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有正式解釋經文之前,先解釋「經」的題目和「品」的題目。
題云:解深密經者:一部總名。序品第一者:品內別目。解謂解釋,深即甚深,密者秘密。此經宗明境、行、及果三種無等,解釋如是甚深之義,名解深密。「解深密經者」,這是這一部經的總名。「解」怎麼解釋呢?就是解釋的意思。「深即甚深,密者秘密」,這個「深」,是指佛法所講的勝義諦說的,它不是表面上的事情,是特別深奧的。這個「密」是什麼意思呢?就是不容易明白,不容易解釋的。「密」這個字,是解釋「深」這個字。什麼叫做「甚深」呢?就是不容易明白,就是甚深的意思。究竟這個甚深、秘密指什麼說的呢?「此經宗明境、行、及果三種無等」,《解深密經》裡面的重要的意義是什麼呢?就是說明一個「境」、一個「行」、一個「果」這三件事。這三件事是「無等」,就是沒有與它相等的,它是最高深的,這個意思。「境」這個字,什麼意思呢?就是修行人,開始修行的時候,他內心裡邊要有一個所緣境,是這樣意思。如果淺白的解釋,就是我們學習佛法的時候,你對於佛法的道理要有所理解,那也就是叫做「境」。可是理解是修行以前的必須的一個過程,如果你不明白什麼是佛法,你怎麼能夠修行呢?所以淺白的解釋,就是我們初開始學習佛法,明白了什麼是佛法,那就叫做「境」。這是一個解釋。第二個解釋,就是我們通達了什麼是佛法之後,我們要開始修行了。修行的時候, 在經論裡面現成的語言叫做 「所緣境」, 也就是修止觀的時候, 這個止要有一個所緣境,觀也要有所緣境的,所以這個地方有一個「境」字。這個「境」這個字若再明白一點說,我們沒有學習佛法,我們也沒有開始修行,我們日常生活的時候,我們心裡面也是有一個境界的。什麼境界呢?就是你的妄想境界,你的心,你心在思想的時候,一定有一個所思惟的境界、所思想的境界,一定是這樣子。如果沒有所想的境界,你這個思惟分別的心不能活動,一定要有一個境界的。但是現在不是說我們凡夫虛妄分別的境界,是指修行人內心裡面的境界,是這樣的意思。當然,我們若不修行的時候,說我們不學習佛
法的時候,就算是學習了,也沒有修行的時候,也不知道修行人的內心裡面是什麼境界,也應該是不知道的。現在這部經,告訴我們是這樣的境界!是這麼回事。這個「行」,「行」這個字怎麼講呢?「行」,當然就是我們平常的行住坐臥這個行,我心裡面有一個目的,我到那個地方去,這麼叫做「行」。現在不是一般的境界,我們是想要到佛的那個地方去,到勝義諦那個地方去;我們從凡夫的境界向聖人的那個地方去,這叫做「行」,就是這樣意思。當然我們開始用功修行的時候,不是說你一剎那間就成佛了,不可能是這樣的,都是要經過一個時期。這個當然也看我們的根性,看我們的善根,看我們的智慧、定力的深淺,所以在修行上,時間也有長,也有短。要需要這麼多的時間,你才能到達佛的境界,到達勝義諦那個地方去,所以這個時候叫做「行」。這個「行」大概的情形可以分兩個部分,就是從現在開始到達聖境,這是一段。從開始得無生法忍到聖境之後,又繼續向前進,要到佛的境界,那這都是聖境了,分這麼兩個階段,這都叫做「行」。「果」,就是最後成功了,那麼那叫做「果」,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菩提的果,是我們所成就的。簡單地說,就是分成這三個階段。這三個階段,都是特別殊勝的,所以叫做「無等」,是這樣的意思。我們初開始學習佛法的時候,當然對於佛法不是太明白,有可能學習了很久,還是不大明白,可能是這樣子。現在這個「境、行、果」,就告訴我們:你學習佛法,修學聖道的時候不會徒勞的,會有成就,這樣的意思。當然這個地方呢,我們應該有進一步的認識,進一步的認識,什麼意思?認識什麼?什麼叫做「進一步的認識」?就是我們自己,我們要認識自己,這就是個「進一步的認識」。我們認識自己這件事,這句話很容易就說出來,「認識自己」這四個字很容易就會說出來,但事實上呢,認識自己還是不容易的。但是要把它說明白呢,也並不感覺到難懂。「認識自己」,是認識什麼?什麼叫做「自己」?認識自己,就是我們自己很苦惱,如果你能夠深刻地認識自己是很苦惱的,那就是認識自己了。但是這句話,我認為還是沒有說明白。什麼叫做「認識自己是苦惱」?我昨天曾經說過,昨天晚間曾經提過這個問題:譬如說我們一般人,就是繼承傳統的習慣,生活習慣,完全不能夠有深一層的認識,不能。就是表面上這樣子,就是從小開始讀書,漸漸長大了,學校畢業了,然後到社會上做事,你這樣子,我也這樣子,大家都是這樣子。這樣子又怎麼樣呢?當然有的人,在社會上活動,很得意,有的人不得意,有時候得意,有時候又不得意,各式各樣的變化。最後呢,就是老、病、死,就結束了,就是這樣子。我們對於這件事,其實這件事也不是很難懂的事情,但是
似乎又不是容易明白。不管是懂也好,你不懂也好,你不可以超越這個範圍的,不可以,你就是得要照這樣子過去,不能離開這個範圍的,不可能。那麼不能,那只好就是照這樣做了。我們不知道學習佛法是幹什麼?這個境、行、果幹什麼?就是超越這個範圍,我不歡喜這個老、病、死,我重新創造一個生命,這件事;這個境、行、果幹什麼?就是幹這件事的。我感覺我們到學校讀書的人,都是有智慧的,也都會對自己不滿意,有多少滿意?有多少不滿意?我看不滿意的地方會很多。不滿意就算了,就是不要管它了,我繼續活動就算了,就是這樣子。很少有人,我想要改變,我要從根本上,把這不滿意通通消除它,我另外創造一個滿意的生命。我看很少人有這種,有這樣的思想,很少有人這樣做的。就算是有些智慧高一點、能力強一點的,也還是無可奈何的!我們學習了佛法以後才知道,佛法就是做這件事的;就是把對於我們這個生命不滿意的,我們重新創造,做這件事的。所以「境、行、果」是幹什麼的?就是做這件事。做這件事,我們感覺到,佛法很深!我們一般的念阿彌陀佛,或者是怎麼拜佛,這件事情我們好像不感覺很難,也不感覺到很深。但是要是學習佛法的《解深密經》,或者是《楞伽經》,或者是《維摩經》,或者是《華嚴經》、《法華經》,我們感覺太深了、太高深了!感覺好像敬而遠之好一點,但是我要這樣解釋的話,應該是容易明白,就是做這件事的,不明白嗎?「解釋如是甚深之義,名解深密」,「解深密」就是這個意思,解釋解釋這個道理。這個經的名字上也表示出來,這個甚深秘密,就是不容易懂,實在這句話是對我們說的,對我們說這句話「深密」。要是佛菩薩那有什麼「深」,有什麼「密」呢?是很容易明白的。所以這個深淺呢,是按照人的智慧說的。你的智慧高深的話,這也不算什麼深。但是你的智慧膚淺,那這個地方就是深了。這是大概地解釋這個題目。
經者:梵音名素怛纜,此云經也。下面解釋「經」這個字。梵音就是「素怛纜」,翻到中國話,翻一個「經」。
若依俗典,經者常也。經古歷今,教義恆定,目之為常。「若依俗典,經是常」義,「經」是個「常」的意思。什麼叫做「常」呢?「經古歷今,教義恆定」,從久遠以前到現在,佛法講的道理是決定不變化的,和社會上的事情不同,社會上的事情要逐漸地進步、有變化,但是佛教的道理不是這樣子。因為釋迦牟尼佛他已經覺悟了,究竟圓滿地覺悟了,不可
能再有一個人他超過佛的,不可能有這件事,所以這個道理,就是固定是這樣子了。「目之為常」,就是名之為常,「經」是這樣的意思。這樣的講法,也符合佛教的道理,但是事實上這個「經」,這個「素怛纜」翻到中國話,並不是翻作「經」的。
或翻為綖。四分律云:綖貫華,定不失落。「或翻為綖」,或者這個字讀「線」也可以,是翻個「線」的。翻個「線」,如果我們說「解深密線」,我們漢人、中國人,可能聽見或看見這句話,就感覺到有一點好像不十分尊重的意思。但事實上,在印度,印度的佛教,這個字是這樣的,是用這個字的。用這個字,我們中國人可能感覺到不合適,所以翻譯經的人呢,就不用這個字,而用個「經」。因為中國古聖先賢他們的著作稱之為「經」-—詩、書、易、禮、春秋,易經、書經都稱之為「經」,就是這樣意思。現在它的原文,是「線」的意思。這個「線」是什麼意思呢?《四分律》上說:「綖貫華,定不失落」,這個花,一朵花、一朵花,如果你沒有用線把它連貫起來,那風來了就吹散了,就失落了。現在用線連貫起來呢,風吹,它就不失落,有這個好處,這是一個譬喻。這個正面的意義,是什麼講法呢?
