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利弗！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全部的《 心經 》分成三段，第一段是「標宗」，第二段是「顯義」，第三段是「結歎」。「標宗」 這一段講過了，「顯義」 的一段分成兩科， 第一科是 「修般若行」， 第二科是 「得般若果」。「修般若行」 分成三段， 第一段是 「廣觀蘊空」， 第二段 「略觀處界等空」， 第三段 「結顯空義」。「廣觀蘊空」 裡邊分成兩科， 第一科是 「不異觀」， 這一科上一次講完了。 現在從第二科 「明不一觀」， 從這裡開講。這個「不異」就是不相離的意思。 色受想行識就是我們的生命， 佛把它分類成為色受想行識。色受想行識是因緣有的，這個因緣有的色受想行識，和那個自性空的道理是不相離的。不相離，所以叫做不異。這個不相離，現在再簡單地介紹一下。因緣有的色受想行識，和自性空不相離，因為它原來是沒有的，所以假藉因緣才有。假藉因緣有，所以它自性是沒有的，所以叫做不異，不相離。這個 「自性空」， 我再多說一點。 以前講過， 現在再簡單說一點。 這個自性空相對地說，就是自性有，空和有是相對的；說自性有的對面就是自性空。自性怎麼講呢？ 也有一個自然有的意思，不需要有什麼關係、條件，它自然就有了，那就叫自性有。若是不假藉什麼條件、什麼關係，它自己沒有，那就叫做自性空。若是自然有，也就不需要假藉因緣而有了。所以自性有，和緣起有是不相待的，是不相依賴的。它本來自己有了，不需要假藉因緣有，所以自性有與緣起有不相待，不相依。若是緣起有，它就是原來是沒有，所以和自性空是相待的，是相依的。那麼究竟是自性空、 是自性有呢？《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佛的意思， 是自性空。 緣起有的事都是，自性是沒有的。這個自性空的道理，是一切聖人的智慧境界，我們凡夫不知道、不明白。所以他是聖人，就是因為見到自性空的關係。我們沒有見到一切法自性空，所以我們是凡夫。我們現在這個凡夫，平常的人，這個思想完全是在色受想行識這一切假名字，虛妄的形相上活動，不能夠到自性空那裡去，不能到那裡去。我們若到那裡去，我們也就成為聖人了。現在佛慈悲我們，希望我們也成為聖人，所以說明這個道理。我們若想要到聖人那裡去，應該怎麼辦呢？ 就是修般若行，作不異觀，色受想行識和自性空是不相離的，從這裡去觀察、思惟，這就是聖道，向聖人那裡去的一條道路。《 心經 》告訴我們修行的方法， 一開始就是不異， 作不異觀， 也可以說是空假相待觀。說不異觀，就是空與色受想行識是不異的，不離、不相離；不相離也就是相待。色受想行識是假法，所以說假，自性空是空，空與假法是相待的，作這樣的觀察，所以叫做空假相待觀。底下第二段 「明不一觀」， 就是真空絕相觀。 這個真空絕相觀的名字， 華嚴宗也有這個名詞，但是這裡的意思，和華嚴宗說的不一樣，意思不同。前面說不異，這裡說不一，這個意思不同。不相離，但是又不是一體的，它們不是一體，它們又是相離的。說它不相離，又說它是相離的，為什麼要這樣講呢？ 剛才我們說過，我們凡夫想要成為聖人，你一定要從你現在的境界上開始向前進，你不能離開現在的凡夫境界，跳到聖人的境界上去。像人倒在地上，你想站起來，你就從你倒的那個地方站起來，這是合理的。你說你從另一個地方站起來，這個話是謊話，不可能是那樣子。所以一開始修行的方法，就是空假相待，就從你現在這個地方觀察。但是這個空，這個聖人的智慧境界，這個空，它和這一切假法又不是一體的，不是一體。什麼理由不是一體呢？ 空是平等相，無差別相的。色受想行識是差別相的，色和受不同，受與想也不同，乃至到識，各有各的行相；空就是無差別的。若說它們就是一體的，那麼空也應該是有差別的，但是空、自性空是無差別的，所以它們不是一。這個聖人，佛法裡面說的聖人，他是契會了諸法自性空的道理，他才稱為聖人的。若說這個空，和色受想行識這一切有為法是一體的，我們凡夫就是在這個地方活動，我們凡夫也應該成為聖人，事實上我們不是聖人。從這個地方也應該會明白，它們不是一體的，是相離的。聖人見到諸法自性空的時候，他心裡面是清淨的、寂靜的、沒有煩惱的。若說一切有為法的差別相，有漏法的差別相，就是諸法自性空，那麼我們凡夫也見到這種差別的境界了，我們心裡面清淨了嗎？ 我們心裡沒有煩惱嗎？ 事實上不是！ 所以也可以知道，它們並不是一體的，還是有相離的意思，所以叫做真空絕相，諸法自性空是無一切差別相的，是真空絕相，作這樣的觀察，所以叫做不一觀。先是作不異觀，不相離；第二個階段，就作不一觀。