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經,我們在佛學院裡面學過經論的人,應該是不陌生的;這是唯識宗非常重要的一部經。我本人自從學習《瑜伽師地論》之後,對於這部經的歡喜心日漸地增長。現在有機會,由常照法師的發動,我很歡喜地來學習這部經。但是由於時間的問題,是選了其中的〈一切法相品〉,選這一品來和各位共同地學習。我現在先介紹這部經的題目的大意。「解深密經」,這是這部經的總題,倒是很容易解釋。「解」就是解釋,「深」就是甚深,「密」就是秘密;解釋這部經的深義,就是秘密。這部經,其中是指什麼說「深密」呢?就是這部經裡邊主要是介紹「三自性」(剛才我好像是聽到常照法師也說到三自性):遍計所執自性、依他起自性、圓成實自性。這個三自性就是唯識宗的大意也可以說是全面的佛教的大意,也可以這麼講。就指這個三自性說,叫做「深密」。「深」對淺說的;三自性就是「深」。「淺」指什麼說呢?「淺」就是我們日常生活的虛妄分別的境界,都是淺的。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在色聲香味觸上虛妄分別,無窮無盡地延續下去;我們如果不學習佛法的話,我們不知道從這裡悟入三自性,不知道這件事現在釋迦牟尼佛的大慈悲,宣揚這部經、宣揚三自性,是甚深的超過一切戲論境界,超越一切戲論境界,所以叫做「深」。「秘密」這句話怎麼講呢?「秘密」,就是我們這個心意識的虛妄分別所不能分別,就叫做「秘密」;要得無生法忍以上的大菩薩,他成就了無分別的智慧,才能證悟三自性,那就叫做「秘密」。「解深密」,這部經,我們學習這部經,我們就能通達勝義諦,所以叫做「解深密」,是這樣意思。這是第一個解釋。我們再介紹第二個解釋。我們剛才解釋,是單獨地說三自性。如果全面地說,就是教、行、理、果,或者是教、理、行、果。全面的佛法,釋迦牟尼佛是用語言文字在我們這個世界說法,用語言文字來介紹,那就叫做「教」。語言文字裡邊告訴我們佛法的道理,佛法的道理在《解深密經》來說是三自性,但是全面的佛教來說就是二諦:一個勝義諦,一個世俗諦世俗諦是分兩部分,一個部分是我們不學習佛法的人,我們在生死裡面流轉,就是惑業苦的流轉,這是世俗諦的境界。學習佛法的佛教徒,我們迴轉過來,由戒定慧悟入勝義諦。由戒定慧的學習,這一個時期,這也是世俗諦,但是是屬於清淨的,我們在惑業苦的流轉是屬於染汙的,染汙和清淨這兩部分屬於世俗諦。但是佛教徒由戒定慧的學習,悟入了勝義諦,那就不是世俗諦了。分這麼兩部分,那麼這叫做「理」;教、理,這是這兩個字的意思。
行、果,這個「行」,我們若是學習……不管是學習唯識的道理也好,學習中觀的道理也好,就是戒定慧,能這樣用功修行,那麼這是「行」。教、理、行、果,由「行」而得聖道,小乘佛法就是得初果、二果、三果、四果,大乘佛法得無生法忍,就是十地菩薩乃至到無上菩提,就是教、理、行、果。教、理、行、果,我剛才說也包括小乘、也包括大乘在裡邊,現在《解深密經》是屬於大乘的教、理、行、果,所以是「深密」。這是第二個解釋。《解深密經》,「經」這個字,印度話叫「素怛纜」,翻到中國話翻個「契經」「契經」,「經」這個字,若按照世間的學者的解釋,是個「常」的意思。「常」就是不變的意思,就是佛法的道理,從古至今,這個道理是不變易的;時代是有變易,但是佛法的真理是不變易的,所以叫做「常」,是這樣意思。但是《四分律》上的翻譯翻個「線」,這個「素怛纜」翻到中國話翻個「線」。翻個「線」是什麼意思呢?就是我們用花來供佛,但是有人發心用線把花連貫起來,它不失落;風吹,它不會失落。佛的大智慧為我們說法的時候,他要預先觀察兩件事:一個是觀察眾生的根性,要為他宣揚什麼樣的法才合適。