能完全不對,勝義諦相是清淨的,而諸行相是染汙的,是有點差別,但是你決定說它是差別,那就是不對的。「由此道理,當知一切非如理行」,你若有這樣的思想,那你的修行是「非如理行,不如正理」,那就是不契合道理,你的修行是不合道理的。這個「行」或者就是思想,你的思想是不合道理。
復次,善清淨慧! 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 如諸行相墮雜染相,此勝義諦相亦應如是墮雜染相。「善清淨慧!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如諸行相墮雜染相」,這是第二科「約淨共相破彼一異」,這是第二科。前面第一科是「約三五過破一異執」,有三個過失、有五個過失,破這個一異執。現在第二科「約淨共相破彼一異」,還是破那個一執破這個異執。這一科又分兩科,第一科是解「釋」,第二科是結束。現在第一科解釋又分兩科,第一科是「反解」,從反的方向解釋這個道理。分兩科,第一科「約墮雜染相破彼一執」。「善清淨慧!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如果你是這樣執著。前邊也破一也破異,這裡也是破一、也破異。這裡先破這個一執。「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這些問題,實在是修行的時候,就是修止觀的時候,發出來的問題。修止觀的時候,勝義諦相與諸行相;諸行相,剛才說過很多,五蘊、十二處、十八界,一切法都是行,一切有為法都名之為行。但是這裡偏指有漏諸
行,因為我們開始用功的時候,這些有漏法是現前的,在當前都是有漏的境界。但是有漏的境界裡邊,主要就是這個虛妄分別心,這一念虛妄分別心它可以代表一切諸行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觀察這一念心,覓心了不可得,那就是第一義相,就是勝義諦相。我們讀《心經》,色即是空、受想行識即是空,色受想行識即是空,那也就是諸行相即是第一義,也可以這麼解釋。但是這個地方呢,你若多分別,可就是有問題勝義諦相就是真如,諸行相主要就是心;真如和心「都無異者」,它們是沒有差別的。這個地方是有問題了,就是真如和心是統一的,「都無異者」,心就是真如,也可以這麼解釋。但是這個地方說,若是這樣想的話,就有問題。有什麼問題呢?「如諸行相墮雜染相」,那我們觀察一下,這一切有漏的諸法都是染汙的;主要的就是這一念心是不清淨,這一念心是繫屬於雜染、繫屬於染汙,是這樣子。「此勝義諦相亦應如是墮雜染相」,那麼這個雜染相,這一切諸行是雜染,而勝義諦相與諸雜染相是統一的,那麼這個勝義諦相也應該是屬於雜染了,也是染汙的了,這是有這個問題。若說是它們是一,「都無異者」的話,就有這個問題。這是從反方面講的。下面第二科是「約共相義破其異執」,它們是分開的。
善清淨慧!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應非一切行相共相, 名勝義諦相「善清淨慧!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若是這個諸法寂滅相和諸行相,從來就不是一體的,不是一,它們是分開的,若是這樣的話,勝義諦相不是諸行相。「應非一切行相共相」,那麼這個勝義諦相應該不是一切有漏法的共同的相貌,就不應該是這樣子。「名勝義諦相」,這個勝義諦相,怎麼叫做勝義諦相呢?就是一切諸行共有的相貌,就叫做「勝義諦相」。你觀察這一念心它了不可得、色受想行也是了不可得,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一切的諸行相都是寂滅相,那麼這就是一切諸行的共相。所以如果它們是「一向異」,那就是有這個問題了,就不是諸行的共相叫做勝義諦相。那麼這是,說一也有問題、也有過失,說異也有過失,所以這是約反解。
善清淨慧!由於今時, 勝義諦相非墮雜染相, 諸行共相名勝義諦相。「善清淨慧!由於今時,勝義諦相非墮雜染相,諸行共相名勝義諦相。是故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相,不應道理;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相,不應道理。」這下面是「順釋」,就是從正面解釋,就是「依順道理破一異計」。「善清淨慧!由於今時,勝義諦相」,由於現在這些修行人,這些大修行人他們
見勝義諦的時候。「非墮雜染相」,那是清淨境界,見勝義諦的時候是清淨的,沒有一切的煩惱的汙染。「非墮雜染相」,那可見勝義諦和諸行相不是一,不是一的。「諸行共相名勝義諦相」,這些大修行人他入了定,這個諸法實相的智慧現前的時候,就是觀察到勝義諦是諸行的共同的相貌,叫做「勝義諦相」,一切法都是寂滅相。這個地方實在是有個問題,前天各位同學沒有提出來。有什麼問題?就是這個修行人觀察遍計所執是畢竟空寂的,觀察它畢竟空寂的時候,這個勝義諦相現前,那麼這個時候,這個依他起哪兒去了?這是有這個問題啊!這時候依他起不現前,你觀真如的時候,依他起不現前的,完全是寂滅相,是這樣子。這是順道理破一異計。「非墮雜染相」,這是破除了一的執著;「諸行共相名勝義諦相」,那就破除異的執著,破除異的執著。勝義諦如果與諸行是相即的、是一的,那麼真如就墮雜染相了;如果真如和一切法是分開的,那就不是諸行共相。
