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法相品 2(台北)

壬三、次第別釋(分三科) 癸一、釋初相(遍計所執相)(分二科)

子一、問

云何諸法遍計所執相?

佛陀對於世間上的一切事物,分成三類:第一類是遍計所執相,第二類是依他起相,第三類是圓成實相。現在先解釋「諸法遍計所執相」。昨天曾經解釋了多少,但是還沒有解釋完,今天我們繼續解釋。這個遍計所執—普遍地去思惟、觀察,叫做遍計;思惟、觀察之後就執著。觀察的結果,當然這按照每個人的智慧高低不一樣,看法不同了,但是都是執著它是真實的。那麼這樣的煩惱,在佛法裡邊來看,是很普遍的,普遍地有這樣的煩惱;但是,我們多數還是不知道有這麼一個煩惱的。我們只知道,我發脾氣的時候,我有煩惱;我要是起了貪心了,有可能知道我這是有煩惱;如果我沒有貪心、我也沒有瞋心、我也沒有發脾氣—我沒有煩惱,那麼我們可能會明白到這個程度。但是現在說這個遍計所執,是在這個煩惱之前,在這個貪、瞋、癡、慢、疑,各式各樣的煩惱之前,叫做遍計所執。等到我們的各式各樣的煩惱現起以後,也還是有遍計所執;我們煩惱現起以後,還又停下來了,我們還是有遍計所執的。我們遍計所執這個煩惱,是一切時都有這樣的煩惱的—就是執著是真實的。這個煩惱,比我們現起的那個煩惱來對照、來對比的話呢,這個煩惱是根本一點的。我們現起的貪瞋的煩惱,是它的枝末,它不是根本。我們佛教徒,學習了佛法以後,若是肯修……,他若是肯坐禪的話、肯修學止觀的話,目的就是斷煩惱,是斷這個煩惱,斷這個遍計所執這個煩惱。這個煩惱若是斷除去,斷滅了這個煩惱,這貪瞋的煩惱自然是沒有了,是這樣意思。昨天我們也說過,但是我想再重複地說一遍。重複說什麼呢?就是我們歡喜坐禪的人—歡喜坐禪的人,我歡喜修奢摩他的止,我歡喜修定,我不願意修智慧。這個毗缽舍那的這個,這個修學的方法我不高興,不願意修,我就願意修定。當然,肯這樣用功修行的人呢,也很值得讚歎的了!但是,在這個地方有問題— 就是坐禪能夠成功的話,你沒成功那都不算數;成功了以後,你可能得到色界的初禪、二禪、三禪、四禪,或者得到無色界的四空定;得到這麼高的禪定,你這個遍計所執的煩惱還在。只是貪瞋的煩惱,被你的禪定調伏了— 是調伏了,這個遍計所執的煩惱還在的。遍計所執的煩惱還在,這有什麼關係呢?我不發脾氣就好嘛!還是有關係的— 就是你不是聖人。如果,你若是聖人,就是把這個煩惱要消滅才可以,才是聖人。那麼這個煩惱怎麼樣才能消滅呢?才能夠消除它呢?就是要修毗缽舍那觀,就是般若的智慧了。由這個觀,才能破除這個煩惱的;你不修這個觀,你這個煩惱還在的,還是在的。若是我們呢,我相信佛教,佛法我很歡喜,但是我就是不歡喜修禪定。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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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修止、不修止也不修觀,我每天,我念大悲咒、南無觀世音菩薩,我也歡喜念咒、我也歡喜念經、我也歡喜念佛。也可能會我們內心,也可能會比較調柔了多少,也不發脾氣;但是你這個,你的遍計所執煩惱還在的,還是在。遍計所執這個煩惱還在,還是有點事情。有什麼事情?我若歡喜學習佛法,你可能會知道,我雖然沒有發脾氣,但是我還有執著心在,你還是有煩惱的。如果我們若不肯學習佛法的話,你這件事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心裡面還有這個煩惱的,不知道這件事。不要說是我們,我們不歡喜學習佛法的人,就是歡喜學,不深入地學習,你可能還不知道這個是煩惱;而且還是非常嚴重的煩惱、根本的煩惱。我們不知道,不知道這件事。我剛才說,譬如說我們現在念南無阿彌陀佛,我念佛,這是一個微妙法門;但是念佛、念阿彌陀佛名號,這樣念佛的法門是不能斷這個煩惱的,也不想斷這個煩惱。那麼想什麼呢?就想往生到阿彌陀佛國去,是這樣子。到阿彌陀佛國,聽阿彌陀佛說法,還是要來斷這個煩惱。阿彌陀佛為你講《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你學習《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那就和在娑婆世界不同了。在娑婆世界,我們就是照文念一念,這就是修行;到阿彌陀佛國,阿彌陀佛給你說這個法門不是這樣子;你要心裡面要思惟、要修止觀了。這樣子呢,能斷除這個煩惱;斷除這個煩惱,那麼就是聖人了,是這麼回事。我在娑婆世界的時候,我念阿彌陀佛,我不想修止觀那可以;到阿彌陀佛國不可以,你一定要聽阿彌陀佛的教導,叫你修禪定,這情形是這樣子的!現在這裡說「云何諸法遍計所執相?」下面解釋,這個煩惱是怎麼來的呢?怎麼會有這個煩惱呢?