《 心經 》上叫我們修行的方法，有這麼兩個階級。先是不異觀，第二就是不一觀，下邊還有第三個觀，到那個時候再講。不一觀裡邊分成兩段，第一段是觀，就是不一的觀，第二段是遣。佛招呼「舍利子」的名稱，「是諸法空相」， 諸法就是前面的色受想行識。 空也就是前面說的自性空，自性空是一切法的真實相，所以叫做空相。有的地方也說空性，有的地方說空相。翻譯的人用這兩個字不那麼嚴格，有的時候用性，有的時候用相，在這裡是相通的。就是剛才說的：空是一切法的真實相，緣起的有法是一切法的虛妄相。色受想行識的自性空相，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的，就是生、滅、垢、淨、增、減的相是沒有的，所以叫絕相，真空絕相。我先用房子說明這個道理，還是剛才的意思。我們自己問一句：這個房子是怎麼有的？ 是它自己就有了呢？ 是有人造才有這個房子？ 當然我們會想：這個房子是有人造才有的，如果沒有人造，這個地方就是空地。沒有人造也有房子，就是沒造房子以前，在空地上我們就應該看見有房子，但是事實上沒有，足見這個房子是自性空的。有人創造這個房子，造成功了，我們才看見有房子。這個有房子，和那個自性空怎麼講呢？ 有房子是屬於因緣有的。自性有，因緣有。沒有造房子的時候沒有房子，可以知道這個房子自性是空的，它自己的體性是沒有的。造好了房子才有房子，這個房子是因緣有，假藉條件而後有的。這個有還不是自性有，還是自性空，這個有是因緣那方面有，房子的自性還是空的。你在這個房子看，木頭也好、燈也好、牆壁也好，都是因緣有的，本性上還是沒有，還是空。沒有，這個房子用了很多很多的雜件，每一件都是因緣有的，都不是自然有的，所以這個房子還是自性空。在這個自性空上看，沒有一樣是有的。在有上觀察它的自性，就一點也沒有。這就叫做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這個生、滅、垢、淨、增、減，就是色受想行識，在自性空上沒有色受想行識。但是說生、滅、垢、淨、增、減有什麼意思呢？這裡邊有三個解釋法，第一個就是約凡夫說，第二個約入了聖位的菩薩說，第三個是約佛來說。生、滅就是約凡夫來講；垢、淨是約聖人說的，初入聖位以上的聖人說的；增、減是約成佛的時候說的。這三個位子，三種資格的人，也可以換一個名字說。在凡夫的時候是染位，他這個時候的資格是染位；到了得無生法忍的菩薩以上，是垢淨位；到了佛的時候是純淨位，純淨的，純是清淨的境界。我們先講凡夫。凡夫所有的無明、煩惱，無邊的業障，苦惱的境界，都是具足的、是染汙的。這個染汙的境界，這個凡夫，從無始劫來就是長劫地生死輪迴。在這裡生了又死掉了，死掉了又生起來，生起來又死掉了。一個生命一個生命地，生了又死、死了又生，相續不斷地到現在，還沒有完，這就是生滅的意思。他這個五蘊，色受想行識的五蘊，就是眾生的果報，這個果報一現起的時候，就叫做生，死亡的時候就叫滅。這個生、滅相續不斷地流轉下去，叫生滅。但是你從五蘊是因緣有的，從自性空上看，也沒有生， 也沒有滅， 所以說 「是諸法空相， 不生不滅」。「不垢不淨」， 眾生裡邊， 有的人因緣很好， 遇到佛法僧了， 熏習佛法， 他肯接受佛法，肯相信佛法，肯修行，他得無生法忍成為聖人了。他成為聖人一個重要的一個條件，就是要有清淨的智慧，還要有多少定力，要有戒、定、慧這清淨的功德，你才能成為聖人。但是他的煩惱，他的生死的業力，苦惱的境界還有很多存在，沒能完全除掉。沒能完全除掉，所以他還是有垢，還有垢。雖然得無生法忍了，雖然是聖人了，但是他這個垢還沒完全清淨，得到一部分清淨的功德，還有很多的不清淨還都存在，所以他又是垢、又是淨，才入聖位的人都是這樣子。可是從自性空上觀察，垢亦不可得，淨也不可得，聖人的戒定慧也是緣起的，也是本來是自性空的，所以垢也不可得，淨也不可得，就是不垢不淨。到聖人雖然是聖人了，他還有垢，加上他有慈悲心，他要繼續地修學佛法，要廣度眾生，弘揚佛法的，他的功德還繼續地增長，他這個垢漸漸地就除遣、除掉了，漸漸地除滅。漸漸除滅，到最後成佛的時候功德圓滿了，所有的垢，煩惱障、所知障，所有的惑業苦完全清除了，沒有垢了，所以是純淨，純淨位。佛成佛以後，以前沒除掉的垢，現在完全除掉了，所以叫做減。以前的戒定慧，六波羅蜜的功德沒有圓滿的，現在圓滿了，所以叫做增。這個增、減也都是因緣，是緣起法，緣起法也是本性空的，所以說「不增不減」。在眾生一直到佛，那個生滅的、垢淨的、增減的，觀察它自性空的時候，都是無所有的，所以說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這個自性空的道理，自性空的觀察，由凡夫一直到佛，是平等的，沒有差別，不是說凡夫自性空，佛不是自性空，也不是說佛是自性空， 凡夫不是自性空。 