是故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相,不應道理; 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相,不應道理。「是故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相,不應道理」,這下邊是第二科「結一異過」前面第一科是解釋,反解、順釋說完了。現在第二科結束這個一異的過失,分兩科,第一科「以理雙結」。「是故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相」,是不合道理;若是都無異相,就墮雜染相了。是故「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相」,也不合道理;一向異相,就不是諸行共相了就分開了。這是「以理雙結」,就是一也是不對的、異也是不對的。下邊是第二科「牒計重結」。
若於此中作如是言: 『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 , 或 『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 者,由此道理, 當知一切非如理行,不如正理。這是「牒計重結」,重新再結束。這個字句上有點變動。「若於此中作如是言」,作這樣的宣布:「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這也是不對的;「或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也是不對的。「由此道理,當知一切非如理行,不如正理」。
復次,善清淨慧! 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 如勝義諦相於諸行相無有差別,一切行相亦應如是無有差別。前面說是墮雜染相,這個地方另外有個過失。這是第三科「約行無別及無我等破一異執」著,分兩科,第一科是「破」。又分兩科,第一科是「反解顯失」,顯他的過失。又分兩科,第一科是「約二相破無異過」。又分兩科,第一科「約諸行差別破無異過」。這是招呼善清淨慧!「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無差別。「如勝義諦相於諸行相無有差別」,這個舉這麼一個例,例如。勝義諦相和諸行相來對觀的話,勝義諦相是無差別的。譬如說色受想行識,色有色的相、受有受的相,行、識、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每一法有每一法的行相;勝義諦相是無有差別相的,勝義諦相是無差別的,沒有這麼多的差別相。這樣子說,勝義諦與諸行相都無異者的話,「一切行相亦應如是無有差別」,那一切有為有漏的行相,它和勝義諦相是無差別的,那麼這些諸行相也應該和勝義諦一樣,也應該無差別。前面墮雜染相,是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的話,勝義諦應該隨順諸行,都是染汙的。這個地方,也是說都無異的話,那麼諸行相應該隨順真如無差別相。都是「都無異相」,都是這樣執著,但是說法不一樣,有這個意思。
修觀行者,於諸行中如其所見、 如其所聞、如其所覺、 如其所知,不應後時更求勝義。這是第二科「約更求勝義破無異執」。前面「約諸行差別破無異過」。「修觀行者」,就是在定裡邊,在奢摩他裡邊修毗缽舍那觀的這個大修行人。「於諸行中」,在這一切有為有漏的一切法中。「如其所見、如其所聞」,如他眼所見的一切法、如其所聞的一切法,「如其所覺、如其所知」的一切法;所「見」就是眼,所「聞」是耳,覺就是鼻舌身三種叫做「覺」,第六意叫做「知」。這個見聞覺知是說四種,就是把那六個合成四個。「不應後時更求勝義」,如果這一切有為有漏的法就是勝義諦相的話,這些有為有漏的法你已經成就了嘛!你也成就了色受想行識、成就了眼耳鼻舌身意、成就了色聲香味觸法,你已經成就了。「不應後時更求勝義」,不應該以後你又感覺到不對勁、不舒服,還要想要得勝義諦、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無上安隱涅槃,就不需要了嘛,沒有這個需要嘛!所以,有這個問題。這是第二科「約更求勝義破無異執」。你若說是勝義諦和諸行是無差別的,那你現在已經成就諸行相了,為什麼還要去求勝義諦相呢?