子二、答

謂一切法名假 (假名) 安立自性差別,乃至為令隨起言說。

「謂一切法名假安立」,這下面是說,這個執著的煩惱是這樣成立的、這樣成就的。「一切法」,就是世間上一切的事物,沒有一件事是例外的,完全都包括在內了。「名假安立」,世間上一切事情,原來是沒有名字的,無論哪一件事,最初都是沒有名字的,都是聰明人,應該說是讀書人吧,給它安立個名字,就是這樣子。這個名字,是真實的名字嗎?不是,是假的,這名字不是真的。那麼,怎麼叫做真實呢?我舉一個例子,什麼叫做真實。譬如說是我現在肚子餓了,我想要吃飯,但是這時候沒有飯,我就念「飯」這個字。「飯」、「飯」,唸了半天呢,肚子也不飽,還是餓的。這就表示什麼意思呢?表示「飯」這個名字是假的,不是真的,「飯」這個名字是假的,只是個名字,它不真實是飯,所以這叫假名字。不但是「飯」是這樣子,所有的名字都是假的。譬如說是「火」,也是假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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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也是假名字,所有的名字都是假的,都不是真實的。它不是真實那件事,不是的,所以叫做「假」,這個假就表示這個名字不真實,是假的。這名字是假的呀,我們現在這樣子聽見了這句話,在我們思想裡面,名字還是真的。我們這日常生活上的習慣,不感覺到名字是假的,認為是真的。「你說是真的,我又不同意;我同意這個飯是假的、火這個名字是假的、水的名字都是假的,我不同意這是真的嘛!」不是!你還是認為是真的。怎麼知道呢?我罵你一句,你立刻就不高興— 這就表示,你認為這個名字是真的,就表示你認為不是假的,認為是真的。所以我們佛教徒,經過佛法上的學習久了的時候,「哦,我有煩惱是不對的,我要斷煩惱。」斷煩惱的時候,如果你斷了煩惱呢,你再聽別人說什麼話的時候,你心裡不動,因為你知道是假的。但是這個地方還是有問題,如果你若不修行,你聽人家說話你就動心。讚歎你,你心動心;毀辱你,你心也動,那要怎麼樣修行,才能不動心呢?你若是靜坐的時候,修止觀,你要思惟這些名字都是假的;要思惟,長時期地思惟,佛法的話叫「如理作意」。你心裡邊常常地,按照經律論裡邊,佛菩薩的法語去思惟;而且要加上定,加上奢摩他的止,你常這樣地如理作意,就是止觀了。長時期思惟,才能發生作用—哦,名字是假的。人家在罵你的時候,你心裡不動,因為你這時候,你知道這是假的。我們聽人家說、聽別人說,這個名字是假的,這樣聽說不行,沒有力量。你要有止、有觀,長時期地修止觀,你知道是假的,這個說是智慧—知道是假, 這是智慧;這智慧逐漸逐漸地增長以後,達到一個程度的時候,才能夠有這個作用—你罵我,我心裡不動,那時候,這叫做假。說我聽你說,你說名字是假的,這沒有用。你罵我,我還是不高興;你若讚歎我,我還是歡喜的。這是「名假」,你看,就是兩個字— 「名假」,這要經過長時的修行才行的,才有效,不然它是無效的,無效。這個心裡這個動心這件事,還是很微細的,自己都不大明白,其實心已經動了。譬如說現在有人讚歎這個飯、菜好吃,非常的好吃,某某人做的飯、做的菜非常好吃。你聽見的時候,你就流口水,你流口水的時候,你再反省我自己,我也並沒有一定要吃什麼,為什麼就流口水了呢?就是心動了。所以心的動,超過你的覺知性、超過你的感覺,是很微細的呀!但是若是經過用功修止觀,長時期地修止觀,這個止觀有力量的時候,能那麼樣微細的心動,都可以不動,那叫做修行。所以這不是容易。所以我們,說是有出家人,他出了家了,他有時候還有錯誤,你不應該譏嫌他。修行不容易!你不要譏嫌他呀,修行這件事不是容易呀!所以剛才說—名假, 這名字不是真的,這是一件事。這個「安立」—安立,就是原來沒有名字,怎麼有名字了呢?是後來安立的。後來有智慧的人,不是好事的人,是有智慧的人, 給它取個名字— 這叫房子、這叫椅子,安立各式各樣的名字。名假安立,安立的。這個名字,又不是這麼簡單,又有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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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名字、又有差別的名字,各式各樣的事情很多,也是很複雜的。「乃至為令隨起言說」,這個「乃至」,就是過去了,中間還有話沒有說,就略去了,就說到「隨起言說」。什麼地方略去了呢?非常重要的— 內心的分別,就不說你也應該知道。說是我心裡面假立了名字以後,我們心裡面也經過長時期的學習,你才能知道名字的。我昨天聽人說過:小孩子,小孩子記憶力非常好,他父母、誰和他說話,他立刻就能記住,聽的名字多了,他心裡面就會想、嘴就會說。那個「乃至」是指心裡面思想,你心裡面思想,你怎麼能思想呢?就是心裡面有名字,很多的名字、很多很多的名字。就是我昨天說過,讀書人,他的名字非常多,所以他會說話、會寫文章,就是名字特別多,有這個事情。你心裡面能夠思想,也是因為有名字的關係,就是安立了很多的名字;你要經過學習,你才心裡會有名字的,你心裡才會思想。不但是這樣子,「令隨起言說」,還能令你隨順各式各樣不同的因緣,會說話。說話,也要有名字,不然就不會說話的。所以加起來就是,內心的思想和你發為語言,都要有名字、要有假名字才可以。而這些事情呢,就是遍計所執相;就是我們要有這些因緣,我們心裡才能執著的。所以這個小孩子,最初的時候,他父母沒有教他說話,他就不能說話,他不能說話,他有沒有遍計所執相?要有名字,我們心裡面會思想,然後才會執著嘛。「你說得不對,我說的是對的。」就是執著嘛!這個小孩子,不知道名字的時候,他有沒有遍計所執相?他也是有的,他也是有,但是就是沒有活動。因為沒有名字,這個名字是你執著、遍計所執活動出來的一個條件,你沒有這個不能活動,你心裡面這個執著心不能活動。所以經裡面有個「隨眠」的這句話— 隨順的「隨」,睡眠的「眠」。就是你那個執著在那兒睡覺,在你心裡面睡覺—在休息就是,沒有活動,就是這個意思。只要是我們凡夫,不管你是小孩子、你是大人,你是在人間、你是在天上、乃至到三惡道去,完全都有遍計所執相,完全都有。但是不一樣,情形不一樣。有的時候,譬如說我們人,會讀書,你說是那個狗,牠不能讀書,牠的名字,牠就不多了。當然牠前身可能做過人的,做過人,牠現在做狗的時候沒有讀書,牠以前讀的書多數忘記了,但是牠還是有多少的。那牠呢,這個遍計所執是不比我們少一點,但是牠現在的名字不多,牠的活動就輕,這個遍計所執的活動和我們人不一樣,就是這樣子。我昨天曾經說了一些譬喻,就是我們人,這個世間上的人是最厲害的。人呢,能讀書,能知道更多的名字,更多的遍計所執。但是這個地方有什麼不對呢?這些假名字,所形容的這些事情,他在這上有執著,去思惟、分別、去執著,這地方有不對。昨天說的譬喻,說的譬喻是什麼呢?我現在要把昨天的話重說,這是未免太囉嗦了,再重複了。其實我們要學習佛法,你若想改變自己的思想、你不高興做凡夫的話,你想要做聖人呢,就是不斷地重複思惟這個道理,有止、有觀,不斷地、重複地修止觀,來改變自己。我們現在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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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複了就不歡喜,其實是不應該這樣,我們常常地如理作意,不斷地、重複地思惟這個道理。剛才說,你要如理作意、要不斷地重複,我們說要有奢摩他的止、要有定的幫助,你的智慧才能逐漸地高深,才能轉凡成聖。我們若沒有智慧,沒有這個禪定的幫助,不行!這個力量不夠,力量不夠就是不能夠斷煩惱。我聽見這個某某,這個人做的菜非常好吃,我心裡就想要吃,心裡就是要流口水,就是這樣子。但是你若不斷地如理作意、重複呢,你的覺悟強一點,覺悟會強一點,比那個沒有常常地如理作意的人不同一點,它還會有一點作用的。我剛才說要把昨天的話重複,就是我說那個蛇的譬喻的意思。我們因為這個智慧不夠,把所有的事情,很多的事情,都看錯了,就起了煩惱;起了煩惱,造了很多罪。說是我們看見那裡沒有蛇,但是我就認為有蛇,那麼你造了很多的業力,然後要受果報—你看這件事,冤枉不冤枉?我根本是沒有這麼回事嘛,我就是虛妄分別,搞錯了,會造罪。那件事是空的、是假的、是沒有這麼回事,但是我這麼分別的時候,在自己心裡面就發生作用。我們一般的情形呢,就是我沒有去做殺盜淫妄的這個罪過的事情,我只是心裡面想,好像不犯法,國家的法律好像不制裁你;但在佛法裡面還是有問題,在佛法裡面講,這件事情是有問題的。什麼問題?你心裡面這樣思惟的時候呢,它就造成一個力量,造成這個力量,儲藏在你的阿賴耶識裡邊,儲藏在那裡邊。你初開始這樣思惟,那個力量不是那麼強;常常思惟呢,那個力量逐漸逐漸就大起來了。所以我們做事情,你作善業也好,你作惡業也好,都是內心的思想上的作用。有可能第一次、第二次,你造成的力量不足以招感果報,還不能得果報;但是你常常這樣思惟,它就增長它原來那個力量。原來那個力量只有一百度,你常常這樣思惟,它就是兩百度、三百度,或一千度。假設要兩千度才能夠得果報的話,你常常思惟就可能增長到兩千度。是,你沒做這件事,但是你心裡面常常這樣思惟,就有問題。而佛法裡面說這個禪定,禪定就是只是內心嘛,只是內心裡面常常讓它寂靜住,你常常這樣訓練,慢慢、慢慢它就增長,就得禪定了。其他的事情亦復如是,也是這樣子。所以我們學習了佛法,相信了善惡果報,你不要說,我沒有做那個事,是的,沒有做;但是你心裡想,有事情的,也是有事情的。這樣子呢,現在這裡告訴我們,什麼叫做遍計所執相呢?「謂一切法名假安立自性差別,乃至為令隨起言說」,這裡邊就是你的遍計所執,你都知道是真實的,就是這樣子,這就叫遍計所執。這是我們作功德也是這樣子,造罪過也是這樣子,所以叫做遍計所執。當然,這個意思,我們應該說還有很多,我們就講到這裡了。