大唐三藏,翻為契經,謂契合。契當道理,合有情機。《大唐三藏》翻為「契經」,用「契經」兩個字表示「線」的意思。這個「契經」怎麼講呢?謂契合,這個「契」就是合的意思。「契當道理,合有情機」,這個「契」就這麼講。「契當道理」,就是這一部經裡面的文句所說的道理,是「契當道理」,「當」也是「合」的意思,就是佛說的道理是相合的,就是這樣意思。「合有情機」,這個「契合」有兩個意思,與佛說的道理是相合的,同時和學習佛法的人的心,也是相合的。這個「機」是什麼意思?機者心也,就是我們的心,就是心機。這個「心機」,「機」這個字,動之微,在這個一樣東西在那裡在動的時候,最開始的時候,小小的動,它不是動得很厲害的,小小的動,就叫做「機」。世間上的事情,都是由心動而成立的,你心要不動,世間上沒有事情,所以這個「機」就是我們的心。這個契「合有情機」,佛說的這個道理,是契合眾生的心機的,和眾生的心情相合的。這句話怎麼講呢?我們眾生的心情,都不願意有苦惱,願意有快樂,我們的心就是這樣子嘛!佛說的法也是正合你的心意,是這樣意思。佛說的法就是消除一切的苦惱,滿足你的希望,使令你快樂,佛法就是這樣子,所以和眾生的心情是相合的。所以「契」這個字,就這麼解釋。
經亦二義:一者貫穿,二者攝持。「經亦二義」,這個「經」也有兩個道理:一者貫穿,二者攝持。「經」,「經」這個字也有「線」的意思,「線」也叫做「經」,就是能夠貫穿,它是散漫的在那裡,現在把它貫穿起來,這樣的意思。「貫穿」就是什麼意思呢?就是「攝持」的意思,把它收攝在一起,不會散亂,這樣的意思。但是這「貫穿」和「攝持」在佛法上怎麼解釋呢?下面解釋。
貫穿所應說義,攝持所化有情;具斯二義,故名契經。「貫穿所應說義」,佛,釋迦牟尼佛為我們宣揚佛法的時候,怎麼樣講呢?這和我們寫文章有點相似,我們寫文章的時候,先要擬出一個大綱來,我這篇文章第一節我要說什麼,第二、第三、第四節要說什麼,然後再把它寫出來。用我們凡夫的心情去推論,佛說法的時候,也應該有這樣的意思。「貫穿所應說義」,明白點說,就是組織的意思。佛這時候要說法的時候,他先組織一下:我應該怎麼講這一段佛法?這段話第一段講什麼?第二段、第三段、第四段、第五段,乃至到第多少段,應該怎麼講,先安排一下,這叫做「貫穿所應說義」,所應該說的道理。其實,「貫穿所應說義」,也還和下面這句話有關係,「攝持所化有情」,就是為這一類的有情,這一類的眾生,為他們講解這個道理,要怎麼講呢?怎麼樣才和這個聽法的人合適呢?就是這樣子,要這樣子講,和這一個時期來到法會裡面的人相契合。「攝持所化有情」,「攝持」,或者應該說是饒益的意思,就是利益所化的眾生。這個利益所化的眾生,這句話應該是說明白了,但是還有一點不明白。我們眾生是怎麼回事?我們眾生若不學習佛法的時候,我們很不穩定,隨時會跑到不理想的地方去的。怎麼知道呢?佛法是講因果的!那麼我們如果做錯了事情的時候,我們可能會到三惡道去的;到三惡道是向下沉淪的意思。那麼要是我們相信了佛法,我不做錯誤的事情,你就不向下沉淪了,那麼你會向上升,所以叫做「攝持」。攝持,攝持你不要墮落下去,是這個意思。「具斯二義,故名契經」,就是有貫穿義,有攝持義,叫做契經。這樣呢,也就表示了佛法的大意,是這樣子。什麼叫做佛法?就是佛的大智慧,為我們說的道理,就是佛法。有什麼作用呢?能使令眾生安全得多,不要去到苦惱的地方去。這個叫做「貫穿攝持」,是這個意思。
辨得名者:解經兩字,是能詮教;深密之言,顯所詮理。從能所詮,以立經
目。此即深密之解經也。「解經兩字,是能詮教」,《解深密經》,第一個字是「解」,最後一個字是「經」,這兩個字,實在是什麼意思呢?「是能詮教」,能顯示道理的教。這個「教」這個字,是佛對我們說的話,叫做「教」,而這個教能顯示道理的,所以叫做「詮」。「深密之言,顯所詮理」,這個題目裡邊,這個「深密」兩個字,指什麼說的呢?指所詮顯的真理說的,就是這個意思。一個能詮,一個所詮,能詮就是語言文字,就叫做「教」,所顯示的是真理。「從能所詮,以立經目」,來建立這個經的題目。「此即深密之解經」,深密的道理的解經,解釋說這個道理。我們人的心情,如果你說得很淺白,那我可能我不去聽你講;你要講深呢,那我也要來聽一聽,我們人的心情應該是這樣。當然也有可能——你講太深了,我不去!我聽淺的,我就來!現在這部經不是,明白地告訴你:「我講深的,甚深秘密的道理。」那麼這個經的題目的大意,就解釋到這裡。
下面我們解釋「品」的題目。
勝義諦相品:約五種相以示勝義。「前二品」,一、〈勝義諦相品〉,「約五種相以示勝義」。就是我們現在所要學習的叫〈一切法相品〉,在這〈一切法相〉前面有兩個品,有兩品。第一品就是〈勝義諦相品〉,什麼叫勝義諦相呢?「約五種相以示勝義」,一共有五個相貌來解釋這個勝義。「勝義」這句話呢,應該再解釋一下。這個「勝」,就是殊勝的意思,是指智慧說的,有殊勝的智慧。這個「義」,是道理。這個道理,不是一般的智慧能夠明白的,要有殊勝的智慧才能明白,所以叫做「勝義」。這個勝義,是幹什麼的呢?我們要求這一點,你說勝義,它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對我有什麼好處呢?你應該提示到這一點。我們從經論上看,這件事還是非常重要的,什麼重要呢?我們的要求,現實上我們有要求的。要求什麼?就剛才說的,我想要遠離一切痛苦,我需要得到安樂自在,我的要求是這樣子。你說勝義,在這上有什麼作用呢?有什麼好處呢?那麼這個佛法裡面告訴:如果你不能夠見到勝義,你的要求是不能滿足的,不能滿足。你沒有見到勝義,你想要離苦?不能離苦。你想要得到安樂?