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 應非諸行唯無我性、 唯無自性之所顯現, 是勝義相。這是第二科。前面第一科「約二相破無異過」,破無異的過失。這是「約二相破一向異」,破一向差別的執著。分兩科,第一科「約唯無我等破一向異」。「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一向是差別的,彼是勝義諦相,此是諸行相彼是彼,此是此,彼此是差別的,那麼就是異,異相。「應非諸行唯無我性」,若這樣講呢,勝義諦相也就是諸法無我,諸法無我的道理。這個諸法無我,我們是學過了,在〈菩薩地〉裡面講過多少次,就是一切言說法性都是寂滅相,這就是無我,就是無我相「應非諸行唯無我性」,佛對我們是這樣開示的,一切言說法性都是無我的、都是無自性的,說這麼兩句話。無自性就是無我,若那一法它本身有自性,就是它有我;它無自性,所以就是無我。無我也就是無自性,就是沒有自己的體性。如果說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是差別的話,「應非諸行唯無我性」,那應該不是一切諸行是無我性、不是一切諸行無自性,不應該是這麼說了。「唯無我性、唯無自性之所顯現」,那「是勝義」諦「相」。說是諸行相和勝義諦相有差別,那就不應該這麼講;若這麼講,就是有矛盾了。修無我觀的人,修觀察遍計執是畢竟空的,結論是這樣子:一切諸行唯無我性、一切諸行唯無自性,這是勝義諦相,修觀的時候是這樣觀的。若是一向異,就不應該這麼觀了;若這樣觀,那就表示不是一向異。這是第一科「唯無我等破一向異」。下面第二科「約非別相成立破一向異」。
又應俱時別相成立, 謂雜染相及清淨相。「又應俱時別相成立」,若是勝義諦與我們的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這些諸行相是一向異的,從來就是大家彼是彼、此是此的,那就應該是這樣子,「又應俱時別相成立」,就應該同時,「俱時」就是同時;「別相成立」,個別的相貌安立在那裡,不受影響。彼不能影響此,此不能影響彼,應該是這樣。就像你若見第一義諦的時候,是見第一義,你見諸行是諸行,彼是彼、此是此,誰也不影響誰,應該是這樣的。就是同時都是成立的,應該是這樣子。怎麼叫做「俱時別相成立」呢?「謂雜染相及清淨相」,諸行的色受想行識在這裡成立,另外有個勝義諦在那邊成立,或者應該是這樣子。但是,事實上又不是這樣子事實上,你見第一義的時候,見勝義諦的時候,就不見雜染相;你若見雜染相的時候,就不見第一義,就不見勝義諦。所以雜染相和清淨相是同時成立,也不符合事實,所以「約非別相成立破一向異」。
善清淨慧!由於今時, 一切行相皆有差別,非無差別;下面是「順釋顯過」,前面是「反解顯失」,這下面順釋顯示過失。就是從事實上來顯示你的執著是錯誤的,「順釋道理破彼一異」。又分兩科,第一科初「約二相破彼不異」。又分兩科,第一科是「約差別體破彼無異」。「善清淨慧」,這是第一科,「由於今時,一切行相皆有差別,非無差別」,這和前面是對立的,也是對觀的意思。前面說:「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如勝義諦相於諸行相無有差別,一切行相亦應如是無有差別」,和這一段文相對的。如果勝義諦相和諸行相是一,那諸行相應該和勝義諦相一樣,都是無差別的。「由於今時」,由於現在這些佛菩薩、得聖道的人,他們的後得智去觀察「一切行相」的時候,「皆有差別」。色是色、受是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各有各的差別,「皆有差別,非無差別」,不是和勝義諦相一個面貌,它們是無差別,不是的這可見它們不是一,這是破斥一的執著。
修觀行者,於諸行中如其所見、 如其所聞、如其所覺、 如其所知, 復於後時更求勝義;如果是諸行相與勝義諦相是一的話,那你就成就勝義諦了,那你就是佛了,不應該後來又相信佛法、又要修學聖道、又要求勝義諦,不應該是這樣的。這是第二科「更求勝義破彼不異」。「修觀行者,於諸行中」,這個修止觀的人在這個有漏的諸行裡邊,「如其所見」的諸行、「如其所聞、如其所覺、如其所知」的諸行,「復於後時更求勝義」,也不應該有這件事了。這是第二科。
又即諸行唯無我性、 唯無自性之所顯現, 名勝義相;這是第二科「約二相破一向異」。前面「約二相破彼不異」,現在破一向異。又分兩科,第一科「唯無我性所顯」。「又即諸行唯無我性」,一切言說法都是自性空的,「唯無自性之所顯現」的叫做勝義諦相,這可見不是異。
又非俱時染淨二相別相成立。這是第二科「約非別相立以破一向異」。又非同時有染汙相、有清淨相,清淨相就是指勝義諦說的,染汙指諸行說的。若是它們是分別的,那就是可以同時成立。但是事實上,不是俱時染淨二相別相成立的,所以破他的異的執著。下面第二科是「結」。前面第一科是解釋,這是「結」,破這兩種過失。分兩科第一科「以理總結」。
是故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或一向異, 不應道理。這是「以理總結」,下面「牒計重結」。
若於此中作如是言: 『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 , 或 『一向異』 者, 由此道理, 當知一切非如理行,不如正理。