那麼在法這一方面,佛的大智慧預先在禪定裡面作如是觀,為這個時候說的《解深密經》,那個時候說《華嚴經》,那個時候說《阿含經》,乃至說《般若經》,一個法門、一個法門的,用適當的法門,這是佛的大智慧境界。這是一件事。第二件事,要觀察眾生的根性,根性和法門是相契應的,這兩件事。要能利益一切眾生,這是佛的大慈悲。怎麼樣才利益呢?是要組織一個適當的法門來利益眾生在這兩方面來說,都像花似的,佛說的法門像花似的,攝持所應該為眾生宣揚的法門叫做花;饒益無量眾生,這叫做「線」,「線」的意思是這個意思。這是「解深密經」,我簡單就是解釋完了。
其次,再解釋這一品的題目,就是「一切法相品」。「一切法相品」,「一切」是廣大的意思、廣博的意思,不是一部分,是包括一切的佛法在內的,所以叫做「一切」。「一切法相品」,「一切」是廣博的意思。「法」這個字怎麼講呢?「法」這個字是能持的意思(受持的「持」,能持),能夠任持、不失掉的意思。每一樣的事物,它本身的體相、作用,它都不失掉,那麼就叫做「持」,攝持的意思。譬如說是這個房子,我們居住的這個房子,它有它的體相、作用昨天這個房子有這個體相、它有這個作用,今天還是有這個體相、還是有這個作用;我們有這個需要,我們就要造房子為我們所用。房子有這樣意思,其他的一切法也是,譬如這個桌子,它也有它的體相、有它的作用,它也不失掉它的體相、作用,它「能持」能夠攝持它本身的體相不失掉,所以叫做「持」。它有這樣的任持、攝持的作用,使令
我們對於它有認識——我一看,喔!這個是房子;我一看,這個是桌子、這個是茶杯、這個是水、這個是火——每一樣事它都有攝持它的體相的作用,使令我們對它有認識,那就叫做「法」,這個「法」字是這樣意思。現在說「一切法」,在《解深密經》裡邊,〈一切法相品〉裡邊,就是說的是遍計所執相、依他起相、圓成實相,說這三種相。這三種相是包括了世間、出世間的一切法相,包括這個,所以叫做「一切法相品」。第一個是「遍計所執相」,是按照我們沒得聖道的人,內心的虛妄分別的執著說的。剛才說了,就是佛陀觀察世、出世間的一切法,給它分類,分成三類:一類是遍計所執、一類是依他起、一類是圓成實;是染汙的、清淨的,是凡夫、聖人的,一切的法都包括在這三種相裡面,所以叫做「一切法相品」。這「一切法相品」,現在我簡單地解釋一下。「遍計所執相」,剛才我們曾經提過,人有凡聖的差別。凡夫和聖人有什麼不同呢?凡夫不同於聖人的地方就是執著,無論什麼事情都執著。這句話,實在來說,我們凡夫不太明白;怎麼叫做「執著」?我們不太明白。你說我有貪心,我還明白;你說我有瞋心,我還明白;但是說我執著,這句話我不明白。我們讀《金剛經》的時候:「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我們讀這句話的時候,然後我們反省自己,我們就會明白什麼叫做「執著」。應該從這一段文裡面,認識我們對於眼前的境界有所執著,應該知道這件事。其次,《金剛經》上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我們讀這幾句話,我們也應該覺悟到我們有執著,有執著的我們佛教徒,有的佛教徒有一點道心,還肯用功修行,感覺到……從什麼地方自己感覺到自己有修行呢?我沒有什麼貪心、我沒有貪心,我也沒有瞋心,你罵我、我心裡不生氣,就感覺自己有修行了。但是,你可知道你還在執著中!你還有執著的。我們剛才說的:「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這幾句話的含義就告訴我們,我們所有當前的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的境界都不是真實的,都是如幻如化的,都是如夢中境如水中月的,不是真實的。