不能得到安樂的,不能。你一定要見到勝義,才能滿足你這兩個要求。說我學習佛法才一年,那也可以原諒於你。我學習,學習二十餘年了,我學習三十年了,我學習一百年了,我學習一萬年了,但是你若沒得到智慧,你照樣是苦惱的人。說我學習佛法,我是到了色界定,我都成就色界四禪了,我都成就了無色界的四空定,我都成就了!但是定不是智慧,還是不能離苦得樂的,還是不能的。你頂多,就是八萬劫吧!到了非非想天是八萬劫,你還是要下來的,還要墮落下來的。為什麼這樣?因為沒有智慧,因為你沒有智慧,你沒有智慧。什麼叫做智慧?就是見到勝義諦,那就是智慧。你沒有見到勝義諦,你想要解脫生死苦,不可能的;你想要斷煩惱,都是不可能的,還是有煩惱,還是有苦惱的。地獄那個地方還有你的份的,你有可能還要下地獄的。所以這個勝義,在修行人來說,是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所以我們出家人,我現在又開始有口過了。我這麼說,含蓄一點說,我們佛教徒,「你們那些人,都是戲論!你們到佛學院讀書,都是戲論!我不要這些東西,我要修行!」他的意思:我不需要學習佛法,我就可以修行。其實,哪有這種事情呢?你若不學習佛法,你能是修行?談不到修行,怎麼修行你都不懂,怎麼能算是修行呢?要學習佛法,明白了什麼是佛法,才有可能修行的,才可能修行。修行的時候,你一定要有智慧,那我就不需要修禪定嗎?有智慧就可以,不可以,不修定也不行!不修定呢,你的智慧不高,定能幫助你的智慧提高,能提高你的智慧,所以還要非要修定不可。說「智慧才能見到第一義,那我不要修定」,不修定不可以,定能夠幫助智慧。那我能修定,「我不要,戒我不要!我光是修定」,也不可以,你不修戒,你的定也不能成就的。所以戒能幫助你的定,你的定要成就了呢,也能幫助你的智慧去見第一義諦,見勝義諦。所以都得要,也要有戒,也要有定,也要有慧。但是,你只有戒也不行,只有定也不可以,一定要有戒、有定,然後智慧才能成就。成就,才能見到勝義,見到勝義的。說「勝義太高深了,我不要!」,不要?你不要這樣子,你說你是佛教徒,只是假名而已,不是真實的佛教徒!知道嗎?知道這件事嗎?所以這個勝義,原來是這麼重要的,我們不可以不學習。說「我年紀大了,我也學不來,我不要學」,你不學,不學習你永久也不行,是更不行。說是我雖然年紀大,不如年輕人那麼好,還是學習幾天,好過不學習。因為你學習了一個時期,我一口氣不來就死掉了,我學習沒有用。不是,你今生學習了,來生又比較容易一點,就比較容易一點。所以〈勝義諦相品〉,這一品非常的重要。要這樣講,你的〈勝義諦相品〉裡面說了什麼,我一定要明白!因為它很重要嘛!說難懂,難懂我也不
怕,我非要學習不可!應該有這樣心情。說難懂,我就不懂,我就不學習了。你這個人,那個志氣那麼小,你怎麼會那樣呢?應該是越難,我偏要學習,應該是這樣子嘛! 但是這上面告訴我們 〈 勝義諦相品 〉「約五種相以示勝義」 ,它也不是很多。當然要佛菩薩大智慧,可以說它一百條都可以!但是我們這個志願很小的人,更是困難了,所以只說五條,五條應該不多,來解釋這個勝義的相貌。這是〈勝義諦品〉,是這樣。
勝義諦有五相:一、離名言相,二、無二相,三、超過尋思所行相,四、超過諸法一異性相,五、遍一切一味相。下面說出五相,把它標出來。第一個是「離名言相」,離名言,勝義諦是沒有名言的,這話就是有點困難。既然把它標出來,應該解釋一下。我原意,只是念一念就好了,不要解釋。因為這一品,我們現在不是講〈勝義諦相品〉,我們是講〈一切法相品〉,但是還是解釋解釋吧。這個「言」是說話,「言語」就是說話,說話其中有一個條件:一定要有名,要有名字。名字-—天、地、人,這都是名字,說一、二、三、四、五也都是名字,這是椅子,這是桌子,這是燈,這是房子,都是名,都是名字。你學習的名字多了,把它組織起來,你就可以說話了!所以這個言,上面加一個名,其實就是說話。這說話,為什麼加一個名?你非要同它立名字,你才能說話,所以叫做「名言」。這個「離名言相」,這個勝義諦是沒有名言相貌的,就是不能用名言去解釋、說明這個勝義諦的,是不能的。這地方要說深,這就是深了吧!這是不能用語言來講解的。所以說今天有一位老法師也是講:「佛說五十年說法。」但是佛說:「我沒說法!」這話什麼意思呢?就是勝義諦是離名言相的,你說了老半天,你說了五十年,結果並沒有說勝義諦,在勝義諦的立場,就是沒有說。你可以這麼講:「我沒說一個字!」這裡面有這樣的意思。但這個意思可能是不容易懂了,在〈勝義諦相品〉裡面說出一個理由來,我們就說到這裡。第二是「無二相」,「無二相」,在那個地方說叫做有為相、無為相,是兩個相。這個勝義諦不是有為,也不是無為,所以就是「離二相」。如果我們有因緣學習〈勝義諦相品〉,我們再詳細解釋,現在就解釋到這裡。第三條,「超過尋思所行相」。這個「尋思」是什麼意思呢?就是心裡面的分別,心裡面分別。這個尋思,這裡這個「思」是思惟的思。如果在經論上,有的時候不寫這個「思」,寫那個單立人兒,旁邊個單立人兒,加個「公司」的「司」,寫這個「伺」。若這個「伺」,這個「尋伺」呢,那就意思又不同了,就是這個粗顯的分別,叫做「尋」;微細的分別,叫做「伺」,是這