是平等的，「是法平等， 無有高下」， 所以是不生不滅， 不垢不淨，不增不減。前面說不異觀，這裡說不一觀，就是自性空和五蘊還不是一。在自性空上，五蘊的生滅、垢淨、增減不可得，離一切相，是從一切因緣法上通達自性空的。可是觀察自性空的時候，又離一切法的，是即一切法，而又超越一切法的。我們剛才說過，我們凡夫人的心就在假名字上活動，但是你若能修自性空觀的時候，能超越這一切假名字，超越一切的虛妄相，能到達離一切名言相的自性空裡面。《大般若經 》上說「常居空住，行無相境」，在《 維摩經 》上也有一句話：
。《維摩經 》 上， 維摩居士說的一些偈頌， 其中有一句話是 「畢竟空寂舍」， 就是我們住的房子，我們人要有房子住，不能露在外邊，在屋子裡面住感覺安全、安隱、安樂。這一切聖人他在什麼地方住呢？ 「畢竟空寂舍」， 以畢竟空寂作他的房子。 就是剛才說， 我們凡夫這個心是在一切幻化法上面，在色聲香味觸法上面活動，能生起來種種的貪瞋癡的煩惱，這個地方有很多老虎，有很多狼，有很多毒蛇，我們在這個地方活動。聖人的心超越了這一切假名字、這一切假相，到畢竟空寂那個地方住，畢竟空寂舍。鳩摩羅什法師他解釋這個話， 他說：「有非真要， 時復暫遊， 空為理宗以為常宅」，他說為什麼以畢竟空寂作房子呢？ 聖人的心在畢竟空寂那個地方住，為什麼那樣子呢？「有非真要」， 因緣有法都是無常的、 不安隱的。 剛才說這個因緣有法， 有漏法上面，有毒蛇、 惡獸， 不安全， 大寒大熱， 很多的苦惱境界； 這個不是真實的， 不是 「要」，不是重要的地方。「時復暫遊」， 聖人他有慈悲心， 雖然那個地方不好， 但是偶然地也到這來走一走， 到「有」的地方來走一走， 就是到三界來度化眾生， 那個地方還有我的父親， 還有我的母親， 還有我的好朋友， 不能不來。 但是他的心是怎麼樣呢？「空為理宗以為常宅」， 但是一切法畢竟空寂， 這個地方是一個安全的地方， 最安隱的地方， 最快樂的地方， 所以這個地方是他常住的， 他長期是住在這裡。「有」 不是， 但不是也要去一去，這表示大慈悲、大智慧的意思。所以這個地方，「是諸法空相： 不生不滅， 不垢不淨， 不增不減」， 聖人就是在不生滅， 不垢淨， 不增減那個地方住， 那個地方沒有生滅、 垢淨、 增減， 就是「空為理宗以為常宅」。 這個地方是說修觀。
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是故空中無色， 無受想行識」， 這第二段是「遣」。 所以自性空裡面是沒有生滅、垢淨、增減的色受想行識的，沒有的。這和前文的差別，剛才說過，是從生滅、垢淨、增減的緣起法通達自性空的，可是到了自性空的時候，就沒有生滅、垢淨、增減了，沒有了。所以也說，剛才說的：空是即一切法，而又超越一切法的。你最初修行的時候，你不能超越一切法，你就在一切法，在你的色受想行識上去思惟自性空的道理，要這樣子才可以。這是第一科「廣觀蘊空」講完了。
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第二段，「無眼耳鼻舌身意， 無色聲香味觸法」。 這以下是 「略觀處界等觀」， 前面色受想行識說得比較詳細了一點，這底下就說得簡略，道理和前面是一樣的。這裡又分五科， 第一是 「處空」， 觀察這個處也是空的， 也是自性空的。眼耳鼻舌身意，和色聲香味觸法，這一共是十二樣。十二樣在經論裡面它的名稱，叫做十二處， 十二個地方。「處」 字什麼意思呢？ 是生長門義， 是個門， 這個門它能生長。就是以眼耳鼻舌身意和色聲香味觸法為門，它能生長識，能生長出來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能生長出來六識，所以叫做處，就是生識之處，也可以說是門。這裡邊，眼耳鼻舌身，我們以前講五蘊的時候說過，是清淨四大組織成的，這是我們生理的組織，是清淨四大組織成的，它能夠見、聞、嗅、嚐、覺；眼能見，耳能聞。雖然都是清淨的四大──地、水、火、風組織的，但是眼只能見，它不能聞；清淨四大組織的耳根，它能聞聲音，不能見，各有各的特別的作用。鼻、舌、身也都是這樣。這個意根，現在的南傳佛教，他們自稱是上座部，上座部他們講這個意根是微細的四大。也是四大組織的，就合乎現在生理學說的腦神經的意思。這個意根是這樣解。但是我們北傳的一切有部，和大乘的佛法，說它不是物質組織的，純是精神的，是果報的一種識，相續不斷地微細的識，不是物質。但是可也有道理，說它是物質也有道理。