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於長夜,由見聞覺知表示勝解,樂著世間諸表示故; 於永除斷一切表示、薩迦耶滅、究竟涅槃, 不能尋思、不能比度、 不能信解。這是第四科「滅諸表示寂樂喻」。第五科「喻說(舉喻重釋)」,它這裡分五科現在是第四科。前面第三科:「或於長夜,由言說勝解,樂著世間綺言說故;於內寂靜聖默然樂,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這是寂靜樂,現在第四是菩提樂。「或於長夜,由見聞覺知表示勝解」,昨天解釋過「長夜」的意思,就是在生死流轉的眾生,都是在無明裡面生活,沒有般若的智慧,所以叫做長夜。「由見聞覺知表示勝解」,就是由眼耳鼻舌身意,就是見聞覺知;由眼耳鼻舌身意的六識,去接觸色聲香味觸法,在色聲香味觸法的表示上得到一些虛妄分別,這就叫做「勝解」。「樂著世間諸表示故」,這種人應該是有智慧的人,而這個智慧是有取著心的;對於世間上的色聲香味觸法的表示,心裡面有樂著、有執著心,也是因為有勝解的關係。這樣子有種種的虛妄分別,這種散亂、虛妄分別的人,「於永除斷一切表示、薩迦耶滅、究竟涅槃,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對於佛教徒,他能觀一切法寂滅相,心裡面離一切分別的這種境界是不知道的、不明白的,不能知道它的殊勝。「於永除斷一切表示」,我們不修學聖道的人,就是佛教徒也在內,你不修學聖道的時候,就是六根和六識攀緣外邊的境界,不能夠照見諸法實相的時候,那都是「樂著世間諸表示故」。這樣的人對佛教徒裡邊修學禪的人,是永除斷一切表示,「永除斷一切表示」就是他不攀緣一切外面的境界,這一切表示都除滅了,觀色聲香味觸法都是寂滅相;這是法空。「薩迦耶滅」,實在就是我空。這個法空,也觀色聲香味觸法、眼耳鼻舌身意、色受想行識,一切都是寂滅相。這個「薩迦耶滅」,就是我也是不可得的、也是寂滅相「薩迦耶」,這個「薩」字翻到中國話是個敗壞的意思,這個「迦耶」是和合、集聚的意思。就是我們這個生命體是無常敗壞的,這個色受想行識是眾緣和合而已,只此而已這裡面沒有一個真常的我可得;就是我空。「永除斷一切表示」,這是法空;「薩迦耶滅」,就是我也是不可得。如果你修學聖道,我也空、法也空的時候,就是「究竟涅槃」了,這是寂滅相。這個「涅槃」,一共有四種涅槃,我們現在略去了,不講這四種涅槃。「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樂著世間諸表示故」的這些虛妄分別的這些人,對於佛教徒觀法空、我空,成就究竟涅槃的這種人的境界,「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凡夫怎麼能知道聖人的境界呢?也是不知道的。「於永除斷一切表示、薩迦耶滅、究竟涅槃」,這在佛的功德裡邊來說,這是斷德。斷德,當然是也有智德。所以從智德這一方面來說就是菩提樂,從涅槃那一方面就是斷德;智、斷二德圓滿了,那就是佛的境界。凡夫怎麼能夠明白佛的境界呢?那是特
別殊勝、不可思議的境界。
法涌當知!譬如有人, 於其長夜由有種種我所攝受,諍論勝解, 樂著世間諸諍論故; 於北拘盧洲, 無我所、 無攝受、 離諍論, 不能尋思、不能比度、 不能信解。這是第五段,第五科「離諸諍論覺樂喻」,這也是菩提樂。「譬如有人,於其長夜由有種種我所攝受,諍論勝解」,沒得聖道的人,在欲界色界、無色界流轉生死的人,他有什麼不同於聖人的地方呢?就是「由有種種我所攝受」,各式各樣的我所攝受的境界。下邊有個「諍論」,這個地方說「攝受」。這個「攝受」,看這文的意思,就是愛著的意思;我愛我的父母、兄弟、姊妹、妻子,或者財富,這個榮華富貴的這些事情都是愛著。「攝受」,就是保護、積聚各式各樣的境界「諍論」,就是有煩惱。當然,愛也是煩惱、見也是煩惱,愛煩惱、見煩惱,各式各樣的煩惱。有染汙的煩惱,有不染汙的煩惱,這個也是有深有淺的。這段文的意思,就是在長夜裡流轉生死的人,他有種種的諍論,就是不是愛、就是見,不是見煩惱、就是愛煩惱。而這些愛煩惱、見煩惱都有勝解,對這一方面都是有研究的。「樂著世間諸諍論故」,對於這個世間上的煩惱事情非常的執著,不能放下的。「樂著世間諸諍論」,只說到諍論,沒有說到攝受,也應該包括在內的。這種人,在愛煩惱裡邊流轉、在見煩惱裡邊流轉。世間上的眾生就是這樣子,另外沒有什麼秘密,就是這麼多。「於北拘盧洲,無我所、無攝受、離諍論,不能尋思」,這個「北拘盧洲」,四大部洲,單獨地說出了北拘盧洲。這個「拘盧」,翻到中國話翻個勝處,殊勝的地方。我們居住這個地方是南贍部洲,另外還有東勝身洲、西牛貨洲。北拘盧洲和我們南贍部洲這個地方的人來對比的話,北拘盧洲是無我所的,他不攝受,沒有這回事。他那個生活非常的殊勝、非常的自在,不像我們南贍部洲多諸苦惱。「於北拘盧洲,無我所、無攝受」,他不積聚財富,但是生活很自在。我們積聚愛著、攝受,我們這樣的人,多諸煩惱的人,對於北拘盧洲他沒有這些事情、沒有攝受的問題,也沒有諍論的問題,「離諍論」,諍論的問題。「不能尋思、不能比度」,我們南贍部洲的人,對於他們我們不能想像的,也不能用什麼事情去比量的,那種境界我們「不能信解」。像我們這個世界上的人,非要積聚財富才行,不然感覺到生活沒有保障。但是北拘盧洲的人不積聚,但是生活還很好,這個事情不能想像的。這是說我們在無明長夜裡邊虛妄分別的生活的眾生,我們不能想像那個勝義諦的境界,我們不能想像的。這個意思就是輕視虛妄分別的這種生活,而讚歎勝義諦的境界是不可思議的,是這個意思。
如是,法涌! 諸尋思者,於超一切尋思所行勝義諦相, 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這是第六科。第一大科是「明離言及無二相」,我們開始的時候是學習這一大段文;現在是第二大科,是解「釋超過尋思所行相」。這一科裡邊分兩大科,第一科「長行廣釋」。分六科,第一科「菩薩問」,第二科「世尊略答」,第三科「菩薩」又「徵問」,第四科「如來廣說」,第五科就是「喻說(舉喻重釋)」。「舉喻重釋」這裡分五大科,我們剛才這五大科說完了,現在第六科「舉法同喻」。前面那五科等於是譬喻這底下「舉法同喻」,舉這個勝義諦和所譬喻的是相契合的,這樣意思。「如是,法涌!諸尋思者,於超一切尋思所行勝義諦相」,就是剛才我說的,我們這些虛妄分別的人,對於那個聖人超過一切尋思所行,達到勝義諦的境界的時候,我們對於那個境界「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這是「舉法同喻」,結束這一段文。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前面是「長行廣釋」,這下面第二科「以頌略說」。分兩科,第一科是「略標頌意」。「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這是舉標頌的意思,「而說頌曰」。下邊:
「內證無相之所行,不可言說絕表示;息諸諍論勝義諦,超過一切尋思相。 」這就是用這一個頌,來頌前面這一大段的長行裡邊說的意思,這是第二科「舉頌正釋」。「內證無相之所行」,這四句算是一個頌,頌分成兩段,初有兩句和四個字,就是「內證無相之所行,不可言說絕表示;息諸諍論」,這是兩句加上四個字,這是通頌前面的五相。「內證」這兩個字就是頌那第一相,「內自所證」這一科。「無相」這一句話頌第二相,就是「無相之所行」。「不可言說」這一句話,這是頌第三相,頌這個「不可言說」。「絕表示」這三個字,頌前面那第四相。「息諸諍論」這四個字,頌前面那第五相。「勝義諦,超過一切尋思相」,「勝義諦」這三個字是總頌前面的五相,這五相都是超過一切尋思相的,這一句。這是「以頌略說」。
爾時, 善清淨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 「世尊甚奇, 乃至世尊善說!這下邊是第三科「辨超過諸法一異相」。剛才說過,第一科是「明離言及無二相」,第二大科「釋超過尋思所行相」,現在是第三科「辨超過諸法一異相」,超過諸法一相、異相的執著。這一科裡邊分兩科,第一科「長行廣釋」,第二科「以頌略說」「長行廣釋」這一大段裡面分五科,第一科是「菩薩問」。「菩薩問」裡邊分三科,第一科是「讚佛善說」。「讚佛善說」這一科裡邊又分兩科,第一科是「讚佛善說」,第二科「略申善說」。這第一科「讚佛善說」。「爾時,善清淨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這個「爾時」是說讚歎佛的時間。「善清淨慧菩薩」,這是讚歎者,這位菩薩他讚歎佛。「善清淨慧」,「善」,清淨就是善沒有染汙。而這位菩薩說是第九地菩薩,善慧菩薩。「白佛言:世尊甚奇,乃至世尊善說」,他讚歎佛兩種功德:一種是「甚奇」,就是非常的不可思議,奇妙、不可思議的意思。這是讚歎佛自己的功德,自利的功德。「乃至世尊善說」,這是讚歎佛利益眾生的功德。或者說,「甚奇」也是自利、也是利他,「善說」也是自利、利他,也可以這麼解釋。「甚奇」這個地方,在《圓測疏》上引《瑜伽師地論》第四十六卷上,說出來五種希奇的事情:第一個「於諸有情非有因緣而生親愛」。《瑜伽師地論》第四十六卷這一段文是讚歎菩薩的功德,菩薩有這樣的功德,佛當然也有這個功德,所以讚歎菩薩說是讚歎佛,應該與道理也是相合的。第一個是「於諸有情非有因緣而生親愛」,沒有理由,他愛這一切眾生。這個話,有理由的——他是我的父親、他是我的母親、他是我哥哥、我妹妹,那麼我愛他,這是有理由的。現在沒有理由,菩薩能愛一切眾生,這是甚奇,不可思議的事情。【謂諸菩薩,於其無上正等覺乘勤修學時,應知有五甚希奇法。何等為五一者、於諸有情非有因緣而生親愛;二者、唯為饒益諸有情故,常處生死,忍無量苦;三者、於多煩
惱難伏有情,善能解了調伏方便;四者、於極難解真實義理,能隨悟入;五者、具不思議大威神力。如是五種菩薩所有甚希奇法,不與一切餘有情共。】
第二種功德,「唯為饒益諸有情故,常處生死」,菩薩本身這一切愛煩惱、見煩惱都沒有了,他按理說不應該在生死裡流轉了,他解脫生死、到了涅槃的世界去了。但是他現在還在生死裡面,為什麼這樣子呢?就是為了利益眾生,這件事也是特別希奇。第三樣是什麼事情呢?「於多煩惱難伏有情,善能解了調伏方便」,煩惱很多的而且這每一個煩惱都很剛強、不容易調伏的有情,而這個菩薩善能解了調伏的方法。雖然煩惱很難調伏,菩薩有辦法能調伏你的煩惱,這也是不可思議。這是第三樣。「四者、於極難解真實義理,能隨悟入」,對於不容易明白的佛法,而這位菩薩他能明白,這也是不可思議。第五樣是什麼呢?「具不可思議大威神力」,這個菩薩具足不可思議的威神力;
不能辦到的事情,菩薩都能辦到。佛有更殊勝的這五種希奇,所以說「世尊甚奇」,這表示這個意思。下邊說到「乃至世尊善說」,這是第二科,簡單地說佛善巧說法的境界。佛善巧說法,簡單地說有兩個理由:第一個,佛說法的時候是言詞文句皆清美故;有清美的言詞、有清美的文句,這是一個善說的行相。第二個,易可通達故;這個甚深微妙的法很難明白的,但是若是由佛說出來呢,就容易明白,所以叫做善說。這一段文是「讚佛善說」。【如瑜伽論第七十云:由二因緣,佛世尊法名為善說。一、言詞文句皆清美故;二、易可通達故。】
謂世尊言: 『勝義諦相微細甚深、超過諸法一異性相, 難可通達。 』「謂世尊言」,這位善清淨慧菩薩讚歎佛以後,又對佛說:「勝義諦相微細甚深」,就是佛所成就的無分別智、所證悟的勝義諦相,「微細甚深、超過諸法」,這個勝義諦相非常的微細、很深奧、不容易明白的,超過諸法的一相、異相的。真諦三藏對於「微細甚深」有三種解釋:第一個解釋,勝義諦相的微細,是非凡夫人的智慧所能明白,所以叫做微細;非二乘人所能知道的,所以叫做甚深。「超過諸法一相、異相,難可通達」,不是地前菩薩,就是得無生法忍,是登地以上的菩薩;沒得……,也是修學聖道,但是還沒得無生法忍,那是地前的菩薩。地前的菩薩不能夠明白,所以叫做超過諸法一相、異相,難可通達。那麼這是一種解釋。第二種解釋,「勝義諦相微細甚深」,這個「勝義諦相」與諸行相,「諸行相」就是凡夫有漏的這一切境界,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眼識、耳識乃至意識,這是十八界的境界,這是諸行相。諸行相是不一不異,與諸行相不一,叫做微細;與諸行相不異,叫做甚深,這麼解釋。超過諸法一相、異相,是難可通達的,這個是不容易明白的。這是第二種解釋。第三種解釋,就是勝義諦相不是聞所成慧所能明白的,所以叫做微細;不是思慧所能明白的,叫甚深。非是凡夫、二乘人、初學菩薩的修慧所能通達的,所以叫做「超過諸法一異性相,難可通達」,這麼解釋。這三種解釋,圓測法師認為第三種解釋很好,他這樣說。
世尊!我即於此, 曾見一處,有眾菩薩等正修行勝解行地, 同一會坐, 皆共思議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異性相。下面:「世尊!我即於此,曾見一處」,這是第二科「顯眾諍論」。「顯眾諍論」裡面分兩科,第一科「總明共集諍論」,就是這個。「我即於此,曾見一處,有眾
菩薩等正修行勝解行地,同一會坐」,這是「總明共集諍論」。「我即於此,曾見一處」,善清淨慧菩薩說:「我即於此」,這個「於此」,前面《解深密經》的第一品是說,演說《解深密經》的是清淨的世界、是佛世界,不像是我們娑婆世界。現在這裡說的,「我即於此,曾見一處」,這個應該是指娑婆世界,應該是指王舍城這個地方。「曾見一處,有眾菩薩等」,有很多的佛教徒,發無上菩提心的人。「正修行勝解行地,同一會坐」,這個佛教徒是什麼樣程度呢?「正修行勝解行地」,「勝解行地」,應該說是在初極喜地之前,修煖、頂、忍、世第一的菩薩,就是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的菩薩,這時候還沒得無生法忍。他們正是修行勝解行地這個境界的時候,就是努力地修學止觀,但是還沒得無生法忍的時候,這個境界。「同一會坐」,有那麼多的菩薩集在一起,於中而坐。「皆共思議勝義諦相」,他們在一起做什麼呢?皆共思議勝義諦的相貌,「與諸行相一相、異相」,這個勝義諦是已經覺悟聖道的大菩薩、佛的境界。這個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相、異相,和我們凡夫的境界是一回事呢?是兩回事?是這樣意思。與諸行相一相、異相,我們到下邊再解釋。
