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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常在法師的介紹,對本人有很多讚歎的話,本人感覺到是不敢承當的。上聖下印長老的悲願非常廣大,不但在台灣有很多的道場,現在又在這裡於彈指頃出現清淨莊嚴的廣大的道場,在這裡能夠弘揚佛法、廣度眾生,我相信十方諸佛悉皆歡喜!在一個地方能夠有一個佛教的寺院,我們佛教徒、或者其他的非佛教徒, 大家能到這裡來拜佛、 聽經、或者是拜懺、或者種種的法會、栽培善根,這是非常吉祥,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 維摩詰所說經 》, 這一部經在我們中國佛教 (漢文佛教) 裡邊是非常有名的一部經,不管是我們出家的佛教徒、在家的佛教徒,大家都知道有一位維摩詰居士── 維摩詰菩薩。 這一部經不但是在現時代流行得很普遍,就是在南北朝時代, 一直到隋、 唐、宋以後,一直都是很多人受持、讀誦、講說的,可見它在我們中國佛教是非常契機,很多人都生歡喜心願意學習的。這一部經的大意,我想簡單地介紹一下。這一部經主要是在說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他怎麼樣行菩薩道、怎麼樣教化眾生、怎麼樣莊嚴淨土,是說明這一樣事情的。經裡面頭一品 〈 佛國品 〉 就是說莊嚴淨土的事情。〈 方便品 〉 是讚歎維摩詰居士,同時也讚歎維摩詰居士「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的不思議境界。其中就是勸我們發無上菩提心得無上菩提,對於現有的老病死的身體要生厭離心;對於佛的清淨法身要生歡喜心、生希慕心、生欣求心,能夠修學六波羅蜜去成就無上菩提。 到 〈 弟子品 〉 是維摩詰教化聲聞弟子 ── 這些阿羅漢。〈 菩薩品 〉 是維摩詰居士教化這些大菩薩的事情。到〈 文殊師利問疾品 〉就是普遍地廣說無量無邊的佛法令我們學習的,〈 文殊師利問疾品 〉是第五。第六就是〈 不思議品 〉,說到不思議解脫境界,也就是維摩詰居士廣度眾生的不可思議境界、現廣大的神通境界。現在 〈 觀眾生品第七 〉, 就說到菩薩所度化的眾生應怎麼樣觀察的事情。 這一品主要是說菩薩發無上菩提心要怎麼樣去度化眾生、莊嚴淨土的事情。第二個要義就是勸小乘佛教學者發大乘的無上菩提心,同時讚歎大乘佛法的不可思議功德。當然小乘佛教學者能夠迴小向大、能夠對大乘佛法生歡喜心,還不是個容易的事情。我們中國佛教徒向來都是學習大乘佛法,若是說發無上菩提心,好像不是感覺很陌生的事情;但是若在小乘佛教學者,你勸他學習大乘佛法,這是非常困難的
事情。 所以我們讀《 華嚴經 》也好、 讀《 阿含經 》、《 維摩詰經 》、 讀《 般若經 》、 讀《 法華經 》, 讀這些大乘經典才看出來這件事: 小乘佛教的學者, 你勸他發無上菩提心 ── 很不容易、很不容易的。 道理在什麼地方呢? 就是小乘佛教也是本師釋迦牟尼佛所開示的,大乘佛法也是釋迦牟尼佛所開示的,這是因為根性的不同,所以所說的佛法也就是不一樣了。其中有一件事我想說出來的,大家可能都明白這件事:佛教的中心思想,當然是要解脫老病死,在現在這一生能夠轉凡成聖、能夠得聖道,這是佛教的中心思想所在;發無上菩提心去廣度眾生,是第二件事。第一件大事是了脫生死,轉凡成聖;第二件事,發無上菩提心、廣度眾生,這是分這麼兩件事。第一件事,在凡夫的時期廣度眾生不是重要的事情,了脫生死、轉凡成聖是第一件大事;若是已經得入聖位的大菩薩,他第一件大事是弘揚佛法、廣度眾生的,應該是這樣說。小乘佛法就是教導我們先做第一件事,轉凡成聖。在《 維摩詰經 》裡面第二個意思,就是勸導小乘學者(就是勸這些阿羅漢)發無上菩提心、廣度眾生,勸他們做這件事。做這件事,從這麼多的大乘經典上看,很不容易、很不容易的。那麼本經(我簡略說)就是這兩個大意。
。這是本經最後〈 囑累品 〉,佛自己說的這部經的名字的。
:是這位菩薩的名字,這部經是他所宣說的,是這樣意思。
是印度話,是梵語,翻個中國話翻個「淨名」(清淨的淨,名稱的名)。淨名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他久遠以來、無量劫來,他發無上菩提心、修學聖道成就了,他的身口意成就了無量無邊的功德莊嚴,無量無邊的功德是清淨的功德。我們有所執著的心所做的功德,雖然也是功德,但是還不是太清淨。他這位菩薩用般若的聖慧(聖人的智慧)去做利益眾生的事業,所成就的是清淨的功德,無量無邊清淨功德的莊嚴叫做 「淨」; 他成就了這樣的功德, 而不入無餘涅槃, 還是不斷地廣度眾生、 大慈大悲地弘揚佛法,所以十方諸佛、一切賢聖善人都稱揚讚歎他,所以叫做「名」,合起來就稱為 「淨名」。 這是一種解釋。其次,維摩居士他得無生法忍以後,成就了無量無邊的功德;他又能發大悲心廣度眾生,廣度眾生的關係,眾生得到他的恩德,也是無量無邊地稱揚讚歎他,所以就叫做 「淨名」。 這就是約他自己修行成就了功德, 叫做淨名。 約他大悲心廣度眾生, 也稱之為淨名。 約這兩個意思解釋他的名字, 所以叫做 「維摩詰」。「所說經」: 這一部經主要是莊嚴淨土、 教化眾生這兩樣意思, 他宣說這樣的法門來利益一切眾生, 所以叫做 「維摩詰所說經」。 可是在經裡面看, 並不是他一
個人說,也有我們本師釋迦牟尼佛說的佛法、也有文殊菩薩說的佛法,但是以維摩居士為主。釋迦牟尼佛不說這是佛說的,而說維摩居士所說,這也看出來釋迦牟尼佛這種無我的智慧,能夠這樣立這部經的名稱。現在我們所用的經本是鳩摩羅什法師所翻譯的。但是另外有一本是唐朝三藏法師玄奘法師他翻譯的,叫做《 說無垢稱經 》。「無垢稱」 就是 「淨名」 的意思, 可是把 「說」 字放在淨名居士的上面 ── 《 說無垢稱經 》, 那麼意義就有多少不同了, 那就是佛說無垢稱經, 佛讚歎無垢稱 (維摩詰居士)功德的一部經,那就是佛說了。但是這也可能是梵文的原本就是不同,也可能是翻譯人翻的不同,所以叫這個名字。「經」這個字, 梵語叫「修多羅」, 翻譯經典的人就翻個「經」字。「經」這個字, 原來的意思應該翻個 「線」, 就是縫衣服這個 「線」 這個字, 但是如果說 「維摩詰所說線」, 這在我們中國人的習慣上就不是太合適。 我們中國古代的賢聖人所說的文章也稱之為經 ── 像詩經、 書經、 易經, 所以就是用這樣的用法, 就翻個「經」。 但是經也有線的意思,「線」 是什麼意思呢? 「如線貫華」: 譬如說有很多的華,一朵一朵的,如果你用線把它連貫起來,這個風吹它的時候就不零落、不散失了。這表示什麼意思呢? 這表示:佛在世的時候所說的無量無邊的法門,佛滅度以後,佛弟子把它結集起來,使令它在世間容易住持,大家共同學習,它不容易滅沒,有這樣意思。但是經上也有時候就稱之為「法門」,維摩詰所說的「不可思議解脫法門」, 也這麼說。 這樣說,「法門」 兩個字就是 「經」 的意思。 怎麼講法呢? 「法」 這個字就是 「涅槃」 的意思, 涅槃稱之為法。「法」 是持義, 就是保持不變的意思。 譬如說人身體健康,今天也健康、明天也健康,那麼就叫做持;如果有一天不健康了,這個持的義就不具足了,就是不能保持。這表示:一切有為法都是虛妄不實,世間上這一切的因緣所成的一切事物都是無常變化的、都是靠不住的;唯有涅槃是真實不虛的,它能夠保持不變,佛法所謂常樂我淨,佛和這一切聖人都到涅槃那裡去,所以稱之為 「法」。 這個 「法」 是一切佛的境界, 我們一切佛教徒對於佛法生歡喜心,大家都應該到那裡去,到法那個地方去,到涅槃那裡去。但是怎麼去法呢? 要有一個 「門」。 就像一個房子、 一個大寶樓閣是非常莊嚴美好,但是若沒有門就不能入,所以要有門。佛菩薩這個大安樂處(這涅槃的地方)也要有一個門,這個門是什麼呢?就是佛菩薩所開示的法語,就是所謂這些經律論。 那麼維摩所說的這個法 ── 這語言文字的佛法, 就是我們到涅槃那裡去的門,所以叫做 「法門」。 那麼 「經」 也正是這樣意思, 我們讀誦語言文字的經, 它就是我們學習佛法開始的入門的地方,我們從這裡可以到涅槃那裡去(如果沒有語言文字的佛法, 我們就沒有希望了), 所以也可以稱之為 「法門」。
其次,把修多羅翻個「契經」,加一個契字。「契」就是「契合」的意思。「經」,一方面這語言文字的佛法,它能契合佛所說的真理,這是一個契;第二個意思,也能契合我們眾生的根性。佛說法是契機、又契理的,所以叫做契經。這是一個意思。其次, 契經也有一個 「貫攝」 的意思 (貫穿的貫, 攝持的攝)。 佛觀察他所證悟的真理,一方面也觀察眾生的根性、程度,就是在不違背又契合真理的原則之下,又能夠符合眾生的程度,就是安排一個法門,用這個法門來教導眾生,使令他慢慢地、 慢慢地能夠轉凡成聖, 那麼也還是 「法門」 的意思, 所以叫做 「貫攝」。 這樣說呢, 就是由語言文字的佛法為我們作門, 所以稱之為 「經」。「經」的意思也是很多,我們就簡單說到這裡。這是解釋經的題目。
再就是翻譯經的人,我簡單說一下。「鳩摩羅什」: 翻個童壽,「童」 是他父親的名字,「壽」 是他母親的名字, 把他父親的名字、母親的名字合起來,給兒作名字,他那個地區的人有這樣的想法,有這樣的習慣。鳩摩羅什是中國現代的新疆省(就是以前那個時代叫龜茲國)那個地方的人,若用現代的話來說,他是中國人了,可是那個時候不屬於中國的領土。他到過北印度學過佛法。最初也是學習小乘佛法,後來遇見大乘佛教學者,經過多少次的辯論,他也是迴小向大了! 所以他能夠學習大乘佛法,後來又來到中國來弘揚大乘佛法,對中國佛教的貢獻是非常偉大的。
〈 觀眾生品 〉, 現在解釋這一品的題目。我剛才大概說了前幾品的意思:前邊〈 弟子品 〉和〈 菩薩品 〉是說維摩居士過去他和這些佛教徒討論佛法的經過;〈 文殊師利問疾品 〉是他現在所說的佛法;〈 不
面。〈 觀眾生品 〉 就是所教化的眾生。這意思是什麼呢? 就是度化眾生這件事,要對於眾生有一個深刻的認識。我們凡夫的思想,所見聞覺知的一切境界都認為是真實的;但是佛菩薩對於所化的眾生,和凡夫的想法不一樣,就是觀察他是虛妄不實的、是空無所有的,所謂「度眾生而無眾生可度」的意思。我們學習佛法,我們也應該學習這樣的思想,觀察眾生是如幻如化的、是畢竟空寂的,應該這樣觀察。這樣觀察,我們才能夠度化眾生,才能夠令一切眾生得無生法忍、轉凡成聖,才能夠行菩薩道的。如果我們停留在凡
夫的這種思想,執著什麼都是真實的,我們不能夠度化眾生的,我們就和眾生一樣的迷惑顛倒、流轉生死了,所以對於「觀眾生」這件事倒是非常重要了。「觀」這個字可以當個觀察的意思,這件事我不太明了,我心靜下來去觀察它,觀察它的真實相, 是這樣意思。在《 法華經 》的〈 法師品 〉有一段文, 我感覺到也非常符合「觀察」的本意的:「譬如有人渴乏須水,於彼高原穿鑿求之,猶見乾土,知水尚遠; 施功不已, 轉見濕土, 遂漸至泥, 其心決定, 知水必近。 」這一段文我感覺非常好,正是解釋這個「觀」的意思,也說明了我們為什麼要修觀,不觀可不可以嗎?不觀是不可以的。我把這一段文簡單解釋一下。「譬如有人渴乏須水」, 假設有一個人他的身體裡面缺少水, 就渴, 就想要飲水,「譬如有人渴乏須水」。「於彼高原穿鑿求之」,高原就是這個地是很高的,一個高山上面,「原」 是平原, 高山上有個平原。「穿鑿求之」, 在那高原上, 用各種機器來穿這塊地,來求水,「於彼高原穿鑿求之」。「猶見乾土,知水尚遠」,穿鑿了老半天還是乾土, 不看見有濕土, 所以知道距離這個水還是很遠的。「施功不已, 轉
,「施功不已」,我沒看見濕土,水還很遠,但是我不停下來,我繼續穿鑿,「轉見濕土」, 展轉地就看見土是濕土了。「遂漸至泥」, 繼續地穿鑿就看見泥了。看見泥,「其心決定,知水必近」,所以這個須要水而鑿井的這個人他就知道水不遠了,就要有水了。這表示什麼呢?「水」譬喻什麼呢? 就譬喻法性的真理。「渴乏須水」,就是我們學習佛法,我們認識到我們凡夫的思想,在色聲香味觸法上活動,這是個苦惱的事情。我們人日常生活裡面,我們人的思想行為大多數集中在什麼地方呢? 就是求生存,就是為了生存能快樂一點,主要是在這件事上活動。至於說若老病死,就是臨時有病的時候去看醫生就是了,但是看醫生也可能把病治好了,也可能還治不好;對於死亡的事情,反正死了就死了,沒有說「我想辦法不要老病死」! 我看連佛教徒 (初來到佛教的佛教徒也可能注意到這裡, 但多數不注意這件事), 老病死就歸老病死好了,我現在多想辦法生存得快樂一點,只是這樣做。學習了佛法之後,知道老病死是苦惱的事情(其實苦不止於此,還有很多的怨憎會、 愛別離、 求不得的這些苦惱), 知道這些苦惱就是從我們的思想在一切法上執著有我 (這以後再說), 就從這裡來的。 如果能夠見到無我的真理的時候, 這一切老病死的問題都解決了, 就解決了。 所以 「渴乏須水」, 表示這個人對於生死的苦惱,要積極的解決這件事,他有這種意願(不是說好像老病死沒有關係,不是這樣心情), 積極地要解脫老病死, 有這種願望, 所以叫 「渴乏」。要解除渴乏就是要水,就是要見到真理的時候才能解除老病死! 就是希望能夠得無生法忍、希望能夠轉凡成聖,就是這樣意思。希望能得聖道、能見到這個真如理的意思, 所以說 「譬如有人渴乏須水」。
「於彼高原穿鑿求之」, 那麼想要見到水, 在那裡有水? 就是地下有水, 所以我們若想要見到真理,從什麼地方呢? 我們的色受想行識就是高原,從這裡去見真理。要觀察這色受想行識是無我的,你能深入地觀察人無我、法無我,就能見到無我的真理。「猶見乾土」, 但是我修四念處、 觀察無我的道理, 觀察了很久也還是乾土,沒看見我空、法空的真理,還沒看見。這是什麼意思呢? 這是說我們來到佛法裡面來,我們從文字上的佛法開始學習,今天也學習、明天也學習,通達了佛法的大意,明白什麼是佛法了,然後去修觀,修了多久也還是原來樣,自己貪瞋癡的煩惱(貪瞋癡的煩惱就是高原)也是一樣,還是心隨境轉,還是原來的凡夫的老家風,一點也沒能夠改變,「猶見乾土」。「施功不已, 轉見濕土」, 如果你繼續不斷地用功的話, 不要停下來、 不要懈怠,「轉見濕土」, 就進一步。 進一步是什麼呢? 從聞思修三慧上說,「見乾土」 是「聞慧」, 聽聞佛法, 聽聞佛法也包括自己閱讀, 初開始修行也包括在內, 就是聞慧的境界。到了「思慧」的時候不同了,就看「見濕土」了,濕土就表示土裡面有水了,土裡面有水,但是不是那麼樣的、那個成分不是那麼多,只是有點濕而已,還是土。思慧,是自己所學的佛法學了以後,能深入地思惟觀察的時候,就能發生一點作用,什麼作用?能調伏自己的煩惱了!能發生這個作用,有多少降伏煩惱的作用。「遂漸至泥」就是「修慧」(修所成慧),就是得了禪定以後,在禪定裡邊觀察色受想行識是無常的、無我的、是老病死的,觀察的時候也還是沒有見到真理,但是成為泥了,成為泥的時候這時候就能降伏煩惱,使令煩惱不動,但是煩惱還在,並沒有斷煩惱;雖然沒斷煩惱,可是這個時候知道斷煩惱的時候就要到來了,見到法性的真理的時候不遠了, 所以 「其心決定, 知水必近」。這一段文就是我們「觀眾生品」這個「觀」的意思,你能這樣子去觀(當然這個觀要有止, 依 「止」 的基礎修這個觀), 這樣子觀察慢慢的就成功了! 所以需要觀,不觀是不會見到真理的。所以這一段文是「譬如有人渴乏須水,於彼高原穿鑿求之,猶見乾土,知水尚遠;施功不已,轉見濕土,遂漸至泥,其心決定,知水必近」,這等於是一個譬喻,就譬喻我們佛教徒修行的過程 ── 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的意思。這一段文表示觀的次第,也表示觀的必要,我們要修觀,「觀眾生品」,觀察眾生是無我的。當然這句話好像是說觀察別人叫觀察眾生,實在是觀察自己。若是大菩薩度化眾生,觀察眾生、 觀察自己都是無差別相,「心佛及眾生, 是三無差別」 ── 《 華嚴經 》 說的。
現在這裡也是一樣,觀察自己和觀察眾生,同歸於法性,彼此一如,無差別相。那麼這是解釋這個 「觀」, 為了解決老病死的問題, 你一定要觀, 見到諸法無我的時候就成功了。「眾生」:「眾生」 怎麼講呢? 「眾」 是很多的意思, 或者很多的法和合而生,叫做眾生,這樣說也可以。我們的生命體有色受想行識,或者說眼耳鼻舌身意,眼識、 耳識、 鼻識、 舌識、 身識、 意識, 加上色聲香味觸法,就是十八界了, 眾多的法組成的生命叫眾生,這樣說也可以。其次的解釋,是眾多的生死的意思。從無始劫以來,就是生了又死、死了又生,我們不斷的無明顛倒,造了很多的業,由很多的業力又成就了一些果報,果報又老病死了,又沒有結束又重新得一個生命,生了又死、死了又生,就是這樣子相續不斷。 所以有很多生, 同時當然也有很多死; 很多死而不說「眾死」、 說「眾生」, 是有個道理:因為若是得了阿羅漢果,在小乘佛教來說,得了阿羅漢果的時候,他壽命到了他也是死掉了,死掉了他不生,他就不再來到生死的世界受生了,那麼這是聖人的境界;我們凡夫因為有很多的煩惱,死了以後不能不生,所以死了又生、生了又死,一直的是生,所以叫眾生。眾生, 實在這樣講眾生還沒有說明白。 是什麼呢? 就是這個「我」的問題 ──有一個我。釋迦牟佛出現世間的時候,印度同時也有其他的外道,他們也有他們的思想, 很多的外道的思想, 都認為人的生命體裡面有一個 「我」。這個「我」是怎麼回事情呢? 就是在生命體裡面有一個常恆住不變易的有體性的東西, 就是永久存在、 沒有生住異滅的變化的, 這個東西是 「我」。 我們的生命體的色受想行識是有生滅變化的,在這有生滅變化、有老病死的生命體裡面,有一個不老病死的、常恆住不變易的我,有這麼一個東西;這個東西在六道輪迴裡邊,到天上去、 到人間來、 到地獄去, 只是這個果報的身體有變化,「我」 是沒有變化的,我是常恆住不變易的,我到地獄去了、我到天上去了、我來到人間了,只是這個身體果報不同,天上人的身體和人間的身體,和地獄、餓鬼、畜生的身體不一樣,這個我是一樣的,我是從來也不變化的。就像人住房子,這個房子壞了,我到另一個地方再造一個房子、在那裡住,那個房子壞了,我就離開了,我到另一個地方再造個房子,就是譬喻這樣的意思。那麼外道這樣講,外道也有承認六道輪迴的事情,但是就承認有一個「我」一直是不變的,在主宰輪迴的事情,有這樣的思想。釋迦牟尼佛出現了世間,他也學習外道的經論,他明白外道的思想。釋迦牟尼佛到外道去(初出家的時候)學無所有處定、非非想處定成功了,也感覺還不能解決老病死;後來就修苦行,修苦行修了六年,也感覺苦行也不能解決老病死的問題。所以就在樹下修緣起觀 ── 修無明緣行、 行緣識、 識緣名色, 乃至生緣老死; 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乃至生滅則老死滅,就是這樣觀察,觀察
緣起的道理,就是覺悟了、得無上菩提。覺悟了,就觀察到我們眾生的色受想行識的身體裡面沒有我,沒有這個常恆住不變易的我,沒有這個我,只是色受想行識而已,只是眼耳鼻舌身意而已,裡邊沒有我;外道所說那個我是虛妄分別,不是真實的,是搞錯了。那麼觀察「我」這個問題,為什麼要這樣觀察?說是外道執著有我是不對的,我們現在修行的時候要觀察緣起,緣起裡面沒有我,為什麼要這樣觀察呢? 因為這個「我」是一切煩惱的根本! 你若執著有我的時候,自然就會愛著這個我,叫「我愛」;有了我愛,愛著這個我,就「我慢」,我慢就是感覺自己很好,就是抬高自己、輕視別人。我愛就是愛著這個我,也有貪的意思;我慢其實裡面也有個瞋的意思,輕視別人就是瞋的意思,這是微細的煩惱;由微細的煩惱接觸種種可意的、不可意的境界的時候,麤重的貪瞋癡的煩惱就出來了。由這樣煩惱而造業,由造業而得生死的果報 (苦惱的果報), 惑業苦的流轉。 所以釋迦牟尼佛觀察生死的緣起, 知道「我」是生死的根本、煩惱的根本,所以若想要轉凡成聖,要斷這個「我」的執著,要去掉「我」的執著,要觀察眾生是不可得的。所以「眾生」就主要是指這個「我」說的。 像 《 金剛經 》 上說, 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 這四相都是 「我」, 都是指我說的。「觀眾生」,就是觀察色受想行識裡面沒有那個處處受生死的「我」,那個我是不可得的, 是這樣意思, 所以叫 「觀眾生品」。 這樣講, 是指 「我空」 說的。第二個意思就是法我。 有人我、 有法我, 剛才說這樣的我是屬於 「人我」。 這個人我,我們人有這樣的執著,當然我們中國人似乎是對於這樣的「我」不是那麼明顯,但是默默中也是執著有我。只是印度的外道他們的書上是分明地這樣子解釋,說人是有個我的,這個我在流轉生死裡面是不變的,是這樣解釋。我們中國人不是太明白這件事,但是也是執著有個我,只是不那麼分明。佛法說「我」分兩種:一種叫做分別我執、一種叫做俱生我執。「分別我執」就是由學習,聽人講解、或者從經書上看見這件事,自己相信了這件事,那麼有這樣的思想、有這樣的執著,那麼就叫做分別我執。第二種叫做「俱
,就是不需要去學習,也不需要聽人講解,與生俱來的就會執著有個我(我
地), 這樣的執著叫俱生我執。「俱生有執」是一切眾生都是有的,乃至那一個螞蟻、一個蚊子牠也是有我執的。我們人如果身體正常的時候自己反省自己,會感覺到自己在身體裡面有一個心(心意識的心,就是有個明了性),它能夠見聞覺知,有個明了性。可是在佛法說,那個蚊子、乃至螞蟻也有這樣的心,牠心裡也很明明了了的,所以牠要到我們身上要咬我們,我們一趕牠,牠也會跑,牠也很明了的,也有這種明了性。這個明了性,
一切眾生、一切有情都有;而俱生我執,所有的一切眾生也都是有,在明了的心上默默中都是有個我,有我執,要保護這個我,都是有這種執著的,有這樣的思想的。我們剛才說,我們中國人對這個「分別我執」不是那麼分明,可是語言上、做事情也是這樣用 ── 我、 我怎麼地。 也是一樣, 因有我的執著而有煩惱, 有煩惱就造業,因造業而受生死苦。所以要觀察「我」是不可得,我是沒有的,這樣子觀察,就能斷除我執。初開始,譬如按小乘佛法來說,得初果須陀洹的聖人就能斷分別我執,這俱生我執還是在的,他要繼續地修四念處觀,能把俱生我執也斷了,那麼就是由二果、三果到四果阿羅漢,他就能夠解脫老病死、入無餘涅槃了。所以要觀察眾生不可得,就是包括了這兩種意思:一個分別我執、一個俱生我執。這兩個都是「我」。第二個意思就是 「法我執」。 法我執是什麼呢? 就是觀察色受想行識裡面沒有那個那個我,但是還有色受想行識的;那麼就觀察色受想行識也是沒有、也是不可得的 (這個道理我們到經文裡再說), 這樣子也就可以得大解脫。 不過這大乘佛法裡面,像《 般若經 》裡面說到我空、同時也說到法空的地方特別多;在小乘佛法裡面,說我空的地方多,說法空的地方少。加起來, 所以叫做 「觀眾生品」, 這叫做 「觀眾生品」。這一品裡面初開始,是觀察我空、觀察法空,叫做「從假入空」,這樣的道理;到後邊又提到慈悲喜捨,菩薩觀察我空以後,又要去廣度眾生,就是發大悲心,發慈悲心那應該是「從空出假」的意思。不管是怎麼觀,都是屬於眾生,這一品裡面說的是這樣的道理, 所以叫做 「觀眾生品」。其實這裡邊也有其他的事情,說到菩薩發慈悲心廣度眾生;又說到菩薩於生死中有怖畏,要觀一切法空的這些事情,觀察緣起的事情;又說到天女和舍利弗的辯論,那一段文是讚歎大乘佛法的不可思議,非小乘佛法所能及。有這麼多不同的意思, 但是以觀眾生為主, 所以名之為 「觀眾生品」。這個題目也就講到這裡。
