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法師，各位居士，各位法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非常的吉祥，我們能夠發心在這裡集會，共同地在這裡學習禪，這件事在我們佛教徒來說，是我們的本分事，不應該說是特別的事情。學習禪這件事，應該說是長時期坐禪的人，現在為了精進地用功，我們安排禪七的事情，應該是這樣的。但是在今天的漢文佛教來說，也可能有不同的想法，就是我們是學習禪的機會；禪七是努力用功的時間，但是又是我們學習禪的一個因緣，我們又應該這樣說才比較恰當的。如果我們提出來：「我們為什麼要在這裡學習禪？」如果提出這個問題，應該怎麼回答呢？我們在經論裡邊得到的消息，是為了成就聖道才學習禪的。我再重複一下：為了成就聖道才學習禪的。應該是這樣子。但是，我們反省自己，我們有沒有成就聖道的願望呢？我們反省一下，我們有沒有這個願望？我姑妄言之吧！想要得聖道，我感覺我們漢傳佛教裡邊，有這樣願望的人不多！我這樣講，我不知道各位法友同意不同意，同意不同意？本來是我們出了家，來到寺院裡邊，剃光了頭，就應該有這樣的意願的，應該有這樣意願，但事實上又不像，又不像這樣。如果再廣泛地說呢，所有的佛教徒都應該有這樣的意願的，都應該：「我想要成就聖道。」我們從經論上看，佛在世的時候，千二百五十比丘都是阿羅漢，都是得了初果，得了二果、三果、四果阿羅漢。發無上菩提心的人，見佛聞法，是得無生法忍的人，也都是很多的。當然也有人沒得聖道，也是有。但是，得聖道的還是很多的。我們今天的佛教徒得聖道的有幾個？我今天曾經聽到有一個人告訴我一句話，就是西藏的喇嘛、仁波切，問我們漢傳佛教徒：「你說一說，你們漢傳哪一個人有修行？」我聽見這個話，感覺很慚愧，感覺很慚愧啊！我們還是書歸正傳，我們還是說我們學習禪這一方面的事情。學習禪，當然是各位善知識可能也都是……不是完全一樣的。有人主張看話頭，話頭是禪！「念佛是誰？」看話頭是禪。但是講的人告訴我們：看話的頭！不是說「念佛是誰」這句話，它不算在內，要看話的頭。那麼這就是另外的意思了，這個「念佛是誰」這句話沒有意思了。我也讀過虛雲老和尚的《禪七開示錄》，他的講開示的錄，我也看見，虛雲老和尚怎麼解釋這句話呢？他解釋，他說是看「念佛是誰？」初開始 ……我現在是說學習禪的方法，那麼我們近代的漢傳佛教裡面的禪宗大德，就是虛雲老和尚還有一個來果和尚，這是禪宗裡邊最孚眾望的這兩位大善知識。我們就說是虛雲老和尚，他告訴我們學禪的方法，就是「念佛是誰？」你初開始用這四個字，
「念佛是誰」四個字。這樣子念這句話呢，若是我們顧名思義的話，「念佛是誰」這是個問話，問你：那個念佛的是誰？但是虛雲老和尚的解釋，又好像不是這個意思。初開始你說，不需要出聲音，你自己心裡面默念這四個字，這一句話隔一會兒的時候，把「念佛」兩個字丟掉，只說「是誰」，念這個。再隔一會兒呢，這個「是」字也不要，就是一個字：「誰」，念這個「誰」，這樣子。在我本人，我是很笨的人。虛雲老和尚這樣的解釋，我還能記得住，他是這樣的方法。記得這個方法，但是在我這個笨人的想法，這句話是個問，問你：「念佛是誰？」那麼虛雲老和尚這樣解釋呢，就變成一個「止」的意思。就是把這個「念佛是誰」這個問的，詢問你「念佛是誰」這個意不要了；只是用「誰」這個字，你的這一念心注意這個「誰」，是這樣用。注意這樣的用法呢，我自己在想這件事，如果我們沒有學習經論的話，沒有學過經、也沒有學過論，我沒有學過經律論的話，「念佛是誰」你會怎麼想？我看也不容易，不容易明白「念佛是誰」，不容易明白這件事。不容易明白這件事，所以虛雲老和尚的大智慧，就不講這個「念佛是誰」，「念佛是」都不要，就是「誰」，然後這個心就在這裡寂靜住，就是這樣子。寂靜住以後會怎麼樣呢？那虛雲老和尚沒說。但是他另外說出一句話：「很少人會開悟的。」那麼在我個人來思惟這件事呢，「念佛是誰？」因為我們印度的佛教也是主張念佛的，我們漢傳佛教也是主張念佛，念佛是特別多的。