癸二、辨依他起(分二科) 子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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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何諸法依他起相?

這是第二個、第二件事,怎麼叫做依他起相呢?下邊這裡邊是解釋。

子二、答(分二科) 丑一、總相出體

謂一切法緣生自性,

「謂一切法緣生自性,則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謂無明緣行,乃至招集純大苦蘊。」這一節文是解釋前面這句話,解釋這個依他起相的,但是我在這裡解釋一下。「諸法依他起相」,就是世間上的一切的事物,這一切的事物是怎麼有的呢?怎麼出現這件事呢?依他起。在依賴「他」,這個「他」是誰?誰是「他」?「他」就是因緣,因緣。這一切法是因緣建立的,有因緣才現起這件事。這個因緣和諸法,相對地來說呢,因緣就是「他」,諸法就是「自」,諸法是自己。我怎麼有的呢?靠因緣有的,就是這麼句話。依他起相,就是依賴因緣,才能現起的;若沒有因緣,這件事不出現,這就叫做依他起相。這個名字我就簡單地說到這裡,下面再解釋這個依他起相。「謂一切法緣生自性」,前面那個諸法,這裡說一切法,其實這是一句話。緣生自性,依他這個他,就是緣,因緣,就是它有力量使令它現起,是這樣意思。這個「自性」是什麼,就是解釋那個諸法,諸法的體性是靠因緣現起的,這就叫做依他起相。這是簡單的解釋,下面稍詳細一點。