這個意，它能夠把前五根，和色聲香味觸接觸的時候，得到的情況，都能取過來，這個意。意根能把前五根得到的消息，都能取過來，能夠綜合地去思惟、認識。眼睛看見的形相，看見這個桌子是黃色；手摸上去，這是硬的；耳朶聽見聲音，但是意根會把它合起來，來認識這個桌子，意有這個作用。由意發出來六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所以說叫做門。從十二處的道理來看， 六識都是意發出來的， 所以在《 攝大乘論 》上也有講， 他說有人主張六識就是一個識，是一個識有六個作用，所以叫一意識師；有人主張有八個識，這一位大德他說就是一個意識。對外有六個識，而這個意本身是最微細的，正好是第七識、第八識了。一個意，就等於全部的八識，他這樣主張。這個道理，從十二處裡面得到了他的根據。你看眼耳鼻舌身意，前五根都是物質的嘛，只有一個意是心理，是識的作用。佛法有的地方說得很多很多的，有的地方說得很精要，有的人歡喜廣，有的人歡喜略。我們看過多的，感覺很難懂，簡略一點還容易懂一點，以略攝廣。眼耳鼻舌身意是屬於能認識這一面的，色聲香味觸法是所認識的一方面的；一能、一所。能取、所取，從能、所方面來分類的，佛這麼樣分類。整個的生命、世界合起來，就是一個能、一個所，一個眼耳鼻舌身意，一方面是色聲香味觸法。這十二處也都是因緣有的，眼是因緣有，乃至意也是因緣有，色聲香味觸法也都是因緣有。因緣有就是本性空的，本性空，所以說是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在《 雜阿含經 》裡邊有個故事，說是釋迦牟尼佛一天早晨去乞食，早晨起來去乞食，托著缽去乞食。這時候欲界天，欲界頂天自在天，這魔王他在那裡就看見了。看見，他不稱佛， 他叫 「瞿曇」， 就像我們平常人講話， 你是老張， 老李， 就是這種口氣。 瞿曇現在去乞食， 我想去搞一搞他， 去弄送他一下。「亂其道意」， 這個話是這樣說。 這個時候，佛就在面前看見一個人，頭髮很蓬亂、不整齊，面色也很不好看，手很粗糙的，手裡拿著一個趕牛的杖， 好像是一個趕車的人。 這時候這個人就向佛說：「瞿曇！ 你看見沒看見牛？ 」 向佛說。 佛一看， 喔， 這是惡魔， 想要同我搗亂。 說：「惡魔， 哪裡有牛呢？ 你找牛做什麼呢？ 」佛這麼回答他。 惡魔心裡： 喔， 瞿曇知道我是魔。 這個惡魔就說：「我找牛幹什麼？ 找牛就是要拉車。 我拿著趕牛杖， 我是駕車的人」。什麼是車呢？ 人的眼觸入處就是車。眼與色相觸，耳鼻舌身意觸處，就是車。眼耳鼻舌身意去觸色聲香味觸法，就會有很多很多的認識，正好就是十二處的意思；這就是車，一切眾生就是牛。牛拉這個車，我在拿著鞭子在駕這個車，從欲界到色界、到無色界，從無色界 ⋯⋯，這六道輪迴，我老是拿著杖控制、駕駛。就是一切眾生都有這個車，都受我的管理。 你問：「要牛幹什麼？ 哪裡有牛呢？ 」 牛多得很。 魔王回答的話是這樣意思。這時候佛說：「你也有眼觸入處， 你也有眼， 你也有耳鼻舌身意， 你也有。 」 那麼這魔王就說：「你要到什麼地方去？ 瞿曇！ 你要到什麼地方去？ 」佛說：「無眼耳鼻舌身意處， 我往到彼。 」我到無眼耳鼻舌身意那個地方。「汝所不到處」， 無眼耳鼻舌身意是你不能到的地方，「我往到彼」， 我到那個地方去。 無眼耳鼻舌身意， 這個是什麼呢？ 在這裡說，這個文上說，就是自性空。自性空是什麼呢？畢竟空寂舍，就是涅槃。佛說：「我就到涅槃那個地方去。」從這個地方，初開始學習佛法的時候，作這樣的觀察，到了聖人的境界，還是這樣觀察，得了無生法忍的人也是這樣觀察。還是觀察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從緣起法上觀察自性空，由世俗諦到了第一義諦，就是到了涅槃了。這個文就是很簡單地說這十二處的意思。這裡面的意思還有很多，我想今天把它講完，其餘的不要講。
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第二段，「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這是第二段 「界空」。 這個文說得簡略。 應該說是：眼界、耳界、鼻界、舌界、身界、意界，這是六界。還有眼識界、耳識界、鼻識界、舌識界、身識界、意識界，這又是六界。還有色界、聲界、香界、味界、觸界、法界，又是六界。合起來是十八界。簡單地說，就是眼界乃至意識界。前面十二處只說了十二個，把六識就包藏在意裡邊，包藏在那裡，現在把它列出來，所以是十八界。眼耳鼻舌身意界，這是生理的組織，眼識乃至意識是心理，色聲香味觸法是物理。