但是印度的佛教念佛的時候，是念佛的功德；有念佛的名號，有念佛的功德，另外呢，又進一步念諸法如。比如說我們讀《金剛經》的時候：「如來者，諸法如義」，是念這個諸法如，這叫念佛。或者我們念佛的所具足的功德，就是：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這是如來的十號如來的十號，就是讚歎佛的功德！它裡面的意義，是讚歎佛的功德。那麼我們念佛的時候，就是思惟，由這十個名號思惟佛的功德，這叫做念佛。若念諸法如，那是更進一步了。那麼最淺顯的，就是念佛的名號：「南無阿彌陀佛！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藥師琉璃光如來！南無阿閦如來！」這念佛的名號是最淺的。念佛名號也是念佛，念佛的功德也是念佛，念諸法如也是念佛，當然念諸法如是最深的，這個意義是最深的。那麼現在這個禪宗的學者，他也沒有告訴你念諸法如，也沒有告訴你念佛的功德，也沒有告訴你念佛的名號，只是問：「念佛是誰？」是這個意思。念佛是誰？我若來回答這句話：「念佛是誰？」念佛就是你的心，另外誰會念佛呢？就是你的心會念佛嘛！但是，我們去看禪宗的歷史，達摩禪師從印度到中國來，他傳這個禪，他怎麼樣？他沒有說叫你看話頭，沒有說「念佛是誰」，沒有提這件事。他是告訴二
祖慧可禪師，要學習《楞伽經》，學習《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學習《楞伽經》的禪。《楞伽經》就是禪！你學習《楞伽經》，隨順《楞伽經》的禪去修行，是這樣子的。《楞伽經》是什麼？我們今天若讀《楞伽經》的時候，我們感覺《楞伽經》是說的唯識，說的唯識法門。我們中國佛教的學派裡面有唯識宗，是唯識這樣再明白一點說，就是唯識觀就是禪！你學習唯識觀是禪，原來是這麼回事。這樣講呢，那麼達摩禪師是唯識學者，是這麼回事。但是我們在禪宗的歷史，這些禪宗的學者從來沒提過這句話，沒提，沒有提這句話。但是後來呢……達摩禪師算是初祖，二祖就是慧可禪師，三祖是僧璨，四祖道信。四祖道信禪師，他不提《楞伽阿跋多羅寶經》，他不提這個事，他提《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他提這個事，他弘揚《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就是我們古代的中國佛教，稱之為《大品般若經》。我們現代的、我們佛法裡面的大德印順老法師，他稱《摩訶般若波羅蜜》是《中品般若》，不是《大品般若》，是中品。四祖道信，五祖弘忍，六祖是慧能禪師。慧能禪師來到五祖弘忍禪師這來學禪，五祖弘忍給他講《金剛經》，給他講《金剛經》。我們在《六祖壇經》上看他聽五祖弘忍禪師講《金剛經》大悟，開悟了！這樣講呢，他不是講《楞伽經》他是講《金剛經》。那麼這樣看出來：《金剛經》就是禪，《金剛般若經》就是禪。現在我們說：「念佛是誰？」那念佛就是心嘛！不然這個石頭會念佛嗎？只有我們的一念心會念佛。但是《金剛經》上說：「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那麼這就是禪！「覓心了不可得」就是禪。但是我們禪宗的這些大德沒有告訴這件事，沒有告訴我們「覓心了不可得」，沒有這件事。或者這個意思含藏在裡邊，「念佛是誰？」覓心了不可得，念佛者不可得，可能會有這個意思。但是虛雲老和尚並沒有這麼講，他也沒有這麼講。他只是說「念佛是誰」，最後就是個「誰」。我剛才說，如果我們不學習《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話，你知道心不可得嗎覓心了不可得嗎？我看也很難知道這件事。若是你學習過《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你學習過。《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是從印度，印度的大德，無著菩薩有《金剛般若論》，世親菩薩也有《金剛般若論》；來到中國來，我們中國大德也有《金剛般若論》，注解也很多。但是，我們若不學習這個，我們知道覓心了不可得嗎？我看不知道。我們學習這《攝大乘論》：「非離彼能詮，智於所詮轉」，《攝大乘論》有這句話。當然這句話要解釋一下，「能詮」就是能顯示的，所顯示的，這個道理是所顯示的，這個文句、經論的文句是能顯示的；我們從能顯示的文句去明了所