善清淨慧!如螺貝上鮮白色性, 不易施設與彼螺貝一相、異相。這下面是第三科是譬喻,就是「舉喻重釋」,重新地加以解釋。第一科是「菩薩問」,第二科是「如來答」,分五大科,講完了。現在是第三科,第三科「舉喻重釋」這裡面分十科,第一科「螺貝白色一異」的譬「喻」。「善清淨慧!如螺貝上鮮白色性」,真諦三藏,《圓測疏》上引真諦三藏的解釋他說出來一件事,他說:前面是說義,這裡是說譬喻;說義是為利根人開示的,說譬喻是給我們這個鈍根人開示的。如果只說義,那鈍根人可能不容易明白;若只說譬喻,鈍根人明白了,對利根人又有一點不公平。所以兩種:一個義、一個譬喻,兩種都講。這是真諦三藏的解釋。「如螺貝上鮮白色性」,螺貝就是海裡邊的一種東西,那個螺貝上面是很鮮白的顏色。「不易施設與彼螺貝一相、異相」,你不容易說明白,那個鮮白色性和螺貝,它們究竟是一、究竟是異,你不容易說明白的,你很難說。就是它們是不一不異的,就表示勝義諦與諸行相是不一不異的,是這麼意思。這個「螺貝」,就是白色的螺,這個白的顏色和那個螺貝,你說是一、是異呢?如果白和那個貝是一的話,白是個顏色,但是螺本身它有色香味觸,也有地水火風,一共有八樣東西。八樣東西,你說色就是貝的話,其餘的香味觸、其餘的地水火風那不是貝、不是螺,這也有問題。這個白色是眼的境界,這個色是眼所見的境界,這樣子說是白色是唯眼的境界,說白色就是螺,那樣螺也應該只是眼睛能看見,我們手不可以拿了
那就有問題了。又如白色通於諸物,其他的東西也有是白色的,因為白色和螺是相即的、是一,白通於其他的物品,那麼螺也應該通於其他的物品,那這也有問題了。這個螺,這個螺貝就是螺貝,它不是其他的東西,那麼白色也應該是這樣子,那這樣說也是不對的。這是說一就是不對;如果說異也還有問題。說異呢,就是白色和螺分開,分開那就不能說螺是白色了,它們是兩回事了,也不應該說異。白色是依止在螺的身體上,是它的所依,螺是白色的依止處;如果分開,那個白色就沒有依止處了,那可以嗎?也不行,也是有問題。這麼樣說,螺和白色,螺貝上鮮白的色性,就是不容易說它是一,也不容易說它是異,是這樣意思。
如螺貝上鮮白色性, 金上黃色亦復如是。這是第二科「金與黃色一異喻」。螺貝上的鮮白色性,不可說一、不可說異;那黃金上的黃顏色,金上的黃顏色,「亦復如是」,也很難說它是一、也很難說它是異的道理是一樣。
如箜篌聲上美妙曲性, 不易施設與箜篌聲一相、異相。「箜篌」是一個樂器,它發出來的聲音上有美妙的屈曲性,那個音韻有美妙的屈曲相。「不易施設與箜篌聲一相、異相」,你也是不容易去表示這個美妙的音調,和那個聲音的一相、異相,也很難講,很難分開。這個聲音是總相,美妙的屈曲性是別相,就是有總、有別的差別,所以也就不可以說一;也不可以說異,因為離開了那個音聲,另外你說什麼是那個屈曲相呢?也不可以分別的,無別體故,所以也不可說異。
如黑沈上有妙香性,不易施設與彼黑沈一相、 異相。這個「黑沈」,黑色的沈香,它那上面有一個微妙的香,那種香的味道。「不易施設與彼黑沈一相、異相」,那個妙香和黑沈,你很難說它是一;黑沈是總,妙香是別也有總別的差別。也不可以是分別的,不可以說;因為沒有別體,你離開了黑沈,那個妙香也是不可得了。
如胡椒上辛猛利性,不易施設與彼胡椒一相、 異相。這是第五科。胡椒上面有那個辛辣的那種性,你也不容易表示它的那個辛猛利性
和彼胡椒是一、是異,也很難分別。也不可以說一,有總別的異故;也不可以說異,無別體故。
如胡椒上辛猛利性, 訶梨澀性亦復如是。訶梨勒果它裡面有個淡的那個味道,你也不容易說出它是一、是異的。
如蠹羅綿上有柔軟性, 不易施設與蠹羅綿一相、異相。蠧羅綿上面有柔軟的體性,你也不容易說明它,它和蠧羅綿的一相、異相,也不容易說明白的。也是一樣,它有總別的差別,不可說一;沒有別體,所以也不可以說異這是第七科,下面第八科。
如熟酥上所有醍醐,不易施設與彼熟酥一相、 異相。這是那個五味:乳、酪、生酥、熟酥、醍醐。就是由熟酥煉出來醍醐,你若離開了熟酥,就沒有醍醐了。它們也有總別的差別,也不可說一;它們也是沒有別體,離開了熟酥,也沒有醍醐,是沒有別體。有總別之異,就不可說一;沒有別體,也不可說異
又如一切行上無常性, 一切有漏法上苦性,一切法上補特伽羅無我性,不易施設與彼行等一相、異相。下邊這是第九科,理事一異的譬喻。無常、苦、無我,這是理;諸行是事,這個理、事一異的譬喻。「無常」,就是有生住滅的變化的,就是無常。「有漏法上」的「苦性」,有漏法裡邊有煩惱,就是令人苦惱,這是苦性。「一切法上補特伽羅無我性」,「補特伽羅無我性」應該指人無我說的。一切法也有法無我,這特別地指出來補特伽羅無我性,那就指人無我說的。那麼這上面,有無常、苦、補特伽羅無我性,無常、苦、無我。空這裡沒有提,沒有提,或者就是包括在補特伽羅無我裡邊。「不易施設與彼行等一相、異相」,這個一切行和無常、苦、無我,它們是一、是異,也不容易說明白。就是有理有事,這個理、事是也有差別,你不可以說一;但是離開了事,也沒有理,所以也不可以說異。也不可以說一、也不可以說異。
又如貪上不寂靜相及雜染相,不易施設此與彼貪一相、 異相。如於貪上, 於瞋、 癡上,當知亦爾。這是第十科,煩惱性相的一異譬喻。「貪上」,貪煩惱上面有這個「不寂靜相」,不寂靜就是動亂,貪心來了,它的相貌就是動亂,你心裡面不安靜。「及雜染相」,這個貪瞋等煩惱都是汙染的,不清淨貪上面有這兩個相貌,一個不寂靜、一個雜染相。「不易施設此與彼貪一相、異相」,你不容易表示出來,此與彼貪,這個不寂靜相和雜染相,和彼貪相是一、是異,也是不容易分別。也是有總別的差別、也是無別體故,也不可以說一、也不可以說異。「如於貪上,於瞋、癡上,當知亦爾」,在貪煩惱上面有這個不寂靜相及雜染相,不可說一、說異;瞋煩惱和愚癡煩惱上面,也同樣有不寂靜相和雜染相,那也是不容易說一、也不容易說異的,「當知亦爾」。