麼的意思。現在這裡就是「尋思」,就是分別,就是思惟。它沒有說……在這個詞上面,沒有說有粗細的這件事,沒有這個意義,沒有表示這個意思。但是這個「尋思」,其實這個問題是老問題,但是最近這幾年,這個問題才提出來,提出什麼問題呢?「尋思」,是什麼事情?是修止觀的時候,就是修禪的時候,有尋思的事情。尋思的事情,發生什麼問題呢?是定內尋思?是定外尋思?就發生這個問題。發生這個問題的時候,我現在向各位,向各位法師,向各位居士坦白我的醜陋吧!我是這麼講吧,用醜陋這個字。我如果不學習《瑜伽師地論》呢,我不會講這句話,我不會講是定內尋思,就是定內修觀,是定外修觀?我不知道。我現在學習了《瑜伽師地論》才明白,才知道這個問題!什麼叫做定內修觀,什麼叫做定外修觀。我只是把這個話提出來,我不解釋了。「超過尋思所行相」。這個「勝義諦」,你內心裡面不可以「尋思」的,不能尋思的!為什麼不能尋思呢?就是前面「離名言相」,是你不能說,你不能用嘴說。這個「離尋思相」,就是你不能用內心去思惟,是這麼意思,就是不可思議的意思。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勝義諦那個地方沒有名字,沒名字,你就不能說,沒有名字,你也不能想。我們說話需要有名字,所以讀書人是會說話的,讀書人,常讀書,知道的名字很多,所以他會說話。如果讀書少,你知道的事情就少,名字少,說話有困難,有的就不會說了。現在說這個尋思,尋思也要有名,你才能尋思的,不然就不能尋思。這個小孩子初開始要學說話的時候,就是要聽,聽父母,聽什麼人告訴他名字。小孩子記憶力好,你告訴他名字,他能記住,慢慢地,他就會說話,如果沒有人告訴他名字,他就自己不會說話的。所以這上面這個勝義諦,你不可以用口講,所以要離名言相,你心也不能思惟的,所以「離尋思所行相」。這個「尋思」,是能行。能行的尋思還有「所行」,所行就是各式各樣的名句、各式各樣的名相,是所尋思的。現在這個勝義諦都不可以,你不可以去尋思的。第四條,「超過諸法一異相」。這個「一」是什麼意思?這個房子和那個房子是一,而這個房子和那個房子是不一、是差別的,「一」和「異」是這樣意思。現在是說,勝義諦和一切法,它們是一、是異?不一也不異,這樣的意思。這個地方呢,在〈勝義諦相品〉裡面有詳細的解釋,也是修止觀的必須要認識到這裡,不然的話,你的止觀是修不來的。第五是「遍一切一味相」,這「勝義諦」普遍一切法,沒有一法沒有勝義諦的。比如說色受想行識這五蘊,色也是勝義諦,受想行識也是勝義諦。眼耳鼻舌身意也是勝義諦,色聲香味觸法也是勝義諦,一切法都是勝義諦。但是可是有點事情,色和受不同,受和想不同,想和行不同,行和識不同,這一切法
都有差別相。但是第一義諦就是無差別,所以叫做「一味相」。我們表面上看,那裡面都有矛盾,但是矛盾還是統一的,妙就是妙在這裡。第五是「遍一切一味相」。這個「勝義諦」有這五個相貌,用這五個相貌表示勝義諦是這樣子的,這是〈勝義諦相品〉。
心意識相品:約心意識以示勝義。第二品是〈心意識相品〉,「約心意識以示勝義」,第二品是〈心意識相品〉。我們每一天在活動的時候,每一天都在活動,就是心在動。你心要不動的時候就是不能活動,但是我們對於這個心是怎麼回事,我們還是搞不清楚的,不認識這件事。但是佛菩薩的大智慧告訴我們心是怎麼回事,裡邊有種種的問題,所以這是心意識相。這個心意識都是明了性,「心」也是明了性叫做「心」,「意」也是明了性,「識」也是明了性。但是建立心意識這三個字還是不一樣的。不一樣,其中同而不同,還有個不同的意思,不同的意思是怎樣不同呢?在佛法裡面講這個「心」當「集起」講,「集會」的「集」,「起」就是「現起」,能現起,當「集起」講。這個集起呢,這樣解釋好了,現成的解釋就是,集聚諸法的種子,然後能顯現出來各式各樣的行動,這叫做「集起」。譬如說我們在《成唯識論》,《瑜伽師地論》,或者就是《解深密經》,它有詳細的解釋。若按照我們事實上的情形呢,比如說我們,想要做一件事,比如我們先要讀書,有很多知識,明了社會上各式各樣的情況,收集了很多的知識,然後我們去做一件事,這就是「集起」的意思。這個「意」是什麼意思呢?「意」是思量的意思;思惟,思惟這件事究竟怎麼一回事情呢?思惟的意思。「識」是「了別」的意思。它們不同的相貌是在這裡,它的意思也是很多,但是我們就講到這裡。〈心意識相品〉,「約心意識以示勝義」。前邊〈勝義諦相品〉約五義以解釋勝義諦。〈心意識相品〉,約心意識來解釋勝義諦,也是非常的……你要肯學習,也是令你很有興趣的,那裡面有很多微妙的。那麼這是在〈一切法相品〉前邊有這兩品,這兩品的大意就是這樣子。
一切法相品:今此品約一切法以示勝義。「今此品約一切法以示勝義」,現在我們要學習的〈一切法相品〉,它和前邊有什麼不同呢?它也是告訴我們什麼是勝義諦,也是告訴這件事。但是和前兩品有點不同,是約「一切法」來解釋勝義諦的。這一切法,「一切」這兩
個字算一句話,它是包括遍世間上的事情。「法」這個字就是事物,一切的事物都名之為「法」。一切就是沒有遺漏,遍一切,普遍的這一切事物。
略為三相:一、遍計所執相,二、依他起相,三、圓成實相。一切法每一樣事情都有它個別的相貌。人與人,這個人的面貌是這樣,那個人的面貌是那樣,人與人都有差別,沒有相同的,是這樣。每一樣事情也是,各式各樣的相貌不同。但是現在佛菩薩的大智慧,把一切法的相貌,「略為三相」;就是把它簡略,把它綜合起來只有三個相貌,這三個相貌包括一切法。這三個相貌是哪三個呢?第一是「遍計所執相」,第二是「依他起相」,第三是「圓成實相」,這三個相貌。我們讀《中觀論》的時候,龍樹菩薩講,「諸佛依二諦為眾生說法,一依世俗諦,二第一義諦」。龍樹菩薩說一切法,綜合起來就是兩個相貌。現在這裡呢,綜合起來是三個相貌,三個相貌比兩個相貌是多了一個。但是那裡邊龍樹菩薩說二諦,也是包括這三個也都在內了,意思在裡邊,但是列出來的名字不一樣,意思是無差別的。但是我感覺到(我就直接了當的說吧),我們現在的眾生,後代的眾生笨,沒有以前的人聰明。笨,所以再多加一個,多加一個「遍計所執相」,使令你容易明白一點,就是這麼意思。實在來說「遍計所執相」是什麼?就是我們的煩惱,把煩惱特別的立出來一個名字,是這個意思。這個龍樹菩薩說二諦,把這個煩惱含藏在裡面,沒有特別地標出來,是這麼樣,實在也是有的。這下面是解釋這三種相:
言遍計所執相者:眼等諸識中無有常恆真實我法義,似有常恆真實我法義而現起,當知彼似義即是遍計所執相,本來非有,但由遍計顯現,現似有故,是謂遍計所執相。這個「遍計所執相」,還不是容易懂的,不是容易明白的。不是明白嘛,應該解釋,但是我現在有點懶,不想解釋。就是剛才說的這一段話,是解釋這遍計所執相,但是我現在不想解釋,不想解釋。什麼理由不想解釋?因為這個文很快它就解釋了,文裡邊有解釋,在這裡我不要解釋,時間不是很多。我想把〈一切法相品〉把它講完,要節省時間,這個暫時不解釋。