顯示的道理。我們舉一個例子，比如《金剛經》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這是文字，但是文字裡邊有顯示道理。這個道理它自己不能顯示出來，需要用文字來顯示它，所以有個能詮顯的，有個所詮顯的。若是離開了能詮顯的文句，你能夠在所詮顯的那個地方通達嗎？「離彼能詮」，你能通達所詮的道理嗎？這句話是《攝大乘論》，是無著菩薩說的。無著菩薩，在他的傳記上看，他已經超過初地菩薩、二地菩薩，到三地，是這麼高的、已經入聖位的大菩薩，他說這句話。「非離彼能詮，智於所詮轉」，就是你不可以不讀經論的文句，你就能夠明白第一義諦！這句話就是這麼意思。你不學習經論的文句，你不能明白第一義諦不能明白的。不能明白這件事，就是要學習經論的文句，然後才明白什麼叫做第一義諦，才會明白的。但是我們在這個禪宗後來的這些大德，他們不提這件事，不提去學習經論這件事，都是去參學，從這個禪師到那個禪師，就去參學去，不提倡學習經論的。那個時候，我們從禪宗的歷史上看，在六祖以前的禪師他們還是學習經論的剛才說，我們再重複一下，初祖達摩禪師提倡學習《楞伽經》，等到四祖道信，他提倡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這個《大智度論》就是解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的，那等於是提倡要學習，學習《大智度論》，你就知道什麼是禪。到了五祖的時候提倡《金剛經》，學習《金剛經》就是禪，就是這樣意思。到後來的時候，就是看話頭，不學習經論了。這是禪宗由古至今大概的情形就是這樣子。但是現在我們在這裡學習禪，我們現在用什麼方法來學習禪？我們用什麼方法學習禪？我的主張：不看話頭！不做這件事。我們直接根據經論來學習禪，用這個方法，就是用止觀的方法來學習禪，用這個方法；不看話頭，不要這樣子。我們讀《金光明經》：「是時如來遊於無量甚深法性」，有這麼一句話。這個時候，佛的那個清淨的智慧「遊於無量甚深法性」。這個法性就是第一義諦，在這個句子上有兩個：一個是第一義諦是無量，一個是甚深。佛的這個清淨的智慧「遊於無量甚深法性」，就是這樣子。但是「遊」這個字，就是遊走、遊戲（旅遊的遊）。「是時如來遊於無量甚深法性」，遊這個字表示是佛的後得智，它是觀察、思惟的意思，所以從這裡觀察到那裡，從那裡觀察到這裡，所以有遊的意思。若是無分別智就沒有遊的意思了，是安住不動的意思，有一點差別。但是現在知道一件事呢，就是佛的那個清淨心、那個大智慧，是在甚深無量的法性在那裡，在那個地方。用這件事來和我們現在的情形來對比的話，我們的心在哪裡活動？我們現在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我們不提，就是前六識，主要就是第六意識。我們的第六意識在什麼地方活動？我們的第六識在什麼
地方活動？就在色、聲、香、味、觸、法，在這裡活動，而不是在第一義諦那裡我們知道吧？我們不是在第一義諦那裡活動，我們就在色、聲、香、味、觸、法這是塵，這叫六塵。塵，是一個染汙的地方。我們在這裡活動的時候，我們心裡面是什麼樣子呢？就是不是貪，就是瞋，貪、瞋、癡、慢、疑，就是我、我所；不是愛煩惱，就是見煩惱，一個見煩惱、一個愛煩惱，就是在這裡活動，我們就是在這兒活動。在這兒活動的時候，這是凡夫境界是這樣子。剛才說，我們為什麼要學習禪？就是為了要得聖道！怎麼叫做得聖道？就是要見第一義諦。見第一義諦就是聖道，見第一義諦就是聖人；如果我們不見第一義諦，我們就是凡夫。怎麼樣才能見第一義諦？