爾時, 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云何觀於眾生? 」
前面〈 不思議品 〉結束了,這個時候「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文殊師利」翻到中國話翻個 「妙德」, 就是他自己無量劫來的修行, 成就了不可思議的功德, 同時他又廣度眾生、教化眾生成就無量無邊的功德,所以叫做妙德。文殊師利菩薩在《華嚴經》裡面地位是非常高的,在《法華經》裡面也是會看出來。「問維摩詰言」, 他提出來一個問題問維摩居士說:「菩薩云何觀於眾生? 」剛才也提過, 發了無上菩提心的人叫做菩薩。「菩薩」 說全了叫做菩提薩埵,翻到中國話翻個覺有情。「覺有情」 這個話, 如果是說覺悟的有情 (覺悟真理的有情)那就叫做覺有情,這樣子解釋呢,阿羅漢、辟支佛也可以名之為菩薩的。若是加個 「摩訶薩」, 是大覺有情 (「摩訶薩」 翻到中國話翻個大有情), 那就是發無上菩提心了,就比阿羅漢、辟支佛更高尚了,所以叫大有情;這樣子稱之為菩薩,就不是阿羅漢、辟支佛,和他就不同了,和二乘人不一樣了,那就是我們中國人通常所說的「菩薩」就是這樣意思。所以有的經文上只說「菩薩」,也是通於三乘聖人;若說 「摩訶薩」, 唯獨是大菩薩了。「云何觀於眾生? 」他發了無上菩提心、發了慈悲心,常去度化眾生,他常常的要度化眾生,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這樣的人他對於他所度化的眾生,他應該怎麼樣去觀察呢?提出這個問題。《 維摩經 》的前面,〈 弟子品 〉和〈 菩薩品 〉,是釋迦牟尼佛因為維摩居士有病了,就派這些阿羅漢去問病,這些阿羅漢都不敢去;那麼又派菩薩去,菩薩也不想去; 最後是派文殊菩薩,文殊菩薩他同意了、來看他的病。來看病的時候,從〈 文殊師利問疾品 〉第五,〈 不思議品 〉第六,〈 觀眾生品 〉第七,〈 佛道品 〉第八,〈 入不二法門品 〉 第九,〈 香積佛品 〉 第十, 一直地看, 大家見面了都是談論佛法。 釋迦牟尼佛派那麼多的阿羅漢、那麼多的菩薩,不敢去,就是因為以前和維摩居士見面討論佛法的時候,智慧不如他,被他訶斥了,所以不去。那麼現在文殊菩薩來了,和他對論佛法的時候(文殊菩薩身分是非常高的,所以和他可以討論佛法),在〈 觀眾生品 〉, 文殊菩薩就提出個問題, 其實這個問題是為誰提出來呢? 並不是文殊菩薩他不知道怎麼樣觀眾生,而是為初發心的菩薩請問的。初發心的菩薩因為沒有斷煩惱,所以要去行菩薩道、廣度眾生的時候,因為煩惱沒有斷,就會引發很多的過失;若是能夠真實地觀眾生、能這樣修觀,就可以避免一些過失,是這樣的意思。
維摩詰言︰「譬如幻師見所幻人,菩薩觀眾生為若此;這底下維摩居士就回答文殊菩薩這個問題。
「譬如幻師見所幻人」: 這先說一個譬喻, 譬如一個懂得幻術的人, 他用幻術去變化一個人;變化了以後,他再去看這個所變化的人,他心裡面有什麼感想呢?當然他知道這個人是假的,不是真人。說這個人是一個非常美的人 ── 他認為這是假的, 這個美不是真,是假的;說變化這個人是一個非常醜陋的人 ── 他也是認為醜陋也是假的。所以他不會像一般的情形,看見一個真人的時候會生愛或者生憎惡心,不會有這種事情。最明顯的事情,譬如說變化一個羅剎鬼,如果真是羅剎鬼,我們可能會生恐怖心;或者是變化一個美人,會生愛心。但是若知道他是假的,「譬如幻師見所幻人」, 他看見他所變化的羅剎鬼, 他心裡面會恐怖嗎? 他若變化一個美人,他心裡會生愛心嗎?就不會了,因為知道都是假的,不是真實的。那麼這裡是說,有一個幻術所變的假人,這個假人(裡面沒有真人)不是真實的人,
,菩薩觀察眾生也就是這樣子,觀察一切眾生都是假的。這個 「假」, 在佛法裡面來說, 真實能認識一切眾生都是假的、 都是虛妄不實的, 這是聖人才可以,聖人才能知道一切眾生都是假的 ── 看見老虎來了, 這老虎是假的,知道是假的;或者毒蛇來了,毒蛇是假的,聖人才能知道。我們凡夫從語言文字上的佛法也能夠這樣子去學習 ── 這是假的, 但是心裡面還認為是真的, 照樣生愛心、生憎惡心,還是這樣。為什麼會生愛心、生憎惡心呢? 就因為執著是真的,所以他就會有這個問題,就會生心動念;若知道是假的,就不會生心動念了。我看見一本書上說一個故事,就說到我們出家人,一個人收個徒弟,徒弟也用功修行,師父也用功修行。徒弟證阿羅漢果了,證了四果阿羅漢了。凡夫有這種心,總是想:「你這個人有沒有修行? 」 嘴沒有說, 心裡可能這樣想; 聖人也有這種心情。徒弟得了阿羅漢果了,他一入定一看,我師父怎麼樣呢? 一看,我師父沒得阿羅漢, 師父這個時候 (也是用功修行人, 不是懈怠人), 就是得了三果阿那含。修行這件事也是各式各樣的情形,有的人千辛萬苦地用功,得初果須陀洹,得了初果須陀洹了以後就不修行,就不用功了。因為什麼不用功呢? 因為佛說:得了初果須陀洹之後,你不修行,你受七番生死,自然得阿羅漢果,不會再退下來的,不會再退為凡夫的,所以初果須陀洹就可能不修行了,一天就是這樣子逍遙自在地這樣生活。但是也有的人得到須陀洹,精進勇猛地修行,一下子就二果、三果、得到四果阿羅漢。這修行人的心理不一樣,也有得到二果以後他就不修行了,也有的得了三果以後也就不修行了。那麼,徒弟得了阿羅漢,他師父得了三果,得了三果的時候他心裡面還不是太明了,認為自己得四果阿羅漢了,當然四果阿羅漢就是所作已辦,就不用功修行了。但這個徒弟在定中也看明白了,我這個師父得了三果,他不用功修行了,怎麼辦法能讓他用功修行呢?想了又想、想了又想,哦,想出個辦法來。
這一天,這個師父到另一個地方去,當然那個時候他沒有坐飛機、他也不是坐車,就是徒步走,走到一個山轉過去一個地方的時候,忽然間看見一個老虎來了,這個老虎來了就向這個比丘就撲過來了,很惡的就撲過來了。這個時候他這個師父看見老虎這樣惡一撲過來, 心裡面恐怖, 他立刻就知道:「喔, 我不是阿羅漢! 」可是正在這樣想的時候,這老虎沒有了,就是他徒弟站在他前面。當然三果聖人他是有智慧的人, 所以對這個徒弟非常感謝, 原來就是向他說法了, 等於說:「你不是阿羅漢,你還要再修行的!」這樣意思。這個故事表示一件事:到三果聖人的時候,有老虎來向他發惡的時候有恐怖心;有恐怖心的原因就是因為執著有我,當然這是屬於俱生我執,不是分別我執。而這種恐怖當然是輕微的 (不像我們這個分別我執, 恐怖是很厲害), 三果聖人雖然有恐怖,不是那麼重,可是也是有恐怖。那麼執著有我,就要保護這個我,我若受到恐怖,不安全的時候就有恐怖,是有這個問題。所以若真實是無我的時候,沒有這個問題, 就沒有恐怖。 不過在《 大毘婆沙論 》說, 還有輕微的、很短的,恐怖的習氣還是有一點。現在說 「譬如幻師見所幻人」, 這個幻術師見他所變化的這個人是假的, 完全是假的,一點真實性沒有,所以他就不會生心動念。菩薩觀眾生,也要這樣觀察,觀察他是幻化不真實。這個「幻化」這件事,就是用幻術能變化,變化一個羊、變化一個大象、或者是變化一個人、或者是變化出來一個房子、什麼什麼的,這是幻術;也有用咒術能夠變化的,念咒也能夠幻化。現在這裡說,一切眾生也是如幻如化 ── 我們眾生是業力的變化(是我們造的業力的變化)。 我們以前有一點好心腸, 做一些利益眾生的事情, 這一個好的事情也就是一點功德,由這樣的功德(就是所謂業力)就能使令我們變成一個人。人是胎生,投胎的時候由業力使令他變成一個人;若是有其他的罪業,那就會到畜生的世界,或者到地獄、餓鬼的世界去,那麼那個罪業使令他變成個老鼠、或者是變成個老虎、或者變成毒蛇、也可能變成鬼,就是業力能變化出來一個果報的。所以幻術所變的是假的,業力所變的也是假的,也是不真實,不是真實的,業力若變了、業力若結束了,這果報也就結束了,也就沒有了。天上的人也是由業力所變,但是他的功德比人的業力強;我們人的業力,雖然人的果報好過三惡道,但是還有老、病;天上的人不老還不病,所以這是比人好的地方,他們的福德是很大,生活快樂一點,不像我們人間還有很多的苦惱。由業力的變現,所以就是假的,不是真實的。「真實」 這句話怎麼講,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 「不是因緣有」。 不假藉因緣就有這件事,那就是真實有;若是由因緣有,這件事就是假的,就是不真實。譬如說我們這個業力變成個男人,但是這個人若有女人的業力,他就會變,男人就會變成女
人;女人如果有男人的業力,她也會變成男人;女人不是決定做女人,男人也不是決定做男人的,都是由業力的變化。若是真實的,不是因緣有的,那麼他就不會再變了,永久是這樣子,那就是成為真實的。「幻化」就是不真實、是虛妄的。若是由幻術變出來的東西,我們就認為是假的,這個我們容易明白是假的;若是人是由業力變現的,我們就不知道是假的。現在維摩居士用幻術來譬喻這件事, 使令我們這樣去思惟 ── 哦, 人也是假的。 就是幻術所變的人我們容易知道是假的,用這個容易來開示我們這個不容易,叫它也變成容易的,知道是假的,是這樣意思。所以從佛法的道理上看,是凡是因緣所生的東西都是假的;若不是因緣所生的,那就是真實的。但是一切有為法沒有不是因緣所生的,所以統統都是假的! 所以「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那麼 「若見諸相非相」 那反倒成為真的了。 所以這上面說,「譬如幻師見所幻人,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就這樣子去觀察他。這樣子觀察,就是我們從文字上這樣學習、我們這樣觀察;實在來說,應該在奢摩他裡邊去觀察。就是你要先修止,當然止成功了,譬如說得到色界定了,得到初禪, 或者是二禪、三禪、四禪是更好,在禪定裡面觀察:人是眾緣和合而有、是假的 ── 這樣觀察是有力量的, 你就真能夠知道是假的、 而不是真實的。 若是我們沒有得到定,只是在文字上這樣去分別、去學習,還不能夠體會到那個假的味道,那個味道還體會不出來的,還不能體會的。所以佛告訴我們用功修行,一定是修止而後修觀,修觀也要修止、修止也要修觀,這樣子你才能成功的。如果不修止、只是修觀還不行,那個「一切法空、一切法是假的」只是說一句空話而已,你不能真實體會到那個空、 假的意義的。「譬如幻師見所幻人,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剛才說這個故事, 三果聖人他還不能真實知道 「幻」, 所以還有點恐怖心, 阿羅漢就好得多了,就好了,就是到那個程度的時候把這個俱生我執也斷了,斷了的時候就知道老虎是假的,老虎撲過來的時候他心裡面不動,知道是假的,那麼這就完全不同了。所以知道是假的時候就沒有恐怖心,同時也沒有貪心、也沒有瞋心。譬如說那個人罵我,你心裡面說這是假的,你可能你的瞋心就不動;若是我們沒有修假觀的時候,那就是真的,你心就會動。所以佛法是叫我們這樣學習,這樣修行的時候是有實際上的作用的,能令我們沒有煩惱。我們凡夫我們願意離苦得樂是對的,「苦惱來了我不高興,我要離苦」,這樣的要求是對的,願意快樂地生活也是對的,但是就是方法的問題!佛法雖然也是主張: 那個人生活困難,我幫助他, 令他生活快樂一點;他身體有病, 造個醫院,找醫生給他看病 ── 這個事情也應該做, 也是對的, 但是不是根本解決的辦法。所以《 金剛經 》上說:「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根本的辦法就是要觀一切法是空的、是假的,才能把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佛法是要這樣子解決問題的。若
是只是在生活上令你好一點,沒有無上菩提的菩提心,沒能夠「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 沒有這樣的慈悲心, 那不是佛法、 不是菩薩道!我們發慈悲心去利益眾生、廣度眾生,要有這樣的根本的信念才可以,要「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 願一切眾生得無上菩提。 你若有這樣的心、 這樣的動機,你去利益眾生,你辦一個學校也好、辦一個安老院也好、辦一個醫院也好,都是菩薩道;若是你沒有這種無上菩提心,這是世間一般的善法,也是好事,但是若是論菩薩道,那還是有一點分別的,也還是有一點分別。我們能夠觀察是假的、 觀察是空的, 當然初開始的時候 「猶見乾土」, 好像還沒有什麼味道;但是你若繼續努力,它就有效。「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回答文殊菩薩的問題, 怎麼樣觀眾生? 就是這樣觀察眾生。就是對於度化眾生的問題,心裡邊有若無,雖度眾生而無眾生可度,心裡面是這樣子。這和一般的世間上的人的思想完全不同,世間上譬如說做什麼事業有成就了,因為不能觀察是假的、是空的,這個我慢就會更高起來,我慢心會高起來,「我是有大功勞的人, 我對於國家有大功勞, 非我不可啊、 怎麼怎麼地」, 就會引起很多的問題。 而佛教徒不是, 佛教徒度化眾生、 做種種事業的時候,「譬如幻師見所幻人,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他就不生我見、 我所見, 沒有這種心情, 他就不會高慢, 不會說 「我有功勞, 我比你強」, 沒有這種想法。 因為觀察是無我, 誰做這件事? 不可得! 做什麼事了? 不可得! 他心裡面不高慢,(觀察) 他和一切眾生都是平等的。若有這樣的思想,人與人之間容易和,自然的就會和平,而不會有糾紛。所以,佛法的確是世間上的明燈!學習佛法和不學習佛法有很大很大的不同的!
如智者見水中月,前邊是用幻作譬喻,讓我們知道他是假的、不是真實的,這是一個譬喻。這底下又說第二個譬喻。「如智者見水中月」: 月是在天上, 但是水若澄清、 沒有波浪, 水裡面也會現出個月影來。「智者」 見水中月, 不是糊塗人; 若喝醉了酒, 說是李白喝醉了酒,到水中去撈月去就淹死了,那就不是智者。若是佛法裡面所說有智慧的人,他看見水裡面的月亮,知道那是假的,不是真實的月亮;那麼看見我們人呢,我們人也是水中月,有而不實,雖然有而不真實。因緣若變了,水就沒有月亮,若水是混濁的時候就看不見有月亮了,若來了雲把天上的月遮住了,水裡也沒有月亮了,所以水裡面那個月亮它沒有自己的體性,是不真實的、是虛假的,智慧的人能這樣看水中月,「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也是這樣子。
我們人,有的人是用「幻師見所幻人」的譬喻容易悟入,悟入一切眾生都是假的; 但是有的人不能,若說是「智者見水中月」的譬喻,他容易明白, 容易明白眾生是假的。所以佛菩薩說法是各式各樣的,雖然意義是相等的,但是裡邊的事情不一樣,所以用幻作譬喻以後,又說出一個水中月的譬喻,我們用這樣的譬喻來觀察。所以修止觀的時候你就用這個譬喻, 自己念它一遍,「譬如幻師見所幻人,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如智者見水中月,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你念這個文, 然後思惟這個文的義,作如是觀,你長期地觀察,久了它就有作用,就能夠調伏自己的煩惱,自己沒有煩惱的時候你心情就自在,就不那麼苦。其實,我們若是心細緻一點,也應該覺悟到這裡:這個人貪心大,因為貪心大,做出來一些事情,失敗了的時候就苦惱得很,不得了。那麼我們若去觀察這件事,就會知道,喔,因為貪心大做錯了事這樣苦,那我就不要那麼大的貪心,就會好一點。或者有的人瞋心大,一點不如意的事情就發脾氣,發脾氣的時候,很久很久這個瞋心不過去,一直在那裡忿怒。我們如果這個時候沒有發脾氣,我希望你注意!你注意別人在發脾氣的時候,你就知道那個瞋心令那個人受的苦很多很多很多的!那個人發了很大的脾氣以後,多少天他的精神不太好,就是那個瞋心傷害了他的身體;最初先傷害他的肝,他的肝就去傷害他的脾胃,所以飯也吃不下去,多少天氣色都不好,這就是瞋心傷害了他自己。我們看別人這樣子,我們就應該警覺,我們不要發脾氣啊! 但是不發脾氣,你嘴說不發脾氣不行,你要有辦法。當然我們佛教徒非常幸運, 佛菩薩的大智慧告訴我們,「譬如幻師見所幻人」, 你這樣子,「如智者見水中月,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你常這樣觀察就不會發脾氣! 你不妨試一試,你常常這樣試一試,就不發脾氣。不發脾氣,同人家就容易和,就會有朋友,你常發脾氣就沒有朋友了。所以我們佛教徒是以佛為師,維摩居士也是我們的老師,文殊菩薩也是我們的老師, 我們常讀這個經 (不要說不立文字, 不要說這句話, 我們還要立文字), 要尊重文字的佛法,常常這樣閱讀、生歡喜心,你慢慢地、慢慢地,你就用佛法的法語,常常用,常常在心裡面思惟;如果不思惟,你心裡面也不會老實的,還是打種種妄想嘛,那不如把經上的法語記下來、常常思惟。雖然是沒有奢摩他,也有好處,也會多少有一點作用的,能使令貪心輕一點、瞋心也輕一點,那愚癡心也就輕了; 貪瞋癡一輕微, 我們心情就會自在得多。 所以 「如智者見水中月」, 可以這樣去觀察。
如鏡中見其面像,
「如鏡中見其面像,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鏡中見其面像, 就是照鏡子, 鏡子裡面就現出一個面像來。當然我們平常看這個像的時候,看我這個面上有什麼污點,把它洗一洗,或者是這樣子,都沒有去思惟鏡子裡面那個像是假的,沒有這樣思惟。現在這裡說這句話,是要這樣思惟,思惟鏡子裡面那個面像不是真像,是假的。鏡子裡面那個像是假的,鏡子外面這個像也是假的,你要這樣思惟,思惟我這個面像是假的。我們人的面像,當然(我剛才說過)就是發了一點好心腸、做一些利益人的事情,我們就做人了,就由這樣的因緣,使令我們有這樣的面像。但是人的面像,人與人都不一樣,不是一樣的。可是從佛法上看,譬如說我們若是買了花去供佛,買花供佛將來會得什麼樣的功德呢? 就是得相貌莊嚴! 或者生到天上去,那是比人間還要美了! 這是一種。其次,我們不要發脾氣,常常發歡喜心,面貌也會莊嚴。我們不發脾氣,常能夠修忍辱的功德,我們將來再做人的時候,面貌也是莊嚴。說是我用花供佛是莊嚴,常修忍辱也會莊嚴的,那麼就可以知道,面像的莊嚴是由因緣來的。所以我們學習佛法就會得到這種智慧。我們看見別人相貌莊嚴,心裡歡喜;我自己醜陋,心裡不歡喜。但是有辦法,我們按照佛法所開示的道理去做,我們將來還可以莊嚴,還可以得到一個美的面貌的,這是真實不虛的事情。如果我們不相信佛法,那就不行,就不知道,說我去相信基督教、相信上帝,相信人是上帝造的,那你沒有辦法,因為那個權力在上帝那裡,他給你造一個醜陋的面貌,你只有受之,你沒有辦法反抗。若是佛法,我們修習種種功德使令自己的面貌端正,我們有辦法!所以和其他的非佛教徒完全不同了,所以可以有這種事情。但是現在這裡說 「如鏡中見其面像」, 就是要觀察自己的相貌, 醜陋也好、 美也好, 都是假的, 都是不真實的,這樣觀察。這樣觀察,會使令自己沒有貪心、也沒有瞋心,就會變成一個聖人的面貌,而不是凡夫了。只是買花供佛得一個相貌莊嚴,你不修般若波羅蜜,還是個凡夫!凡夫相貌莊嚴,雖然也是好,但是靠不住。我想講一個故事,明天再講了,今天講到這裡。
文殊菩薩的慈悲,他是替代初發心的菩薩請問這樣的問題:「云何觀於眾生?」怎麼樣去觀察所度化的眾生? 當然我們從這句話我們會想到,是觀察其他的人,可是這個文的意思應該包括觀察自己,也叫做「觀於眾生」的。這個問題如果我們不深入地思惟觀察,感覺到這個問題有什麼意思、有什麼意義呢? 似乎是沒有這個需要,也可能會這樣想。但是我們來到佛法裡面的人,常常
閱讀經論,常常在佛法裡面做事情,有的時候自然會發現一個問題,什麼問題呢?就是我們從經論上學習的佛法是那樣子,但是我們在事實上去做的時候不是那樣子,和經論上說的不一樣,原因在什麼地方呢? 原因就是這上面說的「云何觀於眾生」這個「觀」這個字。就是我們學習了佛法,但是我們沒能常常作觀, 沒能夠在奢摩他止裡邊修習毘缽舍那觀,問題就在這裡。有的人也會提出這樣的問題,就說是「你這個人(或者是出家的法師、或者是在家的居士)學習佛法很多年了,你怎麼還有煩惱呢? 」就會提出這樣的問題。這個問題的重要的一點在那裡呢?就是在這個「觀」這個字。我們從文字上的學習,通達了很多的佛法,「我什麼都懂,我都會講,我也會寫,怎麼怎麼地」;但是你若沒修毘缽舍那觀,你還就是原來樣,沒有變異的。所以這底下維摩居士的回答,這是在告訴我們要作如是觀(當然出家人是最合
,要放下萬緣,專心地這樣去修行,「譬如幻師見所幻人,菩薩觀眾生為若此」,要這樣觀。你常常這樣觀的時候,原來的凡夫的這種顛倒、妄想、執著,漸漸地就起變化,就不那樣執著,也不那樣顛倒、妄想了,就漸漸變成聖人了! 這是一個轉凡成聖的方法,這是多麼重要的事情! 若在佛法裡面學習多少年的佛法,應該會察覺到這裡。當然我們可以用口頭上這樣講解,但是這個文的意思,是叫我們作如是觀的!「如智者見水中月」, 觀眾生如水中月, 有, 水中是有月亮, 但是不是真實的, 是虛妄的、是假的。「如鏡中見其面像」,鏡子裡面那個面像也是假的,觀眾生就像鏡中裡面的面像似的。若是直接告訴我們,我們這個身相(眼耳鼻舌身意、色受想行識)是假的,我們可能不大容易領會; 如果說 「鏡中見其面像」, 鏡子裡面那個像, 是真的? 是假的? 我們會很容易明白 ── 喔, 是假的。 我們用同樣的道理觀察我們的身體 ── 如鏡中像,也是假的。鏡子裡面的面像,就是要有人去照鏡子,而又有一個鏡子,鏡子面上沒有塵垢,那麼彼此相對的時候,就從這鏡子裡面現出一個像來;如果沒有鏡子的時候,或者有鏡子你不去照鏡子,鏡子裡面是沒有面像的。這樣說,就表示鏡子裡面那個面像是因緣所生,由這樣的因緣生出個面像來,這因緣所生的像本身沒有決定性,因緣若變化的時候,這個面像也會變化(如果因緣變化了,鏡子裡面的面像不變化,那麼那個面像就是真的了),它不能不變化,就表示它本身不真實,是假的。我們人的面像亦復如是,人的眼耳鼻舌身意也都是因緣所生,因緣所生所以它不真實,也都是假的。譬如說這個人身體健康、生活正常,他是這樣子;若忽然間有病了,就變了,他的眼耳鼻舌身意就不同了,有的人嚴重了,忽然間動了手術,身體裡面一部分沒有了,或者更嚴重就死掉了!所以這個身體是隨著因緣轉變的,
它不能夠獨自存在、「我不變」,沒有這種能力,所以它不真實。若是因緣變了,我們若能做種種殊勝的功德,可以得到天上的果報;若做種種罪過,就跑到三惡道,就是另一種果報了。所以這個果報(因緣所生法)本身是不決定的,隨著因緣轉變,所以不真實,就像鏡中的面像一樣。用這樣的譬喻開示我們,我們從這個譬喻上,了解我們的生命是假的、是虛妄的,一切眾生亦復如是,不執著是真實的,是這樣意思。
如熱時焰,這又說這樣的譬喻。「熱時焰」 是什麼呢? 就是天氣熱的時候, 地面上的濕氣被陽光的蒸發, 遠遠地看就像有水似的, 就看閃閃有光似的, 所以叫做 「焰」; 可是你走到那裡去,又不見有水。所以看見它好像有水,是假的、是虛妄的、是不真實的。我們眾生的眼耳鼻舌身意、色受想行識也是這樣子,也不是真實的。