生理、物理、心理，加起來是十八界，就是六根、六識、六境，佛這麼樣分類，這也不偏於心，也不偏於物，心與物並列，根境識完全都標示出來。「界」字怎麼講呢？ 界的解釋法很多， 有一個攝持的意思， 持義。 這個六根， 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是六識的所依，依止處；色聲香味觸法是它所緣。所依、所緣。這個六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它住在眼耳鼻舌身意裡頭，它依止這六個地方，去觀察色聲香味觸法這六種境界，去認識那六種境界。所以一個是所依，一個是所緣。這個識依於六根，它就為六根所攝持，眼根如果不對勁了，眼識也隨著受影響，所以它要受它的攝持。眼根的組織特別強，那麼眼識的力量也就強。所以根明利，識也就明利，識受根的影響，所以有持的意思。色聲香味觸法。這個識，眼識只能去見色，不能聽聲，所以這裡面也有持的意思；耳識只能聞聲音，不能去見。各有各的範圍，各有各的特別的作用，有它的界限，不能超過去，不能超越，所以有持。為所依，所緣，所持。為它攝持，所以叫做界。而識本身也有一個持的意思，就是不失掉它的自相，不失自相。識是自持。眼耳鼻舌身意能持這個識，色聲香味觸法也能持這個識，是持它，我能攝持你。但是六識它是能自持，它自己保持自己的境界。怎麼樣叫自持呢？ 不失自相。眼識能見，這個見它不失，乃至到意識都是這樣不失。加起來就是十八界。這十八界是比十二處又詳細了一點，十八界裡邊，論心法有七個：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還有一個意根，加起來是七心界，有七個。色聲香味觸，眼耳鼻舌身，這是十個色法，法界裡面也有點色法的。這裡再多說幾句。我們這個意，意根發出來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去認識外面的境界。認識完了的時候，認識到種種情況，又怎麼樣呢？ 這裡邊就是關涉到心的意思， 心、 意、 識， 關涉到心的意思。 這個心是怎麼個意思呢？ 在《 俱舍論 》上講：「淨不淨界種種差別名為心」。《 俱舍論 》 上解釋這個心怎麼講呢？ 「淨不淨界種種差別名心」。《 大毘婆沙論 》 上說 「集起名心」，《 俱舍論 》 上也有，「集起名心」。「淨不淨界」， 清淨的就是善， 良好的思想、 行動。 不淨就是不良， 惡的， 不善的思想行為。
，淨，良好的思想行動也是各式各樣的；不好的，惡的，染汙的思想行動也是各式各樣。 所以，「淨不淨界種種差別名心」， 這樣一個解釋法。 在《 大毘婆沙論 》 說 「集起名心」。 若和前面的意思合起來解釋這個意思， 怎麼講法呢？起， 就是心裡面活動起來， 叫起。 這個活動正是前面的 「淨不淨界種種差別」， 是活動的情況。活動的情況，活動完了，在時間上說，剎那剎那就滅掉了，但是沒有完全滅，心能把它收集起來，能把它積聚起來，能把它統一了。也可以說，淨不淨界種種差別的統一，就叫做心。能夠積聚淨不淨界種種差別的心裡活動，那就叫做心。這個意，前面已經說了。六識從哪兒來的呢？ 就從意來的，為六識作依止處的，就是意。六識活動的種種差別相，統一起來就叫做心。這個心有兩個作用，一個是給六識作依止處的，就叫做意；能夠收集它活動的情況，統一起來，就是儲藏起來，就叫做心。心和意，同是心的兩個意思。心有兩個意思，一個是意，作依止處，就叫做意；能收集起來，就叫做心。可是我們看這個情形，這個心、意、識，由意到識，是向外邊去，由意發出來六識，去認識色聲香味觸法。等從六識的種種的活動又回到心裡面來，所以流出去，又流回來。從識到心是流回來， 從意到識是流出去，《 大毘婆沙論 》 和 《 俱舍論 》 是這樣講這個心意識的差別。這可以知道，大乘佛法裡面唯識講的，也就是從這邊來的。十八界，他有七心界，也就是心、意、識都包含在內。這個意思，當然在唯識裡面，《 瑜伽師地論 》、《 成唯識論 》說得更多， 很多很多， 比前面的十二處又詳細了。 但是比五蘊來說，這個五蘊，就是色受想行識，就說一個色，這個色說得少，說識也是說一個識。受想行是心所，後邊的十二處、十八界裡沒有說心所，各有一個偏重的一點。現在修自性空觀，觀察這十八界，也都是因緣有，因緣有，所以也都是自性空，自性空，所以說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也是空無所有。我們執著有我，執著有我所，都不能離開色受想行識，不能離開十二處，也不能離開十八界的。把這些東西都觀察自性空了，也就是無我、無我所，也是無一切法。所以沒有我執，也沒有法執，就得解脫了。