就是要有清淨的智慧，要有智慧才能見第一義諦。這個智慧和定還不同，定不是智慧；禪定不是智慧，智慧也不是禪定。但是禪定和智慧互相幫助，可以合作，禪定可以幫助智慧去見第一義諦我們現在修學聖道就是這麼回事，以戒律為基礎，然後修學禪定、修學智慧，去見第一義諦；成功了，就是「遊於無量甚深法性」，就是這個意思。我們今天的佛教徒有什麼問題呢？不十分願意學習佛法，不是願意學習佛法還有一種想法：你們學習佛法那是另一回事，我想要修行，我要修行，學習佛法那是另一回事。這表示學習佛法和修行沒有關係。「我要修行」，什麼叫做修行呢？我就把《金剛經》念一遍，這就是修行。我念阿彌陀佛，我念它一個鐘頭，或者念兩個鐘頭、念八個鐘頭、念二十四個鐘頭，我都不睡覺，這就是修行。當然也是修行，應該承認這是修行。但是現在說修止觀這個事，和這個有點不同。修止觀什麼意思呢？就是超越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超越這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超越這個塵勞的境界，到第一義諦那裡去，這叫做修行，是這麼意思。為什麼要這樣子呢？因為我們這個心若是在色聲香味觸法這裡活動，就是貪瞋癡。這裡有的時候如我們的意，我們就生歡喜心、就生貪心；不如我意，我就要發脾氣了！就是不是貪，就是瞋，再就是我，我、我所，就是這個。這樣子算是修行嗎？如果我們一直地停留在這個程度，我們能得聖道嗎？我看不能，不能得聖道。或者說這樣，我們依據經論去修行的時候，有奢摩他的止，有毗缽舍那的觀我們還有一種情形：我只是願意修止，我不願意修觀，我就是修止。修止，當然也是修行，這又是有一點不同了。修止的時候，就把這貪瞋癡要停下來。欲界一切的，在塵勞上這些煩惱的境界，我修奢摩他的止都通通停下來，就比較好一點也是好一點。但是，止成功了只是定，而不是智慧；不是智慧，你就不能見第一義諦；不能見第一義諦，你還是個生死凡夫。所以我們願意修止，而不願意修觀還有問題！還是有問題的。這件事，我感覺：我們不願意學習佛法的時候，我們知道這件事嗎？
這個地方再多說幾句，譬如說是我們修奢摩他，我們修成功了，我們由欲界定到未到地定，由未到地定到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到了無色界的四空定，這時候這個禪定雖然在佛法來說也不算是深，但是也應該說它深，也可以了，但是還是凡夫境界，他不是聖人。為什麼說他不是聖人？因為他沒有智慧，他只是有定，沒有智慧；只是有定，而沒有智慧。我們知道這回事嗎？我們知道這回事情嗎？只是有定而沒有智慧，他不能見到第一義諦；不能見到第一義諦就是凡夫就是這個境界。這樣說呢，我們用功修行的時候，我們只是修止而不修觀，不修毗缽舍那觀，這是個問題。剛才說：「是時如來遊於無量甚深法性」，這是智慧，這是智慧的境界啊！你沒有智慧，你不能見到「遊於甚深法性」，你達不到那個境界，這是佛的智慧境界。所以我們若根據經論上學習的話，就是要修止，又要修慧，修毗缽舍那觀這樣子，你的智慧才能增長，逐漸地增長就有了智慧。有了智慧，你才能見第一義諦，這時候你是聖人。譬如說我們念《金剛經》：「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一切法，應如是知，如是見……不生法相。」這個「不生法相」，我們看見的都是有生有滅，這個虛妄的境界。這虛妄的境界，你若觀察它是生滅不可得那就是超越了塵勞的境界，到第一義諦了。這是要智慧的，所以叫做「金剛般若」，是這樣意思。所以我們現在依據經論上來學，不看話頭！但是你們若願意看話頭，那隨你你有你的自由。但是我是主張修學止觀。修學止觀的時候，你有可能會得聖道，有可能的；你若不修止觀，不能得聖道的。你只是修止，你不能得聖道；你要修止而還要修觀。還是《金剛經》那句話：「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這是大智慧境界，而不是止。