但是我們心裡怎麼想?我們沒有這個想法;我們認為是真實的,那就叫做「執著」,不知道是如幻如化的。我們從經論上看見佛菩薩叫我們用功修行,我們可能會知道,但是也可能還不知道,叫我們不要有貪心、叫我們不要有瞋心,是的!怎麼樣來斷貪心?怎麼樣來斷瞋心呢?告訴你就是不執著。你要觀察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如夢中境、如水中月是畢竟空的,這樣才能斷除貪心、才能斷除瞋心的。如果你若繼續地執著這都是真實的你的貪心、瞋心是斷不掉的,你還會繼續地有煩惱的。所以若從修止觀、從修學聖道斷煩惱這件事來看,你要從不執著,從這個地方下手,你才能斷煩惱、才能得聖道。所以這個地方,我們應該注意這個地方。現在說「遍計所執」這個地方,就是特別地把「執著」這件事歸為一類,「遍計
所執」,普遍地都執著:你罵我、我執著,你讚歎我、也執著,我沒有修行當然是執著修行的時候也是執著,你也是執著。「遍計所執」,普遍地是執著的。所以這個地方,在唯識的經論裡邊它這樣分類,就是單獨在你執著這個地方歸為一類,叫做「執著」;「遍計所執」,普遍地執著。這是一種。但是這裡邊還有些微妙,我們現在先不講。我們再說第二種,叫「依他起」。「依他起自性」是指什麼說的呢?指一切因緣所生法,一切的因緣所生法都叫做依他起。依他起,但是在唯識的經論上,特別地指出來是我們的心,我們這一念心。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主要是我們的心;一切法由心現起的,是由心現起的。所以《華嚴經》上說:「一切唯心造」,特別地說出來心是一切法的根源。但是唯識裡面說得非常微細了,說到阿賴耶識的種子,阿賴耶識的種子生現行、變現一切法的。但是種子怎麼會來?怎麼會有種子呢?就是我們心的分別,你心一分別的時候就熏成種子了。熏成種子了,但是有可能很快的就生現行,也可能很慢的,這個事情也看你自己怎麼樣努力。完全都是自己造的,不能怨天尤人的,你能生天也是你,你成佛也是你自己,不然的話沒有這件事那麼這是「依他起」。第三個是「圓成實」,圓滿成就真實。這個「真實」指什麼說的呢?就是破除去依他起,觀一切法的真實相,那叫做圓成實。你怎麼能夠破除去遍計執呢?要觀依他起都是虛妄的、都是畢竟空寂的,見到圓成實就成佛了,就可以得聖道了。所以是我們在依他起這上虛妄分別執著,就是凡夫境界;如果你在依他起這上,觀遍計執都是畢竟空寂的,到圓成實了,那麼你就成佛了,你就是聖者。不能一開始就成佛,先得無生法忍而後逐漸地修行,到最後成功才得無上菩提的。三自性的分類,以依他起為中心。我們普遍地執著,就是生死凡夫;破除一切執著、悟入圓成實,你就是聖者,就是涅槃了,就成佛了。那麼這是〈一切法相品〉裡邊的大意,就是說這三件事。說這三件事,還有一段義還沒有說,指什麼說的呢?我們在沒有修學聖道的時候就算是我們相信佛法了,我們心裡還是虛妄分別的時候,我們的執著是普遍的,不是一少部分,不是。我們看見佛也執著,我拜佛也執著,讀經也執著,所有的境界都執著,所以叫做「一切法」、「一切法相品」,不是一部分執著。依他起也是一切法,流轉生死也是依他起,你得涅槃也是依他起,也是一切法。若是你得了聖道,一切都是諸法實相、都是佛境界,所以也是一切法相。這一品的名字叫做「一切法相品」,不管是遍計執也好、依他起也好、圓成實也好,都是一切法相,包括一切法相的。但是到裡邊的解釋,那是非常微細的,到裡邊的時候我們再解釋。「一切法相品」,「品」這個字,「品」者、類也,義類相同的算是一品;義類相同的聚為一段,叫做「一品」。現在這一品,主要開示我們什麼叫做「三自性」?什