丑二、指事別釋

則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謂無明緣行,乃至招集純大苦蘊。

「則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這是從這兩句話解釋,就是這件事是有了,那件事才有;如果沒有這件事,那件事是沒有的。譬如這裡有一個醫院,你才能到這兒來治病,此有故彼有。這裡沒有醫院,那你不能在這裡看醫生,這件事辦不到,此有故彼有。「有」這個字,就是這件事已經出現了,就是它存在,當個存在講,叫做有。這件事,已經有這件事,這件事才能幫助那件事的出現,才能這樣子,「此有故彼有」。當然,和這句話相對來說,「此無故彼無」,就是這件事沒有,那件事就沒有。「此有故彼有」,這就叫做依他起。那麼這是在我們這個世界上,這是處處都可以作例子的事情,我們應該容易明白這件事,「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這個「生」,就是這件事是沒有,沒有呢,有了,由無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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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做「生」。這個「生」這個字和這個「有」有點不一樣,這個「生」似乎是有前後的意思,原來是沒有,現在現起了,叫做生;這個「有」,是已經存在的,叫有。這個有和生有點差別。「此生故彼生」,這件事出現了呢,那件事才能出現的,這話就是這麼講。但是在經論上的解釋,還是有一點差別。什麼差別呢?「此有故彼有」,是表示佛法不同意「無因論」這件事,沒有因緣,這件事就有了,佛法不同意這個道理。當然我們,從事實上看,可能很多人都會同意佛教這個理論。這個地方原來沒有房子,沒有房子後來有人,有人投資,或者是私人、或者是政府,這地方造這個房子,那麼就是這樣子嘛,這是有因緣嘛,才能有這件事。沒有因緣,說自然就有這一件事,佛教不同意,不同意有這件事,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這是佛教否定有「常因論」這種說法。這個「常因論」,什麼叫做「常因論」呢?就是世間上,在印度的哲學家有這種理論:就是有一件事,它是常住不變的,其他的有生滅變化的事情,都是由這個常因發生出來的,有這樣的說法。現在佛法說:不是的,都是所生、所建立的一切法,也是無常的,有生滅變化。說是這個因緣能創造出來這麼多的事情,那個因緣也是無常的。無常的因緣,創造無常的種種的事情,都是無常的,佛教的理論是這樣子。所以它是因緣能生法,它也是被另一個因緣生的,是這樣的意思。但就是有的哲學家,他們的理論是:這件事它是自然有的,它能生一切法,它不需要其他的法來生起它,有這種理論。但是佛教不同意這種說法,它是被其他的因緣生起的,但是它又能做因緣生起其他的事情,這是佛教的理論是這樣子。所以此生故彼生,不同意有常因論的這個說法。這下邊,舉一個例子。「謂無明緣行。乃至招集純大苦蘊」,這下面舉事實,事實就是拿我們人來說吧,我們心裡面有無明。無明,「明」是光明,沒有光明就是沒有智慧,沒有智慧。我們糊塗,我們把事情觀察錯了。就是這個遍計所執,就是無明,就是煩惱,就是無明。他把事情觀察錯了呢,那麼就叫做無明,其中,一個重要的無明就是,沒有我而認為有我,是這樣。但是這件事,在印度的,印度的哲學家他們說得很明白,認為有我;我這個生命體裡面有一件事是我,其它的不是我,這件事是我。那麼這個我的定義是什麼呢?就是我能主宰這件事,我說了算!我來決定這件事,就是這個叫做「我」。在印度的哲學家有這樣的執著。那麼譬如說是佛法裡邊說,我們的生命體色、受、想、行、識,這五種法組合起來成為一個生命體;說是眼、耳、鼻、舌、身、意,這是六個法,六個法組合起來是我們的生命體。但是印度哲學家說,你說色受想行識組合起來是個生命體,我同意;但是裡面另外還有一法是「我」,那個色受想行識是五個,再加上「我」是六個;你說眼耳鼻舌身意是六個,加上「我」就是七個,應該是這樣子對的。說其中有一個「我」,而這個「我」是常住不變的,永久存在的。說我這人會死亡,死亡是那些法,眼耳鼻舌身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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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它也會生、也會死,可我是常在的,我不死!那麼印度的哲學家有這種說法。我們中國哲學有沒有這種思想?我感覺不明顯,不明顯。我們孔夫子好像也沒有這麼說,沒有說這件事。雖然,中國的哲學家沒有像印度的哲學家那麼分明地說有我,但是我們人還是執著有我的;我怎麼怎麼的,我現在怎麼怎麼的,我明天又怎麼怎麼的,還是執著有我的。雖然沒有把這個我具體地說明是怎麼回事,但是還是執著有我的。執著有我,但是佛法講,沒有我;沒有我,你認為有我,就叫做無明,就是沒有智慧。我們說是,那是一條繩子盤在那裡,不是蛇,但是我們看見就是蛇,那麼你就是搞錯了,搞錯了,就是你沒有智慧,那就是無明。我們這樣說,用這個譬喻來說,我們執著有我,那就是蛇了,就是和原來的道理相違反,不符合事實的。本來沒有我,是空嘛,現在說有我,就變成有了,由空而有,實在還是沒有!你說執著那是蛇,事實上還是沒有蛇,所以有我實在還是沒有我的。但是這件事,我們可以想一想:佛陀是成佛了的大聖人,他經過長時期的修行,他智慧達到最高的程度了,他看見我們的生命體裡面,沒有你所執著那個我—沒有。我們認為有我,這是不對的、是錯誤的,這個道理應該是這麼講。這是第一個無明,沒有我而執著有我,這是個無明,不符合事實,這是一個無明。第二個,這個色受想行識,這是法、這五種法;說眼耳鼻舌身意是六個法,這一切法,這些法、這些東西呢,也都是不真實的,也都是不真實的!這意思,譬如說我們執著那裡有條蛇是不對,但是那個繩子是有的嘛;繩子是有,但是我們也不知道、不知道這件事,就像剛才說都是名假安立,但是我們執著這個名是真的。執著色的名字是真的,受想行識的名、眼耳鼻舌身意所有的都是執著是真實的。那麼這個呢,雖然不是執著我,但是那件事也都是虛假的,虛假的,你執著是真實的,那也是無明,那麼在佛法現成的這個名詞說,這叫法執。一個我執,一個法執。執著有我是我執,執著這一切法是真實的是法執。執著!當然這個地方也同樣可以用這個譬喻—就是蛇。那裡是繩子,不是蛇;但是你執著是蛇,那就是不對了。所以這個譬喻,通於我執、通於法執的。這個地方呢,我們昨天說用這個夢的譬喻、用夢的譬喻,說我們吃飯,做夢吃飯這個事,吃得很香、吃得很飽,醒了以後,根本沒有吃飯嘛,肚子還是空的嘛。那麼在吃飯,做夢的時候那都是假的,但我們不知道,我們以為是真的,就是法執,就是法執,法執就是這個意思。但是在這個修行的,由凡而聖,由凡而聖這個過程之中呢,諸法是虛妄不真實的,不是容易明白的。經論上說:「非不見真如,而能了諸行,皆如幻事等,似有而非真。」非不見真如,不是不見真如;非不見真如,不見真如就是我們凡夫嘛,見真如那就是聖人,你得了聖道的聖人,你才知道一切法都是假的。「非不見真如,而能了諸行,皆如幻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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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而非真。」這四句頌不是我說的,是經論上說的!這句話頌上說這個意思,要得了聖道以後,才知道一切法都是假的。我們現在凡夫的時候,要聽聖人說這句話才能知道—哦,不是真的。或者說用這個譬喻,做夢的譬喻,或者用幻術師的譬喻,各式各樣的譬喻才知道—哦,這一切法不是真的,都是虛妄的。虛妄的,一切法的本相是虛妄的,我們執著是真實的,這就是遍計所執,這是錯了,是一個錯誤的,這就叫做「無明」。這樣說我們有兩個無明:執著有我是無明;執著一切法是真實的,不知道一切法是空的,這就叫做無明,這兩種無明。這兩種無明的煩惱會怎麼樣呢?無明緣「行」,為行生起做因緣,行怎麼會生起呢?因為有無明的關係,這個行才生起。這個行是什麼呢?可以做這個兩種解釋:第一個行就是心,就是我們的心。我們心在動,就叫做行;心一現起來的時候,它就會動,所以叫做行。心怎麼能夠動呢?就是有無明的關係,無明才會動,不然它不動的;它能為行作因緣,使令它動起來!第一個解釋說是行就是心,心動,這是第一個解釋。第二個解釋呢,無明實在也是心,誰執著有我?誰執著一切法都是真實的?也是心嘛,實在也是心,但是它沒智慧,所以稱之為無明。而這個行,也說是心,但是也可以作第二個解釋,就是它有所希圖。我現在要去讀書、我現在要去靜坐,這是行;為了某一種目的,我要去做這件事,採取行動了,那就叫做行。那這行是特別多了,很多很多的事:或者作惡事就是惡行、作善事就是善行,但是我們修學聖道就是聖行,行有很多很多的。發無上菩提心、行菩薩道,那又是更高尚的事情了,也可以稱之為行。但是這裡是說世間上一般的事情,叫做行。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處,六處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苦惱,純大苦蘊。然後最後,我們又得一個身體、得了一個身體,這個身體叫做「苦蘊」—它集聚了很多的苦惱,叫我們去受。我們最初,我們是願意離苦得樂的呀,但是結果我們造了很多的苦惱,造了很多的苦惱,你還不能不受吧。可是這個身體是我們的果報,是果報,這個身體有病了,你說我不受!不行的!說是去看醫生,可能看好了,也可能沒看好,那你不高興,怎麼地?