但是我們不修止還不行！不修止，你這個智慧沒有力量，所以還要修止，使令智慧有力量，才能見到第一義諦。這時候你才能得無生法忍，你才能成為聖人、聖者，所以應該這樣用功修行。但是修行這件事，說我是想要修行，但是沒成功，我失敗了，我不想修行了有什麼問題呢？有障道因緣！有障道因緣。什麼是障道因緣？就是欲，欲就是障道因緣。明白一點說就是男女這個欲，這是個障道因緣。你若有欲，你這個止觀修不來，你想要修，不能修。那這怎麼辦呢？你要修不淨觀把這個欲破了，然後才可以修止觀的，不然你修不來。說我們不修，我不歡喜修不淨觀！那你這個欲就不能破；不能破，止觀修不來。那就是你這個聖道沒有希望成就了，它被它障礙住了。這是個問題。第二個障礙因緣，就是我修的時候，我修止（修奢摩他的止），我們看天台智者大師的《釋禪波羅蜜》那上，有這個繫緣守境止，有制心止，還有一個體真止。智者大師就是學習經論裡面，經論裡面有這三種止，智者大師把它匯合起來
立一個名字，是這麼意思。當然我們用繫緣守境止、用制心止、用體真止的方法把我們這個虛妄分別心把它停下來。如果能停下來就好，也還好，有可能還是停不下來。這個散亂心很重啊！散亂心也很厲害的呀！你想止，止不下來的。止不來，那怎麼辦呢？那我就不修了，我就是隨隨便便念阿彌陀佛好了。其實念阿彌陀佛，一樣有散亂的問題。說我修禪，散亂心障礙我，禪修不來，我念阿彌陀佛念阿彌陀佛，一樣也有散亂的問題，也是一樣的。那時候我們應該怎麼辦？有什麼辦法呢？心裡散亂怎麼辦法呢？有個辦法，「如理作意」，用這個方法來對付這個散亂，要如理作意。經論上，我們讀這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的時候，鳩摩羅什法師翻譯叫做「正憶念」。但是玄奘法師翻個「如理作意」，這兩句話實在是一句話。那麼什麼叫做如理作意？如理作意是什麼意思？說起來還是有問題。有什麼問題？這個「如理作意」說個白話，就是依據、就是根據佛的法語去思惟、觀察，這就叫做如理作意。剛才我念的：「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這一段話，這一段話這裡邊有道理。你就根據這幾句話去思惟，這就叫如理作意。但是根據這幾句話去思惟這件事，說起來還有問題。有什麼問題？我不懂啊，我不知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怎麼叫做虛妄？我不懂。你若不明白就很難去思惟了。「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什麼叫做「諸相非相」，我也不懂，那你這個如理作意辦不到，如理作意是辦不到。這樣說，我們這如理作意辦不到，你心裡面的散亂你沒辦法對付它，沒有辦法對付它。你用如理作意的方法來對付我們的散亂，這就辦不到。而我為什麼，這句話我不懂，為什麼不懂？這也是個問題，為什麼不懂？因為你不肯學習經論，所以這句話你沒辦法懂。所以我們出家人若不學習經論的話，如理作意這事辦不到；如理作意辦不到這個觀也辦不到。是由止修觀，修觀也辦不到，沒辦法。那我們怎麼修行呢？我們怎麼修行？只好念南無阿彌陀佛了，只有這個辦法，只有這一條路了，只有這一條路。想要坐禪坐不來的，想要修止觀修不來了，只有念阿彌陀佛了。念阿彌陀佛也同樣有問題，就是散亂。口裡面念阿彌陀佛，心散亂。這樣子你佛也能念得好嗎？還是有問題。那麼我們今天的佛教徒若是停留在這個程度，那可怎麼辦呢？還有路走嗎？我今天說這話都不好聽，不好聽的話，都不好聽的話。該怎麼辦呢？我感覺，什麼叫做末法時代？什麼叫做正法時代？我們今天的情形就是末法時代。就是佛法，這經律論的《大藏經》裡面非常的殊勝，但是對我們是一點辦法沒有，一點辦法沒有，這就叫做末法時代。剛才說，這樣子那怎麼辦呢？我們剛才舉這個例子，二祖去學《楞伽經》，六祖到五祖那去是學《金剛經》，還是