麼叫做「遍計所執相」?什麼叫做「依他起相」?什麼叫做「圓成實相」?開示我們這件事。我剛才曾經提過,我們漢文佛教,多數不管是天台宗的人、華嚴宗的人,或者是什麼宗的人,多數,也很久了,不是今天,就是念阿彌陀佛,都是用這個法門到阿彌陀佛國去。這個法門當然是很好;雖然是很好,可是也有點問題,有什麼問題呢?我感覺到我們今天的漢文佛教,歡喜學習佛法的人少。歡喜學習佛法的人少,有什麼關係呢?想要得聖道、想要到佛世界不容易,你不容易去。什麼道理呢?你不歡喜學習佛法,你對於佛法的認識就不及格;你對於佛法的認識不及格,就是你的智慧不夠,你能令你心不顛倒、一心不亂嗎?我們讀《阿彌陀經》的時候,念阿彌陀佛,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兩個條件:一個一心不亂;你念阿彌陀佛,若一日乃至若七日要一心不亂,這件事能做得到嗎?第二個條件,心不顛倒,要心不顛倒。你若這兩個條件能成功了,你臨命終的時候一心不亂、心不顛倒,阿彌陀佛放光接引,那可以往生阿彌陀佛國。我看多數人辦不到,多數你一心不亂也辦不到;一心不亂就算是辦到,心不顛倒不容易,你不容易辦得到,你不容易。但是若學習經論,不用這個方法,不用念阿彌陀佛名號這個方法,不用這個方法你修止觀。修止觀,修止觀是什麼?也是一樣,也是一心不亂、心不顛倒;修止就是一心不亂,修觀就是心不顛倒,也是這個方法。這個方法要比念阿彌陀佛名號比較嚴一點嚴一點;念阿彌陀佛名號這個方法比較寬。我今天念幾支香也可以,不念也可以。不要說在家居士,就是出家人多數也是這樣子——我自己願意住茅蓬,我願意用功就用功,我不用功就不用功——是不是?是不是這樣子?這樣子,你很難!當然你若精進是可以但是一個人多數恐怕不精進;有的時候精進,有的時候不精進了,你想往生阿彌陀佛國不容易,不容易的。若是你肯修止觀,它這個法門你非要特別用功才行,你若能夠辦得到,能夠一心不亂、能夠心不顛倒,那往生阿彌陀佛國是可以的,是能往生的。我再多說幾句。我們讀慧遠大師的傳;淨土宗的初祖,我們稱慧遠大師,廬山慧遠大師是初祖。我們讀他的傳,我們不感覺他是念阿彌陀佛名號的,沒有這個感覺,那我們有什麼理由稱他為淨土宗的初祖呢?有什麼理由這麼說呢?你若讀他的傳會知道的他出家的時候,是聽道安法師講《道行般若經》出家的,不是聽講《阿彌陀經》出家的不是;他是聽《道行般若》,就是小品般若。鳩摩羅什法師翻的《小品般若經》是十卷道安法師講的時候,他是一個……我們稱慧遠法師是中國的哲學家也可以,也可以這麼講,但是聽了《般若經》以後,用禪宗的話,應該說他開悟了,他就棄捨了世間上的事情,他就出家了。這樣人,他念佛的時候是念阿彌陀佛名號嗎?那上面又說,他讀《般舟三昧經》,般舟三昧還是修止觀的啊,般舟三昧啊!不是只是念阿彌陀佛名號,不是啊!他在生的時候,他不是臨命終的時候,在生的時候,三次入定見阿彌陀佛,見阿彌陀佛的;不過他說得不詳細,見阿彌陀佛又怎麼情形?沒有多說。
我們讀《攝大乘論》的時候得到一個消息,我們讀《攝大乘論》的時候有一個消息,有什麼消息?就是你接近得無生法忍的時候,你在禪定裡面會見到佛,會見到佛的當然這個時候,當然你願意見文殊菩薩也是可以,見到文殊菩薩、見到普賢菩薩、見觀世音菩薩、見彌勒菩薩都可以,那麼這是在得聖道之前;得聖道的時候,當然是見佛了當然是見佛的,也是見佛的。《攝大乘論》上它說的不含糊,不是就這麼一說,它說出個分際來,說出什麼事情啊?當然這個是佛教徒,當然這個人是修止觀的,他是靜坐修止的時候,這個止最低限度要到未到地定,到未到地定,到這個程度。如果你在欲界定,那是不及格的;一定是超越了欲界定,到了未到地定。但是他不只是修奢摩他的定,他在止裡面有毗缽舍那的觀,有智慧的觀照,就是有般若的智慧修觀的,這個時候你才能見到佛菩薩,等到是得無生法忍、得聖道的時候,當然就和佛菩薩見面了,佛菩薩為他印證、作印證的,是這樣子。