於此會中,一類菩薩作如是言: 『勝義諦相, 與諸行相,都無有異。 』前面第一科「總明共集諍論」,現在第二科「別敘三計」,個別地說出來有三種執著。三種執著,第一種是「離諸法外無別勝義」,諸法就是勝義;離開諸法之外,另外沒有勝義諦,這一種執著。「於此會中,一類菩薩作如是言」,在這個集會裡邊,有很多的菩薩,其中的「一類菩薩作如是言」,他這麼宣說:「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這個勝義諦相,我們姑且地說,就是諸法空相,姑且這麼講。「與諸行相,都無有異」,同有為有漏的一切法是沒有差別的。色即是空,色受想行識就是佛菩薩所見的勝義諦,這話就是這麼意思,這是第一種執著。
一類菩薩復作是言: 『非勝義諦相, 與諸行相,都無有異; 然勝義諦相, 異諸行相。 』「一類菩薩復作是言:非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這是第二種執著,「離諸法外有別勝義」,就是這樣解釋。「一類菩薩復作是言:非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這是否認了前面這一類菩薩的思想;不是勝義諦相與諸行相沒有差別,是有差別的,是這個意思。「然勝義諦相,異諸行相」,佛菩薩無分別智所見的那個第一義諦,和其他的有為、有漏的一
切法是不一樣的,「異諸行相」。那麼各有各的體相,彼此是不同的,這是第二種執著下面第三個,「於上二說猶豫不決非別有計」。
有餘菩薩, 疑惑猶豫, 復作是言: 『是諸菩薩, 誰言諦實? 誰言虛妄? 誰如理行? 誰不如理? 或唱是言:勝義諦相, 與諸行相,都無有異; 或唱是言:勝義諦相, 異諸行相。 』「有餘菩薩,疑惑猶豫,復作是言」,這個集會的菩薩有三類,第一類、第二類他們的思想是相反的。現在第三類的菩薩,有其餘的菩薩「疑惑猶豫,復作是言」,他們內心對勝義諦與諸行相究竟是一、是異,他心裡面疑惑,猶豫不決,是那樣子?「復作是言」,他們又這樣說:「是諸菩薩,誰言諦實?誰言虛妄?誰如理行?誰不如理」他們猶豫不決的相貌是什麼樣子呢?就是這樣:「是諸菩薩,誰言諦實」,這麼多的菩薩裡邊,就是分成兩類;分成兩類,哪一類的菩薩他說出來的道理是真實不虛的,「誰言諦實」?「誰言虛妄」,哪一類的菩薩說的話是虛妄分別,是不合道理的?「誰如理行?誰不如理」,哪一類的菩薩他的知見是正確的,他的修行是合道理的?哪一類的菩薩的知見是錯誤的,他修行的不合道理?這樣子,這一類的菩薩有這樣的發表出來的意見。「或唱是言: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或唱是言:勝義諦相,異諸行相」,這裡是介紹當時集會裡邊兩類菩薩發表出來的意見。勝義諦的相貌與諸行的相貌都無差別?這是一種宣示。「或唱是言:勝義諦相,異諸行相」,是不一樣的。那麼這三類菩薩有三種意見。
世尊!我見彼已, 竊作是念: 『此諸善男子愚癡頑鈍, 不明、不善、 不如理行, 於勝義諦微細甚深、超過諸行一異性相, 不能解了。 』 」說是語已。這是第三科「申己疑情」。前面第一科「讚佛善說」,第二科「顯眾諍論」,現在是第三科「申己疑情」。「世尊!我見彼已,竊作是念」,這位善清淨菩薩他說他自己的觀感:「我見彼已」,我見彼集會的菩薩發表他們的見地之後,我竊竊地我心裡面這麼念:「此諸善男子」,這麼多的佛教徒。「愚癡頑鈍」,他們沒有智慧。「愚癡」是煩惱的體相,「頑鈍」是說它的作用。「不明、不善、不如理行」,圓測法師的解釋,這個「不明」就是有三種,有三根:未知欲知根、知根、知已根,用這三根來解釋這三句話。或者說,「愚癡頑鈍,不明、不善」,這個「愚癡頑鈍」是煩惱,下邊「不明、不善、不如理行」就是煩惱的相貌了。這個「不明」,他們不知道勝義諦與諸行相是不一不異的,不
知道。不知道呢,就是他沒有解,沒有這個智慧,所以不善;沒有智慧是不善的。這樣子呢,他修止觀的時候也就不能夠符合勝義諦了,所以不如理行。或者是可以這麼解釋「於勝義諦微細甚深、超過諸行一異性相,不能解了」,這麼多的菩薩對於微細甚深的勝義諦,這個勝義諦超過諸行的一相、超過諸行的異相,對於這個道理不能明白所以叫做「愚癡頑鈍,不明、不善、不如理行」。那麼這是善清淨慧菩薩對於這麼多的菩薩的批評。「說是語已」,說完了。
爾時,世尊告善清淨慧菩薩摩訶薩曰:「善男子! 如是!如是! 如汝所說,此諸善男子愚癡頑鈍, 不明、不善、 不如理行,於勝義諦微細甚深、 超過諸行一異性相, 不能解了。」「爾時,世尊告善清淨慧菩薩摩訶薩曰」,這下面是第二科「如來正答」。前面這一段是「菩薩問」,現在第二科「如來正答」。分五科,第一科「如來印可」。「爾時,世尊告善清淨慧菩薩摩訶薩曰:善男子」,佛稱善清淨慧菩薩名善男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你剛才這麼說的,是的、是的,如汝所說的。「此諸善男子愚癡頑鈍,不明、不善、不如理行,於勝義諦微細甚深、超過諸行一異性相,不能解了」,勝義諦與諸行相不一不異,這個道理不能明白。善清淨慧菩薩對那麼多菩薩的批評,佛印可他的說法。這下面第二科「菩薩徵詰」。
「何以故?」第一科「如來印可」。但是善清淨慧菩薩緊跟著就說:「何以故」,就是什麼理由他們不能明白?怎麼叫做勝義諦超過諸法一異性相呢?這個意思。下邊第三科「如來略答」。
「善清淨慧!非於諸行如是行時,名能通達勝義諦相,或於勝義諦而得作證。」這下面佛是略答。「非於諸行如是行時」,就是那麼多的菩薩他們執著勝義諦與諸行或一、或異。「如是行時」,就是這麼樣理解的時候。「名能通達勝義諦相」,不是他們這樣理解叫做通達勝義諦相,不是這樣執著叫做「於勝義諦而得作證」。就是他們執著勝義諦與諸行是一相、與諸行是異相,這樣他們不能夠通達勝義諦,他們也不能得涅槃,也不能得無上菩提的,是這麼意思。
「而得作證」這句話,那是要得到根本智、後得智才能夠得菩提,才能得涅槃,那叫做作證。
「何以故? 」前面第三科「如來略答」,這是第四科,善清淨慧菩薩又請問。什麼理由這個勝義諦微細甚深、很難通達?這底下請問。下邊是第五科「如來依徵廣釋」,又回答這個問題。又分三科,第一科「約三五過破一異執」,就是三個過失、五個過失,破這個一的執著、破異的執著。這一大科,分兩段,第一科是「反釋破執」,相反的方向來破除他的執著。分兩科,第一科「約三失以破一執」,約三種過失破這個勝義諦與諸法一的執著。這一科又分兩科,第一科是「牒」。這個「牒」實在就是標的意思,就是把他們的執著再提出來,是這個意思。