又怎麼地呢?你非受不可!純大「苦蘊」!但是我們若是作善事,我們可能升到天上去,天上那個人的身體和我們不同,他們都是快樂的,他們因為又不老也不病,所以身體是不苦。為什麼會這樣,和我們不一樣呢?因為他們做了善事。我們昨天說過,就是別人有苦惱的時候,你發慈悲心,去幫助他解除苦惱,那就是善事。如果我對我的父母特別孝順,這是善事。你用慈悲心、你用愛護的心,去幫助別人,成就幸福的事情,這就是善事。若是傷害人,就不行,那就是惡事了,惡事了呢,所以我們得的果報就不太好。這個人是那樣的,有的時候也會作善事,有的時候也會作惡事;有的時候作惡事,有的時候也會作善事。所以我們的這個身體,有時候也健康,有時候也不健康;有時候倒楣了,有時候又好運,又鴻運當頭了,這個是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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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為什麼有這個變化,因為你的思想有變化,如是因,如是果。「無明緣行,乃至招集純大苦蘊」,其實就是「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就是這樣的事情。我講個故事好不好?佛在世的時候,有五百乞兒—就是不是大人,說乞兒應該不是大人,不是年老的人,可能年紀不是很大。但是他們不去做正式的職業、去生產,不是,就是乞丐,就是向人乞求過生活。而這些人呢,乞求有的時候也容易,有的時候也難,那麼這樣的生活有的時候心情也很不歡喜呀!那麼這一天,忽然間要求要出家當和尚,看見當出家人生活容易嘛,就要出家。出家了,當然先來見佛嘛,拜佛、向佛磕頭,要求這件事。佛就答應這件事了,就給這五百乞兒落髮了,就出家了,做了出家人。做了出家人,那麼很快地這件事很多的佛教徒都知道了,都不高興—多數的佛教徒不高興。其中呢,就是波斯匿王的兒子,舍衛國波斯匿王的兒子—就是祗陀王子,祗陀這個人,他信佛。他這一天發心要請佛吃飯,就是佛的這些弟子、這些大比丘也一同來吃飯的。來吃飯的時候,特別聲明:「這五百乞兒比丘,我不請!我不請!」當然了,不請,佛也不再說什麼話了,不請就不請,就來了。但是佛這時候對這五百乞兒比丘,就告訴他們:「今天祗陀王子要請我吃飯,特別聲明不請你們。那怎麼辦呢?你們到北拘盧洲去有自然粳米,取那自然粳米。」因為這五百乞兒已經得阿羅漢了,它沒有說時間,出家多久、修學聖道、得阿羅漢的時間沒有說,但是已經說明他們已經得阿羅漢道了。那麼他們就乘著神通到北拘盧洲去拿到自然粳米,滿了一缽。你們雖然是……他沒有請你們來吃飯,但是你們可以入座。那麼這五百乞兒比丘,拿著自然粳米從虛空就飛過來,也到祗陀王子家裡面和這些諸比丘一起坐在那裡,在那裡吃這個自然粳米。這個祗陀王子(文上說是祗陀太子,我現在說他是王子,怎麼說都可以吧),請來這麼多的比丘來到吃飯,當然預先都預備好了嘛,大家就吃飯。忽然間就是不請自來,有五百個比丘飛過來,他一看見這些人都是從天空裡飛過來的,哎呀!這些比丘怎麼有這麼大的神通呀!就感覺到:哎呀!這真是有修行的人!就發恭敬心,哎呀!我真是福報太大了,有這麼多有道德的人都到我家裡來了,發歡喜心。這個歡喜呀,我不能夠在心裡歡喜,要表現出來呀!他就對佛說:「這五百個比丘怎麼回事呀?怎麼是到我家裡來了?怎麼回事?」佛說:「就是你不請的那五百乞兒比丘!」他一聽見這個話,哎呀!心裡很慚愧呀!這些人有這麼高的道德,我怎麼不請呢?這樣子。然後他就向佛問,問佛,說是:「出了家、能得阿羅漢,有這麼廣大的神通道力,有這麼好的成就,為什麼以前會做乞兒呢?做了乞兒,為什麼又會出家,會得到聖道呢?是怎麼回事?」就問佛。佛說:在久遠以前,時間是很久很久了,有一個人,一個大富長者,這大富長者。這個時期天旱,很久不下雨,大家的生活困難。但是在這山裡邊,有兩千位辟支佛,這辟支佛他自己不生產的,也是乞食的。那麼這個時候天旱,生活困難,乞食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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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了。困難了,這個大富長者—這個大富長者的名字叫散檀寧(經上說的有時候是「檀」、有時候是「陀」;「散檀寧」,有時候「散陀寧」,有時候「散檀寧」),那麼這個大富長者對於這些辟支佛有恭敬心,就想要請他們到我家裡來,我天天地供養他們。但是他就問他家裡管理倉庫的人:「我們這個家裡面的糧食有多少?我想要供養這兩千位這些有德行的人!」那個管倉庫的說:「我們家的糧食多得很,你願意供養,很好!」就是這樣說下來了。於是乎,他請了五百個人來負責做這件事,那麼天天要預備飯,做這些事情。兩千個人吃飯,也不是個簡單的事情!要五百人來負責這件事情。另外大富長者又委派了一個人去,到時候請這兩千位辟支佛來吃飯,請他來吃飯。負責去請辟支佛來吃飯的人,又養了一隻小狗,他去請辟支佛吃飯的時候,這小狗也隨著他去的。有的時候,這個人就忘記了去請辟支佛來吃飯,但這狗不忘記,到時候牠也到辟支佛那兒去叫了幾聲,辟支佛一明白了就來吃飯,有這個事情。等時間久了,這五百個人心裡面就不歡喜:「我們天天這麼辛苦,就是因為有了這麼多的乞兒,使令我們辛苦!」就是常說這個怨言,就是這樣子。過了一個時期的時候,這兩千位辟支佛說話了,對著大富長者說:「現在你可以種田,要下雨了!」說這件事。一般人說話,當然未必有信心,這兩千人都是聖人,他並且對他們有信心、有恭敬心,說的話他都相信,那他就去種田了,種了很多田。過了一個時期呢,這個田種植的這些穀物,每一個穀物長起來,都長一個大匏,大(瓠)瓜的那個樣子,就和平常種田長出來有穗的不一樣。心裡面奇怪啊,就問辟支佛,辟支佛:「沒有問題,沒有問題,不需要介意。」等到成熟的時候一打開,裡面通通都是穀,很多很多的穀。收成了以後,他自己的倉庫都容不下了,他要分給他的親族,還是有剩餘,分給很多很多的人,有這個事情。這件事出現了以後,這五百個工作的人心裡想:哎呀!長者的種田有這樣的收穫,特別得多,可能與這兩千位、這些有道德的人有關係。我現在常常說他們是乞兒,這個話有點問題,趕快要向這些人懺悔。懺悔說:希望我將來還能遇見這些聖者,使令我也能有神通變化,怎麼怎麼地,在那兒發願。這時候,釋迦牟尼佛就重新地講這個事。說是當時那位大富長者是誰?就是我,就是釋迦佛,這大富長者是釋迦牟尼佛。說是那五百作人是誰?就是現在五百乞兒。說是那個去通知、去請辟支佛來吃飯的那個人是誰呢?就是現在的優填王,當時佛在世的時候有個王,就是他,做國王了。說是那個小狗是誰呢?是現在的妙音長者,是妙音長者。那麼這個故事是講完了,就是這麼多。這看見什麼呢?看見什麼一件事呢?你所做的善事也好、做的惡事也好,都不能白做,以後都會受到果報。你說人家是乞兒,自己五百世做乞兒。但是在這兩千位辟支佛前發願呢,所以今天能遇見釋迦牟尼佛;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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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迦牟尼佛來出家,也能得阿羅漢道,就是這樣子。可見發願,若誠心發願也是有作用的,也是有作用。所以自己有什麼困難,不要怨天尤人,你可以在佛前發願:我希望我將來沒有這些困難,使令我容易得聖道,你可以這樣發願,就不可思議,就不可思議的!另外,我還想講幾句話;這個不是故事裡邊的,是我的虛妄分別。佛在世的時候這個比丘、出家人,是要得聖道的,那當然是遇見佛,佛會為你講三十七道品、講苦集滅道、怎麼樣修止觀這件事。講了呢,他就能夠用功修行,他就能得聖道,就有這件事。我們今天的出家人怎麼樣呢?當然佛在世的時候不限於出家人,在家居士也有得聖道的,也是有得聖道。為什麼會這樣子?就是佛陀能為你開示怎麼樣修學聖道,你聽聞了這個佛法,你也就能這樣做,所以也能得聖道。我們今天的出家人好像不想,沒有得聖道好像是應該的,應該是這樣子,也應該是這樣子。為什麼這樣呢?他也有種種因緣了。什麼因緣?可能,我師父沒有同我講聖道嘛。其實也不必怨別人,還是自己的問題!就是自己以前沒有發願,你今生又不精進,一困難一點,就向後退,所以沒能得聖道。如果你現在聽聞了、學習了佛法,在佛法中,這個人得須陀洹果,這個人得阿羅漢道,這個人得無生法忍了,你也能發奮努力,也應該有成就的。但是問題就是要學習佛法,怎麼樣才能夠得聖道?你需要學習。不是說我什麼也不學,我坐在那裡胡思妄想就能得聖道,不是那麼回事。我從這裡,又有別的妄想了:感覺到佛菩薩大慈悲,感覺到末法時代的時候,懈怠的人特別多,就是要撿便宜才好,我小小地努力就要有成就,要這樣才好。那麼這樣子,釋迦牟尼佛也為我們準備一個「南無阿彌陀佛」—念佛法門。但是我這麼說,淨土宗的人就不高興了,是這樣子?其實人家都是讚歎念佛法門不得了嘛,你怎麼這樣講呢?但是我看是這樣意思,就是你不能修學聖道,你不能,你怕辛苦嘛,念「阿彌陀佛」很容易嘛!但是念阿彌陀佛,到阿彌陀佛國去,還是要修學聖道的;並不是說是到阿彌陀佛國以後,在那吃閒飯的,不是的,還是要努力修行才可以,不修行不行!「謂一切法緣生自性,則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謂無明緣行,乃至招集純大苦蘊。」這個意思呢,你要努力就會有成就,是這樣意思。「則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前面那個遍計所執相和這個依他起相,如果合起來看這件事呢,就是在依他起因緣所生法上,執著真實有,就叫做「遍計所執相」,是這樣意思—遍計所執相。