如呼聲響,別的經文上叫做 「空谷響」, 就是在空谷裡面發出來的回聲。 我們在那裡喊一聲, 對面會回一聲, 叫做 「呼聲響」, 那個響也是虛妄的, 並不是有一個人在那裡呼,可是也發出個響來,所以這個響是虛妄、不真實。
如空中雲,像天空裡面的雲。天空裡面的雲,你若注意看,有的時候像一個高山,山峰,有的時候又像一個小白狗似的,又像一條大魚似的,或者像棵樹,或者一堆棉花似的,忽然間這樣變化、忽然間那樣變化,都是不真實,所以叫做空中雲,我們的這個色受想行識這個生命體亦復如是。
如水聚沫,水和水的激盪就會聚集了很多的沫,像大海的邊上有的時候就有這種聚沫,那個聚沫也是不真實的。
如水上泡,就是下雨的時候這個水滴滴在地面上就會發出來泡,那個泡都是虛假的,它並不是真實的。
如芭蕉堅,
芭蕉樹就是一個葉子一個葉子包裹起來,裡邊也沒有堅固的真實性,我們的生命也是這樣子,不堅固、不真實。
如電久住,這個「電」就是閃電,閃電是即生即滅,一閃就過去了,你說它久住? 沒有這回事,所以沒有真實性。
如第五大,「如第五大,如第六陰,如第七情,如十三入,如十九界,菩薩觀眾生為若此。」前邊的那些譬喻是觀察我們的生命體是有、但是不真實,是有而不實,這樣觀。這底下 「如第五大, 如第六陰」 就觀察它是空。 觀察 「空」, 就是觀察我是空的, 就在那個不真實的、虛妄的色受想行識裡邊,沒有那個真常不變的我,那個我不可得。說一個譬喻,就「如第五大」似的。「第五大」是什麼呢? 印度人古代對於物質的分析,就是分成四類 ── 地、水、火、風;我們中國古代分成五類 ── 金、木、水、火、土;但是印度人古代的分析,是地水火風四種, 叫做四大。 四大之外再沒有了, 若是有一個「我」 ── 有個真常不變的我的話, 應該叫做五大, 就是地、 水、 火、 風、 我 (再加一個 「我」, 所以就變成五大了); 沒有五大, 就是沒有我的意思。 就觀察色受想行識裡面都是生滅變異的,沒有一個不生滅不變易的我,沒有這個東西,這樣觀察。我昨天曾經說過,菩薩作如是觀,是先修奢摩他止,或者是用數息的辦法修止,或者是安住在臍輪,或者是丹田,或者是月輪,或者是什麼作所緣境,這個心安住在那裡修止;修止修一個時期以後再修觀,就觀察我不可得,這是色、這是受、這是想、這是行、這是識,另外沒有我,沒有一個東西可以名之為「我」,這樣觀察。這樣常常觀察,這種力量是非常大的! 初開始觀察好像沒有什麼,觀察久了它會發生出來很大的力量,能使令你成為聖人,能使令你斷除無量無邊的煩惱,你心裡沒有煩惱,心就清淨了,世間上一切的這些色聲香味觸的一切欲的境界、榮華富貴的這些顛倒的境界,都不能夠影響你、不能夠迷惑你了,你就成為一個身口意清淨、沒有煩惱的聖人了! 所以佛法是主張無我,但是這要長時期修行才可以,長時地修觀才能成就這個無我的智慧。「如第五大」, 那個 「我」 就像第五大, 是沒有那麼回事, 是無我的。
如第六陰,
佛開示我們,我們的生命體上只有五樣東西組成的生命體,就是色受想行識這五樣,這五種蘊。色是一大堆,受也是一大堆,想行識都是一聚一聚的,五個聚,「陰」也有這個意思。沒有第六個陰的,只有五陰。如果有我的話,佛就不會說五陰, 應該說六陰, 就說色、 受、 想、 行、 識、 我, 加一個「我」就是六個了, 但是佛沒有說六個,只說五個,就是佛告訴我們:沒有我! 我們的生命體總起來只有這五樣,沒有第六樣。觀察我是不可得的。
如第七情,「情」就是指根說的,我們這眼耳鼻舌身意是六根,六根都是有覺知性的,所以叫做「情」。說六根就是說六個情。若有「我」的話,應該說七情,就是眼、耳、鼻、舌、身、意、我,這就是七個情;但是因為沒有我,所以不說七情,只說六情。
如十三入,本來這個「入」是十二入,就是眼耳鼻舌身意這是內六入,還有色聲香味觸法的外六入。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同色聲香味觸法接觸的時候,就會生出來識(生出來六個識);從六根和六境的接觸,會得到很多很多的消息,所以叫做「入」,很多很多的消息從這裡入來。若有我的話,就是在十二入裡面再加一個,就是十三入了;因為沒有這個我,所以佛只說十二入,沒有說十三入。我們凡夫平常的人沒有這種智慧,執著有個我,那就像十三入似的,沒有那麼回事,只有一個名字而已。
如十九界,這十二入相對的時候又生出來六個識,那麼加起來(三六一十八個)十八類。我們人的境界雖然是很複雜,很不大容易明了究竟怎麼回事,但是佛的智慧開示我們,人就是這麼多事情,就是眼耳鼻舌身意,加上色聲香味觸法,加個眼識、耳識乃至意識,就這十八樣東西作基本的因緣,醞釀出來很多事情,就只此而已,其中是沒有「我」的,沒有那個實體的我。若是有的話應該加一個, 就是十九界了,因為沒有那個我, 所以說 「如十九界」。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這一句總結前面這一段。文殊菩薩問:「云何觀於眾生? 」現在維摩居士回答,觀眾生就這樣觀察:先觀察眾生的色受想行識是虛假的,這是第一個觀,作「假觀」;第二個觀, 觀察這個虛假的色受想行識裡邊沒有那個真常的我, 作 「我空觀」, 那麼菩薩應該作如是觀,觀察眾生的。菩薩也觀察自己本身這樣子,也觀一切眾生也是這樣子。這樣觀的結果,這若在小乘佛法裡面說,成功了就得須陀洹果;若在大
乘佛法來說,成功了就是得無生法忍,就是轉凡成聖了。「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應該這樣子。我也常會遇見我們佛教徒提出來一些問題,其中常常會提到一個問題,就是:「我相信佛法了,我也來到佛法裡面做這樣事情、做那樣事情,但是我不知道,我是佛教徒,我究竟應該做什麼事情? 」其實,就是做這件事。不管是出家的佛教徒、在家的佛教徒, 就修這個 「無我觀」 ! 這是一個最重要的事情。「我學習佛法, 究竟我應該怎麼學呢?」就是應該學這個無我觀,應該做這件事。我不知道你們各位心情怎麼想法,南傳佛教徒當然對北傳佛法有些意見,實在來說, 南傳佛教徒(說「南傳佛教徒」這句話應該再解釋一下:就是錫蘭佛教, 或者泰國佛教、緬甸佛教,他們就算是南傳佛教徒;但是南傳佛教的思想來到漢文佛教來,我們漢文佛教的人也有願意學習南傳佛教的,所以加起來都叫做南傳佛教的
,南傳佛教的學者若是對於北傳佛教(我們中國大乘佛教)沒有認真地學習,只是一知半解,就會對北傳佛教會有些意見,會提出一些意見來。若是我們讀《 維摩詰所說經 》、或者讀《 般若經 》,這個意見應該是沒有的,因為大乘佛法裡面也是主張修無我觀的,就和《阿含經》也是一樣,不應該有其他的批評才對的。修無我觀(我剛才說)我再多說幾句。我們學習了佛法的人,我們知道聖人是沒有煩惱;我是凡夫、我有煩惱,但是我相信了佛法以後,我也願意沒有煩惱,但是做不到, 我還是有煩惱 ── 這問題就在這裡。 若修無我觀的時候,這煩惱它逐漸逐漸就沒有了,這是一個斷煩惱的方法。如果你不這樣學,那就不行。我也曾經說過,學習佛法的次第,就是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 楞嚴經 》上說:「從聞思修入三摩地」, 其實 「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 這麼說我看是好一點。 我們現在大多數的佛教徒學習佛法,多數都是停留在聞慧的這個階段。有的人當然也不願意去學習經律論、 去讀書,「不, 我只是拜拜佛、 燒燒香就好了」, 那當然也好,也能栽培善根,但是是應該要閱讀經論的!閱讀經論,只停留在文字上的佛法的學習,只停留在這裡。停留在這裡的結果是怎麼樣呢? 就是你原來的凡夫境界不能改變。若是按照經論裡邊佛菩薩開示我們學佛的次第來看,我們應該是聞而後能思、思而後能修、去得無生法忍,這是一個學習佛法的一個次第,我們就會提高我們的程度。佛法裡面說我們學習佛法的程度是:由外凡而內凡、由內凡而見道、見道就修道、修道以後就無學道。到見道以後就是聖人;見道之前,你一定從聞思修這個次第,一定是這樣子的。所以我們從書本上看,「說無我,這沒有什麼,我懂這個道理」,這樣的心情是不對的,不可以輕視的。佛法裡面說無法的道理,不可以輕視的! 這是我們凡夫能夠離苦得樂、能夠轉凡成聖的一個重要的法門,怎麼可以輕視?這不是用嘴講的,是要自己去思惟修行的時候,才知道它的微妙!是這麼回事。
當然我們若不聞,不去閱讀文字的佛法,也不可能有思、修的事情,也不可能的。 中國的儒家說:「學而不思則罔, 思而不學則殆。 」 中國的聖人也會說出這種有智慧的話,這個話和佛法是相合的。佛法是從聞思修 ── 你不聞,你不能有思修;可是思修, 你若不聞也不行, 就危險,「思而不學則殆」。 學就是聞,「學而不思則罔」, 你從文字上學了然後不思惟, 那就白學了, 究竟是什麼也不是太明白, 只是嘴講講,那個道理還不是太懂。若是聞、而又能思修的時候,才能深入第一義諦,你才能嚐到佛法的味道,佛法的味道你才能嚐到的。昨天我說 「譬如有人渴乏須水」, 那是要經過一番功夫你才能看見水的; 從文字上說「如第五大,如第六陰, 如第七情,如十三入,如十九界,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就是這麼幾個字也不算多, 但是要修行起來, 倒是非常重要的。通常這些老法師講經的時候,講「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某處」這樣子講的時候,就提到:佛在世的時候我們出家人依佛而住,佛滅度以後我們怎麼住呢? 佛說:「依四念處住! 」這個話的意思,就叫我們佛教徒要學習四念處。我怎麼樣學習佛法呢?就是學四念處!就是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實在都是無我的意思,那麼修無我觀就好了,為什麼觀身不淨、觀受是苦呢? 就是因為我們凡夫有問題,所以佛法是非常真實的,就是叫我
:我們因為愛著樂受,世間上榮華富貴感覺到好,放不下;佛說:「那是苦, 你不要搞錯了」, 佛是這麼說。「觀身不淨」: 因為很多的罪過都從這裡來,叫我們觀察這個身體是臭穢的,並不是美妙的,這樣子使令我們能放下,我們再去修觀心無常、觀法無我。「觀心無常」就是觀法無我,因為執著這個我是常住的嘛,觀心無常就是觀法無我了,那麼不過沒有用那個名字。等到「觀法無我」的時候就是全面地說明白了,就是觀身受心法都是無我,觀一切法都是無我的,當然這裡邊有深有淺的不同。我們能這樣修行,佛教就會興盛很多很多。我們若是停留在聞慧上面,佛教的興盛是很不堅實的,很容易就動搖了。
如無色界色,前邊如 「第五大, 如第六陰」 這一段文 (剛才我說) 是觀 「我空」, 這以下就是觀 「法空」, 按這個文可以這樣分。觀「法空」這句話怎麼講呢? 我昨天也大概說了,簡單地說過。就是在虛妄的、不真實的、有生滅變化的色受想行識裡邊沒有我,我是空了,但是五蘊(虛妄的五蘊)還是在的,還是有;現在觀法空,就觀察色受想行識也是空的,是這樣意思,所以叫做 「法空」。 前面那就叫做 「我空」。
觀 「法空」, 怎麼觀法呢? 「我空」, 是我們虛妄分別、 執著有一個我的體性,實在根本沒有,就是根本是沒有、我們認為是有;我們若明白它根本沒有,這個我的執著就沒有了。但是法是有的,是有色受想行識的,是有這麼一回事的,只不過不真實就是了;但是現在也觀察它是空的,怎麼樣觀法呢? 我相信你們各位在佛法裡面的學習也很久了, 也很多了, 也會知道這件事。 觀 「法空」, 若是依據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大智度論 》、《 中觀論 》、《 十二門論 》這一個學派的經論來說,是觀一切法是自性空,就這樣子就能夠一切法都觀空了。「自性空」怎麼樣解釋呢? 這個自性空,其實我昨天和今天、剛才解釋也大略的提到。 譬如說「如鏡中見其面像」這句話,剛才說過,鏡中的面像,是有人照鏡子、還要有鏡子,由這樣的因緣就出現一個面像來,那麼這個面像就是因緣所有,就是 「緣起有」。 這個自性有, 怎麼叫做 「自性有」 呢? 就是不需要有鏡子、 有人去照鏡子,不需要這個因緣就有一個面像,那麼這個面像就叫做自性有。就是它自己就有它的體性,不需要因緣來成就,那麼就叫做自性有。現在用這樣的「自性有」去觀察鏡中像,鏡中像是自性有嗎? 不是,若是沒有鏡子、也沒有人去照鏡子,那個面像是沒有的, 所以它自性空, 就叫做 「自性空」。譬如說我們居住的這個房子 (這個樓房), 一定有個空地, 要有人, 有個投資者,有建築公司,有建築師畫宅師,政府要批准,訂下合同,很多的因緣都具足了,那麼這個地方出現了一個房子,那麼這個房子就是因緣有;如果說不需要這麼多的條件,沒有人投資,也沒有空地,也沒有什麼建築公司,也沒有建築師畫圖宅的,這些事情都沒有,就出來一個房子,那麼這個房子就是自性有。那麼房子是自性有嗎? 不是的,自性是沒有的,自性是空的。我們用這樣的道理觀察一切有為法(觀察一切因緣生法)完全都是這樣子,觀察它的自性都是畢竟空寂的。譬如說我們寺院裡面敲鐘,有個鐘、有個槌子、還有人去敲,就出來一個音聲,那麼就是因緣有;如果也沒有鐘、也沒有槌子、也沒有人敲,就出來一個鐘聲,那就是自性有了。那麼這個鐘聲是自性有嗎?不是,沒有這些因緣的時候沒有鐘聲,所以這個鐘聲是因緣有、而不是自性有,它自性是無所有的。但是我們是聽見鐘聲了,有鐘、有人敲鐘,就聽見鐘聲了,這個鐘聲是屬於因緣的,還不是自性有。所以在聽見鐘聲的時候,鐘聲就是自性空!是這樣子。說我看見一個老虎、我看見一個人,是有老虎、也是有人,但是老虎是自性空的、 這個人也是自性空的, 這個人罵我也是自性空、 讚歎我也是自性空 ── 你常作如是觀。當然作如是觀和前面我空觀是一樣,需要在奢摩他止裡面作觀,止(我那天也說過)最好是在色界初禪,或者是未到地定裡也可以。你作如是觀,你天天這樣觀、天天這樣觀,就能夠與空相應了。在諸法自性空中無我、無我所,那麼你就得初果須陀洹, 也就得無生法忍了! 所以 《 心經 》 上說:「色不異空、 空不異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舍利子! 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 不增不減」, 這個自性空裡面沒有生、 滅、 垢、 淨、 增、 減可得, 都是無所有的。你從文字上的佛法的學習,可以明白這個自性空的道理,然後就修定(就是修止), 修止裡面你這樣去觀察一切法空、 無我無我所這樣觀, 也可能你三個月得初果,三個月就得無生法忍也可能,也可能七天你得初果也可能!佛在世的時候(我們看), 不管是聽《 阿含經 》也好, 方等經、《 般若經 》的時候,聽佛說法就是聽這麼一坐經,就在當時聽完經的時候就得初果了、就得無生法忍了! 或者沒有,在結夏安居住了三個月,三個月內他專心地修無我觀,等到解夏七月十五自恣的時候,得初果須陀洹了、或者是得無生法忍了、或者得四禪八定了!佛在世的時候是這樣子。佛滅度以後,正法住世也是這樣子。現在是末法時代了,好像不知道誰得初果、也不知道誰得無生法忍,不知道。為什麼我們現在不能那樣子,沒能得聖道,為什麼? 你沒有修嘛! 你修無我觀了嗎? 你修四念處沒有? 你做這件事沒有?我們沒有那麼做啊。我們(剛才說)就停留在聞所成慧上面,我們就念一念,拿著經本子念,我念
,我念楞嚴咒、念大悲咒,就是念一念,「啊,我每天有修行,我有功課,我就是念一念」, 就是念, 就是停留在聞慧的階段, 你沒能思、 修, 所以不行, 不能得聖道。現在這兒說,實在這就是我們要作如是觀。我們佛教徒(感覺到)還都是有善根:有的人,你讓他來到佛法裡面來、你讓他相信很不容易;但是有的人很容易就相信佛法了,你讓他念大悲咒他也肯念,念佛也肯念,叫他念《 金剛經 》他也肯念,讓他背下來他都能發心背,很誠懇地拜佛、念佛,做這些事情。這表示什麼? 就表示這個人有善根。有善根是有善根,如果你能夠學習這樣的經論,你能夠這樣有戒、再能修奢摩他止、再修毘缽舍那觀,我認為和正法住世的時代、和佛住世的時代不會差很多,也一樣能得聖道,也一樣可以得聖道的! 不是說不能得。我們現在還沒有得,就是沒有這樣做。你這樣做,我看是能得的。怎樣知道能得呢? 我舉一個例子你就可以知道。說這個人的瞋心很大,他一動就發脾氣。瞋心大、發脾氣,怎麼就會瞋心大呢?就是他常發脾氣!常常發脾氣,他脾氣就大。這個道理就是這樣子:就是常常這樣熏、常常這樣熏習,你發一回脾氣、動怒、心裡面忿怒,你這樣做一回,在你那微細的心識裡邊,這個瞋就在裡邊熏習了瞋的種子;你再發一回脾氣,你又在原來那個瞋的種子上又熏習了一下,它就又重了一點;你常常發脾氣,你的瞋心就大。貪心也是一樣,疑惑心、高慢心,所有的煩惱都是這樣子。就像人做生意似的,天天賺錢,今天也賺一點、明天也賺一點,時間久了你就賺錢賺得多了,這是一樣的。
我們修行也是一樣,你坐在那裡心裡面先修止,心靜下來;心靜下來然後修觀有什麼好處呢? 力量大一點! 散亂也有力量,但力量小,所以佛告訴我們先修止!先修止,心靜下來(得了定是更好! )你觀察我不可得,色受想行識不可得(色不可得、 受想行識不可得), 眼不可得、 耳鼻舌身意不可得, 你就用這個畢竟空、 自性空的道理去思惟;你坐這麼一小時,你思惟了,在你微細的(我們就說是)阿賴耶識(吧)就栽培了這樣的種子了。你修了一個鐘頭出去跑一跑、再修第二個鐘頭,你天天這樣修行,一樣,它的力量漸漸漸漸就大起來,煩惱就被它漸漸漸漸就減少了。一樣的,煩惱的熏習、和戒定慧的熏習,在理論上都是一樣的。所以我們能夠有很強很大的力量的煩惱,就證明你可以有強大的戒定慧無漏的功德的成就! 道理是一樣的。說是有人能做惡事、做得很妙,他若是覺悟了,他也會做很妙的善事,道理是一樣。所以從這一方面來看,我們應該有信心,我可以得無生法忍! 我可以得聖道! 但是要努力,用嘴說是不行的。所以你看那個文,這個字誰不認識呢?問題就是你要努力修行,修行、就成功了。所以前面是修我空觀,這裡是修法空觀。「如無色界色」:「無色界色」這句話怎麼講呢? 我們眾生居住的世界,大概的說,有三個世界:一個是欲界,一個色界,一個無色界。「欲界」就是我們有欲的人所居住的世界,都算是欲界。「色界」 天就是要有禪定 ── 初禪、 二禪、 三禪、 四禪, 有這樣禪定的人他死掉了,他往生的地方就是色界。「無色界」有兩種情形。一種就是成就了色界四禪的人,他沒有生到天上去,他是在人間,他在第四禪裡面修無色界定修成功了,他壽命到了也就死掉了,他就生到無色界天,這是一種。第二種,他沒有得無色界定,他只成就了色界四禪,他死了就生到色界天上去;生到色界天以後,他在色界的第四禪裡面修無色界定成功了,就是生到無色界天(當然也要死掉,從色界的第四禪他的壽命到了、死了,才能生到無色界天去的), 有這兩種情形。修無色界定,什麼原因要修無色界定呢? 就是得了色界定的人,要第四禪才可以,他感覺到有這個身體(有這個地水火風組織這個身體)有很多的苦惱,有寒熱刀兵 (若用刀來殺就是不得了)、 或者是禽獸的恐怖、 很多很多的問題, 若是沒有這個有形相的身體,他感覺到快樂,所以他就在色界定裡面來破這個色,破壞這個色。怎麼樣破壞法呢?他就在色界定裡面觀察這個空。譬如說這兒有個房子,房子有牆,牆外邊的部分就是空的,他觀察這個身體沒有了,就像虛空那樣子,就這麼觀。或者是觀察這個身體的毛孔擴大,就像我們人所用的一種器具叫篩子(用鐵絲橫豎地編起來,有孔, 一個孔一個孔的), 觀察自己的身體就像那個篩子的孔似的, 漸漸地擴大; 這
個孔漸漸地擴大,而這個有形相的身體逐漸逐漸就沒有了。我們沒有禪定的人修不來,有禪定的人心的力量大,他慢慢的就修成功了,就能把這個色漸漸就沒有了、就滅掉了。滅掉了,這個空的境界出現了,成功了,就是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無所有處定、非非想處定就成功了,就沒有色,只是有心識的活動、而沒有色。可是在壽命沒有死的時候,他的身體還是在的,死了以後就是到了無色界天了。這是這樣子修。最初修的動機是厭煩這個色,所以把這個色棄捨了,所以無色界天是沒有色的。「色」, 可以分成兩種色。 一種是業報 (「業」 所得的 「果」 報) 的 「色」: 就像我們這個身體, 當然也需要有飲食, 但是也是業的果報 (由業力所得的果報)。欲界的人、欲界天、色界天的人都有這種果報的色,無色界天的果報就是沒有色;這是一種色。 第二種色是 「定自在所生色」: 就是得了禪定以後 (不是說有神通,
,不需要神通),由定的力量能變現出來色,那叫做定自在所生色。這樣的色,無色界天的人也能有,也可以有。佛在世的時候,從《阿含經》上有記錄這個事情,無色界天的人來聽佛說法。聽佛說法的時候,他變現出一個有形相的身體來到佛邊聽法,有這個事情。這可見那個身體不是他的果報,是他的定力所變現的,這叫定自在所生色。譬如說房子起火了,我們念觀世音菩薩、念大悲咒,這個時候就來了一陣風把火滅了。這個風從那兒來的? 就是觀世音菩薩的定自在所生色,他那個定的力量(當然那是大菩薩境界、或者是佛境界,不是凡夫的定)能生出來這種境界,這都叫做定自在所生色。所以無色界天是沒有果報的業所生色,他有定自在所生色。現在不說定自在所生色,就說果報的色,無色界天是沒有的,這樣意思。觀察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是空無所有的,就像無色界天的色似的,是沒有的,觀察它是自性空的。這個自性空, 我剛才講, 自性空、 同時也還是有, 因為緣起的有還是有 ── 只是觀察它自性空,並沒有破壞緣起有,因緣生起的色還是有的。所以雖然觀一切法自性空,同時也是有善惡果報,並不妨礙果報的存在的。所以觀一切法空的人也還是相信有因果;相信有因果,而又是一切法自性空,有和空是無障礙的境界。現在這裡就是用這樣的譬喻來開示「一切法自性空」的道理,沒有像《 般若經 》說得那麼詳細,《 般若經 》 說一切法空說得很詳細的。「如無色界色」 是無所有的,一切法自性空亦復如是。
如焦穀芽,這個穀的種子種到田裡邊,它會生芽。因為田裡面有水、也有溫暖,地水火風都具足的,那麼穀種就會生出穀芽來。但是這個穀的種,你若放在鍋裡面炒一炒,
把它炒焦了,就不行了,你再放在土裡就不能生芽了。所以焦穀的芽,就根本沒有那麼回事,就等於是只有那一句空話而已,實在是沒有芽的。一切法自性空亦復如是,是無所有的。
如須陀洹身見,「須陀洹」(我剛才說過) 就是初果, 翻到中國話翻個 「預流」。「預」 有兩個意思:一個是「參預」的意思,一個是「最先」的意思。一切佛教徒最先得聖道的,就是預流,所以叫預流;他最先入於聖流,入於聖人的這一流類裡邊,就是初果聖人,所以叫做預流。他是修四念處、 修無我觀成功了才得初果, 所以他沒有身見了。「身見」 是什麼呢? 就是在五蘊身裡面(在色受想行識裡面)執著有一個常恆住不變易的我,這叫做身見。初果聖人修四念處成功了,斷除去這個我見了,他觀察色受想行識都是剎那剎那生滅變化、是老病死的,這裡面沒有常恆住不變易的我;他經過長時期的修行,已經證悟了這樣的真理了,所以他沒有身見了。我們學習觀一切法空亦復如是,一切法自性是空無所有的,就像須陀洹的身見似的,是沒有了,就是分別我執沒有了;俱生我執須陀洹還是有。