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這是第三段 「緣起空」， 觀察十二緣起也是空的。 我把這個文簡單地分析一下。 無明乃至老死，這是一個意思；無無明乃至無老死，又是一個意思；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盡，又是一個意思。他把這幾個意思合在一塊了，翻譯的人的智慧大，他把它合起來講。我現在先講「無明乃至老死」的意思。 這一共有十二個。 這是十二緣起， 十二緣起正好是說明人的生命的由來，生命從哪兒來的，正好是說明這個問題。當然這裡面也有其他的意思，我現在先簡單地解釋這十二個名字。什麼叫做無明呢？ 明就是智慧，這個智慧不是一般的智慧，是聖人的智慧。沒有聖人的智慧，誰沒有聖人的智慧呢？ 就是愚癡，愚癡，沒有聖人的智慧，這個愚癡能障礙智慧生起的，它沒有智慧，就叫做無明。無，沒有那個智慧，它本身是愚癡。究竟怎麼樣叫做愚癡呢？ 簡單地說，就是不明白二諦的道理。不明白世、出世間都是因緣有的，不知道這些因緣有法都是畢竟空的，這就叫做無明，簡單地說就是這樣子。如果多說，我們多說一點。多說，一共有七種愚癡。第一種叫做「世愚」。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這個是三世。對於這個三世不懂，這就叫做愚。我不知道過去的時候，是有我還是沒有我呢？有我又是什麼樣子呢？未來世有沒有我？有我又是什麼樣子呢？ 我又是怎麼回事呢？ 不懂！ 現在世是有我呢？ 是沒有我呢？ 這都是愚。這個愚，是《 瑜伽師地論 》講的。 無明和疑放在一起來講， 是有我？ 是沒有我？ 這裡面有個疑惑，疑惑的意思。無明和疑合在一起講，一方面是無知，一方面去疑，疑惑這件事。這個世愚，就表示自己不知道過去的時候有沒有我，未來的時候還有沒有我？ 不知道！ 現在說是有我，什麼是我？是怎麼回事？也不懂。所以叫做世愚。第二個叫 「事愚」。《 瑜伽師地論 》 裡面說這無明， 一共是七種愚： 世愚、 事愚、 移轉愚、最勝愚、真實愚、染淨愚、增上慢愚。剛才解釋第一個愚解釋完了。第二個是「事愚」， 事愚就不分別三世， 是說執著有我， 有我的分別， 我所的分別。 分別這是我， 這是我所，沒有疑的意思，是我的分別，我所的分別。我所，就是我所有的，我所有的財產，我所有的其他什麼什麼，是我所，這也是一種愚。
，移轉就是這個生命，由過去的生命移轉到現在，由現在又移轉到未來，這叫移轉。這和前面的三世有什麼不同呢？ 是說我的思想行動造作了很多的業力，由這個業力又去得了果報。造作了業力的時候，執著有個作者，這個業力是我造的，將來我得果報的時候，我來享受這個果報。所以一個是作者，一個受者，作者也是我，受者也是我。但是我們從事實上看，前生我們造了得人的果報的業力，但是那個造作者已經死掉了，等到享受人的果報的時候，是另一個生命。這個造作者和享受者，在生命上看是兩個的。執著有我的這個眾生，這個我是移轉，由那個生命移轉到現在，移轉來。就像我們通常講，這個人在這個房子裡住，不住了，到那個房子去，這房子不同，這個人前後是一個，那個就是我，我們平常執著這個我是這樣子，是移轉。造業的時候是作者，得果報的時候是受者，執著有作者，有受者，就是執著有我。這樣子就是又比前面說的詳細了一點， 前面那個「世」說得詳細了一點。 前面還有個疑問的意思， 這個地方沒有說疑問。「最勝愚」， 最勝愚就是對於佛法僧不明了， 或者自己不去思惟這件事， 或者是在佛法僧上邪分別，往壞的地方想，邪分別。或者是疑惑、或者是毁謗，毁謗佛法僧，這都是愚癡。「真實愚」， 真實愚就是苦集滅道。 世間的因果， 出世間的因果， 我不明白， 或者是作邪的分別，認為自己明白，把它說得很壞的。或者做種種的毁謗，或者是自己只是疑問，還沒有說決定是好不好。總而言之，這些各別不同的，都是屬於愚癡。「染淨愚」， 染淨愚是什麼呢？ 有兩種說法， 一種是無因論， 一種是不平等因論。這個無因論，就是有的人主張宇宙間一切的事情是沒有因的，自然就是這樣子，無因論。不平等因論，就是主張宇宙間一切的人物、世界，是自在天創造的，說上帝，有一個上帝他能創造宇宙間一切事，一切物，一切人物。但是這個自在天，他是本來有的，不是任何能創造的。為什麼這叫做不平等呢？ 平等的意思就是說因能生果，因以前還有因，它也是別的因所生的果，果又作因，又去生果。都是因，也都是果，就是平等了。這一切的因所生果是無常的，因也是無常的，也是要壞敗的，這無常的道理，因和果是平等的，那麼叫做平等因論。說不平等因論，這個因是常住不壞的，他能創造的一切人物都是無常的，都是要壞的。