「善清淨慧! 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這就是「牒」,也就是標的意思;就是將要破除他們的執著呢,先把他們的執著標出來。他們的執著是什麼呢?就是「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沒有差別;就是色即是勝義諦,受想行識即是勝義諦,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就是勝義諦,就是這樣的執著。這是「牒」。下面第二科就是「破」,「破」裡面分三科,第一科是「異生已見諦理失」,這裡有三個過失。
應於今時一切異生皆已見諦;如果勝義諦就是色受想行識、就是眼耳鼻舌身意、就是色聲香味觸法的話呢,那麼「應於今時一切異生皆已見諦」,應該是今天所有不相信佛法、相信佛法這一切人沒有差別,他們都應該已經見到勝義諦了。因為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就是勝義諦嘛!我們就在這裡生活,我們應該都已經見勝義諦了,應該是這樣子。那麼這是一種過失。下面第二科是「異生應證涅槃失」。
又諸異生皆應已得無上方便安隱涅槃;
若是勝義諦與諸行相無差別的話,那麼這一切流轉生死的眾生都應該已經證得「無上方便安隱涅槃」。這個「無上方便」就是苦集滅道那個道諦,這無漏的聖道;修學無漏的戒定慧,然後得大般涅槃。大般涅槃裡邊沒有生死的苦惱,所以叫做「安隱」說是現前的這個有為有漏的境界就是勝義諦的話,那麼這一切眾生不需要修行,就應該得到安隱涅槃了。事實上是要修學無上方便的戒定慧,然後才能得涅槃的;這有暗含著否認這件事的意思。「無上方便」是安隱涅槃的因,由如是因得安隱涅槃的果,所以有這麼一句話,加上這麼一句話。下面第三科「異生應證菩提失」。
或應已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是勝義諦就是與諸行無有異的話,那一切眾生應該已經證悟了無上菩提了。因為佛得無上菩提,那麼就是見一切法諸法實相,得無上菩提。現在眼前的一切法就是勝義諦,那麼一切眾生都應該成佛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圓測法師解釋得很好,他有兩個解釋:第一個解釋,這個「阿」翻到中國話是無,「耨多羅」翻個上;翻個無上。「三藐三菩提」,這個「三」翻到中國話是正,「藐」翻個遍,這個「三菩提」翻個知覺;無上正遍知覺。怎麼叫做正遍知,正知、遍知,這個意思?怎麼叫做正知呢?「如理智緣真」,名叫做正如理,理就是第一義諦,就是證悟第一義諦的智慧叫做正。「如量智緣俗」,叫做遍;這個俗諦,一切緣起法名之為俗。這個是如量智,就是無量無邊的智慧才能覺悟一切世俗諦的法,這叫做遍。正知、遍知,這是正遍。這個知是什麼意思呢?「無分別智斷二無知」,叫做知,無分別智其實就是前面那個如理智;如理智,這個無分別智斷除去兩種無知。兩種無知,一個是染汙無知、一個是不染汙無知。我們凡夫這些虛妄分別是染汙無知;但是得阿羅漢以上的聖人還有所不知的,叫做不染汙無知。這兩種無知都除滅了,就是斷二無知,叫做知。這個「正遍知」三個字解釋完了。這個「覺」是什麼意思呢?「菩提出眠夢之表」,就是成佛了以後,就從這個無明大夢裡面出來了,所以叫做覺。那麼這樣子,這就叫做無上正遍知覺。這個「無上」還沒解釋;就是這幾種智慧,正遍知覺這四種智慧是菩提的體性,它超過二乘人的境界,所以叫做無上。那麼這是一種解釋。【解深密經疏卷第八:一云阿之言無。耨多羅云上。三名正。藐之言遍。後三云知。菩提名覺。如理智緣真名正。如量智緣俗名遍。無分別智斷二無知名知。菩提出眠夢之表稱之曰覺。此四智是菩提體。超二乘果故名無上。總云無上正遍知覺。】
其次的解釋,就是大唐三藏玄奘法師的翻譯,他翻的和這個無上正遍知覺有點不同。他解釋的是,他翻一個「無上正等正覺」。「阿耨多羅」翻個無上,「三藐」翻個正等,「三菩提」翻個正覺,這麼解釋。這麼翻譯,怎麼解釋呢?「理事遍知」,故名
叫做正等。就是正等正覺,正就是正覺,等是等覺。通達第一義諦叫做理,就是正覺;通達一切世俗諦,叫做等覺。這就是「理事遍知故云正等」。這個正覺怎麼講呢?「離妄照真故曰正覺」,就是遠離了一切虛妄分別而得無上菩提,叫做正覺。他這麼解釋。【解深密經疏卷第八:大唐三藏釋云。阿之言無。耨多羅云上。前三名正。藐之云等。後三言正。菩提名覺。無法可過故名無上。理事遍知故云正等。離妄照真故曰正覺。即是無上正等正覺。】
這是第三種過失,「異生應證菩提失」,這三種過失。
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前面一類的菩薩,執著勝義諦相與諸行相無差別呢,有這三種過失。下邊又「約五種過失破其異執」,就是勝義諦不是諸行、諸行不是勝義諦,它們是兩回事。如果你這樣子分別呢,有五種過失,這個意思。又分成兩科,第一科是「牒」。「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就是佛菩薩所證悟的第一義諦,和我們凡夫的這些惑業苦的境界是不同的,不一樣,這樣子。若這樣子呢,有五種過失。下面第二科顯出來有五種過失。第一個過失「行相不遣失」。
已見諦者於諸行相應不除遣;就是修學聖道的人,他已經證悟了勝義諦的話,那麼這些有漏的境界應該還在,還不能除滅。因為這是勝義諦,那是有漏的惑業苦的境界,它們是兩回事。那你見到勝義諦以後,你得聖道以後,你的惑業苦還在這裡。「應不除遣」,應該是不能除滅。這是說出這麼一個理由來。第一個過失「行相不遣失」,不能除滅這些惑業苦的境界,應該不能除滅。這個「行相」,《圓測疏》在這裡有解釋。這個「行」是什麼呢?什麼叫做行呢其實就是我們的心。我們的心,它才會活動,其他的一切法是不能活動的。這個活動就是……,我們的心在一切法上活動的時候,就是我們心的作用,就是見;見聞覺知在一切法上活動,叫做行。這個「相」是什麼呢?相,就是你的見,你的心在一切法上活動的相貌;在這一切法上活動的時候,生了貪心了、生了瞋心了、生了愚癡心了、生了高慢心、生了疑惑心,生了我、我所的這些各式各樣分別的相貌,這叫做相,行的相貌。這樣說,這個相是行本身的相貌,這是一種解釋。或者這個相就是你心所攀緣的相貌,所攀緣的色聲香味觸法的相貌。那麼心的活動其實就是見分,相就是見所活動的境界的相貌;那麼一個是見分、一個是相分,所以這就叫做行相,就這麼解釋。「已見諦者於諸行相應不除遣」,因為有漏的行相和勝義諦是有差別的,彼是彼此是此,所以你見勝義諦的時候,惑業苦實在就是我們的一念心,另外沒有事情,這個
行相應該不除遣,應該還存在。這是相不除遣的過失。