如阿那含入胎,「阿那含」就是三果聖人,翻到中國話翻個不來,就是得了三果的聖人他死掉了以後, 他就生到色界天上去 ── 五不還天(高過四禪天之上, 有五個不還天, 他生到那裡去), 他不會再回到欲界來; 這個 「來」 是指業力煩惱。 像我們沒得三果的聖人、和一切的凡夫,我們有這樣的業力、有這樣的煩惱,我們就是生到非非想天, 還要再 「來」, 還要再來到欲界來的, 因為有煩惱、 有那樣的業力。 但是若得阿那含 (三果聖人), 不來了, 他沒有欲的煩惱, 所以不能再到欲界來。 但是得了三果的聖人,他生到色界天上去、或者生到無色界天去,他的果報可以來,可以來到人間;人間有佛,他就可能會來聽佛說法的,他可以來。但是這是他的一種智慧的行動, 不是因為有煩惱使令他來的。 所以這裡說 「不來」。「如阿那含入胎」: 我們欲界人間是胎生, 欲界天還是化生的, 所以得阿那含以後, 他不會來到人間受生死、 來入胎,沒有這件事,不會入母胎的,所以說「阿那含入胎」這句話,就是沒有這件事。你能觀察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色不可得、 聲香味觸法不可得,觀一切法空,就像「阿那含入胎」那樣子,這樣觀察自性不可得。
如阿羅漢三毒,
「阿羅漢」就是第四果,中國話翻個「殺賊」
、也翻個「無生」。我們凡夫的佛教徒修四念處,得了初果以後還是四念處,二果、三果到四果都是修四念處觀的。修四念處觀成功了,就是把貪瞋癡三毒都斷滅了,就是沒有貪、沒有瞋、沒有癡,貪瞋癡這三種毒都沒有了。「毒」是一個譬喻,我們人若是吃了毒,這個毒在身體裡面發生作用,就會喪身失命、就會死掉了。貪瞋癡也是毒,也能使令我們受它的傷害,使令我們一直地流轉生死, 而不能成就聖人的境界, 所以叫做 「毒」。 阿羅漢修四念處成功了, 除掉了貪瞋癡的毒了,沒有這種毒了。我們學習觀察色受想行識不可得,就像阿羅漢沒有三毒那樣子,所以叫做法空觀。
如得忍菩薩貪恚毀禁,得忍菩薩這個「忍」是什麼意思呢?這裡這個「忍」就是安住不動名之為忍。就是這位菩薩常修一切法畢竟空、無我無我所的觀慧,他成就了無分別的智慧 ──清淨無漏無分別的智慧,這個智慧就安住在一切法空這裡不動,世間上的一切法都不能夠動搖他了, 所以叫 「得忍」。「得忍菩薩貪恚毀禁」, 我們凡夫沒得無生法忍, 我們有貪心、 有瞋恨心, 有貪心會犯戒、毀禁,或者是瞋恨心破戒,或者是種種的煩惱破戒。得忍的菩薩他沒有貪、 沒有瞋恨, 不會因此而破戒的。「毀禁」, 禁者戒也, 毀禁就是破戒的意思。得無生法忍的菩薩他不會「貪恚毀禁」的,也就是沒有這件事。修自性空觀的人也是這樣子。
如佛煩惱習,得無生法忍的菩薩,由初地乃至第十地都是得無生法忍,煩惱是斷掉了,或者都不動 (降伏它不動了), 但是還有煩惱的習氣。 到成佛的時候, 煩惱的習氣完全清淨了,沒有煩惱習氣了。說佛還有煩惱習,這就是說空話了,沒有那件事。所以我們若觀色受想行識是自性空的、無所有的,就像佛沒有煩惱習似的這樣子。
如盲者見色,眼睛壞了是不能見色的,不能見青黃赤白、長短方圓的色。說「盲者見色」這也是空話,沒有那件事。我們也要這樣子去修自性空觀。
如入滅盡定出入息,「滅盡定」是九次第定的最後一個定,這要到三果聖人以上才能修這個定的。初果、 二果聖人還不能修這個定, 這是聖人的定 (三果聖人以上的定)。 滅盡定是
什麼呢? 就是把受想心所都滅盡了。色受想行識五蘊,色不說,受想都滅掉了。受想和心是同時活動的,受想若不活動,心也就不活動了。所以也叫做「滅受想定」,也叫做 「滅盡定」。入了這個定的人是沒有出入息的。我們凡夫、我們平常人沒得定的人,我們有出息、 有入息,這一口氣有出、有入,常常要呼吸,沒有呼吸就不能生存了。得了初禪、得二禪、得三禪的人也還有出入息,不過就是慢一點;到第四禪的時候就沒有出入息了, 得到無色界定也沒有出入息, 超過了四禪八定之上、「入滅盡定」 當然更是沒有出入息的。所以我們觀察法空也應該這樣子,就像滅盡定的人沒有出入息那樣子。
如空中鳥跡,這個鳥在虛空裡飛,虛空是他的道路,但是我們看不見鳥的跡(那個足所履的跡), 看不見, 沒有的; 觀一切法空亦復如是。
如石女兒,「石女」 就是不能生男生女的這種女人, 那麼石女就是沒有兒。「石女兒」 等於說是無所有的意思。
如化人煩惱,「化人煩惱」這話怎麼講呢? 就是有神通的人他變化出來一個人,那個人的煩惱。神通變化這件事,他能變化出來種種的事情,但是不能變化出來心! 我們這個心意識,這個識是不可以變化的。所以化人,只是變出那麼個形相就是了,他是沒有心的。這樣說,沒有心就不會有煩惱嘛,所以「如化人煩惱」也是畢竟空的意思。
如夢所見已寤,像做夢的時候夢見種種境界,在夢的時候不知道是假的、是空的;若是「寤」,覺寤了、醒覺過來的時候,夢裡的境界沒有了,是空無所有的。
如滅度者受身,得阿羅漢的人他滅除了煩惱、超越了生死的境界,他若是入涅槃以後,就不會再來三界裡面得果報,就是沒有「受身」的事情;觀一切法空亦復如是。
如無因之火,
如無烟之火, 這個「烟」字不對, 應該沒有那個火字邊, 是無「因」之火。 這個火一定要有因,要有所憑藉,然後才能起火。要有薪、或者有油,用這些東西才能發出來火,都是要有所假藉(要有因)才可以有火,若沒有假藉就是沒有火了。「無因之火」等於就是空無所有的意思。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菩薩 ── 發無上菩提心的人, 他要去度化眾生的時候, 他觀察眾生就是這樣子,觀察他無有少法可得,觀他是畢竟空寂的。觀察畢竟空寂這個時候,眾生很容易受教化、或者完全不受教化,菩薩的心不動,菩薩心無分別,所以他這個菩提心非常堅固、而不會退墮。若是你觀察有一個眾生是我度化的,你這樣子,你心就為眾生所動了,這個人容易受教化、不容易受教化,你也有分別了;有分別的時候是不能度化眾生的,這個菩提心有退失的可能了。所以佛菩薩開示我們,觀一切法空,使令我們心不隨境轉, 心能轉境! 所以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這一大段文,前面是先修「假觀」,而後修「空觀」,修空觀裡面先修「我空觀」,而後修 「法空觀」, 是這樣的意思。修假觀也好、修空觀也好,都是屬於智慧的事情。我們常常說要「福慧雙修」,修福也要修慧、修慧也要修福。結果是怎麼樣? 結果是修福的多、而修慧的少(我們佛教徒)。 我再說, 不要說在家佛教徒, 就是我們出家的人也都是修福的多、 而修慧的少。那麼這件事,事實就是這樣子。但是修福也是應該的,沒有福也是有問題,不過修慧是特別重要了一點!若是修福而又能修慧,當然是最圓滿的。我們從經論上的學習,和佛出世以後隨佛出家的這些比丘、比丘尼,從經律論(藏經裡面)的記錄上看,修慧是特別重要! 重要的原因就是根本地能解決生死的問題!如果是只修福而不修慧,雖然也是好,但是裡邊有危險!我姑且解釋一下。我們平常的人,也沒有什麼智慧、也沒有什麼福報,就是平平常常這個境界,我們若想做一點大的功德的事情也不容易做,我們若造罪,大的罪過也不容易造。那麼誰能作大的功德、造大的罪過?就是有大福德的人,他能造很大的事情。若是修了福,如果你沒有佛法的般若波羅蜜的氣氛的話,你不是用無所得的智慧去修福的話,是用有所得的執著心去修福,你將來得果報的時候 … …,若是到天上去得福報還好一點,天上的人比較和平,因為福報大,很多都是大福德的人,大家一天沒有什麼,彼此都是和合無諍的。但是若在人間就不同了,在人間享福,因為大福德的人不多,小福德的人、無福德的人比較多,有福德的人、大福德的人就會有野心,他一定要作領導人。如果他沒有智慧的熏習,他就是願意怎麼做就怎麼做! 說世間上有法律、有警察,對他是無效的,他就可以做種種的惡事;這一做惡事,將來就要受惡報。
若是我們又能夠在佛法裡面學習智慧、又能修福,我們沒有生到佛世界去,我們在這個世界裡生存,得大福報的時候不敢做惡;因為有智慧觀察有善惡果報,不可以做惡,他就做善事了 ── 這是說還是在人間的境界,還是在凡夫的時候也就會有這種好處。若是能夠深刻地修四念處、而能夠有大福德,發無上菩提心,那就是大菩薩了。這件事,我們按照自己的情形,應該多思惟、多觀察這件事。修福這件事好像很容易,修慧似乎是難;但是真實好好學習學習,修慧有什麼難? 我感覺沒有什麼難! 就和打妄想一樣,我們坐在這裡可以打妄想、一邊走路也可以打妄想。你若學習佛法這種真理,你能夠學通了的話,你走路的時候也可以這樣想、這樣思惟,坐在這裡也可以思惟,沒有什麼難嘛,沒有什麼難。其中有一個難的事情,就是修定,修定是不容易! 修定要一心不亂是不容易的 ── 因為習慣了,從無始劫來習慣了心裡面散亂,現在你違反了你的習慣、叫它一心不亂,這是難事。至於說修觀,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我認為很容易! 就和打妄想一樣嘛,所以不是難。所以應該修福、也應該修慧,這樣子才對。我講一個故事聽聽。我昨天說要講,但是我沒講。我講這個故事,就是在我們中國的歷史上在晉朝的時候,有一個大富翁叫石崇,你們可能知道這個人。石崇這個人做過荊州剌史,做過這個官。他家裡的財富是不得了,很大很大很多很多的財富,但是現在這個故事倒不在乎他的財富,是他家裡面他有一個美妾,就叫做綠珠這個人。其實世間上美女多得很,可是她發生了一個問題。什麼問題呢? 當時的宰相叫做孫秀,這個人當然和石崇(是一個大富的人,而且也是有地位的人)當然是有來往,他就看見他家裡這個美妾緣珠。因為他是相,所以他就還是講道理(也可
,就向石崇公開地說,要他這個綠珠,同他要。而石崇就是不給,不給他。孫秀是宰相,當然有這個權利,一下子就把他逮捕了。逮捕了,綠珠就知道了,就從樓上跳下來自殺死了!孫秀就把石崇他全家都殺死了,有這麼一回事。我們在歷史上看,很多有些名的女人有事情。但是這個事情我在看呢,綠珠這個人能美到這麼個程度,美到這麼一個程度,一定也是一個有栽培的人。但是我在看呢,這個人的智慧就是不夠,她沒有修智慧!智慧有兩種:一個是世間的智慧,一個是出世間的智慧,當然我們佛法很重視出世間的智慧。我們修福,如果佛法的智慧沒有修,世間的智慧也應該修;如果完全沒有智慧,有福報反倒會引起災禍、引起災難。如果你的相貌不是那麼美,可能也沒有這件事,就是因為美的關係,就是出了這件事。我們看劉邦 ── 漢高祖劉邦, 劉邦打倒了楚霸王、 做了皇帝, 其實他心裡並不快樂。他原來沒走運氣的時候,他的太太就是呂后,他和呂后生一個兒子,就是後來的惠帝 (孝惠帝)。 漢高祖劉邦另外又有一個戚夫人, 戚夫人又生個兒子 (封之
為趙王,叫如意)趙王如意。他歡喜戚夫人生的這個兒子趙王如意,就想要把呂后生的兒(已經封之為太子了)廢掉,想要廢掉,就立戚夫人的兒子做太子,他想要這樣做。呂后就著急了,呂后沒有辦法,不知怎麼才能解決這個困難,就去找張良去。張良給出個主意。哦,劉邦不動了,就還是呂后這個兒子做太子,想要立戚夫人的兒子做太子這件事就不提了。但是劉邦又想到第二個問題,就是他將來死掉了的時候,戚夫人和趙王如意的安全有問題,呂后可能放不下,要殺掉他們的,想到這裡。但是劉邦想不出來辦法保護戚夫人和趙王如意的安全,他要稍微安排一下,但是無效。所以劉邦臨死之前天天的哭!有這種事情。劉邦死掉了以後,就是惠帝(呂后的兒子)做了皇帝。呂后就是不得了,她兒子做皇帝,她的權利也是太大了。她就把趙王如意殺掉了,然後把戚夫人的鼻子割掉了,把兩個胳臂也割掉了,兩個腿也割掉了,然後放在鹽缸裡醃起來,就叫她兒子惠帝來看。 惠帝一看, 就一驚,那還了得, 有這種事情。 一驚就有病了,有病就死掉了,死掉了以後,呂后就做了皇帝。我看《史記》上記載這個事情。我也在想,這個戚夫人這個人一定也不是很平凡的人,但是就是沒有智慧,沒有辦法保護自己的安全。所以我們佛教徒(我昨天我曾經說)我們多買花供佛,將來相貌會莊嚴、會美麗,當然我們對於佛有恭敬心,我們這樣做也是對的;但是如果你不修智慧也不太好,所以要求智慧。當然我們不能夠傷害別人,但是應該保護自己的安全是對的。那麼修智慧要怎麼修呢? 修智慧,就是要多讀《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讀這《 維摩詰經 》 也好, 你讀 《 華嚴經 》、 讀 《 法華經 》、《 大般若經 》, 大乘經論你常常讀,就算是你沒有靜坐,但是你將來智慧也是要超過一般人,就會超過一般人! 所以我們修福,還是應該修慧。所以你修了福 (做女人)、 你再修慧, 對你也安全; 你若是做了男人, 有大福德的話,你有智慧不會再造惡。所以不管是男是女,在佛法裡面栽培的時候,不要只是栽培修福,也應該修慧,這樣子將來就會彼此都有利;而一方面自己也安全,一方面還能繼續栽培善根,這樣子才是辦法。說「我只是修修福,我不去學習佛法」,那將來對自己不見得是好!我說要講的故事不是講這個故事,是講另外一個故事。佛在世的時候,我們的本師釋迦牟佛,晝三時、夜三時,常常入定觀察可度化的眾生,有眾生可以度化,佛就去度化他。有神通的阿羅漢也是這樣子,舍利弗尊者也是,晝三時、夜三時,他常常入定觀察可度化的眾生。這一天舍利弗尊者入定,就觀察到、發覺一件事。什麼事呢?
就是有很多商人(做生意的商人)在一起,到遙遠的地方去做生意,去的時候帶了一條狗。 中途的時候, 這條狗就把商人帶來的肉吃掉了 (偷吃掉了)。 這商人發覺這件事就火了,就把這條狗的腿打斷了,就棄在曠野裡不管了,就走了。所以畜生就是苦! 畜生的生活很苦。這個狗,腿被打斷了,棄在曠野裡,當然也沒有東西吃了,就是在那裡挨餓,心裡面也很煩惱。舍利弗尊者入定,就看見這個狗是可度化的,那麼舍利弗尊者就是托缽去乞食,乞了食以後,乘著神通,一下子就到這狗這個地方來,就給牠東西吃。這個狗很飢餓、很苦惱,忽然間有飲食可以吃,心情很快樂。舍利弗尊者這個時候就為牠說佛法,開導牠。開導完了,這個狗也就是命盡了,就死掉了。舍利弗尊者入定一看,牠往生到什麼地方呢?就生在舍衛國一個大婆羅門家給他作兒去了,轉成人了。這個兒到時候就出胎了,就是小孩子了。舍利弗尊者這一天就來了, 到這兒來, 見到這個父親 (這個婆羅門)。 婆羅門就說:「阿闍梨! 你怎麼一個人來來去去,沒有收徒弟嗎? 」舍利弗尊者說:「是的,我沒有收徒弟,你有沒有小孩可以給我作沙彌,給我作徒弟? 」「我有個小孩還小,等他到過幾年的時候給你作徒弟。 」 舍利弗尊者說:「好。 」 就走了。等到小孩到了七歲的時候, 舍利弗尊者來了, 就對這個婆羅門說:「你七年前的時候,你同我說,你的小孩還小,不能作沙彌。現在七歲了,可以吧? 」說:「好,好,我以前是說過,我沒有忘。」就是送給舍利弗尊者作沙彌。舍利弗尊者就給他說法;用功修行,一下子得阿羅漢果! 七歲的小孩子得阿羅漢果,這也很希奇的事情!阿難尊者就問佛:
,名字叫做均提(均提沙彌)。得了阿羅漢果, 但是不能受比丘戒, 因為還年輕。 阿難尊者就問佛,「這個小孩七歲,舍利弗尊者的教導,這麼小就得阿羅漢果。他種了什麼善根? 他宿世是什麼回事情呢? 」佛說:「他宿世是一條狗! 」所以我們人,不要說人,對狗都不要輕視,何況是人,不要輕視!「這條狗(怎麼怎麼樣)由舍利弗尊者的救護,後來投生人了, 出家得阿羅漢果。 」 說是:「狗怎麼能投生人, 得阿羅漢果呢? 」佛說:在迦葉佛時代,人壽兩萬歲左右那個時候,我們這個世界上有佛出現世間,就是迦葉佛。迦葉佛當然也是有很多出家的弟子,當然大家都是用功修行,在禪堂裡面坐禪。其中也是一樣有做維那的。其中有一位老比丘坐禪的時候,他就發出來聲音。年輕人或者是年紀大的人,有人喉嚨好、有的人喉嚨不好,但是這個老比丘喉嚨不是那麼好聽,但是他也發出來聲音打人閒岔。那麼這個做維那的這個年輕的比丘, 就對這個老比丘說:「你發出這個聲音, 還不如狗吠! 」 就是這樣子罵他。
因為這個年輕的比丘(做維那這個比丘)是個凡夫比丘,所以不如意的事情就煩惱了,就失掉了正念,煩惱一動了就是罵人。這個老比丘說:「你罵我不如狗吠,你認識我嗎? 我知道我是誰? 」說:「我知道你是個老比丘嘛。」「我是阿羅漢!你可以罵我是狗? 」他是修行成功的大阿羅漢(是聖人)! 你罵凡夫都不應該,何況罵聖人! 罵聖人,又罵是狗! 這一說,這個年輕比丘就害怕了,就向這個老比丘懺悔。因為他罵阿羅漢是狗,他懺悔了,所以沒墮地獄,就五百世做狗! 但是他在迦葉佛時代出過家、修行過,所以現在能夠遇見釋迦牟尼佛的時代,能拜舍利弗尊者作師父,有阿羅漢師父的教導,所以他能得阿羅漢果。所以從這個故事上看,你能在佛法上栽培善根,也不徒勞,你將來能遇見佛、遇見阿羅漢、能得聖道! 你在佛法裡面你造罪,你罵阿羅漢,也不徒勞,將來作狗!所以從這些事情上,我們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多數是由語言上引起糾紛,多數是這樣子,所以我們在語言上要注意,盡量忍耐一點,不要罵人! 不要罵人,你忍耐一點,將來就會好一點。罵人是不得了!就是罵凡夫也是不好。栽培善根,就算是沒得無生法忍、沒得初果,將來也容易得聖道。栽培善根,我們說修福也是善根、修慧也是善根,也應該栽培福、也應該栽培慧,將來就容易得聖道,容易遇見佛出世,容易得聖道。我們從 《 阿含經 》 上看、 從 《 般若經 》、 從很多的經上看, 得聖道很容易! 就是聽佛說法, 說 《 阿含經 》, 那一部經我看不需要一刻鐘就說完了 ── 哦, 就有人得聖道! 為什麼那麼容易呢? 就是以前栽培善根了! 我們坐這裡修禪定,修了很久也不得定,我們修四念處,也可能修了一百天了也沒得到消息,就是以前的善根不強;以前栽培的善根不太強,所以現在修行的時候就緩慢! 所以我們應該努力地栽培善根,把世間上的這些五欲的事情減輕一點、放下一點。不要說「我放不下!」我們現在學校讀書,常說這價值觀,世間上這些色聲香味觸的事情的價值有多少?在佛法裡面栽培善根的價值有多少? 你算一算、你比量比量,這個菩提心就會生起來,這個道心就容易發起來,栽培善根就會容易一點。在 《 楞伽經 》 上有一個偈:「涅槃離心意, 唯此一法實, 觀世悉虛妄, 如幻夢芭蕉。」「涅槃」就是佛、一切聖人所居住的地方,就是涅槃。涅槃這個地方是「離心意」, 是不可思議的境界, 不是我們凡夫的分別心所能想得到的, 你想不上來那種境界。「唯此一法實」,世、出世間一切法,唯獨涅槃這一法是最靠得住的,是不可破壞的,是真實不虛的。「觀世悉虛妄」,觀察世間上的榮華富貴、色聲香味觸這些五欲的境界,都是虛妄的,都是不真實的,都是容易破壞的,都是無常的,都是靠不住的。「如幻夢芭蕉」, 就像那個「幻」術變化的事情似的;「夢」,像夢裡面的境界,都是不真實,一醒夢就沒有了;如「芭蕉」似的,不真實,很容易就破壞了。
所以從經論上的法語來看,我們應該要求自己得涅槃! 就是修學聖道,把世間上的事情看輕一點。
文殊師利言︰「若菩薩作是觀者,云何行慈?」以上的一大段文,我們分兩次講完了,那一段文第一節是開示我們修「假觀」,第二節是修「我空觀」,第三節是修「法空觀」,合在一起,可以名之為「從假入空觀」, 可以這樣說。「由假入空」:我們修空觀,不能直接地去觀察思惟空,先需要思惟「假」,觀察自己的生命是如幻如化似的,如鏡中像、如水中月似的,有而不實,先這樣觀察,然後再觀察 「我空」 和 「法空」。從文上面開示的道理, 好像修「假觀」也不是很難。修「我空觀」也應該說是不難 ── 在如水中月、如鏡中像的色受想行識上面,沒有非因緣生的常恆住不變易的我, 沒有這樣的我, 應該是容易觀察思惟的。 修習 「法空觀」, 觀察自己的生命是自性空的,也應該說是容易,也應該說不難,但是也應該有一個次第。怎麼樣觀呢? 當然是先修假觀、後修我空觀作前方便,然後再修法空觀。可是又有不同的方便,我們也可以學習的。有什麼方便呢?譬如說,我們是相信佛法的人,我們死掉了,這個生命結束了,還繼續有生命的存在,繼續有新的生命生起來,不是斷滅了;但是在今天來說,未來的、將來的那個生命在今天來說,它還沒有成就,它還沒有出現。這樣子說,我們用自性空的道理去觀察未來的生命,正好是「自性空」的意思。這個自性空,我昨天是解釋過了,我現在再簡單的說一說。我昨天也說過這個鐘聲,若是不需要有鐘、也不需要有人去敲鐘,鐘的聲音就有了,那麼這個聲音叫做自性有;事實上不是,鐘的聲音是不能自性有的,沒有鐘、我們不敲鐘的時候,就是沒有鐘的聲音,那麼就叫做自性空。現在我們聽鐘的聲音,聽不見,正好就是鐘的聲音是自性空的。我們這樣子去觀察自己未來的生命,亦復如是,就是那「因緣所生」的未來的生命, 現在沒有; 如果若有「自性有」的未來的生命,就是應該已經有了;已經有了,但是你看不見,足見就是沒有。未來的生命無有少法可得,正好是自性空的意
思 ── 猶如虛空, 無色、 無受想行識, 無眼、 無耳鼻舌身意, 都是無所有的, 都是不可得的,也可以先作如是觀。其次,還可以觀察我們過去的生命。過去的生命就是已經死掉了的生命。已經死掉了的生命不是自性有的生命,是緣起的生命(因緣有的生命),老病死結束了;結束了,還有什麼剩餘的東西吧? 沒有,也是猶如虛空,無有少法可得,所以也是自性空的意思。這樣說呢,過去的生命也是自性空,未來的生命也是自性空,現在的生命也是自性空,也是猶如虛空。你經過觀察未來的生命自性空,觀察過去生命自性空,你常常這樣觀,經過一個時期,你對於自性空的理解就會有進步、增長;增長的結果,觀現在緣起有的生命也是自性空,就容易得多,也就能夠相應了。所謂「熟能生巧」就是這樣意思。這樣觀察的時候,你觀察得善巧了、熟悉了,現前的生活之中,你的眼耳鼻舌身意和色聲香味觸法面對的時候,有人罵你一聲,你就觀察:這個人是自性空的,在自性空中是沒有人罵你的,自己本身也是自性空,也沒有一個受罵者,你這樣去思惟。你心這樣思惟的時候,你的內心就不會因為罵你的關係動瞋心,瞋心就不動,就不會發脾氣。 你若想要用功修行, 就不要和人家諍論:「哦, 你為什麼要罵我,我也沒有得罪你! 」 不需要這樣, 你就向道上會 ── 觀察罵我的聲音是自性空的,罵我的那個人也是自性空的,罵我的那個色受想行識也是自性空的,自己本身也是自性空的 ── 你這個心在自性空這裡去觀察思惟,你的煩惱就不動。雖然沒有得聖道、並沒有斷煩惱,可是煩惱就不會動。若是你不這樣如理作意,你要同他講道理,那就不行,煩惱就會動起來。這樣子常常用功修行的人,他這樣的正念熟悉,就容易現起來,就容易調伏自己,就不起煩惱。其他的煩惱也是一樣,常常這樣觀察,慢慢地慢慢地自己就三業清淨,就和原來的那個不清淨不一樣了。可以這樣慢慢地學習,你就與第一義諦、與佛菩薩的境界就慢慢地慢慢地接近了,不是那麼疏遠。我們不這樣觀察學習,常常在色聲香味觸上貪瞋癡慢疑,常常這樣子活動,貪求世間上的名利、貪求權位、貪求種種的虛妄,這和聖人的境界是很疏遠的! 那是不能夠調伏煩惱,而是增長煩惱的!佛法裡面的意思呢,我們願意離苦得樂,我們平常人希望能離苦得樂,這樣的希望也不能說是錯,但是辦法不是太對,我們總是向外面想辦法離苦得樂,但是在佛法的辦法不是向外面,是在自己心裡面離苦得樂。原因在什麼地方呢? 一切苦惱的事情都是自己的煩惱、虛妄分別造成的,如果你用佛法的止觀來對治它,把煩惱去掉了,自然一切時都是自在、安樂的;不管是什麼境界,你本身還是清淨、自在、安樂的,佛法是這樣子。佛法不是向外面去解決問題,是在自己心裡面解決問題的,