如是,善清淨慧! 勝義諦相不可施設與諸行相一相、異相。前面是說譬喻,這十段文是說譬喻,現在這第四科「舉法同喻」,這個法和喻,它們是相同的。怎麼樣相同呢?「如是,善清淨慧」,就是在譬喻上是這樣子,但是在法上說呢,「勝義諦相不可施設與諸行相」,勝義諦的相貌你不可以說它和這個諸行相是一、是異,和這十個譬喻也是相等的。這是第四科。下面是第五科是結束這一段,「結通外疑」。
善清淨慧!我於如是微細、 極微細、 甚深、 極甚深、 難通達、極難通達, 超過諸法一異性相勝義諦相, 現正等覺;現等覺已, 為他宣說、顯示、 開解、施設、照了。 」這是「結通外疑」。又招呼善清淨慧!「我於如是微細、極微細」,這底下一共是六句,六句怎麼解釋呢?佛陀現正等覺勝義諦相,超過了三種人。第一種人,就是外凡位。沒入聖道以前有兩種人,第一種人是外凡位,就是十信菩薩。十信菩薩有一點信心,這是屬於外凡位。佛所覺悟的勝義諦相,非彼外凡位所能宣說、所能思惟的;不是他們所能宣說的,所以叫「微細」;也不是他們能思惟的,叫做「極微細」。這是一種「甚深、極甚深」,佛陀現正等覺勝義諦相是超過了內凡的,就是十住、十行、十迴向這是內凡的眾生;非彼等所能說,非彼內心所能思惟,所以叫做「甚深、極甚深」。「難通達、極難通達」,這是等覺菩薩以下,乃至到得無生法忍,就是初極喜地,這些人。非彼所能夠言說的、非彼所能夠思惟的,所以「難通達、極難通達」。這是外凡、
內凡、和入聖位的這些菩薩,分這麼三種。或者說是三大阿僧祇劫,「我於如是微細、極微細」就是指這個初阿僧祇劫,初阿僧祇劫的修行人說的;「甚深、極甚深」是第二阿僧祇劫說的;「難通達、極難通達」是第三阿僧祇劫說的。但是這個用三大阿僧祇劫來配這三節文,和前面分內凡、外凡、入聖位,有一點不同,不是一樣的。「難通達、極難通達」,「微細、極微細、甚深、極甚深、難通達、極難通達」的是什麼呢,誰是這樣呢?是超過諸法的一異性相,就是勝義諦相的現正等覺的事情,就是超越這麼多的境界。「現等覺已,為他宣說、顯示、開解、施設、照了」,如來經過三大阿僧祇劫,最後圓滿無上菩提的時候,就是「現等覺已」。「為他宣說」,就是為一切眾生宣說勝義諦相,「顯示、開解、施設、照了」。
爾時, 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前面是「長行廣釋」,廣說。現在第二段「以頌略說」,分兩科,第一科「發起頌文」。「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這是發起這個頌文。下邊第二科是「舉頌略說」。分三科,第一科是「歎理甚深」。
「行界勝義相,離一異性相;這是「歎理甚深」。這個「行」,就是一切諸行相,一切諸行相都是遷流變化的所以叫做「行」。這個「界」是什麼意思呢?這個「界」是「性」的意思,「人之初,性本善」這個「性」的意思。就是有漏諸行,有為法的諸行它們的體性,它們的體性;這個體性是什麼?就是勝義諦。勝義諦是一切有為法的體性,叫做勝義諦。「離一異性相」,你不可以執著是一、也不可以執著是異。這個勝義諦的性相是不可思議的,是甚深微妙的。這是讚歎勝義諦甚深。
若分別一異, 彼非如理行。 眾生為相縛, 及為麤重縛;這第二科「顯執有失」,顯示出來你若對勝義諦與諸行有所執著呢,那就有過失你在勝義諦與諸行,你分別它是一、你分別它是異,「彼非如理行」,那就是不合道理的虛妄分別了。「眾生為相縛,及為麤重縛」,你若分別一異的話,你這個人、你這個補特伽羅就為相所繫縛、及為麤重所繫縛,你就不能得解脫、不能現正等覺勝義諦相了。
要勤修止觀, 爾乃得解脫。 」這是第三科「明修得果」。那要怎麼樣才能夠現正等覺勝義諦相呢?「要勤修止觀」,你要精進,不要懈怠,要修奢摩他的止、要修毗缽舍那的觀,要做這件事。這個「止」就是止息一切散亂的境界,安住在所緣境上,明靜而住,這叫「止」。這個「觀」就是審察諸法的勝義諦相,那麼叫做「觀」。這個觀和止要和合的來做,不是分開的。但是沒成就奢摩他的時候,那就是如理作意了;若成就奢摩他的時候,如理作意就是觀了。「要勤修止觀」,要精進地修止修觀,「爾乃得解脫」,那你才能夠解脫相縛、解脫麤重縛,才得無上方便安隱涅槃、才證得無上菩提的。我們今天就講到這裡,明天把它講完。
問:師父慈悲!剛剛師父在講,遍計執空的時候,就是入到圓成實性,那這個時候依他起到哪裡去了?答:依他起就不顯現。問:依他起就不顯現。答:是的。問題是什麼呢?當然這個話不是我說的,都是這些參考書上說的。你能觀察真如的時候,你能夠在奢摩他裡面觀勝義諦的時候,相應的時候,依他起就不顯現了,他是這麼說。問:我現在,假如我們這樣子來分別,我們以前學《攝大乘論》的時候,說下忍、中忍上忍。中忍的時候,兩剎那入上忍;上忍一剎那入世第一,然後世第一一剎那入見道位。這樣來講的話,下忍的時候,就是除遣了遍計執;中忍、上忍、世第一那個時候是在除遣依他起,那麼就是四個剎那就除遣了依他起了。所以以這個速度來講的話,也就是這麼說,依他起不現了,因為它速度太快了!這是一種說法不曉得這個有沒有道理?因為就是跟《攝大乘論》來合一下。《攝大乘論》裡頭它是說:「爾時菩薩已遣義想,一切似義無容得生」,那個時候應該是下忍,除遣了遍計執。然後呢,「故似唯識亦不得起」,就是說他假如是遍計執除掉的時候,他的依他起那個分別也不再出現。【攝大乘論本入所知相分第四:爾時菩薩已遣義想一切似義無容得生,故似唯識亦不得生;圓測疏:故似唯識亦不得起】