若不除遣諸行相者,應於相縛不得解脫;這是第二個過失,「相縛不脫失」。「若不除遣諸行相者」,若是這位修行人他的思想,認為勝義諦和這些行相是兩回事,那你見勝義諦的時候,你這個諸行相還在,不除遣。不除遣有什麼問題呢?「應於相縛不得解脫」,這個相的繫縛還存在,還是存在的。這個「相縛」,這裡怎麼解釋呢?這裡有兩種縛:一個是相縛、一個是麤重縛。就是你的心和這一切相接觸的時候,這個相能繫縛你,能把你綁住,那麼就叫做相縛。這是第一個縛,叫相縛。第二個是麤重縛。這個麤重呢,說我心裡面不見一切相的時候你沒有縛嗎?你也是有,你心裡面還是有煩惱的種子的,有煩惱的種子,那麼那叫麤重縛。若這麼解釋呢,麤重縛就是相縛還沒出現的時候,你內心裡面有麤重縛。若是你內心和一切法接觸的時候,一切法會繫縛你,那就是煩惱現行了,煩惱的種子現行了。現行的時候叫做相縛,不現行的時候叫做麤重縛。或者說,相分,你的內心和一切相接觸的時候,叫做相分;能接觸的就是見分。在所接觸的境界上,它繫縛你,那麼叫做相縛;在你心裡面有煩惱,那叫做麤重縛,或者這麼解釋。這個相縛和麤重縛,在《圓測疏》上解釋得很多,可以去參考。「若不除遣諸行相者,應於相縛不得解脫」,若是你這位修行人,你見第一義諦的時候,你說第一義諦和你的行相,也就是和你的心是兩回事。兩回事的時候,你心裡面的境界不能改善。不能改善的時候,「應於相縛不得解脫」,這些行相還在嘛,你在那個地方還繼續有惑業苦的苦惱境界,應該是這樣子,「應於相縛不得解脫」。這是第二科,下面第三科「不斷麤重失」。
此見諦者於諸相縛不解脫故,於麤重縛亦應不脫;這位修行人他見到勝義諦的時候,他心裡面遇見這一切相的時候,他心裡面還不自在,還有煩惱繫縛他。若是有這個情形呢,「於麤重縛亦應不脫」,於他內心裡面的煩惱應該也沒有解脫,應該還是沒有解脫的。那麼這是「不斷麤重失」,不斷麤重的過失。下面是第四科「不證涅槃失」。
由於二縛不解脫故,已見諦者應不能得無上方便安隱涅槃;
「由於二縛不解脫故」,由於這位修行人他不能夠消滅相縛,也不能消滅麤重縛這樣子呢,「已見諦者應不能得無上方便安隱涅槃」,修行人是這樣子,他雖然見到勝義諦,他還是不能成就無上方便的聖道所成就的安隱涅槃,他還是不能成就的。因為他還有繫縛嘛!這是第四。下面第五科「不證菩提失」。
或不應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能得涅槃,譬如說阿羅漢得涅槃了,那他還是沒得無上菩提。如果說是安隱涅槃就是無上菩提呢,那你沒得安隱涅槃,也就是「不應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了,也就是這樣子。總而言之,你二縛存在,二縛沒能解脫,你也不能得涅槃、也不能得無上菩提,這樣意思。這前面第一段是「反釋」,這下面第二科是「順釋破執」。分兩科,第一科是「舉無三失破彼一執」。
善清淨慧!由於今時, 非諸異生皆已見諦,這是「順釋」,就是按事實,合乎事實,這一方面叫做順。前面不符合事實,叫做反。分兩科,第一科「舉無三失破彼一執」。分兩科,第一科是「釋無三失」,解釋沒有三種過失。分三科,第一科「非已見諦」。「善清淨慧!由於今時,非諸異生皆已見諦」,由於現在的情形,這些不修行聖道的人,他們已見諦,沒有這回事。不修學聖道的人,他這個行相一直的現前,這個虛妄分別心一直在活動,那就是他沒見諦嘛,沒有見諦。他若是見諦的人,這行相是不現前的。因為他觀一切法空的時候,外邊沒有相來繫縛他,所以他的心也就沒有繫縛,所以也斷除了相縛、也斷除了麤重縛。「由於今時,非諸異生皆已見諦」。不管是學習中論、是學習唯識,修止觀的時候,就是要破除所緣境,也破除能分別心;也破除相分、也破除見分的,都是這樣子。不過,有先後的差別。譬如說中觀,它觀察我們的一念心,和一念心所緣的境界都是緣起的、都是畢竟空的,心不可得、一切法也不可得,這麼講,是這樣子觀。但是修唯識觀的人,我們在《成唯識論》上看、在《攝大乘論》上看,他觀察所緣境是畢竟空的。先觀所緣境是畢竟空,然後再說能緣心不可得,這就是分開前後的次第。分開前後的次第,在我們鈍根人來說是合適的。「由於今時,非諸異生皆已見諦」,沒有,我們不修學聖道的時候,我們沒有觀一切法空、觀察一念心不可得,所以我們沒有見諦。這是第一科。
非諸異生已能獲得無上方便安隱涅槃,這是第二科「非證涅槃」。這下面第三科。
亦非已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非證菩提」。這是第一科「釋無三失」;下面第二科「結破一執」。分兩科,第一科「以理總結」。
是故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相,不應道理。「是故勝義諦相與諸行相」沒有差別;諸行相就是勝義諦相,不合道理。因為若是勝義諦就是諸行相,那我們應該得見諦了、應該得涅槃了、得無上菩提了。這是第一科「以理總結」。下面第二科「牒計重結」。
若於此中作如是言: 『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 , 由此道理,當知一切非如理行,不如正理。這是「牒計重結」,前面已經結束了,現在又再結束一遍。「若於此中作如是言」,若是這位修行人在勝義諦與諸行相作如是言:「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都無差別的話。「由此道理,當知一切非如理行,不如正理」你若有這樣的知見,你執著勝義諦就是一切行相的話,這個道理是錯誤了。「非如理行不如正理」,就是你的見解也不合道理,你的行為也是不能合乎道理的。這下邊是第二科「約無五失破彼異執」,前面是約無三失,「舉無三失破彼一執」,現在這裡是第二科,是約無五種過失破彼異執。前面約無三失破彼執著是一,現在約沒有五種過失破它的勝義諦相又不同於諸行相;各有各的體相,破除這個分別的執著。分兩科,第一科是「釋」沒有五種過失。又分五科,第一科「顯除遣相」。
善清淨慧!由於今時, 非見諦者於諸行相不能除遣,然能除遣;「善清淨慧!由於今時,非見諦者於諸行相不能除遣」,「由於今時」,由於現在的佛教徒,他們若是見諦了,見到勝義諦的時候,於諸行相是能除遣的。「非見諦者
於諸行相不能除遣」,因為他們在修學聖道的時候,觀這個相,觀這個相縛是畢竟空的觀所緣的相縛不可得,能緣心亦不可得,就是除遣了的。「除遣」這個地方還有點問題,這個所緣境界有兩種:一個是遍計執、一個是依他起。遍計執本來是畢竟空寂的,有何除遣呢?有什麼除遣?沒有法可除遣。只是依他起是有,要除遣,是除遣這個依他起的,這個地方。「於諸行相不能除遣」,除遣依他起這個地方怎麼講呢?因為依他起是由遍計執來的,除遣了遍計執,依他起就不顯現了是這麼回事。但是,遍計執從哪兒來的?是從依他起來的,還是這樣子。就是我們心裡面有種種的執著,這個心是依他起,誰執著呢?就是我們這一念心執著,執著一切法是真實有。執著一切法是真實,這是遍計執;你在這裡面起惑造業,這都是依他起。造了業以後就得果報了,還是依他起。得的果報,主要是你這一念心,你這一念心又去作種種執著,這又是遍計執了。從這個前後的次第看出來,由依他起有遍計執,由遍計執有依他起。但是修學聖道的時候,是破這個遍計執的。破遍計執的時候,依他起也就不現了。當然這個依他起是染汙的依他起,染汙的依他起不顯現,那清淨的依他起就顯現了,那就是無上菩提了「由於今時,非見諦者於諸行相不能除遣」,不是見諦者於諸行相不能除遣,是能除遣的。這個能除遣呢,其中還是有一點事情,我們分開說比較容易懂一點。