因為一切苦惱的原因不在外面, 是在自己心裡面。 說:「是他打我, 是他不講道理來觸惱我,我把他降伏了,就沒有問題了! 」其實佛法不是這樣說。佛法是說:我們內心的分別是一切苦惱的一個最後、最真實的一個原因,所以常是用佛法來調伏自己的心,來解決一切問題的。這樣用功修行,不管是發出離心的小乘佛教學者、或者發大悲心的大乘佛教學者,初開始都是一樣,大家都是一樣要修四念處,不過動機不完全相同。大乘佛法的學者也一樣要發出離心的,不過加一個大悲心就是了。如果完全沒有出離心,對於在六道輪迴裡面流轉生死之苦沒有厭離心,你的大悲心不可能生起來的,不可能生起大悲心。就是因為眾生在生死裡流轉苦,才發出來大悲心,自己也有厭離心;這樣發大悲心, 才去學習佛法、 去廣度眾生的。 說:「小乘佛教學者發出離心, 我們是大乘佛法, 我們不發出離心, 我們只發大悲心」, 這話是不對的!前面這一段,我們假設能努力地學習,就可以了脫生死,最高可以到阿羅漢的境界的;但是因為發無上菩提心,可以稱之為菩薩。這以下這一段,也可以名之為「從空出假」。前面是「從假入空」,這以下也可以名之為 「從空出假」, 這是天台宗的話。 文上的意思, 下面就是學習慈悲喜捨,簡單的說就是發大悲心、度化眾生,這是大乘佛法不共於小乘佛法的部分。因為小乘佛法,我們讀《 阿含經 》就可以知道,佛沒有積極地教導眾生發大悲心、廣度眾生,沒有這樣做,沒有說到菩薩道的事情,只有在大乘的修多羅裡面才說。雖然這樣說,阿羅漢也是有慈悲心的,不是沒有,他也能夠去弘揚佛法、去度化眾生的, 這些大阿羅漢都是的 ── 尊者舍利弗、 尊者目犍連、 尊者須菩提、 尊者摩訶迦葉,這些大阿羅漢都是能度化眾生的。但是在《 阿含經 》上看,他們入了涅槃以後就不度眾生了、就休息了,你求他也是沒有用的,他不和你有感應了。只有大乘佛法的學者,他得了無生法忍以後,他這個大悲心強,雖然繼續地學習佛法、修學聖道,但是他不入無餘涅槃,他還是保留他的生命、保留他的色受想行識,還在世間上弘揚佛法、度眾生,就是盡未來際地廣度眾生,所以他的大悲心是無窮無盡的。他的慈悲心是盡未來際的,他不忘一切眾生的苦! 所以從這一方面看,是小乘佛法所不能及的。所以北傳佛教名之為大乘,南傳佛教就名之為小乘,有大小的不同。 有大小就是有分別,不是沒有原因的。 不過在《 法華經 》上看,也還是度化小乘佛教徒迴小向大的。下面這一段,就是維摩居士開示「從空入假」的方法,就是發慈悲心要度化眾生,做這件事。文殊師利言:「若菩薩作是觀者, 云何行慈? 」 文殊菩薩到這個時候又提出一個問題。「若菩薩作是觀者」, 若是發無上菩提心的人他作從假入空觀 ── 我不可得、 法也不可得, 心無所住,不住色生心、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 與畢
竟空相應了 ── 若這樣去修行,「云何行慈? 」 那麼就是沒有眾生了, 度眾生者也不可得了,那麼這個慈愛的心,廣度眾生的慈悲喜捨的這種偉大、高尚的這種思想還能夠有用嗎? 還能夠用得上嗎? 沒有眾生可度了、也沒有能度化眾生的人了,這個慈悲心還能活動起來嗎?下面說到慈悲喜捨四種,現在這裡先說慈。「慈」 的意思, 就是我們通常說的 「慈能與樂」。 眾生可以分成三類, 流轉生死的眾生分成三類。一種眾生是也沒有苦、也沒有樂,有這種眾生,那麼菩薩就「慈能與樂」, 他沒有苦、 也沒有樂, 他就希望有樂, 菩薩的慈愛心就教導他得到樂、得到安樂。這個慈就是這樣意思。「悲」, 是對於有苦惱的眾生, 他也沒有樂、 而有苦惱, 有苦惱的時候心情不得了,菩薩就發這個悲心,要除滅他的苦惱。
,喜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慶悅他人得到了安樂。就是有的眾生有滿意的、安樂的事情, 有了樂的人, 菩薩對這個眾生就慶慰、 慶賀他、 慶幸他:「啊, 人家有苦惱、 沒有安樂, 而你沒有苦惱、 有了安樂, 這是非常可喜的事情」, 所以叫做喜。用我們凡夫的心情來說,就是不嫉妒。別人有了如意的境界的時候,我們不嫉妒,應該讚歎、歡喜。菩薩已經修從假入空觀,已經調伏了自己的煩惱,沒有這種嫉妒心了,所以他生歡喜心,就是這樣意思。「捨」, 捨這個字是什麼意思呢? 捨就是棄捨。 就是有樂的眾生, 或者是有苦的眾生,或者無苦無樂的眾生,對這三種眾生,菩薩平等地要教導他們棄捨一切煩惱, 這叫做捨。 這是通常在很多經論裡面都這樣解釋,但是本經「喜」、「捨」又有不同的意思, 我們到下面再解釋。 這裡只是說 「慈」。在經論裡面有三種解釋:一個眾生緣慈、一個法緣慈、一個無緣慈,分這麼三種。「眾生緣慈」 怎麼講呢? 像我們一般的初學佛法的人, 也會發出來這種慈愛之心,就是看見人有什麼困難,就發心去解決他的困難,幫助他,滿足他的心願,做這些事情,這就叫做眾生緣慈。眾生緣慈,明白一點說,就是還是有很多的執著心,還執著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也有貪瞋癡的煩惱,這種人發出來慈愛心去教化眾生的話,就叫做眾生緣慈。第二種叫做 「法緣慈」。 法緣慈有兩種解釋。 一個就是觀察一切眾生都是無我相、無人相、 無眾生相、 無壽者相了,只是色受想行識的活動,沒有我,只有色受想行識的法而已,沒有我;也能夠用佛法來教化他們,這就叫做法緣慈;這是第一個解釋。第二個解釋,就是以佛法來廣度眾生,那就叫做法緣慈。這是法緣慈。第三個叫做 「無緣慈」。 就是觀察我也不可得、 法也是不可得, 不管是能度化的、所度化的,都是畢竟空寂的,但是還承認有假名的眾生的,這樣子去用種種的佛法去利益眾生,叫無緣慈。
「眾生緣慈」 是我們一般人的一種慈心。「法緣慈」 也通於我們一般的凡夫,但是也通於聖人。「無緣慈」 是由聖人乃至到佛的境界, 這是最高深的一種大慈愛之心。現在這下面也是通於三種慈。
維摩詰言︰「菩薩作是觀已, 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 是即真實慈也。文殊菩薩這樣問,提出這樣的問題,維摩居士就回答說:「菩薩作是觀已」, 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他能長時期地這樣修習「從假入空觀」圓滿了、或者還沒圓滿的時候,「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初開始修行的時候,在佛法裡面判的位次就是外凡,再進一步就是內凡,再進一步就是聖人了。我也稍微解釋一下。怎麼叫做「外凡」呢? 外凡也好、內凡也好,都是凡夫。怎麼叫做「凡夫」呢?就是心裡面有煩惱的,心裡面各式各樣的煩惱都是有的,誰也不須要恥笑誰,說是「你這個人有嫉妒心」, 其實所有的凡夫都有嫉妒心, 誰也不必恥笑誰。 都是有煩惱的,不過有時候這樣煩惱輕、那樣煩惱重,有輕重的不同。只要是有煩惱就是凡夫,就是平常人,就是這樣意思。但是來學習佛法了,不斷地學習,他的身口意就有變化,所以還是有外、內的不同。怎麼叫做「外凡」呢? 就是我們雖然是學習佛法了,但是我們這個心還是向外攀緣的,不能向道上會,就是向外攀緣。譬如說我們現在拜佛,我們心裡面我拜的不是像佛,我拜的是真佛,是真實釋迦牟尼佛在這裡,觀世音菩薩真實放大光明、坐百寶蓮花 ── 我心裡這樣觀想, 虔誠禮拜。 這樣禮拜本來是很好的, 本來是應該讚歎的,但是若在深淺的位次來看,這是外凡人的境界。就是在我之外,有一個觀世音菩薩、有地藏王菩薩、有文殊菩薩、普賢菩薩、有釋迦牟尼佛、有阿彌陀佛,還是向外攀緣的。說我現在念經, 我念《 金剛經 》、我念《 維摩經 》,我經本子打開了, 心裡面很清淨、很恭敬、很誠懇地這樣念。但是這個念,就是有個能念、有個所念, 這好像是心外有法, 心外有一部經, 都是向外攀緣。「我看見很多佛教徒來這兒集會,來到這裡栽培善根」,這是心向外攀緣,所以叫做「外凡」。就是學習佛法的時候,「啊, 這是我學習的佛法, 我現在三年的佛學院畢業了, 我有很多知識了」, 就是向外攀緣, 這就叫做 「外凡」。 說:「我們學習佛法, 我也不拜佛、 我也不念經, 我們不注重形式, 這就是對了」, 當然這樣講話, 他也是外凡, 但是不如剛才說的那個外凡好一點。那麼可以這樣說,這是外凡。「內凡」什麼意思呢? 經過常時期地拜佛、常時期地讀經、常時期地學習佛法,他進步了,他能夠向道上會。像剛才講,能向道上會,觀一切法都是無我無我所、
都是畢竟空的,沒有內外的分別;拜佛的時候,「能禮所禮性空寂」,無佛可拜,也沒有能拜的可得, 但是還是這樣禮拜 (不是說就不拜了, 也不是這個意思)。禪師的語錄上有一段記載,這可以看出來禪師修行的境界,的確令人生恭敬心的地方。禪師的語錄上說什麼事呢? 就說到洞山禪師。洞山禪師也是很有名的大禪師,他在參學的時候,他去拜見興平和尚這位大禪師,當然這位興平禪師當時年紀也是很大了,地位很高,大家都是很仰望的,所以洞山禪師來這兒參學。那麼初見面的時候,當然我們出家人見面就磕頭了,就是向這位禪師頂禮。這個禪師說了一句話:「莫禮老朽! 」說這麼一句話。「老朽」是什麼呢? 說我這個身體(這個色受想行識)是必朽之物,這個身體一定要死掉的,是個老病死的東西,你不要向它頂禮! 是這麼一句話。「莫禮老朽」,這樣說。然後洞山禪師就回答一句話:「禮非老朽者! 」 你看, 會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若是我們呢, 我們怎麼講? 我們可能說不上來這句話。「禮非老朽者」, 我頂禮那個不老朽的。我們若讀 《 金剛經 》 … … , 所以 《 金剛經 》 應該讀,《 金剛經 》 當然和 《 維摩經 》是一樣的。《 金剛經 》說:「可以身相見如來不? 不也,世尊! 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 這個道理是這樣子。「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若見諸相非相, 即見如來」, 就是這一段話嘛。「禮非老朽者」,就是「若見諸相非相」就是「非老朽者」。這樣說,就是「能禮所禮性空寂」了,就是這樣意思。所以「內凡」就是另一種,就是有般若波羅蜜,有般若的智慧在裡邊了。他常能夠向於第一義諦、向道上會,無論見到什麼境界都向道上會,就是不住色生心,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他這個心不去取著色聲香味觸法,而他就是:色聲香味觸法也好、眼耳鼻舌身意也好,就是向道上會,就是「若見諸相非相」,向那裡去體會。所以這個 「內」 就是不向外面攀緣, 而向第一義諦這裡體會, 這叫做 「內」。說是 「莫禮老朽! 」「禮非老朽者! 」 這位興平和尚說:「非老朽者不受禮。 」就是「能禮所禮性空寂」的意思。 所以「內凡」就是他念念常向道上會,他不向外攀緣。在福建也有個大禪師,叫雪峰禪師。現在 … … 我們還沒打禪七,但是我現在講禪師的語錄! 雪峰禪師也是一位大禪師,不得了的禪師。有別人學禪的人到他這兒來學禪,雪峰禪師見了他,就問他:「你從什麼地方來? 」其實這都是很平常的話,但是這就是不平常的話,就看那個禪師的佛法的智慧怎麼樣了。來參學的那個禪師說:「我是從江浙來。 」 由江浙到福建去也是很遠, 古代的時候多數是背著背篋子徒步走的, 也可能會坐車也不一定。 雪峰禪師說:「關山難越, 你走, 路途也很辛苦了。 」 就是說這麼一句話。 那個禪師說:「仰慕道德, 何憚關山! 」 說是仰慕您老人家的道行高深,雖然關山難越,路途很辛苦,但是我不怕這件事,我願意來跟您老人家學習 ── 他就糊糊塗塗地說了這麼一句話。這是什麼呢? 就是你向外攀緣
了!「哦,有一個雪峰禪師,跟他學習」── 這是外凡的境界。所以被雪峰禪師說:「汝猶醉在! 」 你喝醉酒了! 若是我們聽見這句話, 心裡生歡喜了,「仰慕道德,何憚關山! 」 這是讚歎的話嘛, 但是雪峰禪師說:「你說這個話, 你還不明白什麼是佛法!」是這麼一個味道。這也就看出來,外凡和內凡的不同是在這裡。「內凡」向道上會。「你向什麼處與老僧相見呢?」就是(這樣說就明顯一點)那裡有老僧可見呢!就是這樣意思。所以內凡處處地向道上會! 也就是剛才說的,他的眼耳鼻舌身意接觸到什麼境界的時候,他不失掉正念,老是向道上會,時時地修止觀,不是修奢摩他、就是修毘缽舍那這樣修行。我們「外凡」的人,人家打板了我們才念佛去、打板了才去參禪去,這個心不是向道上會的,不能常在道,所以外凡和內凡是不一樣的。但是內凡這樣子修行也分兩個部分。經論上現成的名字,就是「煖、頂、忍、世第一」這四個位次。煖、頂這兩個位次還有可能會退,就是又放逸了、又懈怠了、不精進用功了、不向道上會了,也可能是這樣子;到忍、世第一就是不退了,就是一直向前進,是不退的。所以內凡還分這麼兩個部分的。這樣子不斷地精進地用功修行,終究有一天早晨起來一盤上腿,得無生法忍了! 見道了,就是聖人了,破除煩惱了。所以,從經論上佛菩薩的法語來看,我們出家人(不說在家居士,就說我們出家人)出了家就是學習佛法,當然是先受了戒,受了戒要學戒,然後就學習佛法,就精進地去用功修行,修行得無生法忍才去弘揚佛法,應該是這樣子。佛世的時候,有一個比丘他在一個寺院裡面住,就感覺到為大眾僧服務的人不夠。 他剛剛出家, 他心裡面在想:「我將來得阿羅漢果的時候, 我為大眾僧服務」,就打這個妄想。這個妄想過去以後就用功修行,修行一天、兩天,大概不是很久,他得阿羅漢果了! 得了阿羅漢果入定的時候, 也是一樣,「不住色生心、 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就是無所住的這種聖境。這時候佛就向他說話了,說:「你要發心為大眾僧服務!」說這麼一句話。這個時候就請他當執事了。這看出來,佛在世的時候那個寺廟裡面,你要得阿羅漢果才做僧執事! 你做住持、做監院、做知客、做種種的事務的,要得阿羅漢果的。當然後來沒有阿羅漢,退而求其次,你得了初果你才可以在大眾僧裡面做領導人;你在凡夫的時候你還不能做,你不可以做的。這個時候當然是佛法興盛的時候,佛法裡面、比丘僧寶裡面有聖人!不是凡夫僧。當然若是到現在,那就不知道了,所以這是佛法的悲哀了。所以,修行人有外凡、有內凡,然後入聖位,入聖位以後有見道、修道、無學道的分別。前面說,「若菩薩作是觀者, 云何行慈」 呢? 當然最低限度, 得無生法忍的時候,就可以修慈悲喜捨、去廣度眾生了;就是入聖位以後,你就可以發大悲心廣度
眾生的。若是利根人,大悲心特別強,善根特別深厚的人,當然在內凡的時候也是可以。 若是在外凡的時候是不應該, 我認為不應該 「我做菩薩, 我廣度眾生」, 這個時候是早了一點。應該到內凡的時候;最好還是入到無生法忍的時候,因為這時候你的色受想行識裡面有無漏的智慧了! 不是一般人沒有無漏的智慧,都是有漏的色受想行識,是不理想。所以這裡面,「若菩薩作是觀者, 云何行慈」 就是寬一點說, 就是在內凡, 或者初得無生法忍, 或者到第八地的時候 (由初地、 二地、 到第八地的時候), 這個時候發大悲心、廣度眾生,那是不可思議境界,是不可思議。若第八地菩薩,那就像 《 普門品 》 說的那種境界 ── 「應以何身得度者, 即現何身而為說法」 了, 就是入法界的境界,那是不可思議!維摩詰言:「菩薩作是觀已,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是即真實慈也。」維摩居士在這裡就回答文殊菩薩這個問題, 說 「菩薩作是觀已」, 發大悲心、 發慈悲心的菩薩, 他這樣修 「從假入空觀」 有了成就的時候, 他 「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 他心裡面 (「自念」 這句話, 好像不需要別人來推動他, 他自動地心裡面就有這種慈悲心) 怎麼樣動的呢? 「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 我應該為這些流轉生死的苦惱眾生宣說從假入空觀,宣說一切眾生如幻師見所幻人、如水中月,說如第五大、如第六陰、如第七情,說一切法都是畢竟空、無我無我所,應該為他宣說這樣的佛法,就是為他宣說四念處,應該說如斯法。「是即真實慈也」,這就是最真實的慈悲。
,本來是觀眾生都不可得了,那裡還為眾生說斯法呢?這話是那樣,眾生還不明白這個道理,在生死裡流轉的眾生,他也不知道都是假的,也不知道我空、 法空, 都不明白, 所以要為他宣說如斯法, 使令他覺悟,「捨有入空」, 棄捨有的執著、 入於畢竟空、 得大自在; 這樣子為他宣說, 他因此而得到覺悟,也就可以修學聖道了,是這樣意思。我們在講空的時候也提到:空的同時,一切法也還都是有的,並沒有斷滅。所以雖然空,佛菩薩還能發大悲心度化眾生,是這樣意思。「是即真實慈也」, 能為眾生宣說如斯法, 這就是一個真實的慈悲。「真實的慈悲」 這句話是有意思的, 那麼就是還有個 「不真實的慈悲」。 不真實的慈悲就是其他的事情,我頭兩天也說過,就是我們一般的這些利益人的事情。說是他渴了,我給他一杯水飲,他生活困難、或者有病,我做一個醫院給他治病,或者弄個學校怎麼地,這就是一般性的利益眾生的事情。這些事情菩薩也是用慈悲心來做,也是菩薩道,但是這些事情不能真實地解決問題,不能真實地解決苦惱,不能的。 若是 「說如斯法」, 學習這樣的佛法, 是能真實解決苦惱的問題, 令他真實能離苦得樂的,所以是真實的慈悲。一般性的問題解決了,他還是苦惱的。說這個人貧窮苦、有病苦,那個人不貧窮、他沒有病,他就不苦嗎? 他還是苦惱啊,苦
惱可能還是更多。你讓他常常有點病,可能還不放逸,他若沒有病、健康了,很多的放逸的事情都出來了。所以一般的善事,雖然也是善事,但是在佛法裡面講,那不是真實慈。真實的慈悲就是佛所說這一切妙法,這是真實的慈悲。但是做真實的慈悲這件事,能夠領會到佛法的真實的慈悲的人不多。你若做其他的利益眾生的事情,好像容易明白,容易得到同情,大家很多人都歡喜這樣做;歡喜做也是好,但是你深一層的觀察,那是一個暫時的方便而已,實在是沒有什麼大的作用的。 所以這個地方,「是即真實慈也」, 用個 「真實」 來讚歎這個慈悲。經上佛菩薩說話(平常我們說話,點到為止,說這麼一句話),佛菩薩多數(有的時候)說得很明白,但是有的時候也很含蓄。這裡只是說一個真實慈,另外那個不真實慈就不說了。「菩薩作是觀已,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是即真實慈也。」如果你沒有這樣的慈悲,不這樣去度化眾生、弘揚佛法的話,那和阿羅漢有什麼不同呢? 那就變成小乘佛教的事情了。所以佛的大悲心,在大乘修多羅裡面說了很多菩薩道,勸一切佛教徒發大悲心,要這樣子才好。
行寂滅慈,無所生故;這以下就說到已經得無生法忍以上的聖人、乃至到佛的境界,這個慈悲的相貌。本來,聖人的境界是不可思議的,但是佛菩薩善巧方便,還是假立名言來開示我們。「行寂滅慈,無所生故」:「寂滅」怎麼講呢? 寂就是寂靜,寂靜是對不寂靜說的: 不寂靜就是流動, 生滅的流動, 生了又滅、滅了又生,流動就是不寂靜;若是不生不滅就是「寂」靜,生滅都不可得叫做「滅」,生滅都滅了就是「寂滅」。 而這樣子說這個 「寂滅」, 就是無為的境界, 也就是諸法皆空那個畢竟空的境界; 畢竟空裡面無有少法可得, 所以沒有生滅的流動了, 所以叫做 「寂滅」。
,佛菩薩的慈悲心那個慈是與寂滅的真理相應的,就是度化眾生的時候,觀察眾生是畢竟空寂的, 但是還能慈悲地教導他, 那就叫做 「寂滅慈」。 若是我們沒有達到這種境界,我們就不是,我們認為這個眾生是善的、是惡的,是好的、是壞的,是有緣的、是無緣的,有的時候也起貪心、有的時候也起瞋心,就是這樣子,那就是不寂滅慈了。「無所生故」:「無所生故」 是解釋這個 「寂滅慈」。 怎麼叫做寂滅慈? 無所生故。菩薩那個般若的智慧觀察一切眾生是沒有生滅流動的事情的,所以叫做「寂滅
慈」。 這裡面的意思, 我們凡夫要發慈悲心, 當然我們可能要成立一個調查小組,要調查一下你這個人是不是像你所說的那樣子,種種的這些。這也不是說不對,就是要種種的分別、種種的觀察,這都是不寂滅的境界,就是有所生,有生有滅、有種種的流動,這些紛亂的、紛動的這些事情,凡夫是這樣子,要這樣子去行慈悲── 這個人 「真是」 有困難, 我們來救濟他 ── 這樣做也不能說錯誤。 但是佛菩薩他不需要分別,他就是很相應的。
,《 論語 》上孔夫子說:
,孔夫子的境界也很高,從心所欲還不踰矩,隨我心所歡喜,但是還沒有違犯規矩,這是不容易。若我們平常的人,隨我歡喜的事情我才做,那可能是距離得很遠了,可能有很多的問題了,但是孔夫子不是。若到佛菩薩(佛法裡面所說的聖人)那個境界,心裡面無分別,所做出來的事情恰到好處, 這又是不同了。「行寂滅慈, 無所生故」。我們凡夫可能會有這個分別心:聖人心裡面沒有分別,怎麼能把那件事做得恰到好處呢? 就是這樣子,他就是能這樣子。我們凡夫心若不分別 … …,分別,事情還不一定做得好;不分別更不行了。若是佛菩薩,反倒不需要分別就能做得好,這種境界是不可思議!我稍微舉一個例子表示這件事,就是入滅盡定(前面我們說到滅盡定這件事)。入滅盡定的人,他心裡面好像沒有心了的樣子,就是完全無分別、寂然不動,在那裡。預先在入定之前要有一點準備的,入滅盡定的人。什麼準備呢? 他心裡要觀想一下:我入定以後,大火不能燒我(火來了,在房子裡入定可能會有火不一定,他說火不可以燒我), 大水來了不可以來傷害我, 乃至刀也不能傷害我, 乃至老鼠來了也不可以咬我,很多事要預先安排一下;另外也要安排一下我什麼時候出定,預先說一下。預先心裡要這樣想,然後才入定;入定以後他就是火不能燒、水不能淹,乃至刀不能傷、老鼠來了也不能咬他,就是這樣子,會有這個事情。入了定以後,心裡是無分別的,但是就能有這種作用,就會有這個作用;這個作用當然也不是無原因的,就是預先安排一下。所以佛菩薩 「行寂滅慈, 無所生故」, 他也是, 他有這個慈愛之心, 他當然也應該預先有安排。雖然這時候也是無分別,可是事情做得都是很適當的。所以叫做「行寂滅慈, 無所生故」。
行不熱慈,無煩惱故;「無煩惱故」 是解釋那個 「不熱慈」。 什麼叫做 「熱」 呢? 就是煩惱, 煩惱來的時候能燒害你。現在不是外邊那個四大的火,是說你心裡面的煩惱就是火,你煩惱一來就是能夠燒害你, 能燒; 煩惱來燒害你, 就叫做 「熱」。