癸三、釋圓成實(分二科) 子一、問

云何諸法圓成實相?

佛陀的大智慧,為一切法分類,分成三類:這是遍計所執相,這是依他起相,這是圓成實相。圓成實相怎麼講呢?「圓」是圓滿,是普遍的意思,不限於一個地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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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遍地。這個「成實」,成就真實。成就真實,它不是虛妄的,它是真實,真實就是常住的意思。這樣圓成實就是「遍」、「常」;普遍的、常住的,是這樣的意思。這個「常住」,這件事也要加以解釋一下,這個「常」,就是有無常,對無常說的,對那無常,這是常住,就是這樣的意思。譬如說是,我們舉個例子,說我身體很健康,健康了十年,過了十年以後這身體就不健康了,這表示這個健康不常,不是永久的,這叫做不常。譬如說我們榮華富貴五十年,過了五十年榮華富貴沒有了,這是無常,就是這樣。說我們現在做人,譬如說我們壽命活一百歲,過了一百歲就死掉了,死了以後還做人嗎?不一定。這是無常,通通是無常的。就是我們人間的事情,我們說是我們滿意的事情,我願意它常;你願意它常,它還是無常,就是那麼多,頂多是一百年,過了一百年以後就沒有了。就算是有,那也不一定,怎麼的情形都是沒有把握的。現在說這圓成實性,是常住的。這個呢,是我們如意的境界。我昨天曾經講過,就是我們修學聖道所見的真理是常住的,也就明白一點說,修學聖道所成就的那個安樂的境界,大安樂自在的境界是永久的,永久也不變化的,永久不會無常的,是這麼個意思,所以是常。這個話也表示我們,本來我們應該有這樣的想法:如果我出家了,我放棄了世間上的事情,我出家修學聖道,我肯放下世間上的事情也不容易,我修學聖道也不容易,我最後成就的功德只有三點,這件事不值得,不值得。那麼現在是什麼呢?成就的聖道是常,永久的安樂自在,就是這樣的意思,所以叫做圓成實相。這個地方是說出來題目,下邊才說出來。

子二、答(分二科) 丑一、正出體

謂一切法平等真如。

這個圓成實性是指什麼說的呢?就是一切法的平等真如,就叫做圓成實相。這個「平等」是無差別的意思。這一切法是有差別的,說這個房子是這樣子,那個房子是另一個樣子;說這個人是這個樣子,那個人是另一個樣子,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差別的。現在這個圓成實相是平等無差別相,無差別的。這個真如的「真」是讚歎的意思,這個平等無差別的道理是真實的,不是虛妄的。所有的無常的事情都是假的,都是虛妄的。現在我們修學聖道所證悟的真理,是真實的,不是虛妄的。這個「如」是什麼意思呢?今天也是這樣子,明天也是這樣子,它沒有變異,所以叫做如。比如說我們修學聖道成就的這個佛果、這個無上菩提,是真實的,不是虛妄的,是永久也不變異的,是這樣意思。