說你得聖道了,你有什麼理由你說你得聖道了?不是自己虛妄分別,是見到佛菩薩,佛菩薩為他說法、印證這件事,是那樣子。現在我們看慧遠法師的傳,他三次入定見到阿彌陀佛放大光明,那是什麼事情啊我現在是推測的話,就是由於他聽道安法師的《道行般若經》,他通達第一義諦了,那麼常常地修止觀,所以他達到那個境界了,所以見到阿彌陀佛;他願生阿彌陀佛國,所以就見到阿彌陀佛,應該是這麼境界。見到三次,那是什麼意思?有可能是得無生法忍了,有可能是那樣。他和鳩摩羅什法師通信,鳩摩羅什法師曾經把他自己用功的次第告訴慧遠大師,慧遠大師自己也是寫了一封信給鳩摩羅什法師,這個信現在還是在。看那個信,知道什麼事情?知道他明白道次第!知道這件事,知道修學聖道的次第。我們不歡喜學習經論的人,你知道什麼叫做「道次第」嗎?現在我們書歸正傳。不歡喜學習經論的人,不可能明白什麼叫做「道次第」,就是學習經論,你也未必知道,未必知道「道次第」;但是若學習《瑜伽師地論》,很容易明白道次第,很容易明白什麼叫做道次第。(說話要小心一點,容易有口過喔!)我們讀其他的經論,都是聖道,只要是經論,都是聖道。聖道,釋迦牟尼佛為我們說法的時候,他是看當時的情形,應該這麼講、應該那麼講,是那樣子。《阿彌陀經》,他講的是這樣子;大本的《無量壽經》,他是另外一個講法,就不同、不一樣。我們讀《金剛經》,一看,也是那樣,他就是那麼講、那麼講,他就是應機說法,但是也是契理,也契機、也是契理,這是佛的智慧境界。但是這樣的經論讀多了,你就會會合,就知道這個道次第是怎麼回事,他就說出來。但是我們若學習《瑜伽師地論》,彌勒菩薩他也是和釋迦牟尼佛一樣,他也是應機說法,但是也是能契理。我想彌勒菩薩深深的明白,佛法在衰落的時候,佛教徒是什麼面目,完全明白的,完全知道。衰落的時候,佛教徒是什麼面目?不歡喜學習佛法,學只學一點就好了,不願意多學,「那麼辛苦幹什麼呢?」就是這樣子。那麼彌勒菩薩
為了利益這樣的眾生,他就在這一部的《瑜伽師地論》裡面,完全地告訴你這個道次第從始至終一樣一樣都告訴你。但是這一部論一百卷,不容易!就是嫌多,太多了,一百卷還嫌多。我剛才這一段話,這算是題外的話,但是我可是要講這一段話的。這是〈一切法相品〉。現在我們開始講這個正文。
爾時,德本菩薩摩訶薩白佛言: 「世尊!「爾時,德本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於諸法相善巧菩薩』。於諸法相善巧菩薩者,齊何名為於諸法相善巧菩薩?如來齊何施設彼為於諸法相善巧菩薩說是語已。」這一品就是德本菩薩請問佛陀,請問三性之義;什麼叫做遍計所執性、依他起自性、圓成實自性?請問這個。這個地方是分兩大科,第一科就是「菩薩請問」,第二科「如來正答」,佛正式回答這個問題。「菩薩請問」又分兩科,第一科是「舉所問教」,第二科「依教發問」。第一科是舉所問的教。「爾時,德本菩薩摩訶薩白佛言」,這個時候,這位菩薩對佛有所請問。「德本」,就是德的根本。「德」這個字,若是按我們佛教徒初開始栽培善根,那叫做「德」,那麼就是戒定慧;初開始,按我們凡夫的佛教徒,初開始要注意的就是戒定慧那麼戒定慧初開始它的根本,實在就是一個福德、一個智慧,要做這件事。六波羅蜜,前五波羅蜜就是福,般若波羅蜜就是智慧。我們能這樣學習六波羅蜜,自己用功修行,用這個來饒益眾生,都算是栽培善根,那就是「德本」。但是這位菩薩應該是已經得聖道的大菩薩境界,他應該是久遠劫來就已經這樣成功了的人。「菩薩摩訶薩」,菩薩摩訶薩我們就不講了。「白佛言」,就是對佛稟告說:「世尊!」