一個是常，一個無常，是不平等。一個是他有特別的權力，他能創造一切，一切只能是被創造，不能再創造，那麼也是不平等，當然他就某一個意思說創造。這叫做不平等因論，這叫做無因論。主張這樣論的人，他或者是品性也很好，並不做惡事，叫做淨。主張這樣論的人，做壞事沒有因果，我做壞事也不會下地獄，做好事也不會生天堂的。這樣做壞事的人，叫做染。 同樣一種思想， 人的行為還不一樣， 所以叫 「染淨愚」， 這些都叫做愚。「增上慢愚」， 就是有的人感覺欲是苦， 欲界的眾生享受欲樂， 都是苦惱， 願意得禪定，得到色界四禪。得到色界四禪就認為是得涅槃了，這是最究竟的、最高的境界，再也沒有更好的，這叫增上慢愚。《 瑜伽師地論 》上把這無明分成這七種愚，簡單地說，就是不知道一切法是因緣有、自性空，執著有我、有我所，這是無明。把這七種愚再簡單地說， 就是兩種愚， 一個是異熟果愚， 一個真實義愚。 這個「異熟果愚」， 就是不相信有善惡果報， 撥無因果， 是邪知見的人， 這叫做異熟果愚。「真實義愚」， 就是不明白苦集滅道的道理， 叫做真實義愚。 無明就是指這麼多說的。 可是在經論上也說有煩惱障、所知障，這也都是無明。有染汙無知、有不染汙無知，不染汙無知也就是所知障，染汙無知就是煩惱障。這又是兩種分類法。現在說這個無明和行，這個意思，無明和行有關係，無明有力量能發出來行動。這個無明主要就說這異熟果愚和真實義愚。所知障也是愚，所知障不能發業，它不能去創造三惡道的業力，去造這個業力，沒有這個力量。但是有的文上說，它和我們凡夫沒有除掉煩惱障的時候，這個所知障和煩惱障在一塊兒，煩惱障活動的時候，所知障也隨喜，它不能主動地去做惡事，但是有煩惱障同它作伴的時候，它也會隨喜一點，所以說它也有發業的力量，但是這個力量很軟弱，這個業不能使令你受生死苦，所以說它還是不發業，不能發出來生死的業力。這是指三界內生死的境界說。我們現在再解釋 「行」。 這個行上一次講過， 有福行、 非福行、 不動行。 福行這個福字，就是可愛的意思，你這種思想行為很可愛，很好。他將來的後果也是很好，也是很可愛的。那麼這個就是屬於欲界人天福報的境界，可愛的色聲香味觸，可愛的色受想行識。你得到一個好的生命，又能得到一個好的色聲香味觸，在人間的生活很快樂，到天上去生活也很快樂，是人人都歡喜的。有這種行為，這樣的果報，能得到這樣可愛的果報，那就叫做福行。非福行就是不可愛的，這種思想行動很不好，不可愛。將來也得到不可愛的果報，就是三惡道的果報，做惡事了。不動行，不動就是禪定，上一次我們解釋過，我只是說了一個理由，還有一個理由，不動就是心裡面寂然不動，明靜不動，就是得了禪定，就叫做不動行。異熟果愚，不相信有善惡果報的人，他如果做惡事，就是由異熟果愚發出來非福行。若相信有善惡果報，但是他不明白佛法，他並不知道人天的福報，得到色界天、無色界天的禪定也還是無常的，也還是要壞的，都是壞敗法，是磨滅法，終究有一天是窮盡。他不知道這個事，認為這個是很好的，就去做好事，或者修禪定。這就是由真實義愚發出來的行動，由真實義愚發出來福行、不動行；由異熟果愚發出來非福行，是這樣。但是這裡面有一個特別的意思，發出來的這種行為，這種業力，有能得現報的，現生就得果報的，有要這個生命以後才得果報的。有現報，有生報，還有後報。後報就是第三生以後得果報的。現在這裡面說無明去發行，單獨指生報和後報說，不指現報說。你做了一樣什麼功德，現在就得果報，這個不算無明緣行，不在這個範圍內，單獨指來生以後說。這個什麼意思呢？ 就是能使令你生死相續下去的，那叫無明緣行。現在你得到什麼壞的果報，惡的果報，好的果報，可愛的果報，生死並沒有延續、延長，所以那不在內。這裡面有一個事情，就是聖人，譬如說這個人得了初果了，得了無生法忍了，他斷除了分別我執、分別法執，這些煩惱除掉了，還有煩惱沒除掉，他也可能會有的時候會有煩惱的，所以經上說，初果聖人他收徒弟子，徒弟不聽招呼，這個初果聖人也動瞋心的；不聽教，你教導他，他不聽你的。這個師父心裡面不高興，就是發瞋心，有的時候也會說話來不好聽的。這個也不是善業，但是不能夠因為這件事墮落三惡道的，所以也不是無明緣行，不是。原因就是聖人沒有真實義愚，異熟愚沒有，真實義愚也沒有，他有清淨無漏的智慧，他那個無漏的智慧一活動，這個業力就沒有了，這個惡業就消了。無明、行、識。這個「識」是什麼呢？ 無明緣行，行緣識。這個識、名色、六處、觸、受，是得的果報，由無明、行得的果報，果報的一開始就是識。這個地方的事情若拿人來說，就是結胎的時候的頭一剎那，那時候叫做識，那麼這裡面就有中陰身的事情。中陰身，這裡面詳細說一共有四個，這裡面一共是有四個部分。本有，本有就是生存時候這個生命，是本有。