要學習經論，然後去坐禪的。我們今天呢，「你們去學習，我要修行的。」結果這樣情形會怎麼樣？是怎麼樣呢？但是若是肯學習經論呢，那就比較容易一點。「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我們有可能會如理作意，我可以思惟這句話，我明白這個道理，我可以思惟。那麼你若能明白這道理，去思惟的時候，你就能對付這個妄想、對付這個散亂，能對付。心裡面不散亂，你奢摩他的止也容易成就；奢摩他的止容易成就，毗缽舍那的觀也容易成就，那你就有希望得無生法忍的，有希望的。但是這件事我不願意做，不願意做，那沒有希望了，很困難，很困難的。現在這樣說，我剛才說，第一個障道因緣是欲，第二個障道因緣就是散亂。我們能修不淨觀……，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的修行法門完全都是具足的，一點也不缺少，但是就等著你去學習。不淨觀也要學習，你才會修不淨觀。比如說心裡面散亂，就如理作意能對付它，但是如理作意釋迦牟尼佛也預備好了，告訴我們怎麼如理作意，但是我若不學，這事情就沒辦法，就是這樣意思。另外還有一個辦法來對付這個散亂，念《大悲咒》！我們末法時代，佛的大慈悲，就是我不肯多用功，我就小小用點力量，我還可以，你要我用很多的心力這事我不行，我不做。你要我去學習經論，我頭疼，我不想學。但是把《大悲咒》能夠念，這還能發心，把《楞嚴咒》能念下來，這還能發心；你若說是如理作意這個事，我不高興。那麼這也好，我們念《楞嚴咒》也好、念《大悲咒》也好，你若真能念這樣呢，你就能夠對付這個散亂心。我們念這個《大悲心陀羅尼經》、拜《大悲懺》，可能各位會熟悉，「觀世音菩薩白佛言：若諸眾生誦持大悲神咒，若不得無量三昧辯才者，我誓不成正覺。」三昧就是定，辯才就是慧，這個定與慧；定慧是果，因就是止和觀。所以我們念《大悲咒》，能幫助你修止觀，也可以，用這個方法也可以。剛才說，你修如理作意，修如理作意這個事不容易。如理作意就是要學習經論才會如理作意，我不願意學習，那個如理作意辦不到了。但是《大悲咒》我會念，那可以，那還有點希望，那麼就是念《大悲咒》。念《大悲咒》呢，有可能會得三昧、有可能會得辯才，那就是可以修止觀的。所以現在我們，大家集會在這兒參禪，如果你的散亂心很強的話，你不妨念《大悲咒》；如果你能如理作意最好！因為如理作意幫助你毗缽舍那的觀，能通達諸法實相，這是很厲害的一個方法。但是這件事你若辦不到，那只好念《大悲咒》，念《大悲咒》也可以。不過，我相信各位有可能在佛學院住過，學習過經論的，那就如理作意也可以，也是可以的。我再說一個事情。我們學習《楞伽經》的時候，《楞伽經》告訴我們怎麼樣修行的方法。用什麼方法來修禪？我舉一個例子，就是：「前聖所知，轉相傳授
妄想無性。」這就是禪。這也是有困難，什麼叫做妄想無性？「前聖所知，轉相傳授」，前聖就是過去的佛，展轉地傳授，就是傳授給釋迦牟尼佛，釋迦牟尼佛又傳授給彌勒菩薩、傳授給一切眾生。傳授什麼？「妄想無性」，就是我們心裡面所思惟的一切法都是畢竟空的，就是這麼一句話。這就是禪，這就是如理作意也就是毗缽舍那觀，用這個方法。但是我們看禪宗的歷史，根本不提這些事情。他說出什麼一句話？洞山禪師說：「萬里無寸草處去。」這個結夏到三個月以後，自恣完了的時候，就離開這裡，不住在這裡了，就是向東邊去，或者向西邊去，或者向南邊去，他說：「東去西去，萬里無寸草處去。」他說這麼一句話。這句話怎麼講？我感覺若是不學習經論，你這句話很難講。這「萬里無寸草處去」，就是向第一義諦去，是這樣意思，就是到第一義諦那裡去。你到第一義諦，你才能成為聖者、才能成為聖人就是這麼一句話。但是他不直接說這句話，他就說「萬里無寸草處去」，你很難明白這句話的。但是這句話是很對的。草，什麼叫做草？就是煩惱，煩惱就是草「無寸草」，就是沒有煩惱。什麼叫做沒有煩惱？就是第一義諦那地方沒有煩惱我們若不見第一義諦，一直是在煩惱裡面活動的。說是我已經到了非非想定了，還是煩惱，那也是煩惱的地方，還不能沒有煩惱。一定要到第一義諦才能沒有煩惱，就是這麼回事。現在是那樣，我剛才這段話我重新結束一下。如果心裡面有欲，要修不淨觀破除這個欲，然後修止觀，可能就會成功了。