就是我們觀這個所緣境,觀察色受想行識是這個所緣境,觀察色受想行識還是分兩種:一個是遍計執、一個是依他起。你先要破除去這個遍計執,破除去遍計執,就是不要執著它是真實有,這個真實有要破除去;破除去,那就是畢竟空寂了。但是剩下來的依他起的色受想行識,還是有,但是這個有是如幻如化的,不能執著它是真實有。但是我們破除去遍計執的時候,我們有個問題:破除遍計執,就是執著真實有是無所有了,又現出個無所有出來,現出一個無所有,你對這個無所有也不要執著,這個地方就是難一點,就是難一點。所以修行的時候,破除去遍計執的真實有,這個真實有無所有的時候,又現出來一個空相,空也是不可得的,你不能執著它;執著它,還是遍計執的。這兩部分都屬於遍計執,破除去遍計執以後,有如幻如化的色受想行識,有如幻如化的眼耳鼻舌身意,這是依他起。「由於今時,非見諦者於諸行相不能除遣」,不是,能除遣,但是你要經過這麼多的次第,你才能除遣;除遣了,就是得聖道了。「然能除遣」,他能夠破除去這個有所得的境界,那就是得無生法忍了。《成唯識論》上有一句話:「現前立少物,謂是唯識性;以有所得故,非實住唯識。」「現前立少物」,就是這個所緣境,這個所緣境是個少物。「謂是唯識性」,你修止觀的時候,你認為這是我的唯心所現,是我的虛妄分別,這個所虛妄分別的是畢竟空寂的,你又執著這個空呢,「以有所得故,非實住唯識」,你心裡面還有一個無所得的執著,那還沒能證悟唯識性,還沒能證悟這個勝義諦,那麼這就是沒能得無生法忍,
那還是在前面的勝解行那個地方。「現前立少物,謂是唯識性;以有所得故,非實住唯識。」這個地方要除遣這個有所得,這個時候呢,「然能除遣」,能除遣這個有所得,你才能見諦的。「由於今時,非見諦者於諸行相不能除遣」,這些修學聖道的人,「非見諦者於諸行相不能除遣」,這些見諦者能於諸相能除遣,能夠達到無所得的境界,那麼就得無生法忍了。我剛才在講之前,開講之前,心裡有個妄想。我們近代的禪宗的大德,大家都是尊重虛雲老和尚。虛雲老和尚,我看他的語錄呢,他開示人坐禪的方法還是看話頭,這件事。但是我們從這個佛教史上看,達摩禪師來到中國,他教人坐禪的方法是告訴你學習《楞伽經》;他對二祖慧可禪師,只是告訴他學習《楞伽經》。我們今天學習了《解深密經》,學習這個唯識法門,然後再去看《高僧傳》,才知道達摩禪師是唯識學者!他是傳授《楞伽經》,《楞伽經》是講唯識的。原來禪宗,所謂禪就是唯識觀,唯識觀就是禪,應該是這麼說。
問:阿彌陀佛!師父,弟子想請問師父一個問題,是兩天前師父講過的,然後剛才師父也講過一點點,可是還是不了解。兩天前,師父講到說,首先取一個空相,然後就觀六塵,色聲香味觸法是空的。然後呢,再觀六根是有的,但是是虛妄分別。因為這個方法,弟子有個不了解的地方,就是說在靜坐的時候,我們是先坐在那裡取一個空相,就是觀那個天空的空相,然後就去觀六塵是空的,這是空觀。那他的目標是破我們那個遍計執。我不了解的地方是,怎麼樣在靜坐中去實踐它?答:(好,你請坐。)我同意你這個態度,不懂的應該問,不要默然;默然,你的問題不能解決。我說這個取空相,這是修止觀的前方便,你先要有這麼一個方便,對你修止觀有幫助,是這樣意思。這個前方便,按我們現在學習的《解深密經》來說,就是我們修唯識觀有方便,是這麼意思。但是,這個方便不只是修唯識觀,就是我們學習《大智度論》、學習《中觀論》,它那裡也主張修空觀。就是一切法是因緣有,因緣有的一切法都是自性空的,也能夠幫助你修這個自性空觀。現在這個,我們先說修唯識觀。修唯識觀裡邊,先要觀察遍計執是空的。這個遍計執是空的,我們昨天也說過,你常要用譬喻來開示自己。用譬喻開示自己,我們再重複一遍:就是光線不好,我看見那裡有一條蛇。看見有一條蛇,心裡頭有點感覺,可能有點不自在。修唯識觀,先觀察遍計執是空的,「遍計執是空」這句話怎麼講呢?就是我們日常生活的這個分別心,我看見都是真實的,看見這個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
法,看見一切事情都是真的,不是虛妄的,這就叫做遍計執,這叫遍計執。現在我們修唯識觀,先破除去這個真實的執著。破這個真實的執著是什麼呢?就是觀察那個蛇是沒有的。光線好了的時候,光明加強了的時候,看見那裡沒有蛇。那麼在光線不好的時候,我們看見是蛇,看見是蛇是看錯了嘛!為什麼會看錯了呢?就是我們沒有智慧嘛!就是光線不好,那個暗是我們的無明煩惱。我們心裡有無明煩惱,我們不知道,我們認為都是真實的,這就是無明啊!其實都是假的,沒有我們所執著的那個東西,是不真實的。不真實這個地方,我們觀這個不真實是空,很難!不容易觀啊!不容易觀察它是空的。那麼現在呢,就是一個方法,就是用這個方法:我先取一個空相,這個空相就是剛才說過,就是外面,房子外面這個太空,太虛空這個空相。最好是在高山上都好,高山上,周圍都是空的。或者不到高山上去,我們房子外邊也有個空,把這個空相想上來。周圍是房子,還有樹,但是有一個地方是空的。你心裡面把這個空相顯現在心裡面,取這個空相。取完了的時候,就觀察一切法,我執著的這一切法都是無所有的,就是沒有這個蛇,都是無所有的,就像虛空似的,這裡面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受想行識,無有少法可得,觀察都是空的,就是這樣觀。這樣觀,觀到一個程度的時候,我曾經說過,到什麼程度的時候能調伏煩惱?說是有人罵我的時候,我觀察罵的這個人不可得,沒有這個人,就像虛空似的,沒有這件事。你能調伏煩惱的時候,達到一個程度,並沒有斷煩惱,煩惱還是在,但是不活動。然後再觀察還是有一切法的,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這個房子高山,這是松樹、這是柏樹,都是有,但是是虛妄的。這就是依他起觀,依他起是如幻如化的、是不真實的,是這麼意思。分這麼兩個:觀遍計執是畢竟空的,沒有這個蛇。等到一個程度的時候,還是觀察有一切法,這是依他起,還有一條繩子在那裡,不是沒有。分這麼兩次觀,這樣子。分這麼兩次觀,頭一次是空觀,第二次就是假觀,即空即假。那麼這是從唯識觀的次第有這麼一個前方便,觀這空相,用空相來幫助我們修遍計執的空觀,這樣意思。但是若是我們學習《中觀論》、學習《大智度論》,它和唯識不同。它說一切法是因緣有,說這個人罵我、這個人讚歎我,是有個原因的。沒有原因的時候,他也不會罵我、也不會讚歎我的;是因緣有,都是因緣有。因緣有呢,這件事就是畢竟空的,就是它的自性是空的。這個是《中觀論》上,和《大智度論》,和《大品般若經》講的道理。他這個就是,都是因緣有、都是假的,它本身是畢竟空的:一個空觀、一個是假觀,但是先修空觀。先修空觀就是觀察……,譬如《心經》上:「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那個,色是因緣有,即是自性空,自性空中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也是因緣有,也是自性空,自