死有，就是這個生命的最後一剎那死的時候，那時候叫死有。這個死的同時，這個生命一結束，這個中有就開始了。這個人要死的時候分成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叫三性位，第二個是有覆無記位，第三個無覆無記位。這個三性位，說死，有漸死、有頓死。有的人死的時候一下子就死掉了，沒有這個分別，漸漸地死掉有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就是三性位。三性是什麼呢？ 就是善、惡、無記。這個時候，這個人如果一生做了很多的功德，那麼這個時候心裡面就想：我這一生做了很多很多好事。心裡面想到這裡很歡喜，這是善。有的人一生做了很多很多的惡事，這個時候就想：哎呀！我做了什麼什麼惡事，害了多少人，怎麼怎麼的，就那時候把一生的惡事都現出來。有的人也沒有做什麼了不得的善，也沒有什麼了不得的惡，就是平平的，無記，是這樣子。當然這個情形也各式各樣的不同。像是我們信佛的人臨命終的時候，平常的這些蓮友、 這些法友去念佛， 同你講：「哎呀！ 你以前在哪裡哪裡， 你做過什麼什麼功德。 」這件事很重要。人臨命終的時候有人講他一生的功德，叫他臨命終的時候現出來這些事、功德，幫助他，這也是很好。這是一個階段。第二個階段，有覆無記。就是這個妄想過去了，他自己知道我現在要死了。一知道這個生命要結束了，這個人生出來一種心理，愛著這個身體。哎呀！ 我這個身體，哎呀！我要沒有了， 這個身體要沒有了， 就愛這個身體。 這是《 瑜伽師地論 》講的。 為什麼會有中陰身呢？ 就是這個原因。就這個愛心一現出來，才有中陰身的。愛這個身體，因愛而有身體，就現出中有身，中陰身了。這個時候這個愛心很微弱，很不明顯，所以叫做有覆無記。愛這個我，這是有覆；也不是好，但是又不是壞，所以叫做無記。因為愛我的關係，所以稱為覆，就是也還是一種障礙。這個心理一過去，就是無覆了，就在這個時候死掉了，一般人就是這樣死。死的同時，就有中陰身出來了。中有身，中陰身。中陰身是什麼樣的呢？ 就隨順你第二個生命果報的那樣子。假設你第二生還做人，你的中陰身就像人。你第二個生命將來是生天，那個中有身就像天。如果第二個生命是做一條毒蛇，那麼那個中有身就像一條毒蛇。這個中有是第二個生命的開始，是開始，但是不是正式果報。中有身的壽命不超過七天。這個中有身是化生的，無而忽有，不像我們人是有父母。中有身是化生，不假借父母，就是你這原來這個生命一結束，他就有了。不超過七天，在這七天內，他得不到下一個生命的生起的因緣，不能超過七天就死掉了。死掉了以後繼續又有，又是七天。就這樣七天七天，不超過四十九天。所以在佛教裡面也做佛事，這七七就是從這裡，根據這裡來的。在這七七四十九天，一定是要得果報，這個時候就是中有。得了果報的那一剎那就是生有，那一剎那就是識。這個中有，見到父母的這個顛倒的境界的時候，這個中有他的心，有愛心也有瞋心，就是染汙心，所以這個識也叫染汙識。他一生染汙心的時候，這個顛倒的境界，後來他有一種喜樂，他就迷醉了。一迷醉的時候，這個中有就死掉了。死掉的時候這一剎那就結胎了，拿人來說就是投胎。投胎那個時候，這個中有死掉了，什麼投胎呢？ 就是識，識入母胎， 這個識入了母胎。 但是這個時候， 在《 般若經 》上不講第八識的， 當然思想自由，佛教是思想自由，也可以用第八識去講。若不講第八識，那麼這個識就是細意識，就是十二處裡面的意根，意根就是細意識，微細的意識。我上一次講過，有福報的人投胎，他是不知道入母胎，他認為入到一個華堂、一個樓閣裡面，有很好很好的一個大床，在那裡面坐著，在那裡生活，他不知道是入母胎。若是中等的人，是在一個叢林裡面、樹林子裡面。若是特別福報不大好的人，是在牆角裡面，刮風下雨，或者有軍隊經過，有很多不如意的聲音等等。這個福報大小有分別。只有轉輪聖王知道入母胎，入胎的時候知道是入母胎，以下的人都不知道。不管你福報多大，不知道是入母胎。轉輪聖王出入母胎的時候心不顛倒，可是入母胎以後就糊塗了，住在母胎的時候不知道住母胎，出胎的時候也不知道。唯有獨覺的聖人，辟支佛，辟支佛他這一生應該得辟支佛的時候他去投胎的時候，他知道入胎，知道住胎，但出胎的時候不知道。唯有菩薩，菩薩入母胎的時候心不顛倒。入胎的時候也知道，住胎的時候也知道，出胎的時候也是正念。這辟支佛和菩薩、轉輪聖王，其餘的人都是不知道。入胎、住胎、出胎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都是糊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