如世尊說: 『於諸法相善巧菩薩』。這一句話是「舉所問教」,所請問的問題。「於諸法相善巧菩薩」,就是這位菩薩他能通達諸法相,就是這麼一句話。「善巧菩薩」,「善巧」是表示智慧,有巧妙的智慧,叫善巧菩薩。「諸法相」,是菩薩所觀察的境界。所觀察的境界,我剛才也簡單地說過,我們沒得聖道的人,我們沒有智慧,只有執著、虛妄分別,對於這個境界去虛妄分別;分別得也不是太明了,馬馬虎虎的就算是明白吧!現在這位菩薩,「善巧菩薩」,他是已經成功了的聖人,所以他「於諸法相」是有智慧的觀察的。所以,「諸法
相」是他所觀察的境界,「善巧菩薩」是指能觀察的人。這個「諸法相」,也就是我們剛才簡單解釋的,遍計所執自性、依他起自性、圓成實自性,就是他能善巧地觀察一切法相、觀察三自性。這就是所提出來的問題,想要請問這個問題。
於諸法相善巧菩薩者,「於諸法相善巧菩薩者,齊何名為於諸法相善巧菩薩」,下面「於諸法相善巧菩薩」這句話呢,又重新地把所提出來的問題又標出來,有這麼一句話。
齊何名為於諸法相善巧菩薩? 如來齊何施設彼為於諸法相善巧菩薩? 」 說是語已。「齊何名為於諸法相善巧菩薩」,「齊何名為」,就是到什麼程度才可以說這位菩薩能善巧通達三自性了?到什麼程度可以稱之為善巧菩薩,已能通達三自性了?就是這麼一句話。「齊何名為於諸法相善巧菩薩」。「如來齊何施設彼為於諸法相善巧菩薩」,我們看上去,好像這兩句話沒有什麼不同,但是大菩薩他們說話都是有意思的,不會說廢話的。所以應該這麼解釋:就是前面是說義,「齊何名為於諸法相善巧菩薩」,就是提出這個義;下邊這句話,「如來齊何施設彼為於諸法相善巧菩薩」,是能詮之教,一個教和義的不同,這麼樣分別這兩句話的差別。「說是語已」,德本菩薩說完了這句話以後。
爾時,世尊告德本菩薩曰:下邊就是佛陀回答,回答這位菩薩的問題。回答這裡邊又分成兩科,第一科是「讚問許說」,是第一科,第二科是「對問正說」。第一科是「讚問許說」,就是讚歎德本菩薩提出這個問題,問得好!就是讚歎他,然後同意為他解答這個問題,讚問許說「讚問許說」分三科,第一科是「標問答者」。「爾時,世尊告德本菩薩曰」,這個時候,世尊就是回答這個問題的,德本是提出問題的,把這兩個問者、答者再標出來。下面第二科「讚問有益」,又分兩科,第一科「讚問深義」。
「善哉! 德本! 汝今乃能請問如來如是深義。這是「讚問深義」。佛陀說「善哉」,讚歎你問得好!然後招呼他的名字,「德本」。「汝今乃能請問如來如是深義」,今天你的程度才能問這個深義,這個深義不是隨便能提出問的;你能提出這個問題,足見你的程度很高啊!這樣意思。下邊「讚問有益」。
汝今為欲利益安樂無量眾生, 哀愍世間及諸天人、 阿素洛等,為令獲得義利安樂,故發斯問。「汝今為欲利益」,這是佛對德本菩薩說,你現在為了要「利益安樂無量眾生」你才提出這個問題的。「安樂」,這是我們所歡喜的事情,我們身體也安樂、心也安樂這是我們歡喜的。誰歡喜苦惱呢?所以歡喜安樂。「安樂」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從「利益」來的。我們若是栽培善根、作種種功德,然後我們才能得到安樂的果報;利益是因,安樂是果。就是你想要勸一切人、天,勸一切眾生,能夠修種種功德的利益,然後得安樂的果報;這不是少數的人,對於「無量眾生」。「哀愍世間及諸天人」,世間上的人及諸天人,多數是不相信佛法,就算是有的人相信佛法,諸天也相信佛法,但是多數在欲樂裡面,沉溺在欲樂的境界裡面,不肯在佛法裡面用功,不肯。你現在發哀愍心,哀愍世間上的人「及諸天人、阿素洛等」,這把阿素洛也放在內。「阿素洛」翻到中國話翻個「不端正」,就是阿素洛也有男女,也是欲界的眾生,也有男、也有女;阿素洛女端正,阿素洛的男人不端正,他們這一世界的眾生是這樣。阿素洛和人有一點不同,他們的福報可能會……有福的人多,有福的阿素洛多,沒有福的可能少,但是他們的高慢心很大,鬥爭的心很強,願意同人鬥爭這個事情。「為令獲得義利安樂,故發斯問」,前一句:「汝今為欲利益安樂無量眾生」,這是總說的。下面是別說,世間上的諸天人、阿素洛等,為令這些苦惱的天人、阿素洛等,得到義利安樂,「故發斯問」,所以你發起這樣的問題。