性空裡面受想行識不可得。你先要明白這個道理,明白道理的時候,你修觀,先取空相的時候,你心裡面現出這個空相以後,現出空相以後,你要觀想你在空相那裡但是你身體不在那裡,身體是在其他的地方。虛空這個地方你身體不在那裡,這是個矛盾,你又觀想你在那裡。在那裡的時候,你心裡想:色受想行識是我的身體嘛色受想行識是因緣有,因緣有就是自性空,自性空裡面無色受想行識,猶如虛空。就和那個「空」相合,那麼這是修空觀。修到一個程度的時候,你還要再修,還是有色受想行識的,色受想行識是因緣有,因緣有是如幻如化、不真實的,和我們沒修空、修止觀以前那個「有」不一樣我們以前有,看見什麼都是真實的,現在這時候看一切有,都是如夢中境、如水中月,雖有而不真實,觀察都是假的。我們這樣修空觀也好、修假觀也好,不是離開現實!就在現實上作如是觀,但是可改變了自己原來的執著,破除這個執著心。破除這個執著心的時候,就沒有煩惱了,成功了就是聖人,是這麼回事。問:可是師父,您是說,因為弟子試的時候,先在心裡面觀空的時候,就是一片空白,
答:一片空,此中無有少法可得,沒有一件事!這裡面沒有色受想行識、沒有眼耳鼻舌身意、沒有色聲香味觸法,沒有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沒有十八界,也沒有五蘊、也沒有十二處、也沒有十八界,無有少法可得!你心就是安住在那個空裡面。本來不應該執著,但是這個時候你可以執著這個空,使令你心裡面遠離那個執著的有,能有這麼一個方便,這裡面就是有這麼一個方便。等到慢慢、慢慢執著有的心輕微了,也不要執著空,是這個意思。(還是搖頭啊!)問:因為弟子發覺到,在靜坐的時候,取一個空相的時候,那我取的空相只是把眼前的那個黑暗觀成是白的,像天空這樣子白的。然後下一步呢,就觀那個六塵,色聲香味觸法是空的,那在這當中我就會再想說,第一個跟第二個的用意在哪裡?答:我先說這句話:你這個「白的」這句話不要,是明,光明的明,觀察前面的空裡面有明,有光明,看見都是空的,這麼講,觀察是明。觀察是明,就是你看得清清楚楚,那邊是山、是樹、那邊是房子,這個地方是空。觀察你自己就在空裡面,但是你身體並不在那裡,就是有這麼一點矛盾,你暫時先忍耐一點這個矛盾。把這個空相,你要取一個時候;當時你可能會不合適,就是要取這個空相,把這個空相顯現在心裡面,然後住在這個空裡面不要動,心裡面不分別。有一個時期這樣訓練自己,這樣訓練一個時期,你這個空相才能顯現在心裡面。就是現在沒有太陽,但是你心裡面有明空,有光明的空,要這樣子。問:可是在《入中論》的時候,師父有提到說,在觀的時候不要用……,把那個空相給觀到前面去。可是在這個時候,好像那個空相是在眼前?答:是在眼前,是的,在眼前,是在眼前。
問: OK, 那我現在再重複一次: 第一次就是先觀空相, 就是把天空的那個空相取進心裡面。然後,不是白的,是光的,答:光明的,光明的空,不是黑暗的空,不是黑暗的空,是光明的空。你現出這個空相來,才知道這是房子、這是樹、這是山;這個地方也不是房子、也不是樹、也不是山,這地方是空!問:把這個相觀進來以後,下一步就是觀六塵是空的,色聲香味觸法是空的。(是的。)然後呢,再觀六根是有的,但是是假的、如幻有的。(是的。)好,阿彌陀佛!答:前後的次第是這樣,但是你觀空的時候要觀一個時期,你最少要觀它一百天,是那樣子。但是這個事情,初開始觀,觀少法。就是初開始觀,譬如說我在這個……,我看見一個蛇。你可以訓練,我眼睛看,這真是有蛇,但是我心裡面想:這個蛇是我心裡分別的,實在是沒有蛇。你要這樣想。這樣想,我說這裡沒有蛇,但是我心裡可以想有個蛇在這裡。我睜開眼睛看,沒有蛇。你這樣試驗,這樣子試驗自己,這樣訓練自己,這樣訓練。現在很明顯的看見有一個法師在這裡,你心裡這麼想:很明顯這有個法師在這裡。但是我睜開眼看,沒有。我閉上眼睛看見有個法師,那個法師是我心裡分別心所變現的,他不是有體性的,所以睜開眼睛看,沒有。但是你若是看見這些法師,看見,閉上眼睛看見也是有,睜開眼睛看也是有,他不是沒有這是有依他起的關係,是他有他自己的業力變現的。這是如幻如化的,不真實的,不全是遍計執。但是我若看見的時候,這裡有遍計執。這個遍計執,你要用你這個方法訓練,這是畢竟空的,是沒有,是這麼意思。我們是承認若是鈍根人,像天台宗,天台智者大師《摩訶止觀》說:即空即假即中!這是利根人才可以。我們是鈍根人,先說空,先學習空!還要學習一個時期然後再學習假。空、假,有先後的次第,不可以同時,同時我們學不來了。本來就是觀察那個地方有條蛇,其實蛇是沒有的,當體即空的嘛!但是我們不可能觀察牠是空的。我們要長時期地訓練才可以,是這麼意思。所以你訓練的時候,你不要觀這個也是空、那個也是空,不要,就觀察一法是空的,這麼樣訓練。但是那個空呢,你觀不上來,你先取空相,把這個空相顯現在心裡面,熟了,就是現在是黑天啊,很黑的,但是我若閉上眼睛一觀呢,這裡邊就是很光明的空,不是黑暗的空。你要訓練心裡有這個力量。然後在這個空裡面觀察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這些我所執著這一切法都是無有少法可得,都是畢竟空的,像虛空似的,這樣子。問:師父!因為最近弟子也試了一個方法,在黑暗,晚上靜坐的時候,那一切都是暗暗的。那在靜坐的時候,我就會觀一切都是明亮的,那我就看看,就是說眼睛還是
閉著,去看我附近,在我旁邊的東西的時候,還是會感覺到還是很光亮的那種感覺。那因為這裡呢,跟師父講的空相那裡,所以我會感覺到我是不是先把天空給取相?答:是,這是取相,取這個虛空相。取這個虛空相,你要達到這個程度,就在夜間黑暗不開燈,是黑暗的,但是你閉上眼睛一觀這個空,不是黑暗的,是光明的。要達到這個程度。達到這個程度的時候,再觀察我所執著的一切法是畢竟空的,就是猶如虛空一樣,我所執著那個是沒有的,要這樣觀。這個事情,我看一個正常的人都能辦得到,不是辦不到的。譬如你現在坐在這裡,多少天,或者幾個月,多少年以前,有人罵我,你一想就想上來。如果你有這個能力,你就能修止觀的,道理是一樣的。你這樣修止觀的時候,時間久了,能改變你的思想!你原來的凡夫思想能改變,就不那樣了,不隨便的心會動心的。 那些貪瞋癡的境界就被消滅了,心裡不貪瞋癡。但是這個裡邊不全是定,而是有慧,有智慧的。一般的告訴我們修止觀那個方法,你修這個數息觀,或者怎麼怎麼,那只是定,只是學習定,裡面沒有慧。現在說觀一切法空,這裡邊不但有定、還有慧,有智慧啊!有智慧,你才能轉凡成聖的。問:好,那試幾天再說。謝謝師父!阿彌陀佛!答:這不是說笑話啊!這是你真實這樣常常努力,你就感覺到你的煩惱輕微了,就輕微了。然後慢慢、慢慢的,就完全能調伏煩惱。尤其是我們這個欲心不容易調伏,但是你若用這個辦法就能調伏,就沒有欲。所以我們出了家的時候,其實我們煩惱都在啊!我們只是念阿彌陀佛,你念阿彌陀佛雖然也不錯,但是這個欲不容易調伏,不容易調伏。但是你若用這個止觀,加上一點不淨觀的幫助,這個欲就調伏了,調伏就沒有事,世界太平,沒有人譏嫌我們。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我們漢文佛教很久不談這個調了,不談修止觀的事情。就算是坐禪,只是學習一點止,觀不學習。不學習,不行,你不能調伏煩惱的。