如果說我修止觀的時候，我心裡面散亂得厲害，你要想辦法對付這個散亂，就是要如理作意可以了。你坐在那裡也好、你經行也好，你思惟諸法實相的道理，思惟這個。《金剛經》，大家可能多數是會念這《金剛經》，《金剛經》，你就根據《金剛經》如理作意，這樣子就能破除這個散亂，破除這個散亂的。破除散亂了，你修止也可以、修觀也可以，就是這樣辦法。如果說是我不歡喜如理作意，那麼念《大悲咒》也可以，就是用這個方法來破除散亂心。如果說我沒有欲，我心裡面也不散亂，那好，那你就修止觀，修這個繫緣守境止、修這個制心止、修這個體真止，也可以，就用這個方法。用這個方法，你就是到第一義諦那裡去了，那你就是得無生法忍了。小乘佛法來說，得初果、二果、三果、四果阿羅漢，那就是聖人的境界。用這個方法也是可以。我剛才說，《楞伽經》說這個方法：「前聖所知，轉相傳授，妄想無性。」我們觀察、思惟的這些境界都是畢竟空寂的，你思惟它不是真實的，它是畢竟空的，就是這樣子。《金剛經》上那句話：「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是一樣的，和《楞伽經》這句話是一樣的，是無差別的。所以根據《楞伽經》修行也可以，根據《金剛經》修行也是可以。
另外一個意思呢，《金剛經》上告訴我們修行的方法，就是修我空觀和法空觀；《楞伽經》也是告訴我們修我空觀、修法空觀的，還是這個方法，沒有別的若是我們……，當然這樣講還是有個問題，就是你要明白什麼叫做我空、什麼叫做法空，還是要明白這個道理才可以。不明白這道理，什麼叫我空？也很難修；什麼叫做法空？也修不來，也修不來的。但是，我認為有可能……我們出家的各位法師可能在佛學院讀過，那還好一點。在佛學院讀過也可以，在家居士也可能學習過經論，那麼這樣就還是有希望可以做，可以做呢，用這個方法來破除我們內心的煩惱，使令我們可以見第一義諦。那就不是末法時代了，那就是正法住世時代了，是正法住世時代。當然我這個說法，如果你用我們中國傳統的禪宗的說法，那我這個都不對了都是不對的。那要看話頭好嘛，就是「念佛是誰」好嘛！但是你若歡喜那樣子，那好，那你就看話頭。但是看話頭，話頭也是很多的話頭的。「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我的本來面目？」這也是個話頭，這個話頭你怎麼看？你怎麼講？如果明白那個意思，也是不可思議，那就是修觀了，就是毗缽舍那觀了。若不明白那個意思，就用不上，你用不上的。也有的講，說是：「前一念心，後一念心，前一念心過去了，後一念心沒有起，在那個地方，你注意那個地方。」也有這麼講的。這個說法，我認為不如佛說的好，還是按佛說的「妄想無性」，這個好。觀我空觀法空，直接到第一義諦那裡，這也是個好的方法。但是我們若不學習經論，你不知道佛說的話，你都不知道，就是現在的人說的話你知道。頭幾天我遇見一個人，他是看話頭。我說：「為什麼不學習經論？」他說：「學習經論都是人的分別心，人的分別心去解釋那個經論。」那我說：「你看話頭是誰的分別心呢？那是佛的分別心啊？」他沒有話說。這必是那個人聽見一個善知識告訴他：「你不要學習經論，學習經論都是人的分別心，所以看話頭好。」其實，不應該是這樣意思。所以這樣子，我把這一段話再重新做個結論。若是我們多少地學習過經論，你能夠修我空觀、修法空觀也好，或者是《金剛經》裡邊的一句話，或者是《楞伽經》、或者《法華經》、或者《華嚴經》、或者《解深密經》裡邊的一句話，我們在心裡面能如理作意，也很好。如果是完全都不能做的話，那只好念阿彌陀佛。我們在這打禪七，名之為打禪七，但是也可以念佛；因為沒有別的辦法嘛，只好這樣子。那麼專心念佛的時候，求生阿彌陀佛國也好。我們這個禪七就是這樣子：歡喜念佛可以念佛；你若歡喜看話頭，你就看話頭；若歡喜修我空觀、法空觀，那麼就修止觀。你若是經論裡邊有現成的法句，能明白那個道理，可以如理作意；若是你的程度高一點，能夠修止、又能修觀，那我們就修止觀。就是這樣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