言依他起相者:一切雜染諸有漏法,從因緣生者,名叫依他起相。這個「依他起相」,比「遍計所執相」好像容易懂一點,不過這個話是我說的,他的文上沒有這句話。我也就是念一念就好了,不解釋。
言圓成實者:一切諸法平等真如,不變異故,名圓成實。什麼叫「圓成實」,圓成實這個道理就是這樣子,不解釋了。
品謂品類,或品別義。如是義類相從,攝義各別,目之為品。「一切法相品」,這個「品」字什麼意思?「品者類也」,彼此是一類的,叫做「類」。人與人這是一類的,那中國人是一類,外國人同外國人也是一類,或者外國人、中國人都是一類。另外天上的人是另一類,或者狗和狗是一類,這就是不同了,那麼就是品別義,這一類和那一類不一樣,那麼也可以這麼解釋。這是類,這個品這個字,有兩個解釋,一個是類,一個是別。「如是義類相從,攝義各別,目之為品」,這一大段文,它說的話都是一類的,就成立一品,就是這個意思。若是這一品、這一大段文是這個意思,那一大段文的義不同了,那就另一品了,所以「攝義各別,目之為品」。
於此一部,總有八品。此品義次,一切法相品第四。「於此一部, 總有八品」,《 解深密經 》 一共有八品, 不是很多品。「此品義次, 一切法相品第四」, 這一品在這一部經的次第是第四品。 我們就是簡單的講完了。
爾時,德本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爾時,德本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於諸法相善巧菩薩。」這以下這一品裡邊,你們那裡也有正文。這一品裡邊,分兩大段;第一段是菩薩請問,就是先提出一個問題,請佛解釋,或者請菩薩解釋,這是第一段。這第一段裡邊又分成兩段;第一個是「舉所問教」,第二是「依教發問」。這是第一個「舉所問教」。這個舉就是提出來所問的問題,你問什麼問題,先把它提出來,這個意思。「爾時,德本菩薩摩訶薩白佛言」,「德本」是這個菩薩的名字,功德的根本。或者說,這個「德」就是一切善法,一切善法的根本,或者是這麼講。這個,我們常拿六波羅蜜來說,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和般若,這都是功德,都是很好的德行,但是以般若波羅蜜為本,智慧為本。智慧為本的
意思,不是說只是有智慧,同時也有前五波羅蜜,所以叫做德本。「爾時,德本菩薩」,就是這位菩薩,他的名稱叫這個名字。「菩薩摩訶薩」,這個菩薩摩訶薩我們也可以不講,但是我現在想要講。這個菩薩說全了,叫菩提薩埵。菩提就是聖道,薩埵就是有情,已經成就聖道的眾生,叫做菩提薩埵,簡單說就叫菩薩。已經成就聖道的人都是誰?就是阿羅漢,初果須陀洹、二果斯陀含、三果阿那含,四果阿羅漢,這都是菩薩,都是菩提薩埵。乃至我們通常,我們中國佛教口頭上說:這個是菩薩,那也是菩提薩埵,佛也是菩提薩埵,都是得聖道的人。這一句話是通名,包括阿羅漢、辟支佛在內了。摩訶薩,摩訶薩埵,就不是了,這就不是通名了,簡別阿羅漢、辟支佛不在內,他們是小菩提薩埵。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到佛的境界是大,摩訶是大,大菩提薩埵,這個是特別的,是這樣的意思。現在這位「德本」,他不是一般的菩提薩埵,他是菩提薩埵中的摩訶薩埵,他是大菩薩境界,是這個意思。當然這位是聖人,我們一般說菩薩通於凡通於聖,這位是聖人。「白佛言」,就對佛說了,「世尊!」
如世尊說:『於諸法相善巧菩薩』。把所提出來的問題,提出來什麼問題?如世尊說,像佛平常對我們講解的事情,不是我心裡面妄想,想出來問題,是佛說出來的事情。說什麼事情呢?「於諸法相善巧菩薩」, 這個 「善巧」 是智慧, 善巧通達的智慧。 這個 「法相」是所通達的,菩薩是能通達的人,一個能通達,一個所通達。但是現在是說,對於諸法的相貌,他能善巧通達的這位菩薩,就是說到人,人所通達的事情。這就是所提的問題。「法相」這兩個字,剛才我們提到,「遍計所執相、依他起相、圓成實相」,這是法相,法的相貌。法的相貌不是那麼容易懂的,不是那麼容易明白。說是這個善巧菩薩他能懂,他能明白這個法的相貌,是怎麼回事。那麼這是個問題,提出來這個問題。下邊是「依教發問」。
於諸法相善巧菩薩者,「於諸法相善巧菩薩者,齊何名為於諸法相善巧菩薩?如來齊何施設彼為於諸法相善巧菩薩?說是語已。」這是「依教發問」。這句話「於諸法相善巧菩薩者」,就把前面那句話再說出來,是這個意思。
齊何名為於諸法相善巧菩薩?如來齊何施設彼為於諸法相善巧菩薩?」說是語已。這個問題「齊何名為於諸法相善巧菩薩」?到什麼程度,「齊」這個字在這裡就當個「到」講好了,到達,到達什麼程度,就「齊何」。說是你這個佛教徒,你學習佛法,你自己用功修行,到了什麼程度的時候,可以名之為「於諸法相善巧菩薩」。說你這個人,你現在通達了前面說的「遍計所執相、依他起相、圓成實相」,你到什麼程度才可以說你明白了這三種相貌呢?是這個意思。「如來齊何施設彼為於諸法相善巧菩薩」,這一句話加上一個字,就是你到什麼程度的時候,佛給你一個名字,你是可以稱之為「於諸法相善巧菩薩」了,這個意思。其實這兩句話相差無幾。前面是第一句,你到什麼程度,你叫諸法實相善巧菩薩。第二句,到那個程度,佛給你一個名字,你是通達諸法實相了。到什麼程度才能可以得到這個名稱呢?那麼這是德本菩薩提出來這個問題。當然這個問題,如果我們也深入地學習佛法,我們也能夠拿出來你的寶貴的生命,肯努力的修禪,就是修止觀,你也會感覺到這個問題很重要,我什麼時候,我可以稱之為通達諸法實相了呢?會有這個問題。「說是語已」,這位菩薩把這句話說完了。
爾時,世尊告德本菩薩曰:下邊第二科,「如來正答」,佛就回答這個問題。分兩科,第一科「讚問許說」。又分三科,第一科「標問答者」。「爾時,世尊告德本菩薩曰」,「爾時,世尊」是答者,「德本菩薩」是問者,問者、答者把他說出來。下邊就是第二科,「讚問有益」。你提出這個問題是有利益的,分兩科,第一科是「讚問深義」。