答:這樣講反倒容易明白。因為你執著唯心所現的、畢竟空寂的法,認為是真實的,就是有一個所緣境;有一個所緣境,也就有能緣的分別心。現在你先觀所緣境是畢竟空的,就是遍計執的一切法是無所有的。經過那麼長的時間,在煖、頂,還加上下忍,觀察所緣境是畢竟空寂的,到這個程度的時候是相應了,到了如實智,超過了尋思,到了如實智的時候,所遍計的畢竟空寂了,能分別的心自然是不現
了。能分別心就是依他起。問:就是說,這個地方像前面講的,悟入遍計所執性以後,悟入唯識故,悟入唯識的話就是悟入依他起性,那這個時候他只剩下分別心。雖然說,那個偈頌上面說,是根據那個四如實智,根據四如實智的話,那然後說,此時「唯有分別三。彼無故此無,是即入三性。」雖然他用的名字,是說「彼無故此無」,好像說依他起,還有一個很大的事情在那邊,可是照這樣子來看的話,應該是,假如你能夠證悟到言說法性畢竟空,遍計執不生的話,那應該很迅速的就是要證到圓成實性。我剛剛從這樣子,聽師父這樣講,有這樣的一點感覺,不曉得對不對?答:從《攝大乘論》上說是這樣子,修止觀的次第就是這樣子。但是從理論上說呢,你觀察依他起;觀察遍計所執是畢竟空,它是沒有體性的。觀察依他起也是沒有體性的,它怎麼沒有體性呢?就是它是因緣有的;因緣有的,它就是沒有體性。那也把依他起也觀空了,但是依他起是緣起有,是緣起有的。遍計執它是自性空的你觀它,它是空的,不觀它,它也是空的。但是依他起是自性空,緣起還是有的所以你在修止觀的時候,你先觀所觀境的體性是畢竟空,觀察依他起是緣起有,但是它自性也是空的,所以也觀察空也是可以的,也不違背這個緣起的理論,也是可以的。問:就是說深入的觀察遍計執、言說法性畢竟空的話,當他到了一個很深的程度的話,應該就是……,因為在遣遍計執畢竟空的時候,同時應該是知道依他起是如幻有那這樣的話,他在入圓成實性的話,那個剎那應該是很快。答:是的。
問: 第二個問題, 是在 19-8那個地方, 科判是 19-8, 他在講勝義有五相。 勝義五相裡頭第三個和第四個的差別,第三個是說「不可言說」,勝義不可言說,不可用言說來表示;那第四個是說「絕諸表示」。那這兩個的不同,就是說這個勝義這五相其實都是在遣除名相上面的執著,是不是這個意思?答:是的。問:那這個「絕諸表示」,絕諸表示的話,就是說眼耳鼻舌身意,面對色聲香味觸法上面的時候,是對境上面,以為境有所表示,可是實際上境是沒有表示。是這個意思嗎?答:觀察色聲香味觸法,這些諸行有所表示,在觀勝義諦是無表示。問:對。我在虛妄分別的時候,就以為說色聲香味觸有所表示。其實色聲香味觸它是色法,色法的話呢,它是死的東西,它不可能有所表示。比方說,我們說「遠山含笑」,或者是說「黛玉葬花」,那是人的心裡頭起分別,以為遠山含笑、以為那個花很可憐。可是事實上,遠山和花,它們沒有表示。(是的。)所以這個地方
就是說,六境,色聲香味觸法的話,「絕諸表示」,其實是我們自己的分別心,我們去緣的時候,我們作了很多虛妄的表示,而事實上它們是沒有表示的。所以這個地方的表示,好像跟前面那個言說有所分別,不曉得師父覺得有沒有道理?答:好啊!(是這個意思。)是,好。問:阿彌陀佛!謝謝師父。
問:阿彌陀佛!師父慈悲!就剛剛說「遠山含笑」,還有「黛玉葬花」這個,其實可不可以就是說,就是我們這一段在上的這個相縛跟麤重縛,是指相縛說的。因為在前面,那時候師父說叫我們去參考《圓測疏》,那裡有好多種說法,又有叫做縛然後或是叫結、或是叫麤重,有很多種不同的講法。那今天師父又講到說,就是簡略的再簡別說有兩種解釋。一個是說約種子來說麤重,然後另外一種解釋是說相縛,也是在那一大段裡面有講到的,就是相縛講成是相分,那為什麼說它是縛呢?是因為我們對於這個境界有虛妄分別心。那可以這樣子說嗎?答:可以,可以。問:所以其實講說相縛,因為在那個《圓測疏》裡頭也有一句話說,他在解釋「若不除遣諸行相者,應於相縛不得解脫」的這一段,那個疏的最後面的一句話是說,相分名為相縛。那意思就是說相縛就是相分,但是其實我們再仔細的分別一下,其實他所謂的「相縛是相分」,所謂的相分其實還是在分別心上面而論,對不對?答:是的。
問:還有一個問題就是,不明白的是在今天講到十種喻的時候,因為在那個疏上面,《解深密經疏》上面,就是在講貪瞋癡煩惱的這個,它的文是說「又如貪上不寂靜相及雜染相,不易施設此與彼貪」是「一相」或者是「異相」。他這裡最主要講一相跟異相的是此跟彼,是哪兩個來對比?是自相跟共相之間嗎?還是說……【解深密經疏卷第二:又如貪上不寂靜相及雜染相,不易施設此與彼貪一相異相。如於貪上,於
瞋痴上,當知亦爾。】
答:這十科各有不同,有的相同,有的不同。在煩惱這個地方,不寂靜相及雜染相是它們的共相,貪瞋癡就是別相了。那麼它們論一相、論異相,不容易施設。他的本文上就是:「又如貪上不寂靜相及雜染相,不易施設此與彼貪一相異相」,就是這個不寂靜和雜染,和那個貪,你說它們是一相、是異相,是不容易。問:那所以說,我再弄清楚一點的話就是,貪瞋癡如果一起論的話,貪瞋癡這些,它本身有本身的自相,但是這些法它們的共相都是有不寂靜相跟雜染相。那現在論一相跟異相的時候,是說用貪的這個自相它有不寂靜相跟雜染相的共相來論的,是嗎?