「行不熱慈」, 就是因為沒有煩惱, 所以沒有煩惱熱, 就入於第一義諦的清涼的境界,沒有煩惱,而能夠有慈愛的行動去利益一切眾生,所以叫「行不熱慈,無煩惱故」。我講一個故事,講一個小小的故事。佛在世的時候,有一個時期天旱,比丘、比丘尼去乞食就不是那麼容易了。但是在那個地區有一個長者,有這麼一個婆羅門,他在一塊土地上種了蒜、也種了很多菜;雖然天旱,他這個蒜和菜還長得還不錯 (我們不必說那麼詳細)。 他看這些比丘尼去托缽乞不到飯, 空缽而還, 心裡面就不忍, 就對這比丘尼說:「你們可以到我這田地來, 我這田地有很多菜, 你可以隨意拿回去吃。」那麼這比丘尼當然就到他田裡拿很多菜回去。其中有個比丘尼叫吐羅難陀,吐羅難陀比丘尼當然也就去取這個菜,同時她也取蒜。一拿蒜這時候有別的比丘尼就看見了,說是:「你拿菜、又要拿蒜,可以嗎? 」這比丘尼說:「蒜就是菜, 菜就是蒜! 」 就是這樣說。 那個長者 (那個田的主人)就不高興了,就去把蒜、菜統統都搶回來了,還打了這個比丘尼打了一頓。當然這是一個苦惱的事情,別的比丘尼回去了就議論,就向比丘說,比丘就向佛報告了。佛就招呼這個比丘尼來,就訶斥她一頓,說她愚癡、怎麼怎麼地,然後佛就講一個故事。久遠久遠以前, 有一個金師 (就是金屬的東西, 他做這個職業的人), 他娶一個妻,生了一個女兒,這個女兒相貌非常美。漸漸長大了,父親死了,這個金師死掉了。這個金師就隨業流轉,就變成了鵝王(可能就是像天鵝那一類的鵝, 能在天空裡飛的鵝)。 牠雖然做了鵝, 還想念牠的女兒, 牠就到牠女兒這兒看看。感覺女兒生活困難,不是那麼樣充裕,那麼這個鵝就到大海裡面去,拿到寶珠,就送到牠女兒的門口,放在那裡。牠女兒早晨起來一開門,看有寶珠,把它拿起來收起來。今天有,過了幾天又有,常常有珠,撿到寶珠心裡很快樂,但是她不用, 她都收藏起來。 忽然間心裡想:「誰這麼好心腸, 送我寶珠呢? 」這一天夜間早早的起來,就隱藏在一個地方看。哦,看見飛來一個大鵝,放一個寶珠在那裡就走了。「哦, 鵝這樣做這個事情, 這個鵝肚子裡面有很多寶珠, 若能捉住不是更好了!」那麼她就秘密地弄一個網在那個地方,牠若一碰到這個網,這個網就把牠扣住了,就放個網在那裡。這個鵝王前生是她的父親啊(所以人死了,人與人有了因緣的時候,這個因緣它不會停下來的,好因緣愛的因緣也好、恨的因緣也好, 不會停下來的), 牠還是愛牠的女兒, 牠就又來了。 一看, 這裡有個網,心裡面就火了:「啊,一點也不知恩,我常是關心她、愛念她,怎麼她想要害我! 」就回頭就飛走了,從這以後再也不來了。佛就說:「這個女是誰呢? 就是吐羅難陀。 她貪心, 鵝常常給她送寶珠, 她還不知足,還要捉牠,有這個貪心,一下子沒有了,這個珠到此為止了,再得不到寶
珠了。現在貪心,人家給你菜,你就拿菜就好了,還要取蒜? 愚癡! 」佛這樣訶斥她。現在這個文上說,「行不熱慈,無煩惱故」,那個鵝牠是有熱的慈,用煩惱來行慈,心裡面用愛染心來慈念牠的女兒,她女兒要對牠有傷害心的時候就不慈悲了,就不慈了。佛菩薩的慈沒有煩惱,不是像我們凡夫這種愛心、恨心,所以眾生信佛也好、 不信佛也好,你是懈怠也好、你精進也好,佛是平等的慈悲,所以能「不熱慈, 無煩惱故」, 這是佛菩薩的偉大! 不熱慈原來是這樣意思, 沒有煩惱的慈悲才是真慈悲。有煩惱的慈悲,到時候不對勁兒、來了煩惱的時候就舉手打人,就不慈悲了。所以, 行菩薩道要能 「行不熱慈, 無煩惱故」, 心裡有煩惱行菩薩道的時候,有的時候就不是行菩薩道了,就行煩惱道了! 所以應該修行! 發大悲心一定要用功修行、斷煩惱,斷煩惱的時候才顯示出來佛法的偉大,你行菩薩道的時候能夠有佛法的氣氛。如果沒有斷煩惱,雖然也是做一些利益人的事情,但是那還不應該讚歎的。
行等之慈,等三世故;怎麼叫做 「等」 慈呢, 平等的慈悲? 「等三世故」, 三世都是平等的。 三世平等這句話怎麼解釋呢? 可以這樣說,就是他以前這樣慈悲、現在也這樣慈悲、將來還是一樣的慈悲,三世都是平等的。這樣說,這就不容易! 有的人行慈悲,做一些佛教的事業去度化眾生, 就算是眾生感恩, 但是時間久了, 有時候疲倦,「我不做了, 你們去做吧, 我不行菩薩道了」, 就退下來了, 就是不等, 不能平等。 若是過去也是行慈悲、現在也慈悲、未來也是慈悲,不管眾生感恩不感恩,我一樣的慈悲!這是不容易,這有精進的意思,這是不容易的事情。
行無諍慈,無所起故;「諍」就是有煩惱, 諍者煩惱也, 就是有我、 有你, 有親、 有疏, 那麼你行慈悲的時候, 自己和自己就有諍:「佛法是平等的慈悲, 但是我偏要不平等, 我對這個人多利益一點, 那個人我可能等幾天再慈悲吧」── 別的人也不同意、 自己的理智上也不同意,但是自己和自己就是有諍。「行無諍慈」, 沒有這些煩惱。「無所起故」: 不起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 也不起貪瞋癡的相,「無所起故」。
行不二慈,內外不合故;
「二」是什麼呢? 內是一、外是一,加起來就是二。「內」,就是菩薩本身的慈悲心叫內;「外」,就是所慈悲的對象。菩薩觀內也不可得、外也不可得,就是沒有內外的和合了, 所以叫 「不二」。 這就是用畢竟空來說慈悲了。
行不壞慈,畢竟盡故;「不壞慈」, 就是菩薩這個慈悲心, 對眾生的慈愛之心是不可破壞的。 為什麼呢? 「畢竟盡故」, 他內心的煩惱沒有了, 內心沒有煩惱的人他做什麼事業, 你不可破壞的,因為他不動心,你用什麼辦法也不能動搖他的心。所以他若計畫做這件事,這件事一定是做成功的,所以是不壞。
行堅固慈,心無毀故;前面說「不壞慈」是「外緣不能壞」; 這個「堅固慈」是「內心不可毀」, 他的心你不可以破壞的,堅固慈。
行清淨慈,諸法性淨故;「清淨慈」 也就是沒有煩惱, 但是怎麼沒有煩惱? 「諸法性淨故」, 一切法的法性的真理是清淨的,他這個慈悲心和法性的真理同樣的清淨,就是契合法性的真理的時候, 內心就是清淨的。《 智度論 》 上解釋, 為什麼叫 「法性淨」 呢? 因為你若想清淨,一定要證悟法性的真理,你才能清淨,不然心是不能清淨的。你這個慈悲心亦復如是, 能與法性相應, 所以就叫做 「清淨慈」。
行無邊慈,如虛空故;
:就是慈悲心的廣大像虛空似的,虛空是沒有邊際的,這也是和「清淨慈, 諸法性淨」的意思一樣,但是用「虛空」作譬喻表示廣大無邊的意思,沒有界限的。所以佛教的確是,沒有膚色的分別 ── 說「這個民族是黃種的、那是白的、那是黑的, 心裡面有界限」, 沒有這個界限, 不排斥任何人, 對一切眾生都是平等慈悲, 是廣大無邊的, 所以叫 「如虛空」。
行阿羅漢慈,破結賊故;這底下(阿羅漢也是人,菩薩也是)約人來說。「阿羅漢」 翻到中國話就是叫殺賊。「賊」 是什麼呢? 就是內心的煩惱是賊,這是一個譬喻。社會上有盜賊,能夠盜取你的財富、也可能傷害你的生命;而我們內心的煩惱也是,能傷害我們的功德、法身慧命。阿羅漢他經過長時期的修行,他把他的見煩惱、愛煩惱都殺死了;菩薩行那個慈悲,能令眾生殺煩惱賊,所以叫做「行阿羅漢慈」。
行菩薩慈,安眾生故;行菩薩的慈悲,菩薩有什麼慈悲呢? 安眾生故,菩薩的慈愛之心所發出來的行動,能令眾生心得安靜,能令眾生心安。這句話說得很簡單,但是這個意思的確是非常廣大無邊。我們有所不足的時候心就不安,不足的事情也是特別多;菩薩慈念眾生所做出來的事情,能令你心安。心安這件事,我們平常的人,這件事不圓滿、那件事不圓滿,心常是不安,心常是要有所求,我們平常人這樣子;就是社會上這個大富豪、大富翁、特別富貴的人、特別有地位的人,他們也和我們一樣,比我們還不安!所以他們出門的時候要有衛護的人,就是心裡不安。菩薩的大智慧、慈悲心,觀察一切眾生,沒有得安的人,一切眾生都是不安的。所以他這個慈念之心,不管是怎麼樣教化眾生,他的目的令眾生心安。怎麼才能安呢?就是要見到第一義諦才能安!只要是凡夫都是不安的。
行如來慈,得如相故;前面約菩薩;這裡約佛說,行如來的慈愛之心。怎麼叫 「如來慈」 呢? 「得如相故」: 就是你能夠證悟了諸法的真如的理性,你行的慈能令眾生證悟真如之理,那就叫做「行如來慈」。前面說「安眾生」,再前面說阿羅漢能「殺賊」,殺賊就是安了。為什麼能安呢? 就是「得如相」,我們現在是用嘴說什麼叫做空 ── 什麼叫我空、 什麼叫法空, 這是用嘴說;「得」 就不是,是你要真實修行證悟了,你和這個「如」理統一了,不是彼相對的。證悟真如理的時候,你能令眾生證悟真如理,叫做如來慈。其實阿羅漢和大菩薩都是得如相,但是還沒有圓滿, 唯有佛才圓滿了, 所以叫 「行如來慈, 得如相故」。
行佛之慈,覺眾生故;
「佛」是梵語,中國話就是覺者。眾生他沒能得如相,就是因為不覺悟,沒有智慧;你能夠教化眾生,令他得到般若的智慧,覺悟眾生,令他不迷惑顛倒了,那就叫做 「行佛之慈」。
行自然慈,無因得故;「自然慈」, 這個慈愛之心是自然的。 怎麼會自然的有這種慈悲呢? 「無因得故」,不需要有一個因由,就會有慈悲心,所以叫做「自然慈」。這怎麼講法呢? 剛才也說過, 我們若要發慈悲心, 心裡面要思惟觀察:「這個人很苦啊, 他的確是有這個困難, 我要去救護他」, 要這樣思惟觀察, 這個慈愛之心才能發起來。 大菩薩境界不是,大菩薩就是八地以上的菩薩,他不需要這樣觀察,他是任運地就有慈悲心, 所以叫做 「無因得故」, 不需要作意, 就自然的就有這種慈悲心, 有這個慈愛之心。
行菩提慈,等一味故;「菩提」就是聖人的無分別的智慧,清淨無漏的智慧,這個智慧和那個真如理是無差別的、 和真如理是相契合的, 叫做 「一味」。 宗喀巴大師在 《 菩提道次第廣論 》裡面說, 在《 入中論疏 》上也提到,他解釋、他說個譬喻,「如水入水」, 這個水,你用一杯水加到另一杯水裡面,水水是合在一起了;佛菩薩證悟真如理這個智慧、 和真如理, 也就是這樣子, 相契合了, 所以叫 「等一味故」。 就是這個慈悲心就是這樣子的, 這個慈悲心和真如理相契合了, 所以叫 「等一味故」。 就像菩提的智慧與真如理相契合,慈心也是這樣子,所以等一味故。
行無等慈,斷諸愛故;「行無等慈」: 這個 「等」 就是平等, 平等的慈悲, 就是沒有人能與之相等的這種慈悲。這個意思呢,你若是有愛心、有愛染心去慈念眾生,那就可以與之相等,就有人能與你相等。若是你斷一切愛了,沒有愛染心的時候,你這時候的慈悲,沒有人能與你相等, 所以叫做 「行無等慈」。或者這個「等」或者這樣講,就是沒有偏心叫做平等的慈悲。為什麼呢?「斷諸愛故」, 你沒有愛染心了。 說這個人和我有緣, 我就愛著他, 那個人沒有緣, 我就憎惡他 ── 那就不平等了, 心就偏了。 沒有這種愛著心, 所以就是 「平等慈」。
行大悲慈,導以大乘故;
大悲心:現在是說「慈」,可是這個地方說「悲」;大悲心是大乘佛法的一種精神,大乘佛法的精神就是大悲,用大悲心去教導一切眾生,使令他們能離苦得樂,就是 「導以大乘」, 以大乘佛法去教導眾生, 這就叫做 「大悲慈」。「慈」 是去教導眾生得到種種的樂,這和「大悲」心也是一樣,大乘佛法的精神是慈愛一切眾生的,和小乘佛法不同, 所以叫 「行大悲慈, 導以大乘故」。
行無厭慈,觀空無我故;「行無厭慈」:「厭」就是疲厭了,發了菩提心去廣度眾生這件事,久了的時候生了厭倦之心, 叫做厭。「無厭」, 為什麼能夠無厭呢? 「觀空無我故」: 因為菩薩觀察自己、和觀察一切眾生都是空無我的,他心裡面在這空無我的真理上寂靜住,他就沒有厭,就不會厭倦。這也就是所謂在第一義諦上安住不動,就沒有厭倦。如果我們的心常在世俗諦上,常在色聲香味觸法上、在眼耳鼻舌身意上,在這一切有為法的變化上虛妄分別, 就會厭倦, 就會疲勞。 所以 「行無厭慈, 觀空無我故」。
行法施慈,無遺惜故;「法施慈」,就是用佛法來布施給眾生,叫做法施慈。「無遺惜故」,「遺惜」怎麼講呢?「遺」就是還有遺剩的,為人家講解佛法的時候,把那個精要的一部分保留,不給你講,就是叫做遺。為什麼不給他講呢?「惜」故,吝惜,就是所謂吝法,「我不給你說, 一般的淺顯的佛法我可以給你講, 那精微的我不給你講」, 這樣子就不叫做 「法施慈」。為什麼會有這種事情呢? 凡夫就是這樣子:你現在不明白佛法,我給你講,你是我的弟子,我是你的師,我是你的師長;如果我把所有的精妙的精微的佛法都講給你,你開了智慧的時候,我就不能再為你作師長了,所以我要保留一部分不告訴你 ── 那就叫做 「遺惜」。 這樣子當然這就是有我相了,「有我相、 人相、 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了。「行法施慈, 無遺惜故」, 他所解了的, 他能全部地為你開示。 這就是沒有私心,我不去為名,不去為我一定要有個師長的名位,不求這件事,也不求名、也不求利, 完全是為利益眾生、 而又無眾生可利益的, 這叫做 「行法施慈」。
行持戒慈,化毀禁故;就是自己也能持戒清淨,又能化導眾生,叫他也持戒、不要犯戒,這就叫做「持戒慈」。在《 大智度論 》上說到一件事, 說是一個大的龍王 ── 其實即是釋迦牟尼佛因地的時候。這個大龍受八關齋戒,一日一夜受持八關齋戒。受持八關齋戒的時候,
他就到樹下,到樹下來靜坐。靜坐的時候他是現人身,不是龍的形相,變成一個人在樹下靜坐。受八關齋戒,這二十四小時除了睡覺,心裡面應該是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天、念施、念死,要修這樣的止觀的。這個龍受了八關齋戒,他就在樹下靜坐,這樣修行。可是坐久了就疲倦了,就打磕睡了,一打磕睡就現出本來面目,就是恢復他原來這個龍的形相 (人的形相沒有了)。 那個龍臥在那裡, 打獵的人過來了, 一看這個龍的身體有七寶的顏色, 非常的美, 他心裡想:「這個皮我若獻給國王, 我會得到重賞,那有多好呢!」於是乎這個人就用杖壓住這個龍的頭,用刀來剝這個皮。當然這時候龍就醒覺了, 心裡想:「你這個小人來困惱我, 我的力量可以把大地翻過來變成大海,你怎麼能困惱我呢! 但是我這樣就犯戒了。今天受了佛戒,我不犯戒,就忍受著。」那麼這個皮就被獵人剝掉了。他的身體沒有皮了,就是肉了,就想要到大海裡面去。 哦, 來了很多的螞蟻來吃他。 他心裡想:「我若到大海裡,這些螞蟻又死了, 我又是犯戒。 就忍著,不去。 」那麼螞蟻很多, 越來越多,就把他肉都吃掉了。 龍心裡想:「我現在用我的身肉布施給你, 將來我成佛的時候說法來度化你!」結果龍就死掉了,就生到忉利天去。釋迦牟尼佛在因地作龍的時候能有這種境界! 這正是這樣意思,「行持戒慈,化毀禁故」, 有這種力量。
行忍辱慈,護彼我故;自己忍辱、也勸別人忍辱,這樣子,自己也不動心、別人也不動心,瞋心不動就有功德。 所以 「護彼我故」, 就是會保護了自己內心的清淨、 也保護了他人的內心的清淨, 叫做 「行忍辱慈」。這裡有一個小小故事我講一段。這個時候也是天旱了,這個河裡面的水逐漸少了,沒有水了。可是這個時候河裡面有個龜在這裡住,這個龜又和兩個鴈做朋友,這兩個鴈就心裡想:「天老不下雨,河水漸漸乾了,我們這個朋友在這裡生活困難,怎麼辦呢? 」「我們可以給他搬家, 叫他到大河那裡還有水, 搬家到那兒去。 」 這兩個鴈心裡想:「怎麼搬法呢? 」哦,有辦法。弄一個杆(一條木頭),讓這個龜咬在這個木頭的中間,我們兩個咬這個木頭的兩頭,飛在虛空裡,這不就是搬走了,可以這樣搬家。 那麼這樣計畫好了, 就向這個龜說明這件事, 說:「你同意嗎? 」說:「好啊。」「但是有個條件,你不要說話,你咬住這個木頭不要說話。」說:「好!」就是這樣子走。那麼這時候,就這樣就叼起來就飛在虛空裡,經過一個村莊的時候有很多小孩子一看, 小孩子就吵起來了:「鴈銜龜去, 鴈銜龜去! 」 這樣子吵, 龜聽見這句話就不高興了:「關你什麼事! 」這一下子這一說話,從虛空裡就掉下來,就摔死了!
所以忍辱是很重要!有點什麼不如意的事情,先沈住氣!你不要立刻地發脾氣,發脾氣對自己不好,所以要忍辱。忍辱的時候對自己也好,對別人也好,所以應該 「行忍辱慈, 護彼我故」。《智度論》上又說出來一件事,說出個理由來。說是我忍辱,那個人羞辱我,我如果忍受, 別人就說 「你怕他, 所以你忍辱, 並不是你有道德忍辱」, 說到這件事。龍樹菩薩就解釋,說是你若修學忍辱的功德,沒有智慧的人(小人)就輕視你,說你怕他;但是大智慧的人就讚歎你,說你這個人好,你能有這樣的功德。若是你不忍辱, 小人就讚歎你,「啊,好,這個人了不起」;但是大智慧人輕視你了。所以我們忍辱也有人輕視,不忍辱也有人輕視;這兩個輕視,你歡喜那一個呢? 小人沒有智慧,輕所不輕,輕慢那個不應該輕慢的;有小人輕慢你,表示你這個人還是有功德的。若是大智慧輕慢你,你真實是品性不好了。所以這兩個輕慢,你寧可受小人的輕慢,不可以受有道德的人的輕慢,所以還是忍辱好。我們看《 史記 》上韓信的傳,就知道一件事。韓信初開始他在倒楣、沒走運的時候他很忍,他受胯下之辱,韓信有這個事情,還有些其他的事情他都能忍。等到他後來做了齊王,後來又遭了軟禁。有人向漢高祖報告,說他要造反。這個時候就開個軍事會議,這個將軍說、那個將軍說,「好,我們打他。」陳平這時候說:「誰敢領兵去打他? 」這時候沒有人敢說話,「所以還是不能打, 我們還是用別的辦法。 」 說:「用什麼辦法呢? 」 說:「我們大王 (就是劉邦, 皇帝)『偽遊雲夢』, 就是到雲夢這個地方 (一個地名),這個地方離韓信住的地方不遠,不是太遠。皇帝到那兒去的時候,他應該要來拜見皇帝的。他要來的時候,預先預備一個力士,一下子就把他抓住了,不要打,這樣子很安全的就把他抓住了。」所以這個書生,你不可以輕視! 大將軍拿著刀上陣,好像是很了不起,但是書生是最厲害的,還是非常厲害的。所以劉邦就是聽了陳平的話(陳平的計)就這樣做,果然這就把韓信抓住了。韓信就說:「是的,狡兔死,走狗烹! 現在天下太平了,不需要我了,所以抓住我。」劉邦說:「有人報告, 說你要造反, 所以要抓你。 」 當然以前又是齊王、 又是淮陰侯, 現在什麼名義都沒有了 (降封淮陰侯), 就等於是軟禁起來。這個時候韓信反倒要造反! 我看 《 史記 》, 看韓信的傳看到這裡, 以前你在一方做齊王,軍政的權力都在你手裡,你要造反有本錢嘛;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造什麼反呢? 所以,這個人的智慧的問題,還是有智慧的問題。他造反的時候,我說一下,這時候怎麼樣呢?他訓練他的家僮,家裡面有很多工人,有三百多工人,訓練他們作戰、怎麼樣怎麼樣這些事情。其中有一個犯了他的規矩,他打他,這一下子這個人就跑出去報
告了,這時候劉邦不在咸陽,就是向陳平、蕭何這些人報告這件事,當然也是報告了呂后。 這時候大家商議怎麼辦法, 說是:「我們就說是皇帝在外邊作戰勝利了,我們大家慶賀, 請他來參加。 」 就派人去請他。 派人請他, 韓信不來。 說:「這怎麼辦呢? 」「讓蕭何去請他。 」蕭何就去了, 到那兒就是也是這麼說:「大家在慶賀這件事, 你也來一來。 」說:「我現在身體不好,不願意去, 不要去。 」蕭何說:「你到一到就回來, 沒有什麼嘛。 」哦,韓信相信這句話就來了。一到那裡, 又是把他抓住了, 就把他全家都殺掉了,殺死了。從韓信傳上看,他能夠修忍辱的時候,他一直地向前升,漸漸走起運氣來;他不忍辱的時候,他死掉了!所以人是應該修忍辱是好的。我看 《 史記 》, 我感覺到出家最好! 出家當和尚好! 哎呀, 苦惱的事情很多很多! 就是人與人之間,患難的時候大家怎麼樣真誠地合作,到富貴的時候就完全都變了! 所以共患難容易,共富貴不容易。你若是出家修行、修學聖道,心安! 就是不安的境界心也是安。世間上你做一般的老百姓也好、你做王侯、做皇帝也好,心一直都不安,一直都是不安。若是我們出家修學聖道、知足一點,你也就容易有成就,有成就、心安;睡覺當然可能也睡得不是很多,夜間不睡覺,白天就可能打瞌睡了,但是不要緊,心安。我們人當然都願意希望心安,沒有困難的問題心裡就會安。可是你若不學習佛法,沒有心安的時候,不是這裡不對、就是那裡不對,這件事千辛萬苦地這個問題解決了,哦,又出來一個問題,沒有完的。所以出家當和尚,用功修學佛法是對的!
行精進慈,荷負眾生故;這一段說到菩薩慈念眾生的心的相貌。前面「行寂滅慈,無所生故」那幾段都是約法性理說;後邊「行阿羅漢慈」、「行菩薩慈」,這是約聖人的功德來說;「行法施慈」這以下就是約種種的修行的法門來說。布施、持戒、忍辱說完了,這裡說精進慈。「精進慈」 是什麼意思呢? 「荷負眾生故」, 就是他慈念眾生, 對於利益眾生的一切的事業,他能夠擔當起來,能長期地做利益眾生的事,而不會懈怠、或者停止了, 就是常精勤不退地教化眾生, 所以叫做 「荷負眾生故」。
行禪定慈,不受味故;
:就是以禪定的這種法門來利益眾生,就叫做行禪定慈;或者說,把禪定修成功了, 而能夠去利益眾生, 叫做行禪定慈。「行禪定慈」 就是指四禪八定說 (色界的初禪、 二禪、 三禪、 四禪, 加無色界的四空定), 還應該加上一個滅盡定,就是九次第定。成就了這樣的禪定,也就容易有神通,度化眾生的時候就比較容易,不會那麼難。「不受味故」:「不受味故」 是解釋這個 「行禪定慈」。 行菩薩道的人, 大菩薩當然沒有這個問題,小菩薩容易有這件事:原來我沒有得到禪定是這樣的,得到禪定以後就愛著這個禪定, 叫做 「受味」, 就是歡喜享受禪定的味道, 禪定的味道就是特別的快樂;愛著禪定的樂,就常常入定,常常入定就不去度化眾生了,那就不叫做禪定慈。 現在說 「不受味故」, 不愛著禪定的滋味, 所以雖然得到禪定了, 而還是常去度化眾生的, 所以叫做 「行禪定慈」。這裡我講一個小小的故事。佛在世的時候有一個婆羅門,叫做世典婆羅門。他對於世間上的書他都讀遍了,普遍的都讀過了,他是特別有學問、有智慧、有辯才的人, 因此也就願意同人辯論。 就有人同他說:「說是你和我辯論, 你勝利了, 並不表示你有辯才,因為我是平常的人嘛。你若是能同釋迦牟尼佛的弟子辯論,你勝利了,那是表示你了不起。」哦,這個世典婆羅門聽了有道理。世典婆羅門這個人是有智慧,他就先調查一下,調查的結果就知道,佛弟子裡面智慧最大的是舍利弗尊者, 智慧小的就是槃特尊者。 所以他想:「我要同佛弟子辯論, 我先同智慧小的辯論。」於是乎打定了主意,就到廟裡面去。就問:「誰是槃特尊者? 」而所問的這個人說:「我就是槃特。」正好就是槃特尊者。這位世典婆羅門就說:「我同你辯論可不可以呢? 」槃特尊者說:「我都能同你的祖父梵天辯論,何況你盲無目者乎!」槃特是個阿羅漢,是有神通的阿羅漢,就是這樣講。這世典婆羅門一下子就抓住了:「盲、無目,盲和無目有什麼不同呢? 」這樣子問槃特尊者。槃特尊者就不能回答了,他就攝心不亂、入了禪定,一下子就跑到虛空裡面去了,有四十九尺那麼高,在那裡結加趺坐,坐在那裡。世典婆羅門一看他湧到虛空裡面坐,生恭敬心,雖然還沒有問答他的問答,但是生恭敬心、生歡喜心,啊,這佛弟子不得了!那麼就等他回答。在這個時候,舍利弗尊者就是天耳遙聞!所以我們平常的人,沒有得禪定的人,我們不用功的人心裡面散散亂的。聖人,像舍利弗尊者這些聖人,他心裡面常是定而不散亂,所以他一下子就知道槃特尊者不能回答,這不可以,這世典婆羅門是可以度化、有善根的人,就不能度化了,反倒他對我們出家人的印象也不好了,所以舍利弗尊者就現神通,一下子就來了,就把槃特尊者隱藏起來,自己變現成槃特尊者的面貌,也是坐在那虛空裡結加趺坐。
就問這個世典婆羅門, 說是:「你是天? 你是人? 」 世典婆羅門心裡很歡喜,現在回答我的問題了,他就回答:「我是人,我不是天。」舍利弗尊者說:「你是男人? 是女人? 」 說:「我是男人。 」 舍利弗尊者就問:「人和男人有什麼不同呢? 」世典婆羅門到這個地方就心粗了,就說:「沒有不同。」舍利弗尊者說:「不對!『人』是個通名, 不管是男、是女, 是老、 是幼, 是中國人、 是外國人, 都叫做人,是通名。『男』 是通名之中的一種, 是別。 有通、 有別的不同, 你怎麼能說就是呢! 你問我盲和無目有什麼分別,我告訴你。一個人他不明白、也不相信有善惡果報,就叫做 『盲』, 他不相信有善惡果報, 做善得善報、 做惡得惡報的道理他不相信, 這叫做盲。怎麼叫做『無目』呢? 他沒有智慧斷煩惱, 就叫做無目。 」那麼這是這麼樣回答。世典婆羅門他是很有學問的人,聽舍利弗尊者說幾句話,就得初果須陀洹了!那麼就是有這樣的事情。這也應該說就是 「禪定慈」, 就是入了禪定、 現神通, 能教化這個婆羅門得聖道, 那麼叫做 「行禪定慈」。佛在世的時候有一個比丘出家了,在河邊一個樹下在那裡用功修行,修行了十二年也沒成功,心裡面還是在色聲香味觸法上活動,而不能與道相應。這時候釋迦牟尼佛的大慈悲(和下面說「行智慧慈,無不知時故」也是這個道理), 就是知道時間, 知道這個時候可以得度、 這個時候不可以得度, 這是有時間的。說這個人很笨、這個人不行,你今天說他笨可以,但是明天就不一定是笨;說這個人很聰明、很有智慧是可以,也可以承認這一點,但是明天、下一個月、或者到明年還有沒有智慧,不一定! 凡夫都是不決定的。所以佛、菩薩、阿羅漢度化眾生, 是知時,「無不知時故」, 知道時間的。那麼這個比丘在河邊用功修行十二年了,也沒有什麼成就,而釋迦牟尼佛知道,知道現在時間到了,可以得度了。怎麼度法呢? 當然佛也是在禪定裡面度化眾生的,就化現一個比丘到他這裡來。一個化比丘來了,到他這兒來,和他住在一起。這一天的晚間是月圓夜,月亮很圓、很光明。這個化比丘和這個比丘在樹下,河邊的(可能是個)茅蓬吧,就在那兒坐著。這月光滿地,就向外看。從河裡面出來一個龜,龜慢慢慢慢地爬、往上爬,快要到樹的邊上了。哦,這時候又來一個狗,來一個水狗,這個狗來幹什麼呢? 狗餓了,飢餓了想找東西吃,正碰見這個龜在這裡,就想吃這個龜。這個龜也感覺到有威脅,牠就不走了,就把這個頭縮回去、尾也縮回去、 四個足也縮回去 ── 一共是一個頭、 一個尾、 又加上四個足, 是六個,這六個都縮到甲裡面去,就不動了。這個狗就蹲在旁邊等著牠,希望牠出頭、露出尾來、露出足來,就想咬牠。但是牠也不出頭、也不出尾、也不出足,不動,這個狗就恨恨而去。走了,這個龜就把頭也伸出來了、尾也伸出來、足也伸出來,又慢慢地走。