「善哉!德本!汝今乃能請問如來如是深義。「善哉!德本」,就是佛讚歎這個德本菩薩,你非常好,是這個意思。
「汝今」,你現在,以前還是不能的,你現在你能請問如來如是的深義,才能提出這個問題請問佛。這可見請問這個問題也不是誰都能請問的,這裡邊也要有這個程度的。這是第一科「讚問深義」。下面第二科「讚問有益」。
汝今為欲利益安樂無量眾生,哀愍世間及諸天人、阿素洛等,為令獲得義利安樂,故發斯問。「汝今」,你現在。「為欲」,你的動機,你想要利益安樂無量眾生,才提出這個問題的。這個「利益安樂」,怎麼講呢?這個「安樂」是指現在說的,我們現在,身體健康,心情快樂,現在說的。這個「利益」是未來,未來的時候,現在是很安樂,希望你現在安樂,希望你將來也安樂,這叫做「利益安樂」。或者說「安樂」是照福德說的,「利益」是約智慧說的,這也是一個解釋。或者說是安樂,遠離一切惡行,叫做「安樂」,修學一切善法,叫做「利益」,或者是這麼講。這裡是說這個問法者的動機,你為什麼要提出這個問題?他的用意就是為欲利益無量眾生、為欲安樂無量眾生,是這樣的用意,提出這個問題的,那這就是一個慈悲心。當然有的地方呢,我不明白,所以我請問這個問題。我疑惑,對於這個問題不是不明白,但是有疑惑,我也提出這個問題。那麼現在是從文句上看,不感覺到他不明白,不感覺到他有疑問,他的動機是要「利益安樂無量眾生」而提出這個問題的。當然也有人,「我試驗試驗你,看你懂不懂,我提出這個問題」。但是這裡都不是,不是這樣的。「哀愍世間」,為什麼要「利益安樂無量眾生」呢?因為這世間上的人都很苦,他們不能明白什麼叫做法相,沒有這個智慧,沒有智慧就容易犯錯誤,有了錯誤就苦惱了。所以菩薩對這件事非常地同情,哀愍世間的苦惱眾生。「及諸天人、阿素洛等」,這位菩薩當然是在人間,在人間最重要的就是我們同類的人,我要利益安樂他。但是這上不但是人間的人,還是天上的人,他也同情他們的苦惱。天上的人他們的生活比我們好一點,但是他的智慧不一定比我們好,他們同樣也是有煩惱的,有煩惱就是有苦惱,所以也是可哀愍的對象。還有阿修羅,阿修羅這個眾生,翻到中國話,翻個不端正。他那一類的人很怪,女人都是很美的,比天女還美,但是男人醜陋,他那個眾生是這樣子。這個阿修羅他和天上的人作戰,他不是和我們人間的人作戰,他是和天上的-—和四王天、忉利天作戰(地居天),空居天不作戰。他和這些人有衝突,也是苦惱。
「為令獲得義利安樂,故發斯問」,為了人間的人、天上的人、阿修羅等,「獲得義利安樂」,那應該是說,在佛法裡面能得聖道,這件得義利安樂,「故發斯問」,所以提出來這個問題,來解決這個問題。那麼這是「讚問有益」。前面這一段是「標問答者」,下面第二段「敕聽許說」。
汝應諦聽!吾當為汝說諸法相。佛對這個德本菩薩說,你應該注意地聽,諦聽。「吾當為汝說諸法相」,解釋什麼叫做法相,解釋這個問題。
謂諸法相略有三種。這是「對問正說」,對他提出這個問題正式解釋了。分兩科,第一科初「約所觀辨諸法相」,約所觀察,約這個立場說明諸法相的差別。又分兩科,第一科是說「法」,就是正面的解釋這三種法相。這又分三科,第一科「標章舉數」。「謂諸法相略有三種」,這一切法,相貌是很多的,現在把它簡要的合成三種。
何等為三?這是哪三種呢?下面就列出來。
一者、遍計所執相,二者、依他起相,三者、圓成實相。這三種。這是列出來這三個問題等於是。下邊是第三科,次第的解釋。解釋分三科,第一科解「釋初」遍計所執「相」,先「問」。
云何諸法遍計所執相?諸法也就是「遍計所執相」,它是什麼意思呢?這是問出來。下邊第二科回答。
謂一切法名假安立自性差別,乃至為令隨起言說。很簡單地解釋這個「諸法遍計所執相」。「謂一切法」,就是我們日常所認識的這一切事物,這一切事物怎麼叫做「遍計所執相」?是「名假安立」。每一樣事情都有名字,這個名字怎麼有的呢?不是天然有的,是人假設,假設安立的這個名字。譬如說我們人也是,原來也沒有名字的,後來父母或者師長給起個名字,都是這樣子嘛。所有的東西都是,原來是沒有名字,後來給它立個名字的。立個名字,這個名字非常的複雜,複雜的、不同的。有什麼不同呢?其中有自性、有差別,自性和差別都是不一樣的。什麼叫做自性?這個自性和差別,這個差別是一樣一樣的差別;這個自性,就是把差別統一起來,叫做自性。譬如說這個色法,比如我們的生命體,色受想行識這五種法組合起來,成為我們的生命,成為生命。譬如這個色,色的自性是什麼呢?色,以質礙為義,或者說變礙為義,就是變,變是變化的意思;就是它不是永久的那樣子,隨時有因緣會變化的。現在不用這個字,用個「質礙」,就是它是有體質的,這個體質是有障礙的。比如說這個椅子它是質礙為義,它有體質,它有礙。你可以坐在那裡,它在那裡,就不可以同時再有一個椅子在它那裡,它是有障礙的,那麼這就是它的自性。若是有差別的,這個椅子,是個方的,或者是個圓的,或者是又方又圓,那就是有差別。這個色是這樣子,受想行識都是有自性、有差別的。這個從自性和差別上,很多很多的名字,很多很多的名字都不一樣的。這怎麼就叫做「遍計所執相」了呢?就是因為有在自性立上很多的名字,差別又有安立了很多很多的名字,安立了很多的名字以後呢,我們心裡面就可以想,眼睛也可以看,耳朵也可以聽,嘴可以說,可以說了。那這怎麼就叫「遍計所執」呢?在我們沒有聽聞佛法,沒有學習佛法以前,我們對於這些事情,都認為是真實的,這就是遍計所執,都認為是真的,不是虛妄的,這就叫做「遍計所執」。這個遍計,這個遍是普遍的意思,所有的事情你都是去思。這個計是思惟,思惟觀察的意思。這個執呢,思惟觀察之後就執著;思惟觀察之後,是的,是這樣的,就執著。你沒有這樣思惟觀察的時候,你不能執著,你不能固定它是怎麼回事。要經過思惟觀察之後,自己相信自己的智慧很高明,我說的是對的,就是執著了,執著它是真實的,叫「遍計所執相」。「乃至為令隨起言說」,因為我們學習了很多很多的名字,它就能使令你