答:就是貪瞋癡和這個不寂靜相、雜染相,是一是異?就是這麼回事。問:不能夠離開那個貪的自相來說雜染相跟不寂靜相,可以這樣說嗎?答:自相就是指貪瞋癡,貪瞋癡本身就是自相。在自相上又有不寂靜相、又有雜染相,這兩個相和那個貪瞋癡是一、是異?這不容易分別,就是這樣意思。問:好,謝謝師父!
問:師父慈悲!有一個地方我還是有一點不太明白。剛剛師父說當修行者他觀察遍計執是空的時候,依他起不現前。雖然說依他起它體性是空的,可是它還是如幻有,為什麼會不現前?答:因為它是因緣有,它這個因緣不具足了,它就不現前了。問:那上次,師父有提到說,當我們看到老虎的時候,那個阿羅漢,或者說聖者,他假如說………可是老虎還是在那裡啊!答:老虎在那裡,是如幻有。但是阿羅漢若現神通的時候,老虎就跑了!所以它也有變化,它也是有變化。現在就是分兩種:一個是遍計執的老虎,根本是沒有的,你應該觀察這個是畢竟空寂的。那麼剩下來的,就是依他起的老虎還有,還是有,依他起的老虎是因緣有,因緣有,它本身也是自性空。若觀察依他起的自性空,老虎也就是沒有了。問:那我這樣說對不對:當我看到老虎的時候,那是不是在看到老虎的當下,遍計執跟依他起同時出現?以我們凡夫來說。答:是的,我們是同時的,同時有遍計執、也有依他起,是有兩個老虎。但事實上呢,只是一個老虎,這遍計執是沒有的。問:所以說當我遍計執破的時候,依他起的老虎也就沒有了。答:依他起的老虎,又是有、又是沒有。若是觀察牠自性空,這個老虎就是沒有;若觀察緣起有呢,老虎還是有,是這樣子。問:最後一句還不太明白。答:我們要修行的時候,是去掉這個遍計執;依他起不能否認它,它還是有。但是從緣起上觀察呢,緣起的老虎是自性空的。這一方面,如果你若能觀察得相應的話,就是緣起的老虎也不見了,在自性空上老虎是不可得的。問:這樣的話,假如說我們再怎麼修行的話,那依他的如幻有還是不能破啊?答:依他的如幻有,它若自性空,就是破了。你若觀察自性空,緣起的老虎是不見了,也是破了。問:觀察它自性空,它沒有了,那還是在那裡嗎?答:對,還是在那兒是對的。這個緣起是有,是有這麼一件事嘛!是有這麼一件事,是有。但是那個有和遍計執的有是不同。我們若有遍計執的時候,就是凡夫境界;
若是通達自性空,就是聖人了。若是入了聖境的時候,這個人觀察老虎的時候,他沒有遍計執,他的心應該沒有恐怖。如幻有不應該否認,應該是有;但是這個如幻有,是通達了自性空的時候才能通達如幻有。若是我們不明白什麼叫做自性空,那不知道如幻有。問:謝謝師父!
問:對不起,師父!就剛剛那個相縛跟麤重縛的那邊,就是在《圓測疏》的三無性論的下面的一段,他有講到「釋曰」,這個應該是圓測大師的話,那他有講到說相是相貌,那這裡又有分別說,這個相惑是以「呼分別性為相惑者,相謂相貌」,他的原文是這樣子。那這個分別性,我們前幾次上課師父開示的,分別性應該就是在遍計執性這邊嗎?遍計所執性這邊?答:這個分別性通於兩種,但是真諦三藏翻的,分別性就是遍計所執。這個遍計所執的執者是依他起,誰遍計所執啊?是你的心!心是依他起。所以這個分別性是指遍計執說的。依他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還是這樣。就是在翻譯上,真諦三藏翻個分別性,玄奘三藏翻個遍計所執性,這個地方翻譯上有點不一樣。問:有時候也可以說成是遍計執,或者是依他起?答:遍計執是指我們凡夫的煩惱,這個煩惱和依他起有關係。依他起就是我們的心,是有關係。誰遍計所執?就是我們的心。但是我們的心,這個煩惱一動的時候,就有很多的執著;執著裡面有個畢竟空的,實在是沒有這回事。主要的是告訴我們煩惱動的時候,一切境界都是空的,不應該起煩惱,那麼意思。我們看見老虎的時候,我們的問題就是恐怖,要解決這個問題,不是一定要把老虎殺掉,不是,不是這個意思。就是你不恐怖的時候,老虎的問題就解決了;就是遍計執的問題解決了,這老虎的問題就解決了,是那麼回事。(最主要是跟執著心有關係?)執著心,執著心就是遍計所執嘛!問:那剛剛的問題是說,如果說就翻譯的不同的話,那遍計執是分別性,因為最主要提出的問題是在這一段,他分的時候,他是說約輕重來分,說依他起是正惑。就是在講相縛跟麤重縛的時候。答:是的,我們的煩惱貪瞋癡都是依他起啊!貪瞋癡就是我們的心,但是貪在活動的時候,就有遍計執了。問:我們的煩惱都是貪瞋癡。那如果是就這樣子來講,是講到第六意識的分別嗎?(是的。)那我現在是要問說,可不可以說,因為他說「依他起是正惑」,有說到這句話,又有講到說「依他起性正是惑體」。那剛剛有講說,就是為什麼說相分是相縛,也還是因為我們虛妄分別心的關係。(是的。)那可以把這個依他起解釋成,就是正異熟,就是我們最主要的果報主,阿賴耶識,可以這樣子講嗎?