這個時候, 那個比丘就對化比丘說了, 說是:「這個龜有護命之鎧 (保護生命的鎧, 有這個甲), 水狗不能奈何, 不能把牠怎麼地。 」 當然這個水狗也是沒有智慧的關係。這時候化比丘就說了,說:「你說得對,但是我看世間上的人,還不如這個龜! 」其實這個話就指那個比丘說 ── 你還不如這個龜!「世間上的人,眼耳鼻舌身意不能收斂,不能收回來,一直地攀緣色聲香味觸法,就被魔王得到機會了,就做出來種種顛倒迷惑的事情,流轉生死受無量苦。若是能夠學習這個龜,能夠「如龜藏六」,「藏六如龜」, 我們人能夠把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六識收回來, 學習四念處 ── 觀身不淨、 觀受是苦、 觀心無常、 觀法無我, 能這樣正念思惟,「如龜藏六」。「防意如城」, 這個「城」,古代的時候, 這一個一個地區都是有城牆的,城牆也有門, 都關起來,就對城裡面的人民有保護安全的作用,就不會被外邊的敵人、或者是賊盜來侵犯的。「如龜藏六」, 也就是收攝自己的身心在禪定裡面修四念處。那麼修四念處是幹什麼呢?「慧與魔戰,勝則無患」,修四念處,明白一點說,就是用自己的智慧同魔王作戰!魔王是什麼?不是外邊的魔,就是自己內心的煩惱,內心的貪瞋癡的煩惱。智慧是什麼呢? 智慧就是我們學習經律論得到的佛法的智慧,用這樣的智慧同自己的煩惱作戰。「勝則無患」,如果你勝利了,就是得聖道了,這時候都沒有一切苦惱的災患,生死的苦惱都解決了,就無患。【 註:《 法句譬喻經 .心意品第十一 》: 藏六如 龜 , 防意如城; 慧與魔戰, 勝則無患。 】
丘), 這個比丘一聽見這個話 ── 哦, 修行應該是把自己的心收回來, 不能向外攀緣 ── 哦, 應該這樣修行。 當然也是因為以前有善根的關係, 他也得阿羅漢果了!這時候這個化比丘就現出來本來面目, 原來是佛 ── 三十二相、 八十種好、 放大光明的佛!佛又繼續開示他四諦的道理,佛就走了,不見了。那麼這都是 「行禪定慈, 不受味故」, 佛也是禪定慈, 這些阿羅漢也都是禪定慈。我們中國佛教是大乘佛法,也應該學習四念處。學習四念處,當然應該有禪定
,然後有所成就了,去廣度眾生、弘揚佛法,那就叫做 「行禪定慈, 不受味故」。我們學習佛法,發出來歡喜心、發出來好心腸要去度眾生,也是對的,佛菩薩也讚歎;但是,同時也應該努力來莊嚴自己、來充實自己。一方面學習佛法,很難在短時間就畢業的 ── 佛法的確是非常淵博, 印度翻譯過來的經律論, 加上中國歷代大德的著作, 到現在是更多了 ── 我們若能夠學習、 能夠畢業, 不是短時間可以的。所以一方面要學習佛法,一方面要學習禪定。學習佛法,是聞所成慧,聞所成慧之後再加上思慧。「聞慧」,若根據《 解深密經 》上的解釋,聞慧還真是了不起的境界,不是說我們學習了這麼一部經就是有了
聞慧了,那只是一個開始而已;要到達到:你知道什麼是佛法了,達到這個程度你才是聞慧的。如果再高一點說,就是開悟了! 這開悟當然不是 … …,就是在文字上你開悟了:什麼是佛法,這時候才是聞慧!所以聞慧也是很高的境界。「思慧」, 就是你聞慧圓滿了, 你能夠在寂靜處專精思惟, 在寂靜的地方思惟佛法的要義:你歡喜學習《 金剛經 》就按照《 金剛經 》去思惟,你歡喜《 華嚴經 》、《 法華經 》、《 楞伽經 》、《 解深密經 》都可以,你就按照那個經的要義去思惟,專精思惟,這不是浮泛地思惟的。那麼一方面專精思惟,一方面修奢摩他,等到奢摩他成功了,得到未到地定也好、得到初禪也好,在禪定裡面專精思惟,就是「修慧」。這個時候智慧就高深了,就算是沒得聖道, 智慧也不比平常了! 要這樣學習。「行禪定慈, 不受味故」。
行智慧慈,無不知時故;六波羅蜜,禪波羅蜜之後就是智慧波羅蜜。「行智慧慈」, 怎麼叫做智慧慈呢? 「無不知時故」。智慧分兩種。一種是見到真理的智慧:我們說我空、說法空,一切法是因緣生,因緣生就是畢竟空的,這是一個真理,這個真理要用智慧才能看見的,而不是用嘴說,那是不算數的。看見真理的那個是智慧,這是根本的智慧,這些初果聖人、二果、三果、四果、辟支佛、得無生法忍、乃至佛,都成就了這個智慧,唯佛才圓滿。第二種智慧,就是通達一切緣起法:說是這個人,為什麼他身體健康,為什麼這個人沒有病痛,為什麼這個人智慧高一點,為什麼那個人很笨,怎麼怎麼種種的差別事情,他能明白那個緣起。這個緣起的智慧也不是平常人能夠知道,深入一點說,阿羅漢還是不及格的,要大菩薩才可以,到佛的境界才圓滿這種智慧的。現在說 「無不知時故」, 就是知道屬於緣起的智慧。 就是佛觀察一切眾生修學佛法、 能得聖道的時節 (因緣時節), 能知道時節, 知道這個時候應該這樣子、 這個時候應該這樣子,他能夠按照那個時節去採取行動、度化眾生。我們凡夫學習佛法的人沒有這種能力,但是也應該知道時節。譬如說,這個寺廟裡面,我是這個寺廟的住持,你不是,你是這個寺廟的清眾,你是一個外來的掛單的人,但是你也是一個怎麼怎麼怎麼樣有程度的人,但是你要知道你這個時候你是個清眾,所有的事情、責任、權力、做一切事情,這是方丈的事情,不是你的事情,你要知時,這也有分別的。我是這麼隨便姑妄言之,舉這個例子。「無不知時故」, 像剛才說這個故事, 舍利弗尊者也知時, 若是槃特尊者能夠回答那個問題,能度化世典婆羅門,舍利弗尊者當然也就不需要再去度化他的,所以要知時。「行智慧慈, 無不知時故」, 這也是一種慈悲。
行方便慈,一切示現故;「方便」, 如果說個白話, 其實也是智慧, 就是善巧的智慧; 善巧的智慧的慈悲。這怎麼叫「方便慈」呢?「一切示現故。 」就是關於度化眾生,這是原則上說去度化眾生,但是究竟怎麼樣度眾生,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事情。要到第八地菩薩,你讀 《 華嚴經 . 十地品 》, 到第八地菩薩那才真實的能度化眾生; 初地菩薩雖然他也有度化眾生的能力,但是有很多很多地方不足,感覺到度化眾生的條件還是不夠的。我們凡夫學習佛法,也可以為人講解佛法,為人講、就是按照自己心裡面怎麼想就怎麼講,至於對方是不是能得到利益,那不知道的,沒有把握的事情。但是聖人為眾生說法不是,要觀察眾生能得到利益,才為眾生說法。所以有神通的阿羅漢若是遇見有因緣度化眾生,先入定觀察這個人是不是我可以度化,先觀察一下;這個人與我無緣,我不能度化,他就不動了,就是這樣子。有一個故事,叫城東老母,實在就是給孤獨長者家裡管事的人。給孤獨長者是信佛的,但是這個管事的老女人就是不信佛,所以波斯匿王的夫人就向佛請求,說是:「給孤獨長者好像是個大蓮華似的, 但是他的管事的人好像是個毒蛇似的, 在蓮華旁邊有個毒蛇, 這不十分相稱, 希望佛慈悲去度化她。 」 佛說:「這個人與我無緣, 我不能度化的」, 所以佛就命令羅睺羅去度化她。 佛菩薩度化眾生的時候,他要採取行動的時候,對方一定得到利益的;他是經過在禪定裡面深入的觀察,「一
,然後才度化眾生的。所以凡夫發好心度化眾生,也是可以,但是是不及格的。「行方便慈, 一切示現」, 前面是知道因緣時節度化眾生; 而這 「方便慈」 就是另一種方便善巧的度化眾生。我講一個故事聽一下。佛在世的時候,也是在王舍城,佛這時候在靈鷲山。在王舍城有一個名女人(很有名氣的女人)叫蓮華,這個女人的名字叫做蓮華。這個女人忽然間發了好心,要出家去做比丘尼。那麼就把自己家裡的事情安排安排,就離開了家,到靈鷲山去見佛、要出家。走到中途的時候,口渴了要喝水。那麼山的中間有流水,就到流水的旁邊去飲水, 洗洗手。 可是向那水裡一看, 就看見自己的容貌, 一注意:「哎呀, 我這個身相這樣美,我的面貌這樣美,我為什麼要出家呢? 做比丘尼是不是太可惜了,我還是在世間上暫且的享受享受也很好嘛,何必要出家呢? 」不出家了! 喝完水就回過頭來向山下走。釋迦牟尼佛的大慈悲, 是 「無不知時」、「一切示現」, 就看見這個蓮華女有善根, 現在受度的時候到了。 那麼怎麼度化呢? 「一切示現故」, 佛就變現了一個女人,就從山下向山上來,就和蓮華女走到對面。走到對面的時候,蓮華女一看見這個女人, 心裡面就非常驚訝:「哎呀, 這個女人的美, 我所不能及! 」 那是超越她
不知道多少倍以上,不得了,心裡面就發歡喜心,看見這個女人心裡也發歡喜心。走到對面就問她:「你從什麼地方來? 怎麼就一個人來呢? 你的先生、 你的兒女,都沒有陪著你一同來呢? 」 那麼這個化現的女人說:「哎呀, 我們很有緣, 一下子走到對面, 我同你談談話好不好? 」 說:「好啊。 」 又是到了水邊, 就坐下來談,談這些家常的話。談、 談、 談, 談、 談的時候這個化女疲倦了, 就對蓮華女說:「我有點疲倦,我想在這兒休息一下。 」 說:「好啊。 」 她這麼一說, 同意了。 這個化女就枕著她的腿,就在那兒睡了。忽然間一看,這個化現的女死掉了! 一死掉了,立刻地這個身體就膨脹、就青瘀,這個身體就破壞了、就是膿爛、這些臭穢的境界都出現了。蓮華女一看見這個境界, 心裡又驚了:「哎呀, 這好好的人怎麼忽然間就死了呢?這個人這麼好都會死,我也是這樣子啊。還是出家,我不要回去了。怎麼樣美都靠不住,一下子就壞了,還是出家!」就走到靈鷲山去見佛了。見佛的時候,先向佛報告這件事,感覺到人命無常、靠不住,希望佛慈悲接引我、教導我,我要出家修行。佛就為她說苦、空、無常、苦集滅道四諦的道理。哦,得了阿羅漢道!所以佛度化眾生,「行智慧慈」,知道時節因緣;第二個,「一切示現」,沒有不能示現的。佛隨時也可以變現一個女人、也可以變現一個男人、也可以變成一個國王、也可以變成一個大將軍,「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所以叫「一切示現」, 這正好和 〈 普門品 〉 說的意思一樣的。 那麼應該怎麼樣示現? 那就是佛的大智慧(方便善巧的智慧)知道怎麼樣去度化眾生,那叫做「行方便慈,一切示現故」。 這都是大菩薩境界, 我們平常的人是辦不到的。
行無隱慈,直心清淨故;「無隱慈」, 隱是隱伏, 隱藏在裡邊, 沒有顯現出來, 那叫做隱。 什麼是隱藏的呢? 譬如說 《 妙法蓮華經 》, 說這個蓮華。 蓮華原來是從蓮藕慢慢生出來, 從水面上長出來,它原來在淤泥裡邊隱藏著,後來長出來了,就是不隱了。在佛法本身上說, 不管我們是什麼樣的人, 法性的真理都是有的 ── 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眼不可得、耳鼻舌身意不可得,色聲香味觸法不可得,阿羅漢不可得、乃至佛不可得。一切法不可得的畢竟空的法性,在我們凡夫的地位來說,就是沒有顯現出來,我們不認識這個不可得的境界;我們用嘴說 ── 從經論上學習來了,「因緣所生法, 我說即是空」, 這是空、 這是空 ── 其實這都不是的, 這用嘴說的都不是! 非要成就根本的無分別智,這個法性的真理才顯現出來! 我們用嘴說這都不是的, 這是個方便而已, 就是 「隱」。
所以在凡夫的時代,法性的真理隱藏在色受想行識裡面、隱藏在眼耳鼻舌身意裡面, 簡單的說, 就隱藏在我們這一念分別心裡邊、 沒有顯現出來。「行無隱慈」,就是我們要用功修行,把這個蓮華在淤泥裡面生出來了、微妙香潔的境界;就是要觀察這一念心(觀察這色受想行識、 觀察眼耳鼻舌身意, 觀一切法 ── 主要就是觀察這一念心), 從這一念心裡面顯現出來畢竟空的真理 ── 諸法如。「如來者, 即諸法如義」,這個諸法如就是法性的真理,把它顯現出來,顯現出來就叫「無隱」。顯現出來以後,這是聖人的境界,這時候由清淨的如的境界去利益眾生,叫做「行無隱慈」。 當然這一定要是聖人才可以。「行無隱慈」, 怎麼樣才叫 「行無隱慈」 呢? 「直心清淨故」。「直心」 就是無分別智慧,無分別智慧契合了法性的真理,心是清淨的;不與法性真理相應,就不能清淨。 所以 「行無隱慈, 直心清淨故」。 這樣說, 這一定是要入聖位以後、 到佛的境界才可以。或者不這樣解釋,那麼怎麼解釋呢? 就說我們修行人,我們在凡位的人當然沒有斷煩惱,煩惱有時候就會動,心就不清淨,內心裡面有垢。這個垢,在我們肉眼的凡夫來說, 看不見, 別人看不見你心裡面的事情, 這就是 「隱」; 但是發菩提心的菩薩,不可以隱,「我心裡面有垢,我馬上要用清淨的智慧把它弄清淨」,要發心懺悔, 要清淨它。 不可以隱、 保留在那裡、 隱藏在那裡 ── 你們都不知道嘛, 我心裡面有貪瞋癡,你們不知道,還保留在那裡,不解決它、不把它排除出去,這是不對的。所以這個「隱」這樣講有兩個意思:一個是隱藏在那裡,一個是保留在那裡,就是隱。「行無隱慈」,不可以隱,我心裡面有垢的時候,不要說是身口上有垢,就是心裡面有垢也不可以隱藏,趕快要把它懺悔清淨,或者用止觀的辦法對治它、叫它清淨。「直心清淨故」, 就是實實在在的,「直心」 在這裡也可以說是實心, 沒有諂曲,真實不虛,要把內心的垢清除,使令心清淨,要這樣子行慈悲、慈愛眾生。這樣講也可以。
行深心慈,無雜行故;前面說「行無隱慈」是約法性理說,現在「行深心慈」是約心說,所以這裡面有三樣事,我們簡單的說有三樣事:一個是法性理;一個是心,有明了性的心;第三個就是無分別的智慧。這無分別的智慧與法性理相應了,智慧是心所,有心所一定是有心王的,所以這個地方是約心說。「行深心慈」: 如果你沒能夠見到法性理的時候, 這個心就是很浮淺的, 就在色聲香味觸法上活動,雖然也可以發好心腸、慈念眾生,但是那是不理想的。所以
要 「行深心慈」, 心能夠深入法性理。「無雜行故」, 深入法性理的時候, 就沒有垢雜染在心裡面、摻雜在心裡面了,沒有垢。前面說「直心清淨」是對「愛」染說;這個地方「無雜行故」可以對那個「我」。有愛煩惱,還有一個見煩惱,見煩惱就是我,執著有我。譬如說我們也沒有貪心、也沒有瞋心,也是發好心度化眾生,但是裡邊有我見,夾雜我見在裡邊,就是:「我能做這件事, 這個人是我度化的」, 你有這樣的想法就是 「雜」, 叫做 「雜行」。 你這個功德行有我見的夾雜,就變成有漏的善法,就不是無漏的,那也就不是「深」心。「無雜行故」, 沒有那個我的間雜的時候 ── 無我, 那就叫做 「深心慈」。 你能無我, 就見到無我的真理了, 所以 「行深心慈, 無雜行故」。
行無誑慈,不虛假故;不要虛誑,不要欺誑人,那就是沒有虛假。我們凡夫的佛教徒發菩提心,努力地去弘揚佛法、教化眾生,也可以勉強地做到不要欺誑人、和人說真實話。若是真實的來說這件事, 還是要入聖位, 聖人沒有煩惱, 他是真實不欺誑,「不虛假故」。
行安樂慈,令得佛樂故;前邊說這個慈、 那個慈, 這最後這一句是約目的來說 ── 不管是怎麼樣行慈,目的都是令一切眾生得無上菩提、得佛的法樂,令一切眾生得佛樂的。我頭幾天也說過,我們用佛法來教化眾生,目的要使令眾生得佛樂,或者是用其他的行為去利益眾生,目的也是令得佛樂,這是約目的來說;如果說我們沒有這樣的迴向,不迴向無上菩提的話,那就不符合菩薩道的條件了。
菩薩之慈,為若此也。」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他慈念眾生就是這樣的。慈念眾生本身有無量無邊的功德,所以立出來種種的名字。
文殊師利又問:「何謂為悲? 」前面是說慈;這底下就說悲,怎麼叫做悲呢?
答曰:「菩薩所作功德, 皆與一切眾生共之。 」
這叫做悲。 通常說 「悲」, 是救拔眾生的苦, 能令眾生消除一切苦惱, 這樣的行動叫做悲。 可是這個地方說,「菩薩所作功德, 皆與一切眾生共之」 這叫做悲,這解釋的不一樣。前面,有慈念眾生的行動,那叫做慈。這裡說,慈念眾生的行動,成就了種種的功德,而菩薩對於這些功德,是與一切眾生共有的,菩薩不認為「這是我所有的、我私有的」, 菩薩沒有這種想法, 就是沒有私心, 也就是沒有我見的關係, 所以他成就的功德,是與一切眾生共有,來利益一切眾生、消除一切眾生的苦惱的。當然這也是讚歎菩薩的悲心。在我們凡夫的習慣,就是有「私」的這件事。我們凡夫的世界,大家都是凡夫,都有我見,所以都有私、也有公,所安立的法律(一個國家、一個社團它會有一些條例出來), 也保護這個私有的這件事, 凡夫的世界這樣也是對的。但是佛法說到修無我觀、 修法空觀這件事,也就牽涉到這個問題 ── 這一切佛菩薩他們對於一切所成就的功德,他們怎麼樣觀察呢? 也還是無我,所以與一切眾生共有,這不是我私有的。因為菩薩做一切功德,這一切功德的成就,不是單獨一個菩薩本身能成就,他一定和眾生種種的因緣才成就這個功德的,所以功德不應該屬於我私有,就是一切眾生共有的。一方面是理論上是這樣說,一方面菩薩的慈悲心是願意一切眾生得大安樂的,所以他也不私有。 所以他能夠成就種種的功德 (這是屬於因), 由種種的功德因得到無量無邊的果報的時候,他也不認為這是私有,也與一切眾生共之。菩薩所以能捨頭目腦髓,他做國王的時候,能把王位也能布施,所有一切沒有一樣不布施的。根本上來說,一個是無我,一個是這一切法都是與一切眾生共有的,所以他能做這麼多的功德,這就叫做「悲」。有了功德的時候,才能夠令一切眾生解脫一切苦難,所以就還是「悲能拔苦」的意思。我們讀大本的《 無量壽經 》、讀《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淨土品 》,都提到:佛菩薩的世界,私人沒有財產的,沒有私有財產這回事情。《 無量壽經 》裡有這個說法,乃至《大般若經》也提到這件事,就是因為「無我」的關係。當然這件事,我們凡夫不是太明白這件事 ──「我下一個命令就可以沒有私有財產了! 」這是不對的! 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們久遠以來,從無始劫以來,我們這個私心、這個我的熏習,在內心裡面那個力量非常大,你若是長時期地修無我觀,加上禪定的幫助,修無我觀,這樣慢慢慢慢地才把那個我去掉,那個我熏習的那個種子的力量,才把它消滅了,這時候才能無我,才能沒有私心。沒有私心,並不能等於說這個人就是菩薩,還不能,因為有些阿羅漢他入無餘涅槃就不度化眾生了嘛。所以佛說大乘經典,還要讚歎大悲心的重要,然後才能夠有大悲心;佛教徒這
樣學習, 慢慢才生出來慈悲喜捨的。 所以這上面說,「菩薩所作功德, 皆與一切眾生共之」。
「何謂為喜?」怎麼叫做喜呢?這是第三個
答曰:「有所饒益, 歡喜無悔。 」菩薩他是廣度眾生,眾生依據佛法而努力地去修行,得到無量無邊的饒益,那麼菩薩就會發歡喜心,而不會有所悔(後悔)的。我們凡夫菩薩是有這個問題,有悔,有這個問題。凡夫因為智慧不夠,有的時候也會做錯事,表面上也可能是有點功德的,但實質上對眾生是有害的。而這個菩薩如果本身沒能夠深入無我、深入法性理,沒有深入的方便的時候,智慧不夠,自己也可能不知道;但是如果你繼續努力地學習,終究有一天會有智慧,這一觀察,「哦,我原來行的菩薩道不是菩薩道」,就會後悔,就會有這個事情的。「歡喜無悔」, 這是你要不斷地學習經論, 不要自作聰明! 要依據佛菩薩的智慧去行菩薩道,眾生得大功德了,你會生歡喜心而無悔,是這麼回事。所以「有所饒益, 歡喜無悔」, 會這樣子。
「何謂為捨?」怎麼叫做捨呢?
答曰:「所作福祐, 無所悕望。 」這又是與「我」有關係。就是菩薩所作的為眾生謀福利(「祐」也還是「福」)、利益眾生的無量無邊的功德, 眾生得到功德了, 而菩薩於眾生 「無所悕望」, 並不希望眾生要回報,「我與你有恩了,你要回報我」,菩薩沒這種想法,也不希望因此而將來又得到什麼酬報,沒有這種希望的。因為他有無所得、無我的智慧,所以沒有我可以回報, 也沒有他來回報我這件事, 也不以此去貿易 (像作生意那樣子),沒有這些分別心,所以他無所悕望、無所著,沒有這些執著的問題。
我們讀 《 藥師經 》 ── 《 藥師如來本願功德經 》, 看那上有一件事, 就是學習淨土法門的人,對於往生淨土的這件事,信心還沒有堅定;他若能讀誦受持《 藥師
,能夠受持、念誦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那麼藥師佛會派八大菩薩,你在臨命終的時候,這八大菩薩奉藥師如來的命令,送你到阿彌陀佛國去! 這《 藥師本願功德經》上有這件事。所以在佛法裡面,從這件事上看,一切佛、一切菩薩大家都是合作的! 沒有說是「哦, 你是阿彌陀佛的淨土,這是藥師如來淨土」, 互相爭起來了,「啊, 你一定要到我這個淨土來, 你不要到阿彌陀佛的世界去」, 沒有這回事。 所以從這些經論上看出來,佛菩薩完全是合的,完全是和合,也就是因為無我的關係! 若是我們凡夫的菩薩行菩薩道的時候,你成立一個團體、我成立一個團體,會怎麼樣? 所以「所作福祐,無所希望」這地方有事情的,有事情的。
文殊師利又問:「生死有畏, 菩薩當何所依? 」前邊是修「從假入空觀」;修慈悲喜捨等於是修「從空入假觀」,就是又回到世俗諦來,去度化眾生。可是度化眾生這件事,如果是大菩薩沒有問題,就是小菩薩有問題。小菩薩分兩種:我們昨天說到外凡位的菩薩,實在來說,外凡位菩薩行菩薩道是早一點的;內凡位的菩薩是可以行菩薩道了, 但是有問題。 就是 「生死有畏」, 在生死裡面流轉、度化眾生,這是一個恐怖的境界。因為你還沒有得聖道,無始劫來做過很多的罪業,也可能有善業、也可能有惡業,你在這生死的世界流轉,那個善業也可能出來,使令你得到一些吉慶的事情,但是過去世做的惡業也會出來使令你苦惱的,這是自己的罪業使令自己苦惱。另外,你度化眾生,魔王有時候也出來搗亂的,而眾生也有破壞佛法的事情,這都是不容易應付的。大菩薩是沒有關係,小菩薩就不是容易, 都是可畏, 生死有恐怖的事情。 就是得無生法忍 ── 初地、 二地這些菩薩也是一樣,雖然他有無漏的智慧了,也會有很多苦難。我們從經上看,釋迦牟尼佛度化眾生的時候,眾生用火坑、用毒飯,請佛來,請你來吃毒、請你到火坑裡面來,有這種事情。當然佛是……,你火坑準備好了,叫佛掉到火坑去, 預備毒飯給佛吃, 佛沒有問題 ── 佛來了, 火坑變成蓮花池了;你叫佛吃毒,毒是不能毒害佛的,所以毒就沒有毒了。但是這種事情,小菩薩就不是容易的事情,「生死有畏, 菩薩當何所依? 」 你發了菩提心、 要度化眾生, 你有
什麼仗恃你不怕生死苦呢? 就是這麼一個意思。 小菩薩,「生死有畏」 你不怕嗎?說是這可怎麼辦呢? 他發大悲心要度眾生, 那麼 「生死有畏」, 這可怎麼辦呢?