隨順那各式各樣的名字,會說出來很多很多的語言,會說話。這樣講呢,好像也很簡單,好像我們,也沒有什麼微妙嘛,也不感覺到有什麼微妙。但是,可是這裡面,可是有很多的問題,什麼問題呢?現在舉一個例子,舉例表示這件事,表示這件事的嚴重性。什麼問題呢?比如說是這個屋子裡面的光線不好,這光線沒有這麼光,暗一點,暗一點我們這個眼睛看上去,就看得不分明。有什麼問題呢?我們說一個譬喻,我看見那裡有一條蛇在那裡,在那裡看到有一條蛇,我們心裡就不舒服了。說是我是眼睛看見一條蛇,我不是聽人講的,是真實是有一條蛇在這裡,心裡就不舒服了。等到這個光線,這個光的度數提高了的時候,再去看就不是蛇,是什麼?是一條繩子,是一條繩子在那裡。是一條繩子不是蛇,那就表示什麼?你原來認為是蛇,就是錯了。但是光線暗的時候,若有人否認你的時候,你是不同意的。我看見是蛇嘛,你怎麼說不是?這樣子這裡有什麼問題呢?就是不是蛇,我們認為是蛇,這是我們的智慧有問題,我們的智慧觀察事情觀察錯了。觀察錯了的時候,也就是我們的智慧就是我們的思想,思想上有錯誤,我們的行動也就錯誤,行動也會有錯誤。這個錯誤明白一點說就是煩惱,我們用煩惱發動出來的行為也是有問題。那麼這件事,是普遍的是這樣子。說我現在,我看見這是個房子,這裡面就是「遍執所執相」,我看見這個房子,就是搞錯了,就有錯誤。有錯誤的時候,就引起很多的問題。譬如現在有人罵你,罵你這是一句話,你要認為是真實的,於是乎就起煩惱。如果你要看見那是蛇,這個蛇是不是的,那人家罵你的時候,你認為這是蛇,這個蛇是光線不好才出來的蛇,要是光線好就不是蛇了!那我們現在的思想就是這樣子,看見什麼都是蛇,把什麼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搞錯了,就引起很多的煩惱,有很多很錯誤的行動,就是這樣子。我們通常說執著,執著,我們這句話實在是很有學問的,很多的執著。什麼叫做執著?就是它是蛇,它是繩子不是蛇,但我們認為是蛇,這就叫執著。執什麼呢?執無為有,沒有蛇而為有蛇,這叫做執著。我們看見所有的境界,其實用這個譬喻來說,都是蛇。要是我們的智慧提高了呢,就沒有蛇的時候,我們就心情平安,所有的事情,也就沒有事情。這個執著是這樣的,這麼講,就是沒有這件事,我們認為有這件事,別人說你說得不對,我還不承認,這就叫做蛇,這就叫做執著,這就是自己找煩惱,是這麼回事。我們要能夠知道沒有蛇的時候,我們心裡就平安了,是這麼意思。這叫「遍計所執」。我們多說幾句,我再說一句。比如說是我們做夢,做夢的時候,有人請我們吃飯,或者是我們自己在那兒燒飯,做飯,把這菜做得很香,做的飯也很香,然後吃得很滿意。等到夢醒的時候肚子還是空的,肚子還是空的!那麼這
是表示什麼意思呢?我們做夢的時候,我們不知道是夢,執著都是真的,等到醒夢的時候才知道是假的,沒有這麼回事。等到我們修學聖道成功了的時候,就是醒夢了,才知道這些事都是假的。什麼叫做「遍計所執」?就像做夢的時候,執著那個假的是真的,像看見那個蛇似的,執無為有,執假為真,這就叫做「遍計所執」。我們日常生活的時候,完全是在這個境界裡面生活、活動的,是完全搞錯了!就是這麼回事,「遍計所執相」就是這麼回事。但是這個事,其中有個差別的地方,就是這個執,還在我們起煩惱之前,這個所執著在煩惱之前,我們起了貪心、起了瞋心之前叫做執著。起了煩惱、起了貪心、起了瞋心以後,要是我們是佛教徒,學習多少佛法才知道:哎喲!我現在有煩惱。我們沒有動貪心,也沒有動瞋心之前,是執著,我們不覺悟這是煩惱,我們還有這個問題!現在我們要是……這個「遍計所執」,我們若修學止觀的時候,在起煩惱之前那個執著,要破那個執著。那個執著沒有了,貪心自然不起了,瞋心也不起了,是這樣意思。說我現在我有禪定,我的禪定很高深,我也沒有貪心沒有瞋心,但這個執著還在,你知道嗎?你有禪定,你了不起?還是個生死凡夫啊!因為你執著還在,所以他那個禪定,還是要被破壞的。你的執著,你裡面很多的煩惱,破壞你的禪定,你若禪定被破壞沒有了,又回到,從天上墮落到人間,也可能到三惡道去了。有什麼了不起,你有禪定了不起?還是不合適的,還不是聖人。所以需要有般若波羅蜜,把這光線高一點,他知道是蛇,這時候才有希望成為聖人。我們若不學習這個唯識上說的「遍計所執相」,我修行很好,我現在沒有貪心、沒有瞋心,感覺很有修行。其實不是,你的執著心完全存在,你能算有修行嗎?所以我們說「你要認識你自己」,不容易,不是容易認識自己的。我們今天就講到這裡。
我先解答這個問題。這裡提的問題是:問:「一境應四心」 這個問題。答:就是一個境界,有四類眾生,有不同的看法,是這樣。這裡面是說這個水,譬如說我們人間的人,我們人看見河流,我們看見是水。但是要是餓鬼看見是猛火,它不是水,是猛火。那麼這就是不一樣了。水裡面有魚,也可能有烏龜,還有什麼,它就看見是它的住處,它的想法又不同了。那天上的人呢,天上人認為看見是琉璃,這個又不同了。那麼為什麼這樣子不一樣呢?因為業力不同,業力不同。
在十二緣起中,無明緣行,行緣識。行緣識這個識,就是我們的心。比如說是,這個剛才說一境應四心,有四類眾生。如果我們是人,我們現在死了,前一剎那你是人,後一剎那死掉了以後,變成餓鬼的時候呢,你原來是人的時候看見是水,現在做了餓鬼的時候,看見是猛火。這就是有這個差別。為什麼會這樣呢?行緣識。什麼是行?就是你的業力,你的業力,來控制你這一念心。就是,雖然你做人也是這一念心,做鬼也是這一念心,但是業力不同。業力不同的時候,看見境界就不同,就是不一樣。從這些事情看出來,所看見的境界都不真實。就是由於你的業力不同,使令你看見不同的境界。但是在我們沒有得聖道的人,我們沒有學習佛法的人呢,我們不知道,不知道所看見的境界是虛妄的,不知道。我剛才說是做夢吃飯,吃飯感覺吃飽了。其實這個飽,並沒有這件事,是你心的分別,那個飽是你心的分別。怎麼知道呢?離開了你的分別心,沒有飽這件事的。怎麼知道呢?你夢醒的時候,肚子還是空的。可見那個飽不是真實的飽,就是你當時就是心的分別心。而現在我看見這裡是猛火,實在這是分別心,不是真實有猛火。可是,你沒能夠得聖道得解脫的時候,行緣識,你到猛火,猛火就會燃燒你,會有這件事。我們按這個道理來說,這個猛火是假的,但是還有這個作用,而作用是什麼?就是你心的分別。