我今天講得太少了,我這個本子還有五頁,那好,我明天講,明天一定把它講完就是。我們現在就是討論,有什麼疑問可以提出討論,我不亂說,我不懂的我說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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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亂說的。

問:阿彌陀佛!一、我沒修行,依師父今日開示,我每天所發生的事情,依自己所見是否被騙得好慘。如何修行才能改變現狀?答:你這個說是被騙得很厲害,當然這個事情,「如何修行才能改變現狀?」那最好是修唯識觀。修唯識觀,唯識觀的道理就是我不分別這件事就是沒有的,唯識觀的道理是這樣子。就是世間上的事情都是虛妄的,都是不真實。只要我這樣分別,就有這件事,我不分別就沒有這件事情。這樣呢,很快地問題就解決了。但是你若能夠明白唯識觀的道理,立刻有效!可以這樣講。不過這要經過一個時期的學習,要明白一切法是唯心所造的道理,然後這樣修行的時候,是立刻有效!若是你這個道理學習沒能夠明白,那不行,那還是困難的。那怎麼辦呢?那還是念阿彌陀佛好一點,容易一點。

問:第二個問題:因果平等,面對事情時既能知事情的來龍去脈,知推尋前因後果,轉念即能依利他行事,是否由禪定得來的?答:是的。得了禪定是這樣子的。得了禪定的時候,當然是得四禪八定是有這個作用的。所有的事情,能隨心轉變,心的力量強大,能轉變這一切的境界,是有這回事的。但是得禪定也不能那麼快呀,所以也是一個問題。問:弟子昏昧,常於打坐或聽經的時候會打瞌睡,後發現喝濃茶或咖啡可改善情形,(是的。)但又聞該等刺激性食品實與止觀不相應。弟子愚昧不知如何是好,請慈悲開示。答:如果你常靜坐,你應該有這個經驗,比如我靜坐的時候打瞌睡,你若喝咖啡可能就不打瞌睡。修止觀這件事,實在明白一點說就是心力強!心力強的人修止觀容易有成就。若是在喝咖啡或是吃茶的時候,能刺激你,使令你的心力強,你可能有一段感覺到合適,我要止就能止,我要觀就能觀,應該是有這個作用的。當然你會應該感覺到有這麼一段如意的時候,但是過了時候,可能還是要打瞌睡的,它不能夠常,還是有這個問題的。但是我想是那樣子,如果你真是想要修止觀,想要坐禪呢,可以少吃飯,這個打瞌睡、睡眠多和吃飯有關係,你的飲食減少一點,可也不要不吃飯還不行,你減少一點呢,你的睡眠也會減少,它也會減少的。但是,睡眠有的時候有習慣性,你天天這個時候打瞌睡,到時就是要打瞌睡的。可是你要一定改變它呢,還是能改變的,就是忍耐,短時期地忍耐一會兒,忍耐短時期的困難,過了呢,它會好一點。這個還是可以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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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常聽師父言,要栽培自己,可否就栽培自己這事再進一步開示?另栽培之法是否依照自己的程度逐漸修正?但又如何瞭解自己的程度適合哪種栽培?答:這是那樣,釋迦牟尼佛為我們開示的法門當然是很多,其中就是五停心,五種修行的方法。你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屬於哪一類的根性,不妨這五停心、這五個法門你都試一試,一定會有一個比較相應的。相應的這件事呢,你也不要希望太高,我一下子就合適了,不是的。你還是要忍耐的,試驗它三個星期,應該這樣子試,你就會相應。相應了的時候,你就可以長時期這樣做,就有成功的希望的,這是一個辦法。第二,這個《大悲心陀羅尼經》上有一個方法,就是你用這個檀香,一段檀香,不要放在香爐那裡,先放在桌子上,念大悲咒二十一遍,然後你跪下來拜觀世音菩薩,你向觀世音菩薩說話,「我弟子某某現在有什麼事情,明明白白地說出來,我希望要見觀世音菩薩,當面請觀世音菩薩開示我。」你要誠心地說三遍,然後把這個檀香放在檀香爐裡燒,就會和觀世音菩薩見面。這是《大悲心陀羅尼經》上是有這件事。這件事真實不虛!你可以這樣做。你說你自己不知道你的根性,現在觀世音菩薩來告訴你,這個問題就解決了,可以這樣。

問:請問,如何時時念佛、念法、念僧?答:念佛,什麼叫做念佛?什麼叫做念法?什麼叫做念僧?《大智度論》有解釋。這個佛、法、僧,《瑜伽師地論》也有解釋。如果你看到那段文,多看它幾遍,明白這個道理,然後心裡邊就這樣憶念,就是這樣子。這裡邊說到念佛,和我們現在念阿彌陀佛名號不一樣,不是一樣的。那麼你若能夠—但這又是個問題—《大智度論》說到念佛、念法、念僧,在哪一卷、哪一頁?這也是個問題。或者這樣說也可以,這個佛有十號: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這十號的道理,你可以看看大辭典。我也感覺大辭典也可以,或者《法相辭典》比較好。把這如來十號的解釋,你把它多看幾遍,也可以把它抄下來,照這個文然後靜坐的時候思惟,那麼這就是念佛,就是這樣。念法,在這個《阿毗達磨論》上也有解釋,《大智度論》也有解釋,這個《瑜伽師地論》也有解釋。比如說,三十七道品,這就是法,六波羅蜜,也是法,你就這樣念、這樣思惟,這就是念法。念僧,念僧這個地方,單獨指聖僧說的,比如說是小乘的聖僧:初果、二果、三果、四果阿羅漢,或者辟支佛;大乘說的,得無生法忍以後的,不管是在家人也是,如果得聖道,也算是僧,這些聖僧的境界,那麼這樣說十地菩薩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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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之為聖僧。十地,你也可以查《法相辭典》它怎麼解釋的。你把它背下來,背下來就是這樣子憶念。憶念的時候呢,最好也加上一點奢摩他的止,然後這樣地憶念,就是這樣憶念。這個和我們念阿彌陀佛名號不一樣,和那個方法不同。