答:是的,是的。問:那這個問題比較清楚了。
問:另外就是剛剛蓓娟她問到的那個問題。就是凡聖的差別,最主要是對於一切法的執著心,凡夫有執著嘛!(是的。)那如果說真正證,就是由凡轉成聖了,過了這一關之後,成為聖人了之後,其實他看一切法的時候,最主要也還是說要緊扣那個執著心來說,他不像凡夫的時候那麼執著,但是他看這個一切法還是因緣所生法,是說他的智慧超過凡夫,他的智慧已經達到聖智了,那他對於這一切法沒有像凡夫時候的執著心,可是他看到這一切法的時候,他還是看得見,並不是說這個因緣所生法也都泯滅掉了。答:是的,他也看見,也看見老虎,也是看見的,但是看見和凡夫不同了。凡夫就是有執著、有恐怖,阿羅漢不執著、不恐怖了。問:那這個是約心來說;聖人的時候不同凡夫的時候那樣執著,約心來說。那如果說,就因緣所生法的那個境來說,聖人看到的跟凡夫看到的那個境,就是那個因緣所生法它本身的那個體相有沒有差別?答:有差別。我們凡夫看見是真實的,我們看見老虎是真實的,聖人看見老虎是如幻如化的,就是這個不同。問:所謂的如幻如化,應該也還是跟心的執著有關係嘛。答:就是他不執著了,他不執著裡面有智慧。這個智慧呢,不執著,所以沒有這個錯誤的成分。智慧知道是如幻如化的、是不真實的,也知道是畢竟空的。這個智慧也知道如幻如化、也知道是畢竟空。分這麼兩種。問:那是聖人有殊勝的智慧來說。記得以前說,就我們肉眼跟天眼來分別、來簡別的話肉眼看一個美女,她是真的可能會讓有些人起心動念。那如果天眼來看這個美女的話,可能就是臉上的那個毛孔很粗,一個洞一個洞的。我是要約這個來說。如果說聖人看到的那個境界,跟凡夫的那個境界有沒有不同?答:不一樣,聖人和凡夫所見的境界,同樣一個境界是不一樣。但是欲界,我們人間的人和天上的人看,也是不一樣。問:比方說是怎麼樣的不一樣?答:怎麼樣的不一樣?我看天人也是凡夫,天上的人,欲界天上的人也有男女的問題,人間的人也有男女的問題,在這一方面來說無差別,人間的、天上的,無差別。但是人間的人和天上的人的果報不一樣,男女都是一樣,果報不同。天上的人看人間的人醜陋,但是天上的人看天上的人,那就是不一樣,不是醜陋,這地方有差別。但是聖人呢,和凡夫所見不同。人間的人,不是天上的人,但是人間的人得了聖道的時候,他看見的境界是超過天上的人;天上的人他還是凡夫,天上的
人也有聖人。問:那有沒有可能說這個聖人在看到這個境界的時候,因為他們能夠緣見到一切法的生滅相(這個是自己分別),就是看到那個生滅相的時候,像我們看到燈、或者是看到人,感覺都是他是持續存在的。那如果是用聖人的智慧來看這個境界的時候
答:聖人境界,他有慧眼,當然看見這個無常相,也是看見,剎那生滅的境界也會看見我們凡夫心粗,看不見這些事情,就是這樣子。問:就是他看到一切法的時候,也有可能,就是應該也會看到一切法的生滅現象,變動得非常的厲害,可以這樣說嗎?答:看他的道力,道力的深淺,也應該看見,也應該看見。問:好,謝謝師父!
問:阿彌陀佛!不曉得還可不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好,好,你說。)還是剛才那個觀遍計執畢竟空的時候,依他起不現這個問題。弟子有一點小小的分別,就是說聖人他有兩種智慧:一個是根本智,一個是後得智。那他在用後得智在觀一切諸行的時候,它是有它的生滅相,所以他那個時候能夠觀這個「緣生行如幻事智」,一切法都是如幻有的,都是有生滅變化。但是他在用根本智觀的時候,因為依他起跟圓成實都是離言的,所以在這個地方他是沒有分別,所以他能夠觀它是畢竟空的,是不是可以這樣說?答:可以!問:阿彌陀佛!師:已經成就聖道的人,也觀一切法是如幻有,也是畢竟空。我們沒有成就聖道的人,但是常常修止觀的人,也有相似的境界,也會觀如幻有,也會觀畢竟空。你若常常修止觀,你就熟悉。熟悉呢,你就會作如是觀。作如是觀,也一樣能調伏煩惱唯有不修止觀的人不行,不修止觀的人,就是隨境界轉了,或者貪心,或者瞋心或者恐怖心,或者是疑惑心,就是煩惱活動了。若修止觀呢,他就不同一點。這個地方還是不一樣的。不是說聖人成功了,我們凡夫完全是苦惱境界,也不一樣凡夫與凡夫也不一樣的。我們讀《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也發覺一件事,佛告訴他,你和阿修羅作戰的時候,你念《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你心情會好一點。那麼他自己就說,我念摩訶般若波羅蜜的時候,我和阿修羅作戰的時候,「深心入法中」,就是觀色受想行識不可得的意思,這個時候心裡面沒有怖畏。但是釋提桓因他是得了初果,若大乘佛法那麼就得無生法忍。若是我們凡夫,我們沒有得聖道的時候,我們常常這麼修觀的時候,也會有相
似的境界。但是你不願意修止觀就不行。不願意修止觀,你就是原來無量劫來的習氣,這個貪瞋癡在活動了。你若修止觀,能調伏這個煩惱的習氣,它就不動。不動呢,你就稍微好一點,心情自在一點,那苦惱的境界會減輕,減輕一點。所以,常常修止觀是非常重要。說是你看話頭,看話頭不行;因為看話頭,它沒有智慧。修如理作意、修奢摩他,這裡面有智慧,有智慧能調伏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