問:師父慈悲!師父剛剛用了,最近教我們這個方法,就是有一個前方便。但是弟子有一個疑惑,就是說,我們現在很清楚的就是現在有一個次第出來,但是我的疑惑是說,這樣子的方法跟唯識所說的「名言種子所顯」,就是說言說法性,跟剛剛師父所說的這樣的次第,這樣的次第來修是有方法出來,可是這樣子的方法跟那個言說法性是一致的嗎?答:是一致的。我再說一句話。如果你認為我說這個方法你沒有信心,「要佛說我才相信,你玅境說的話我不相信」,如果你提出這個問題,我也同意,對人說的話不要相信。我先把這個意思說完。《法華經》上〈序品〉,《妙法蓮華經》的〈序品〉有一句
話:「觀諸法性無有二相,猶如虛空。」這就是佛告訴我們用虛空去理解一切法空這句話是這個意思。「觀諸法性無有二相,猶如虛空」,就是這樣意思。就這句話就告訴我們,用虛空作前方便。我說這個方法不是我說的,所以應該相信,要有信心。這個言說法性,言說法性就是內心的虛妄分別;說出語言,你說出話來,叫言說法性。言說法性也是內心的分別,然後你才能說話。「名為先故想,想為先故說」,你心裡想,你才能會說話。你心裡想呢,才現出來行相。我現在想這裡有一條蛇,就是你的心想所現;你若不想,就沒有蛇。「言說法性是畢竟空」,也就是心裡所現的一切法是畢竟空,它是一回事。這個畢竟空是那麼回事,你心裡面想像的,想像出來一個行相的時候,你心裡面很明白的有一個相現出來,是有這個行相的。你心裡面現出個行相,很明顯的是有的。我心裡面想出個大蓮花,是白蓮花,一個葉一個葉的,清清楚楚。但是你睜開眼睛看呢,沒有。那就表示你心所現的是畢竟空的。其他的一切法,言說法性也就是你心所現的一切法性,都是畢竟空的。那個空猶如虛空一樣,無有少法可得,是這樣意思。但是我說這個方法,你先觀空而後觀假的意思,就是為我們鈍根人要這樣子。我們鈍根人,你說觀這個桌子是空的,就是很難觀空,它是有嘛!你睜開眼睛也是有,閉上眼睛它還是有啊!它不因為你閉上眼睛、睜開眼睛有變化,它一直是這樣子,因為那裡有依他起。所以你觀它是空很難啊!若分開呢,遍計執是畢竟空的,依他起是有,先觀空而後有,那麼這個問題就解決了,是這麼回事,是這麼意思。言說法性是畢竟空,也就是你心所現的一切法是畢竟空。問:我同意師父剛剛那樣會通的解釋,我是認同。但是我只是想要把唯識所說的名言跟中觀所觀察的一切法,那我是這樣子來分別它:譬如說四念處裡面修身、受、心法,我這樣把它分別,譬如說我們中觀所說的,觀一切諸法無自性,這個就是在修四念處裡面的,就是法念處觀。如果說唯識所說的,就是名言安立的一切法是畢竟空的,那如果是這樣的話,是不是就是心念處?因為心所分別的一切法就是從先有名言,名先故想,所以這一個把它安立在心念處。如果說中觀的觀一切法自性空,這是用法念處的觀法。我是這樣子把它別配,這樣子是不是可以?答:我再把我的意思重說一遍。我們學習《中觀論》、學習《大智度論》、學習《大品般若經》的時候,他修那個空觀和唯識的空觀有差別,是有差別,有什麼差別呢《中觀論》修空觀,是依他起、一切因緣生法自性空,是這樣子。心也是因緣生法、一切法也是因緣生法,它都是自性空的,觀察這個自性空中心不可得、法不可得,不可得也不可得,是這樣觀空的,這是《中觀論》的觀空。現在唯識觀的觀空不是這個意思。第一次觀空的時候不是這個意思,是說你心裡面分別的一切法它根本是沒有體性的,是你心裡變現;它不說是因緣生法,它說名言,言說法
性,由言說而安立的法性。我說現在這個虛空裡有條龍,這就是一句話嘛!這裡哪有龍呢?這是言說法性,言說是它的體性,實在沒有這件事,是這個意思。我現在感覺到一切法是有,是心裡想像而有,實在是沒有的。它不說因緣生法,是心裡想像的、分別的一切法,這一切法是沒有體性的、是畢竟空的。也是剛才說先把你執著的真實用這個空觀是滅了,其實它沒有體性,無法可滅的。剩下來的因緣生法,這和中觀說的一樣了,這些是因緣生法。這因緣生法和我們所見的一切法不一樣,什麼不一樣?我們見的,執著是真實的。現在因緣生法是不真實,但是有體性。是有,這裡是有個桌子,這裡是有個電燈、有個風扇、有這些人物,這些都是如幻如化的,因緣有的。但是《中觀論》上《大品般若經》的意思,這些因緣生法自性空,是這樣,觀它是因緣有而自性空,自性空裡面不但沒有你執著的真實,那個虛妄、如幻如化的也是不可得的,是畢竟空的!但是同時還有如幻如化的。《中觀論》上,《大品般若經》是這麼解釋。這個畢竟空和宛然有是同時的,是同時。但是我們可以不要修同時,先修前後次第。先觀一切法自性空,自性空裡面色受想行識不可得,一切法不可得。然後,還是宛然而有。《中觀論》修觀應該這麼修,也是分前後。但是現在唯識呢,唯識多出一件事來。多出一件事,就是你執著一切法是真實的,這個真實的是畢竟空、是沒有。剩下來的因緣有,還是承認的,就是依他起。這個依他起呢,唯識的學者說:你不可以說依他起是畢竟空!為什麼說這句話?《中觀論》的學者說:依他起因緣生法是畢竟空的!這個地方唯識學者和中觀學者有點諍論。但是,我認為不要諍論。《中觀論》的學者應該承認唯識學者說:因緣所生法如幻如化,是有,應該承認這件事。但是唯識學者也應該承認中觀學者說:這些如幻如化的一切法是自性空的,也應該承認。它是自性空嘛!它是因緣有,它是自性空嘛!但是同時還是有。這樣子,兩方面沒有衝突。唯識觀就是多出來一件事,就是你心裡分別的一切法是畢竟空的,是這麼意思不是說是中觀是法念處,唯識是心念處,不是。法和心都是因緣生法,都是自性空的。但是你執著的這一部分的心、是法,是沒有的。這個是沒有體性的,它是無所有的。問:他們的理論是可以會通的,(是。)但是在他的成立這一法裡面,他著重的點是從哪一個點開始破?我的想法是說,他們還是有這樣子的……,有差別吧?我是這麼個理解。答:有差別就是,實在裡邊所破的是無差別,就是中觀學者所破的是一起破。你執著一切法是真實有,也是這樣破,也是「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沒有那個真實有,這個如幻有也是自性空,在自性空裡面那個如幻有也不可得,但是如幻有還是有。中觀學者的理論是這樣。但是唯識裡邊呢,它就把你執著真實有這一部分
特別地把它安立出來,觀察它是唯心所現,是畢竟空的。然後,再觀察其餘的是如幻有,如幻有是因緣有,因緣有也是即空即假的,就是這樣意思。可以分幾次觀。我們也可以分三次觀:先觀察我執著的一切法是畢竟空的。剩下來的,不執著的如幻有的法也觀察它自性空,也是可以的,但是再觀它是如幻有。這樣就分三次觀。觀空,分兩次;最後還是觀如幻有,也可以這麼觀。當然剛才說,你帶相觀空是錯誤的,你有所得是不行的,所以觀空也不可得、有也不可得,心裡面無所著。不住色聲香味觸法生心、不住非色聲香味觸法生心,應該是這樣,叫無住,那就是與那個空相應了,可以這樣子觀。問:謝謝師父!師:你靜坐的時候你多思惟,多思惟,有的地方不通呢,可以和同學討論這件事,討論你一定要把它搞通了它,搞通了的時候,你的見地要和經論相契合,要和經論契合。你和經論有違反,那就不行,那就是邪知邪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