問:修習止觀,如見有魔事,如何對治?例如見有動物要怎麼……哪些話才有效?答:這個修止觀,也有可能有魔事,也有可能沒有魔事,不是決定有魔事的。有魔事這件事,假設有的話呢,你的內心還是原來的止和觀,你不要管那件事。他魔鬼現什麼呢,你都不要睬他,你還是止和觀。若止不住可以觀,觀和打妄想一樣,你能守得住,魔王無奈何,無奈你何,什麼事也沒有,可以這樣做。「如何見有動物……?」見有動物你不要睬它,沒有這回事,都是假的。你把眼睛睜開,什麼事也沒有。你修止觀的時候,就是看見什麼境界現前了,其實通通都是假的。或者你若是沒有辦法調伏它,你立刻把眼睛睜開,放了腿子走一走,什麼事沒有!因為那都是假的,就好了。你一定要去調伏它,那你本身要有一點道力,要有道力。其實最好的道力,就是不睬它,你就是按原來的修止觀,就沒有事。原來的修止觀,但是你道力不夠,你止觀修不來了,我看見老虎來了,心裡就是止也止不來了,觀也觀不來了,那還不如放下腿子,什麼事也沒有,可以這樣做。

問:因緣有、自性空、畢竟空,在義理上有何不同?答:這個事是那樣。因緣有是有,自性空是空。有和空有關係,但是還是不一樣。和這個畢竟空,畢竟空和自性空有點差別,有點差別。但是在我們初開始修止觀的人,可以不管那個差別。我們都願意……畢竟空就是自性空,自性空就是畢竟空,我們把它就當作一件事。我們現在的智慧也不及格,修奢摩他的止也不及格,你管的事情太多,反倒是有問題,不如少分別好一點。

問:常常思惟因緣有、自性空的道理,能否減輕煩惱、增長道業?答:當然是!會減輕煩惱、會增長道業,還能消除業障。你常常如理作意,因緣有、自性空,常常思惟,還能消除業障的!我們通常說拜大悲懺能消除業障,其實我們思惟諸法自性空也能消除業障的,也有這個作用。

問:為何大多數人在生死輪轉中不記得前世?答:不記得前世,就是我們迷惑了,我們迷惑得太厲害了。我們不要說是死掉了,就是現在我們生存的時候,昨天的事情今天就忘記了。其實我們的頭腦有問題,這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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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不對,腦力有問題!要是我們能知道前世,你常常地修止觀,就可以知道前生的事情,能知道。比如說初果聖人,他能知道前生的事情,初果沒有隔陰之迷的,說初果有隔陰之迷是說錯了!應該是這麼說。

問:為何有人能夠記得前世?答:記得前世就是他……,其實我們要沒得聖道,有的時候也能知道前生的事情,但是還靠不住,這件事靠不住,也可能搞錯了;說是沒有搞錯,他記得前生是對的,但是有的時候會失掉、會失掉的。因為我們凡夫煩惱很多,常常地活動,心裡邊亂,就喪失了這個功德。若是得聖道以後,沒有這件事。問:同樣是凡夫,為何有這種差別?答:雖然都是凡夫,大家的善根還不一樣。有的人呢,前生做了很多功德,但是我就不願意作功德,那麼我就不如人家,雖然是凡夫,但是就不如人家了。問:唯識學對這種差別如何解釋?答:就是這麼解釋,就是這樣解釋,就是功德有差別。

問:弟子有一個家人,不願意學佛,弟子很擔心他將來墮入三惡道,有何方法可使令他願意學佛?答:有什麼方法?就是可以念觀世音菩薩,請觀世音菩薩勸他信佛,可以這樣做。但是有的事情,佛菩薩也無可奈何,不是決定的,沒有決定的事情。

問:弟子曾在佛書上看到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此是何意?答:「此是何意?」就是覓心了不可得的意思。心是在內、在外、在中間,覓心了不可得。實在這個心是在內、在外、在中間的,但是你真實來觀察它呢,它是畢竟空的,所以不在內、外、中間。比如我們現在心裡邊呢,你若修止觀的時候,把這個心注意在所緣境上,那麼心就是在這裡。但是你惛沉散亂,想到去紐約去了,那就是心在外了。就是心本身是散亂的,處處都是妄想,就是這樣子。現在佛法講到這句話呢,就是觀察它是畢竟空的—觀察它沒有了,所以不在內、外、中間的意思。

問: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彼」是指為何?答:此彼,就是這是此,這就是彼,就是這樣意思嘛!就是這樣意思。昨天是彼,今天就是此。就是這樣子,就是一般的情形,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問:長老的比喻:「飯」,「飯」仍不飽,此乃心法,但飯本身乃存在,即有飯粒,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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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如何在色法上,也認為是假的呢?答:現在是說名字,這個飯是個名字,只有我們吃那個飯呢,是名字所表示的一個物、一個東西。這個名字是假的,那個飯對名字說,飯不是假的,它吃下去能飽。但在佛法也可以說它也是假的,因為它是因緣有、是畢竟空寂的!所以做夢的時候吃飯,認爲是好像真實有飯可以吃,但是醒來的時候才知沒有飯,所以飯也是假的。那麼我們是沒有睡覺的時候,我們吃飯認為是真的,其實也是假的,就是我們有執著心認為是真的,沒有執著的時候,它也是假的,就是這麼個意思。

問:慧解脫阿羅漢沒有神通,是否能有修習行奢摩他?他得聖道的過程是怎麼情形?答:慧解脫阿羅漢最低限度有未到地定,不可能是一點定力沒有,所以他還是有一點奢摩他的。他得聖道的過程是怎麼樣?就是聞、思、修得聖道,他的過程就是聞、思、修,他是這樣子的。

問:請問見分、相分、自證分、證自證分的作用為何?如何體會後二者之功德?答:這個是佛滅度後,佛教的學者,他在靜坐的時候,思惟出來這麼多的差別。這個自證分和證自證分,這後二者的功能也不是決定的。有的主張只是見分和相分,沒有自證分和證自證分,但是後來又有學者在見分、相分之外還有個自證分,又有學者還有個證自證分,這是分別來的。總而言之,我們這個心,有體有用,用就是見分和相分,體就是自證分、證自證分,就是這樣的意思。你自己心裡分別,我心能夠見、聞、覺、知一切法,那就是見分,所見、聞、覺、知的那麼就是相分。能發出來這個見分、相分的,那麼就是自證分。自證分本身呢,還有一個證自證分來證實這件事。這都是分別,可以不必執著這件事。

問:觀一切法空的時候,有覺有觀空者在,當如何處理?答:這是那樣子,初開始你只注意所緣境的空,所觀的一切法是畢竟空寂的,能觀的那個智慧放在那兒先不要管它,就觀察所緣境是畢竟空的。你達到一個程度的時候,再反觀能觀的智慧也是不可得,和所觀的那個空,道理是一樣的,處理的方法無差別,是這樣子。

問:弟子聆聽師父開示,每次都覺得法喜充滿(你給我戴高帽吧?不要戴高帽),但是回去之後,向道之心很快就退失了,請師父開示如何保持正念?答:請你出家會好一點。「不會被外境的五欲六塵所轉」。是的,你出家在寺廟裡邊,就和外邊的欲的境界隔離了,就好了,就是這樣子嘛。在家居士發道心很不容易!在家居士發心修行比出家人難!出家人修行比較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