汝應諦聽! 吾當為汝說諸法相。這是佛陀「敕聽許說」。我現在要回答這個問題,你不要打妄想啊!你要注意的聽,「吾當為汝說諸法相」,我現在回答你這個問題,說這一切法相的道理。
我現在心裡有個妄想。就是我剛才說這一段話,各位不要誤會,不是說我反對念
佛,我不是反對念佛;我是顧慮你念阿彌陀佛念得不夠程度,你往生阿彌陀佛國沒成功怕這件事。你若能夠修止觀、常常靜坐,靜坐的時候,使令自己的妄念停下來,叫它一心不亂,你能夠成就般若波羅蜜、心不顛倒,那麼你就可能會有把握地往生阿彌陀佛國會這樣子。我希望能這樣子,能有把握地往生阿彌陀佛國;不是反對念佛,不要誤會。其中一件事,我們心裡面散亂,我們自己可能會容易認識;我心裡沒能一心不亂我自己知道。但是你心裡顛倒,你不容易知道。那麼這個問題怎麼解釋呢?怎麼樣回答呢?我舉一個例子:我在溫哥華講經的時候,有人寫個紙條給我,他是在家居士、有兒有女的,他也念阿彌陀佛的,他也領導別人念佛的,也還可以講《阿彌陀經》的(他自己這麼講),他感覺到很滿意。但是忽然間有了不滿意的事情,什麼事情呢?他的兒女有病、醫生治不好的時候,他佛就不能念了。佛不能念了,問我為什麼會這樣子。「我都能講《阿彌陀經》,我還能領導別的人念阿彌陀佛,為什麼我的兒女有病、醫生不能治的時候,我就不能念佛了呢?」這個問題怎麼回答?剛才我這一段話就是回答:你常在顛倒中,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你念阿彌陀佛,但是你不知道你在顛倒中念佛,你不知道。這樣的人,你臨命終能往生嗎?我看不能,我看不能往生。所以,我們現在願意往生阿彌陀佛國,你先要反省,你現在是不是在顛倒中念佛要知道,要知道這件事。所以你不妨念《阿彌陀經》也好,但是你若念念《解深密經》都好!念《解深密經》也好,念《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也好,讀一讀《瑜伽師地論》也好,讀一讀《大智度論》也好,這樣子你就知道你在顛倒中,你就會知道。在顛倒中,你想辦法要對治這件事,不要在顛倒裡面。那怎麼對治呢?你常常要靜坐修止觀的。我們只是念阿彌陀佛,你念這六個字,或者念四個字,念的時候,你這裡面只是憑一個念(憶念的念),裡面沒有智慧,沒有智慧。你沒有智慧的時候,所以你在顛倒中,你不知道是顛倒,你不知道。你若念《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那裡面有智慧,有智慧的時候你念佛的時候有智慧,那就不是持名念佛,不是;可能和慧遠法師念佛差不多,你就念諸法實相,名為念佛。我們讀《金剛經》:「如來者,諸法如義」,你這樣念佛,不是念佛名號,是念諸法實相了,這裡面有智慧,那他就心不顛倒。我們讀《阿彌陀經》的時候,那文上是說臨命終時心不顛倒;其實你讀一讀玄奘法師的《稱讚淨土佛攝受經》,你讀那個經的時候,不僅是臨命終的時候,你就平常(不是臨命終的時候)身體健康,日常生活中你也要心不顛倒,那臨命終的時候也就心不顛倒,要這樣子,這就是智慧了啊!我們讀經論的時候,「無分別智」,無分別智什麼意思啊?那個石頭它是不分別,它有智慧嗎?它叫無分別智?不是的!無分別而是智這是什麼境界啊?譬如說我們現在睡著覺了,沒有做夢,我們也是無分別,那是智嗎?不是的,那是糊塗啊!糊塗的境界啊!不是。地水火風是無情物,它沒有心;我們是有心,有心的時候,這個心有時分別、有時無分別,所以這個和無情物不同。但是無分別而是智,那是什麼境界啊?這完全是很高的境界啊!