這件事,要是我們,你聽見這句話,然後你心裡去分別這件事,這件事也是很妙的,很微妙的。說是你現在打我一拳,我感覺痛,我要打你一拳來報復,實在沒有這回事。打人,打你那個人,也是你的心的分別,打你一拳也是你心的分別,那個痛也是你心的分別。如果你覺悟了的時候…我們說覺悟,實在還沒覺悟,要經過戒定慧的修習,修行,止觀的力量達到聖人的境界,才能超越這個境界,超越這個虛妄分別,不然不行。你明知道不對,但是你不能解脫,不能解脫的。所以從佛法深一層的理論,你去思惟去觀察的時候,你會知道很多的事情,不是那麼回事,都是假的。所以要是我們常常思惟的時候,達到聖人的境界,就能夠解脫這一切的境界,解脫。沒有到聖位的時候,不行。你的虛妄分別心,是有力量的。我就感覺吃飽了嘛,那不是說謊話,是感覺飽嘛,但實在沒這回事。而這些我做的,比如說我在這兒燒飯,燒火,這些事情,實在統統都是空的,都是假的,就是心的分別。所以佛法中講唯識的這個道理,是很微妙的,是很厲害的。我們沒得聖道的人,我們心裡面有執著,但是我們沒得禪定的人,心裡散亂,雖然散亂,那個執著還是很厲害的。若得了禪定的時候是更厲害的!那其實在
它也是虛妄分別,不是真的。若是我們能夠常常地修止觀,常常地改變我們內心的思想,也不可思議,這個境界就會有轉變,會有轉變。我們從這裡,由佛菩薩的法語,加上我們的正憶念,加上我們修止觀呢,我們從這裡也會覺悟到,佛菩薩的神通不可思議,也是不可思議的,我們才能對佛菩薩的恭敬心會提高。如果我們不這樣子閱讀經論,也沒有正憶念的時候,佛菩薩也可能是了不起吧,心裡面的執著心,去思惟聖人的境界,實在是不能明白的,很難明白這件事的。
問:「定內修觀, 定外修觀」 。答:讓我解釋這個事。這個修止觀是應該要明白這件事是對的。已經得到禪定的人,是有這件事。我們沒有得禪定的人,還談不到這裡。我們沒有得禪定的人,你不能入定嘛,不能入定那就完全是在散亂的境界裡面,有一點清淨的觀察思惟而已。那就是,就叫做如理作意,名之為如理作意,不能稱之為定外修觀,更沒有定內修觀的這件事。其中有一個不容易明白的地方,就是我剛才說的這個尋伺,這個尋伺不大容易明白。剛才我說這個尋伺,粗顯的思惟分別叫做尋,微細的思惟分別叫做伺,而這件事在這個《攝大乘論》的世親釋上說,是定內修觀的時候叫做尋伺,他很明白地說是定內。這個定內尋伺,是怎麼回事情呢?我剛才也說出來,就是不大容易明白,指什麼?就這個尋伺不大容易明白。其中難在什麼地方呢?就是我們沒有得定的時候,比如說我們成就了欲界定,進一步成就了未到地定。到未到地定的時候,和欲界定有什麼差別呢?就是有輕安樂。欲界定心裡面也是定,但是沒有輕安樂,到了未到地定時候有輕安樂。有輕安樂,但是不是初禪,不是初禪。初禪有輕安樂,未到地定也有輕安樂,它有什麼差別呢?就是初禪的時候沒有欲了,沒有這個男女的欲。未到地定的時候,還是有欲的。當然和我們一般人比是輕微,可是還是有欲。那麼這個人想要進一步到初禪,要怎麼辦呢?要修不淨觀,要修不淨觀的。修這九想觀,觀察這個身體是個臭皮囊,是不淨,那叫出離尋伺,無恚尋伺,無害尋伺,修不淨觀。修不淨觀的時候,是在未到地定裡面修不淨觀,修不淨觀,就把這個欲心滅了。把欲心滅了呢,就得初禪了。得了初禪的時候,這時候心裡面就沒有欲了。但是,他沒有欲了,他還修不淨觀,因為你初禪,和這個未到地定很近,未到地定有欲,初禪沒有欲,但離欲很近,他還要常常修不淨觀,還要這樣子。所以在初禪的時候,他心裡面有尋伺,有尋伺的。那這個地方什麼叫尋伺呢,就是不淨觀。
初禪有尋、伺、喜、樂、心一境性,有這五種功德。有這五種功德的時候,他已經得到初禪了,就是名之為禪。在禪定裡邊修不淨觀,或者是修無我觀,或者修諸法空觀都可以,叫定內修觀。但是這種人,他也不會常在禪定裡邊,他也會出定。出定的時候,他也心裡面有如理作意,那麼那叫做定外修觀了,定外修觀。那麼到了二禪的時候,他就不修不淨觀了,他不修了。不修的時候,他心裡面沒有尋伺,沒有尋伺。什麼叫做這個二禪不修不淨觀呢?就是心裡面沒有尋伺了,因為他沒有這個需要了,初禪的時候,距離欲界的境界還近,所以他要修不淨觀,來對治這件事,保護自己。到了二禪的時候,距離欲界遠了,他也不高興再修不淨觀了,所以沒有尋伺。沒有尋伺,不是說內心裡面不思惟觀察,而是沒有不淨觀叫沒有尋伺。我們現在不妨明白一點說,就是緬甸有個帕奧禪師,到我們這裡主持禪七,有這個事情。我們漢傳佛教的法師跟他學禪。跟他學禪呢,他就講這個定內修觀,定外修觀的問題。他說是二禪以上,沒有尋伺了,所以他就不能定內修觀了。那這樣講呢,初禪心裡面有尋伺,那還是可以定內修觀的。那樣講呢,就是初禪可以定內修觀,二禪以上就不能定內修觀。那帕奧禪師的意思應該是這樣。當然我不是直接聽帕奧禪師講,是聽一個漢傳的法師,展轉地告訴我,是這樣子。但是在現在我的理解呢,什麼叫做尋伺?是修不淨觀。初禪心裡面有尋伺,是修不淨觀的意思。那二禪以上,他不修不淨觀了,所以心裡面沒有尋伺。沒有尋伺,並不表示他心裡面不思惟觀察,他還是思惟觀察的。那麼這樣講,說二禪以上就不定內修觀,這句話有問題,這句話有問題。所以從我們北傳的漢傳佛教來說,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以上,還是可以定內修觀的,認為可以,他還是可以尋伺的。那麼這個尋伺的解釋,修不淨觀叫做尋伺,修諸法空觀也叫尋伺,你不能局限它是不淨觀,是這樣意思。那麼這個地方,就是有這樣的分別。有這樣的分別,叫定內修觀,定外修觀。可是其中有一個問題應該肯定的就是,你想要得無生法忍,一定是定內修觀,而不是定外修觀。你想要由初禪去得二禪,由二禪到三禪,一定是定內修觀。為什麼是這樣?定內修觀才有力量,定外修觀沒有力量,所以一定是定內修觀。這個定內修觀和定外修觀,在這個《瑜伽師地論.有尋有伺地》有解釋,在〈聲聞地〉也有解釋,在《大智度論》的三三昧裡面也有解釋。我們看那一段文,很明白地知道,是定內修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