我們學習般若波羅蜜,學習《金剛經》也是很好,學習《大智度論》、學習《瑜伽師地論》的時候,你修止觀的時候,修止也不是智慧,修止是定,修觀的時候這是慧但是你初開始的時候,定是定、慧是慧,它們兩個不能融合在一起,不能的。若是你常常修止、常常修觀,達到進步,恐怕要超過未到地定,這時候你心裡面能夠無分別,這時能到無分別的境界;但是還不能說無分別就是智,你還需要繼續地修觀。修觀的時候還有兩種情形:一種是修觀,但是沒有輕安樂。你得定了以後,你得到欲界定沒有輕安樂,未到地定開始有輕安樂,但是這個時候還要進一步,修觀的時候得到輕安樂,再向前進步,有可能無分別而是智,而是智的。我們若根本不修止觀,哪裡有無分別智?沒有這回事啊!平常日常生活裡面,我們在顛倒裡面生活,自己都不知道是顛倒,你說能求生阿彌陀佛國,那麼容易啊?不容易!我們讀《阿彌陀經》的時候,只是注意一心不亂,忘記了它還有一句話「心不顛倒」啊!那你能不能往生是靠不住的,也不是決定不往生,也可能往生,但是不一定,不一定的。所以,你讀《阿彌陀經》要注意這句話,它還有一個「心不顛倒」。那麼怎麼樣才能令我們不顛倒?但是《阿彌陀經》它沒說。它說「一心不亂」,我們可能容易明白;「心不顛倒」,我看我們自己不懂。剛才說那個居士,他還能講《阿彌陀經》的但是他在顛倒裡面,他自己不知道。我們若讀《瑜伽師地論》、跟彌勒菩薩學,或者是讀《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這個時候有可能你會知道什麼叫做顛倒!你若肯努力,也能對治這個顛倒,令心不顛倒。不是說臨命終時才不顛倒,就是日常生活心不要顛倒,要常這樣做,那個時候你就會無分別而是智,才達到這個境界。佛在世的時候,很多的出家的法師、在家的居士,很多人得聖道,我們現在看見這個話,好像也無動於衷,得聖道就得聖道吧!但是我們現在誰得聖道了?我看我們現在得聖道的人,我看一百個、一百個都沒得聖道,一千個、一千個都沒得聖道,一萬個裡面可能有一個。但是我們對這件事不在乎,沒得聖道不在乎!我們不介意這件事。我們現在還有一件事,可能各位比我先知道:佛學院的學生開始減少,開始少。想要招生,少!願意到佛學院來學習佛法的人少,就是出家人少。原來是女眾不減少,現在女眾也減少,也減少;男眾很早就減少了,很早就是減少,為數少,今天女眾也減少。為什麼會這樣子?我在想:就是我們懈怠,我們弘揚佛法不及格,弘揚佛法不及格問題在哪裡?「無所謂!我學不學習佛法,無所謂!」這是個問題嗎?這是不是問題?這是個問題!我們現在應該知道,不是說「我落了髮,穿上出家人衣服、受了戒,就是出家人」,你這個想法就是顛倒!我們不認識什麼是佛法,這是個問題啊!我們不認識什麼是佛法,「我不明白佛法,無所謂!沒有關係!」這就是顛倒。你認識佛法和不認識佛法,這是兩回事,是不同的。我們需要認識什麼是佛法,那我們有事情的時候,你會有一個佛教徒的態度。如果你不懂得佛法的時候,有事情的時候你用什麼來決定?我是出
家人,我應該有什麼態度做這件事,你知道嗎?我看不知道。剛才說佛學院裡邊這個消息,「不關我事!」其實和你有關係;全面的佛教通通都有關係,不是沒有關係。與我們自己有關係,不是沒有關係。所以我們說是……我們現在應該知道,現在佛法到什麼程度了?佛教在世界上流行,到了什麼程度?就是到了滅亡的邊緣了,應該是這麼說。第一個消息,所有的佛教徒沒有人得聖道,這就是一個佛法滅亡的邊緣;現在連數量也減少了,又更嚴重了。要知道這件事啊!你要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