維摩詰言:「菩薩於生死畏中, 當依如來功德之力。 」維摩居士這樣開示。「菩薩於生死畏中」, 生死的恐怖裡面,「當依如來功德之力」, 你要依靠佛的功德的力量才可以。 這句話怎麼解釋呢? 這句話可以分三個解釋。第一種解釋,就像我們現在這個心情,就是我們有什麼問題(難解決的問題),我們念觀世音菩薩、求觀世音菩薩幫幫忙,這就是要依靠觀世音菩薩,或者我們念藥師佛、 念釋迦佛、 念阿彌陀佛來消災免難, 這就是 「依如來功德之力」, 靠如來的功德的力量來解除生死的恐怖。我在生死裡度化眾生有困難的時候,我念佛、我念觀世音菩薩,就是這樣心情。這是第一個解釋。當然這樣也是可以,也不是不可以,也是對的。第二個解釋,「當依如來功德之力」, 就是依靠自己將來得無上菩提的功德力量。我這樣用功修行、度化眾生,我將來能得無上菩提大功德、微妙功德,我用這樣的力量來解除我的生死的怖畏。也可以這樣子解釋。那麼這就是由自己的殊勝的、有大力量的菩提願,上求菩提,求菩提的願、勇猛的願,來消除對生死的恐怖,「我不怕苦」, 就是這樣。 這是一個解釋。第三個解釋,「如來功德之力」 就是諸法如義。「如來者, 即諸法如義」, 就是觀察生死一切的怖畏都是如, 就沒有怖畏了, 這也是個方法, 這也叫做 「依」。前邊都是在事相上的因緣生法上說 「有所依」。 若依靠諸法如就是 「無所依」了,不管遇見什麼如意的事情、什麼可怖畏的事情,都觀察都是如,心無所住,就是以此來依,來消除生死的恐怖。這樣子講,也可以這樣解釋。這樣解釋,就是這「無所得的智慧」, 用無所得的智慧來消除生死的恐怖。 若是前兩個, 依據佛、 依自己將來得無上菩提,那就是「菩提心」的力量。
文殊師利又問:「菩薩欲依如來功德之力, 當於何住? 」菩薩想要靠佛的功德之力,你要這樣子的話,你的內心應該怎麼樣來依靠佛的功德之力呢? 這叫 「當於何住」, 怎麼樣依靠。
答曰:「菩薩欲依如來功德力者, 當住度脫一切眾生。 」菩薩若想要依靠佛的力量, 那你要 「住度脫一切眾生」, 就是要有大悲心、 度化一切眾生, 這時候佛的力量才能夠來加持你。 就像 《 金剛經 》 說:「善護念諸菩薩, 善付囑諸菩薩」,這「善護念諸菩薩」正好就是「如來功德之力」,如來的功德力來護念你,你的困難就解除了,就是這樣意思。「欲依如來功德之力」, 這是說在佛法裡面有成就的人, 發無上菩提心、 行菩薩道的人,「欲依如來功德之力, 當住度脫一切眾生」。這樣合起來說呢,「度脫一切眾生」 這是 「大悲心」;「依如來功德之力」 包含兩個意思: 一個是 「菩提心」(無上菩提心), 一個是 「無所得的智慧」。 我們通常說發菩提心就是包括這三樣: 一個是願得無上菩提, 這是菩提心 (菩提願); 一個是要廣度一切眾生, 就是大悲心; 一個是無所得的智慧 ── 這三樣合起來, 名之為「菩提心」。這裡正好就是這樣意思,「當住度脫一切眾生」就是大悲心;前面「如來功德之力」就是一個是無上菩提心、一個是無所得的智慧,包含這兩個意思。你若具足這三種義,生死的怖畏就消除了。我現在再講一個故事。大菩薩依如來功德之力,我們凡夫怎麼辦呢? 我們凡夫怎麼依如來功德之力呢?當然就是我們現前的這種境界。這故事是說一個很貧苦的人,姓王。他有個老母親信佛,是念觀世音菩薩、拜觀世音菩薩的,就是這麼一個境界。但是家裡面貧苦,她有個兒,這個兒去為人打工,這樣子謀生活、維持生活的。那麼這個人,這個時候有個特別的事情做,什麼事情呢?就是人死了的時候,夜間要請一個人來看守這個死屍,要先保護一個時期,這樣意思,就是到夜間來做這件事。他母親不同意,不同意這件事,他就給他母親跪下來,幾時母親同意了他才起來,他對老母親還是很孝順! 而做這件事得到的工錢特別多,所以他願意做這件事,當然也不是時時有的。但是有一次做這件事,不是在人的家裡面,是在野外、已經埋藏起來,但是要請他去看守。看守,實在他是在那兒睡覺,並沒有什麼事。有一天,忽然間他就好像有人踢他一腳似的,他就醒了一看,是個老和尚,年紀很大的一個老和尚, 說是:「我告訴你, 你以後不可以再做這種事情, 做這種事情有危險。」他聽了這個話,眼睛又閉上了,還是睡覺。這個事不提了。忽然間這個時候在這個地區有一個大富翁,大富翁有一個兒(只有這麼一個兒)死了,這心裡面非常痛,怎麼辦法能叫我的兒子活過來呢? 就是左想右想。啊, 他認識一個書生 (讀書人), 讀書人讀書多, 總是有辦法。 他就去和這個書生見面,就提這件事:「我兒死了,有沒有辦法叫我兒活過來呢? 」這個書生聽見了這句話,老半天不支聲。 這個大富翁還是說:「你有什麼辦法, 可以說出來。 」說:「辦法還是有, 但是不容易辦。 」 說:「什麼辦法? 」「如此如此可以有辦法。 」 說:「那好
啊,有辦法就可以做這件事。」說:「但是要找一個人就不容易,需要找一個人來,這件事才可以做的。」說是:「那麼找誰好呢? 」說:「倒是有一個人可以找,這個人是我姑姑的兒子,姓王,他常常給人看死屍,找他來可以。但是這是我的姑姑,找他來看死屍、來做這件事,他可能就是要死了;死了,我姑姑沒有兒了,這事不好辦,不可以,還是不能找他的。」這個大富翁說:「不要緊嘛, 他死了不要緊, 他母親的生活我可以負責, 我沒有問題。 」 他說:「一定要這樣做嗎? 你去約會他談一談, 看看怎麼樣。 」 這個大富翁就去找他來了, 請他吃飯, 吃完飯同他談。 說:「我這個兒死了, 你常常做這個事,給人看守死屍,我現在請你來看守三天,三個夜晚,白天不用,白天你可以休息。那麼你要什麼條件? 」說:「你給我什麼條件呢? 」這個大富翁說:「這樣子,我給你多少條牛, 給你多少黃金, 還給你多少的土地。 」 說:「好啊。 」 這個王就是同意了。 說:「你口頭上同意不可以, 要立出來一個字據, 要訂一個合同的, 都寫出來:你給我的兒子死屍看三夜,從那一天開始、到那一天,然後有多少的什麼什麼條件來酬勞你。」同意了,兩個人要簽字的。寫好了,就回家去了。心裡面不是太舒服,他又不和他母親說,母親感覺到他有點不一樣,就問他,也不支聲。等到這一天,要按照這個契約履行這個義務的時候,才告訴他母親,他母親把他訶斥一頓,但是他還是去了。一去的時候,這個大富翁給他預備很豐富的酒席,吃了一頓,心裡也很歡喜,吃完飯了,他就看這個死屍。這個死屍在一個大的房子裡邊,在一個床上,臥在那裡。當然人都死了,他也習慣了,也沒有什麼,還是照常睡覺。但初開始還沒睡,他去看著這個死屍,已經是死人了就在那裡不動。但是他到夜間,過了半夜的時候,他又起來看一看,用手碰一下子,一碰這個死屍就動,就會動。一個床不管怎麼寬也有限度的,動、動的就要掉下來了,他又推、推到中間去。 這時候雞一叫, 要天亮了,這死屍不動了。天光了,回家去就睡覺。第二天到晚間他又來了。又是預備一個很豐富的酒席,他又吃得不亦樂乎,然後又是看這個死屍。到半夜間的時候,這個死屍自己就會動,他用手這麼一推,一下子這個死屍就站起來了,站起來就來抓他! 他就跑,死屍在後面追他。死屍最初跑,跑得還慢,後來是越跑越快!而他是年輕人嘛,身體健康,還是一個勁地跑。等到雞一叫,這個死屍就倒了,倒在地下。他就把他抱起來,放在床上。天光了,就回家去。回家去,心裡不歡喜,心裡面就是有一點顧慮。他母親一看他不對勁,母親總是愛兒子, 就關心這件事:「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 」 他也不支聲。 這個時候心裡就想:「要不覆行這個義務了,我不要你的報酬了嘛,就好了」,有這種意思。這時候就有人敲門, 母親說:「你去開門去。 」一進來,來了老和尚。 老和尚:「啊, 我
前面告訴你不要做這個事, 你偏要做, 現在不行了, 有危險哪! 」 說:「那怎麼辦呢? 」「有個辦法。 」 給他三張紙: 一張紙火化了, 你自己吞下去; 一張紙, 你貼在那個死屍的心口上面;另一張紙,你還是火化了它,放在水杯裡邊準備著,這個死屍若來攆你,你實在是跑不動了,你可以把這個水倒在死屍的身上,就好了。說完這個話,這個人就沒有了,這老和尚不見了。這個時候這位姓王的心裡面稍安了一點。到時候他又去了,又是吃了一頓豐富的酒席,又是在那裡看著。初夜的時候沒有什麼事,又是到了半夜的時候,這個死屍又動了,他看見他要掉下來了,他用手一碰,一碰就起來了。起來的時候,比昨天夜間不同了,非常凶猛,跑得很快。他就是跑。跑一跑,他感覺,他是年輕人,頭兩天夜間都沒有睡覺,今天跑得也是心有點驚,就不如前一天晚間跑得那麼快,感覺到危險,這個死屍要抓他,他這時候把那杯水,一下子倒在死屍身上,死屍就倒下來了。倒下這時候,就聽到隔壁的房間大叫一聲。但是他也不管他,他也在這裡,因為天還沒亮,他在休息,把這個死屍抱到床上去。原來怎麼回事情呢? 就是那個書生在隔壁作法。也就是,這個書生讀書多,實在這是巫術,這是用起屍鬼,就是念咒命令這個鬼起屍,入在死屍的身體裡面來抓這個人。若是抓住了話,王的這個識(心意識的識)就入在這個死屍裡面去了,死屍就活了,就變成個人了。用鬼來做這件事,用咒來命令這個鬼做這件事。但是沒做成功,這個鬼就回去把那個書生殺死了! 就是這麼回事。當然到天光了,他又回家去了。這個大富翁來一看,這個書生死了,他的兒還是死在那裡。當然是按照原來的契約履行,也送給他多少多少,這樣子。這件事,我在看呢,我們這個世界上的確是有巫術的事情。我聽人說,現在香港也有巫術的事情,南洋 ── 馬來亞、新加坡也有這種事情,菲律賓也有這種事情,可能中東一帶也是有這種事情,用巫術來做這種事情。而這位姓王的能得到那個老和尚的幫助,實在就是他母親信觀世音菩薩,她信觀世音菩薩,常念觀世音菩薩、常拜觀世音菩薩,加上她這個兒還孝順母親,所以觀世音菩薩來照顧照顧,所以沒有死。 所以這也是 「依如來功德之力」, 也就是這麼回事。所以我在想,我們來到佛教、皈依三寶了,每一天要做功課! 每一天你要做功課。 你或者是念大悲咒, 或者是念 《 金剛經 》, 或者念阿彌陀佛, 一天念兩萬佛、念五萬佛,一天能拜佛一百零八拜,或者念大悲咒一百零八遍,或者你願意讀《 般若經 》, 背 《 金剛經 》, 或者念 《 華嚴經 》, 你一定要有功課! 你有了功課的時候,你就和佛菩薩有一點感應,你若遇見這些巫術 ── 有的時候不謹慎會得罪人都是難免的事情,得罪人,那個人若也是佛教徒,也沒有關係,佛教徒大家都是好人,互相可以原諒;如果是非佛教徒,也有好人,也可以原諒;但是若遇見那個懂得巫術
的人,那就是不一定,因為他有巫術,他在那裡作法就可以來搞你。若是你有佛法的功課,他那巫術就無效了!所以我們,這上面說是,「生死有畏,菩薩當何所依? 」就是我們不行菩薩道,我們自己相信佛了, 我們也是要 「於生死畏中, 當依如來功德之力」, 也是要這樣子, 要有功課。 受了三皈 ── 皈依佛、 皈依法、 皈依僧, 還應該受五戒。 你應該受五戒,在聖印長老這兒受五戒。你受了五戒,你的身心就清淨得多! 加上你再有功課,就能與佛菩薩有感應! 你平常沒有什麼事情的時候,也不感覺有什麼靈驗,但是有事情的時候,佛菩薩就會來照顧你,佛菩薩會來照顧我們的。我們自己也做功課,又佛菩薩的照顧,有了感應,我們對於佛法的信心就會增長 ── 這不是迷信,這是真實不虛! 我們再能進一步地努力修行,那個感應更不可思議了! 所以 「菩薩欲依如來功德力者」, 我們要靠佛菩薩。 這些發無上菩提心的人, 那他的功德更殊勝了, 所以他能夠 「當住度脫一切眾生」, 他有大悲了 (如果沒有入聖道,有相似的無所得的智慧,再加上度化眾生的慈悲心),有般若的智慧、又有慈悲心合起來,就可以消除一切苦惱。但是若自己過去生中做了什麼什麼樣的嚴重的罪業, 苦惱還是要有的。 這上面對於初發心的菩薩行菩薩道,「生死有畏」,所以文殊菩薩慈悲 (提出這個問題, 請維摩詰菩薩回答), 預先告訴這個菩薩, 你要這樣子準備;雖然一時地勇猛,要發菩提心度化眾生,那件事不是那麼簡單的。
又問:「欲度眾生, 當何所除? 」
答曰:「欲度眾生, 除其煩惱。 」文殊菩薩又問:說是度化眾生,要對眾生有什麼利益呢? 對他有什麼利益? 是這樣意思。 要除掉他什麼事情? 「欲度眾生, 除其煩惱」, 這件事是最重要的。說是我們用這個方法、那個方法叫他發財,這是人之所好,人所喜歡的,要發財。當然願意發財,在佛法上去學習一個方法去發財,也是有,但是發財不是決定是好事!有的人不善於管理財,財會引來一些災禍,還不如沒有財還好一點。所以菩薩發了無上菩提心要度化眾生,主要的一件大事,是消除眾生的煩惱,這是能使令你得安樂 ── 決定得安樂的事情! 發了財不一定安樂。你有了錢,錢若是多了,不一定是安樂的,可能你會更苦惱。那麼我相信佛法,菩薩弘揚佛法、來教化我們,我們目的應該是在那裡呢? 應該是「除其煩惱」。「欲度眾生,除其煩惱」。
我們凡夫還有一種想法 ── 願意有神通,有神通也不見得是好事。在凡夫的時候有神通,也不見得就是好事。有錢也不見得是好事,有神通也不見得是好事。什麼是好事呢? 除煩惱! 除掉自己的貪瞋癡的煩惱,這是非常吉祥的事情,非常吉祥的事情! 世間上很多很多的事情來了的時候,你不貪、不瞋、不癡,這是最吉祥的事情。 所以 「欲度眾生, 除其煩惱」, 你要做這件事。佛在世的時候,提婆達多他出家,這個人是利根人,他修行很快就得四禪八定,但是沒有神通。看別的阿羅漢有神通,他也羡慕這件事,就想要得神通。就去拜佛,請佛開示怎麼得神通。 佛不告訴他, 說:「你應該修四念處 ── 觀法無我、 觀心無常、觀身不淨、觀受是苦,這樣修行,修苦、空、無常的這個法門,不要修神通。」他就去向舍利弗尊者、向目犍連尊者、向五百阿羅漢去學,都不告訴他。最後,他就去拜阿難尊者。阿難尊者是他弟弟,在家的時候是他弟弟,阿難尊者他不是阿羅漢嘛,他不知道這件事,他就告訴他了。於是乎他一修,很快就得神通了。得了神通以後,做出了很多的罪過:他打死了蓮華色比丘尼、破和合僧、出佛身血,做出這些逆罪來,後來就下到地獄裡去了!所以,有神通,如果你本身發無上菩提心,能把自己的煩惱調伏,用慈悲心來運用你的神通,是可以的;但是人是靠不住的,人若是煩惱在活動的時候有了神通,這神通靠不住,不一定都是利益人的,就會損害人。所以這個地方,維摩詰居士說:「欲度眾生,除其煩惱」,若沒有煩惱的時候就是安樂自在的! 應該是這樣子。所以我們學習佛法,也應該(目的)除自己的煩惱。說我沒有信佛的時候,我這樣煩惱、那樣煩惱;信佛以後,信佛多少年了,我有沒有進步?從什麼地方看呢?就從自己的煩惱上看:我以前有煩惱,現在沒有煩惱,那就是進步了。應該從這個地方看,不要羡慕神通的事情!不要羡慕這件事。
又問:「欲除煩惱, 當何所行? 」說我也是願意滅除煩惱,怎麼樣才能滅除煩惱呢?
答曰:「當行正念。 」你就是修行「正念」的法門。正念是什麼? 就是四念處,就是修四念處的法門。我們學習佛法的習慣, 可能多數人都是這樣子,「這我一看我就懂了, 我就不要學了。我再去學、學、學。哦,這是很微妙的法門,好像不大容易懂,我就努力地學,學完了就算了」, 其實不應該這樣學習佛法的。
學習四念處,「觀身不淨」這很容易懂,「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可能都是容易懂,就不注意了,其實是不對的。所以這上面維摩居士說:「當行正念」,就是修四念處。當然我們出家人應該修行四念處,在家居士學習佛法、想要深入佛法的話,也應該學四念處。我簡單說一下。第一個是 「觀身不淨」: 觀察這個身體是不清淨的, 這身體是不清淨, 那麼怎麼樣觀察它是不清淨呢? 《 法句經 》 上有個句子:「觀此粉飾身, 瘡傷一堆骨, 疾病多思惟,絕非常存者。」可以用這四句這麼思惟。「觀此粉飾身, 瘡傷一堆骨」: 就是先把心靜一會兒, 然後心裡面就思惟, 思惟我這個身體,我帶上帽子,剃剃鬍子,或者穿上好的衣服,就是裝飾一下。這個裝飾的身體,「觀此粉飾身」, 這個粉飾的身體是什麼樣子呢?「瘡傷一堆骨」: 這個 「瘡」 這是個譬喻, 有時候我們有病了、 生瘡了, 這瘡就會流膿流血,流這些污染的東西。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就是個瘡,這個瘡遇見色聲香味觸法的時候,種種的分別心就會出來,貪心出來了、瞋心出來了,就像那個瘡流膿流血似的。我的眼耳鼻舌身意遇見色聲香味觸法的時候,不能夠無住生心,我一定是看到合意的就生貪愛心,不合意的時候就是恨,這種煩惱就是膿、就是血,我這個生命體是這樣子。瘡傷,就像被傷害了的瘡流膿流血,這不清淨。這個不清淨,有兩種不清淨。一個是我們這個身體,假設你幾天不洗澡,就知道這身體不對,就是不清淨;我們身體的血就是很臭穢的,是不清淨,這是不淨。另外,瘡傷,流出這個分別心,生貪心、瞋心、流出煩惱,心不清淨。身不清淨、心也不清淨。觀身不淨。瘡傷 「一堆骨」: 觀察就是頭骨, 不要觀察皮膚、 肉, 觀察這都是骨, 兩個眼睛是兩個洞,鼻孔那裡也是洞,口也是洞,牙齒也是洞,兩個耳那裡也是洞,有頸骨、 還有肩骨、 脅骨、 乃至髖骨、 腿骨、膝骨, 還有脛骨、有腳骨,就是一節一節的骨頭連結起來。由指骨(腳指頭的骨)向上面一直到髑髏骨,由髑髏骨一直地觀察到腳骨,就是一節一節連起來骨頭。這個骨頭,觀察它會走路,它也會說話,有時候也會罵人,就是這樣觀察。先觀察自己,然後也觀察別人。你觀察熟了的時候,一觀察、這個骨人就出來了!觀察在大街上走路的人,統統都是骨人在那兒走路。這樣子觀察成功了,貪心沒有了,欲心也就沒有了;真實欲心沒有了,瞋心也就沒有了。 所以觀身不淨 ── 不淨觀修成功了, 你再觀心無常、 觀法無我, 一下子就得阿羅漢果! 就會很快的得阿羅漢果,會有這種事情。所以觀身不淨就是這樣觀察:「觀此粉飾身, 瘡傷一堆骨, 疾病多思惟, 絕非常存者。 」 這一堆骨, 還不是說天天會走路, 有的時候有病了、 不能走路了、 也不會說話了,「瘡傷一堆骨」。
「疾病多思惟」: 有的時候也會有病, 很容易就會有病, 我們人的身體很不理想,我們若認真的觀察,就會感覺到我們的身體不是可愛的,它很容易就破壞了,不堅固。欲界天的人、色界天上的人那個身體沒有病,也不老。《 大般若經 》上說到一件事,就是我們佛教徒肯用功,我誠心地拜佛、誠心地念佛、念經,有的時候會有香氣。我也沒有燒香,就有香氣。什麼原因呢? 就是大功德天,天上的或是釋提桓因、或者梵天王這些信佛的諸天來了。他們那個身體有香氣,和我們人不同。我們人如果不用香水的話,這身體實在是有臭氣的。我們拜佛的時候要燒香,目的是什麼? 這個香能蔽穢氣。我們拜佛的時候要燒香,是蔽我們身體發出來的穢氣。因為我們拜佛的時候,我們觀想佛在這裡,我們這個身體臭穢怎麼辦呢? 燒香來蔽這個穢氣,這是對佛的恭敬,是這麼回事,實在就是衛生的意思。所以我們人的身體不是很可愛的。「觀此粉飾身, 瘡傷一堆骨, 疾病」, 常常會有病, 這是一個很苦惱的事情。還 「思惟」, 這妄想很多很多的。 你如果不靜坐還不知道, 你要多靜坐才知道, 哎呀這妄想很多,想停還停不下來,自己做不得主,很多很多的事情都是這樣子。「疾病多思惟」。「絕非常存者」: 一定是不可能常存在世間的, 一口氣不來就死掉了, 我這身體就是這樣子。「觀此粉飾身, 瘡傷一堆骨, 疾病多思惟, 絕非常存者。 」我們出家人這樣修行當然是應該,我認為在家居士也應該這樣修行,就會減少很多的糾紛,會和平一點,有問題不需要找律師,問題就解決了。
又問:「云何行於正念? 」
答曰:「當行不生、 不滅。 」「欲除煩惱,當何所行? 」答曰:「當行正念。 」又問:「云何行於正念? 」答曰:「當行不生、 不滅。 」
,我們昨天解釋的時候,我們佛教徒學習四念處的法門,就叫「正念」。
這下面又問:「云何行於正念? 」文殊菩薩又說,「正念」要怎麼樣去學習呢?怎麼樣修行呢? 答曰:「當行不生、不滅」,維摩居士回答說,應該行不生不滅的這件事。
又問:「何法不生? 何法不滅? 」是那一樣事情不生、那一樣事情不滅呢?這麼問。
答曰:「不善不生, 善法不滅。 」「不善」 就是惡法: 惡法不要生起; 已經生起的, 要把它消滅。「善法」 就是對人有利益的事情:若是沒有生起的,要它生起;已經生起的叫它增長廣大,不要消失了, 不要消滅。 這樣來解釋這個 「正念」。「生」這個字,由無而有叫做生, 原來沒有、 現在有了叫做生。「滅」:由有而無叫做滅,原來是有的、現在沒有了叫做滅。這樣子是說生滅這個字。應該「何法不生? 何法不滅」 呢? 「不善不生, 善法不滅」。 不善和善, 就是一個是惡法、 一個是善法。惡法: 我們通常說就是十種惡法, 就是殺、 盜、 邪婬、 妄言、 綺語、惡口、 兩舌、 貪欲、 瞋恚、 愚癡 (邪知邪見), 這是十種惡法。 不做這十種惡法, 就叫做十善;或者說六波羅蜜也都是善法,三十七道品也都是善法。但是佛教徒相信了佛法之後,能夠受持三皈五戒,也就是修學十善。修學十善之後, 包括出家的一切的戒法 ── 比丘戒、 比丘尼戒、 沙彌戒、 沙彌尼戒、 發無上菩提心受菩薩戒,包括這一切戒法。這一切戒法就戒除一切惡法、學習一切善法,那就不止是十善了。十善屬於世間的善法,世間善法也包括禪定在內。出世間的善法,就是學習經論裡面說的三十七道品,由出離心、由無上菩提心去學習六波羅蜜,那都是出世間的善法。可是在修行的時候,大菩薩的境界我們可以不必說,就是初發心來到佛法的人,具足煩惱的人,受持了他所受的戒,而能學習四念處的時候,這時候應該是持戒清淨的。 按正常的學習佛法的次第 ── 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 在聞所成慧、 思所成慧以後,學習修慧的時候就是學習四念處;學習四念處的時候,當然先要學習奢摩他止,在止裡面再去學習四念處,四念處就是觀。這個時候什麼叫做「不善不生,善法不滅」呢?
修四念處的時候,通常容易生起的「不善」法,就是靜坐修止觀的時候容易昏沈、掉舉,就是這個不善。昏沈來了,和睡覺一樣。或者不昏沈的時候,本來是修止觀, 偏要打妄想, 這一切散亂的境界 ── 或者是過去已經經驗過的事情, 在那裡虛妄分別,或者是現在、或者是未來的事情,在那裡虛妄分別,而不符合四念處的法門 ── 那麼這都叫做掉舉、 或者叫做散亂。 就是這些不善法, 不善法不要生起。這是一種不善法。其次,這「不善」法,就是久遠以來這個愛煩惱和見煩惱(見煩惱就是執著有我這一切的見)。 這些煩惱, 由四念處的修習, 它有的時候有輕微的現行 (輕微的在心裡面活動), 有的時候也不活動。 但是另外有一種, 就是愛煩惱的種子和見煩惱的種子,在自己內心裡邊儲藏在那裡邊,力量是很大的。聖人他也不起煩惱,修四念處的凡夫也不起煩惱,表面上都不起煩惱,但是有凡聖之別,就是因為這一個人有愛煩惱的種子、有見煩惱的種子,所以他是凡夫,他不是聖人。那麼這就是惡法。修四念處的時候,也修奢摩他、也修觀,就把愛煩惱的種子、見煩惱的種子逐漸逐漸地消滅, 那就叫做 「不善不生」。「善法不滅」: 你修不淨觀、 修無常觀、 修苦 (人生是苦) 觀受是苦的這種觀察、觀法無我的這種觀察的智慧;你加上修奢摩他止,就是定。戒定慧這是善法,這些善法逐漸修習、 逐漸修習, 力量增長了, 這就叫做 「善法不滅」。但是你沒有斷煩惱的時候,所生起來的善法還是靠不住的,有的時候也可能會退了、有的時候也可能進步了。凡位的時候用功修行,就是有的時候進、有時候退,有的時候退、有的時候又進,就是進退不定。午前你用功靜坐修四念處很好,一念不生,或者是觀法無我觀得很相應;但是到午後又不對了,又不對勁了,觀法無我觀不上來,本來是說要一念不生,不要有妄想,偏要有妄想。午前是進,午後就退;但是晚上再靜坐又進了,所以有進也有退。所以智者大師在《 釋禪波羅蜜 》裡面說,初發心用功修行的人,你得了什麼功德的時候不要向人講,你不要說。究竟為什麼不要向人說呢?《 釋禪波羅蜜 》智者大師說,你若向人說,你可能很快又失掉了;你向人說你得到這個功德,但是過了兩個鐘頭以後又失掉了,那麼你以前說那一句話就變成不真實了。所以初開始用功的時候,得到一點成就,心裡面歡喜 ── 你慢一慢,可能又不對勁了;你若是精進、你不要懈怠,雖然又失掉了不要緊,你精進地修行又會再回來,它會再回來的。所以不善法不要生,善法讓它不要滅,就是這樣意思。若是這樣說不生不滅,就是約事相上的意思來說明的,不是在理性上說。可是你在觀法無我、觀心無常,深入到法性的時候,那就是理性上的不生不滅了! 你見到法性理的時候,一切法都是不生不滅的。但是這個文上的意思,說「不善不生,善法不滅」這是約事(約因緣生滅的法相上)說的不生、不滅。
本來這是說不善是不生、善法是不滅,但是在我們用功修行的人事實上的情形, 善也有生、 也有滅, 惡也有生、也是有滅的。可是現在維摩居士這樣回答,是按我們總相上的要求 ── 善法不要滅、 惡法可以滅掉它 ── 當然修行人是應該有這樣的相貌的,「不善不生, 善法不滅」。
又問:「善、 不善孰為本? 」前面說到修行人生死有畏,要念如來的功德,再於一切眾生發大悲心,能得到佛的護念,那麼就可以於生死無有恐怖了,能夠這樣修行。這樣子無有恐怖,去度化眾生,令眾生除煩惱,要修四念處,這樣子用功修行。這底下要說明什麼事情呢?就說明 「欲除煩惱」, 究竟這個煩惱是什麼? 說這件事。又問:「善不善孰為本? 」「不善不生, 善法不滅」, 當然無漏的善法是最珍貴的事情; 不善, 就是世間上一切的罪惡、 和這些有雜染的善法 (有漏的善法), 都是屬於不善。而這兩種事情,誰是它的根本呢?它是怎麼生起的呢?
答曰:「身為本。」維摩居士回答:「身」 是善不善的根本。 這可以從兩方面說。修善、修不善的是誰呢? 就是身,就是五蘊身。由此身造作出來善的事情、造作出來不善的事情,所以是身為其本。可以這樣解釋。第二個解釋,就是為了身體的享受,我要得到善、我要滅除不善的惡,使令我離苦得樂, 所以是 「身為本」。那麼在我們初發心用功修行的人,當然是我不要做惡、我要修學出世間的善法,為了我將來能得涅槃、我能夠成佛嘛,當然是為了自己的利益,那麼也就是「身為本」。
又問:「身孰為本?」
答曰:「欲貪為本。」我們的身體 (這五蘊身), 誰是它的根本呢? 「欲貪為本」。
「欲」是希望的意思;「貪」者,愛著的意思。所愛著的事情,希望能夠成就,就叫做欲貪為本。當然這件事,我們欲界的凡夫、乃至三界的凡夫都是有這種欲貪的分別心的,因有欲貪才有身體(五蘊身)的出現。這件事,若約我們人來說,譬如說人死了出現一個中陰身,中陰身去投胎的時候,這個欲貪的境界就出現了。中陰身遇見有緣的父母的時候,他就生欲貪的心,生了欲貪心他就投胎了,這個身體就開始出現了,逐漸地逐漸地就出胎了,出胎以後就成為一個人。由欲貪而去投胎,所以有這個身體,這也是一個解釋。其次一個解釋,就是我們為了成就自己所歡喜的事情去採取行動,或者是做善事、 或者是做惡事。做善也好、 做惡也好, 那個做善者、做惡者,都是為了成就自己所歡喜的事情、達到自己的目的,而有那樣的行動的。所以都是欲貪去造業,由造這個業力而得果報, 所以都是欲貪為本 ── 這是約人當然是這種境界。如果是到三惡道去,到畜生的世界、到餓鬼的世界、到地獄去,也是欲貪為本。當然我們說地獄有猛火是很苦的,到那裡面受火的燃燒,誰歡喜這件事呢? 所以說「欲貪為本」是不是合道理呢?其實也是合道理的。因為下地獄的人有幾種,若到猛火地獄去的人,他這個人得寒的病,他這個病臨死的時候感覺到寒,特別冷,冷得非常厲害, 他就希望到有猛火的地方, 到那裡會快樂 ── 他歡喜到猛火的地方,也就是欲貪! 一歡喜,果然這猛火的境界就出現了,於是乎他就去了,去到那裡就是地獄。若到寒冰地獄去也是一樣,就是臨終感覺熱得厲害,到寒冷的地方會快樂,心裡面這樣想,於是乎就到那兒去了,所以也是欲貪。到畜生的世界、到餓鬼的世界,乃至到天上(色界天、無色界天)都是一樣,成就那個果報的開始都是有欲貪的;有了欲貪的煩惱,所以就有了身體的果報出現。如果說,「我是因為造了很多的業力,業力使令我得果報」,但是若是沒有欲貪的時候還不能得果報! 所以,雖然這個人無始劫來造了很多生死流轉的業力,但是他這一生見佛聞法、得阿羅漢果了,他就沒有欲貪了;他若死了,過去的那些業力都不發生作用,不能使令他在三界裡邊再得一個身體的,沒有這種力量,那個業力不行, 就是因為沒有欲貪的關係。 所以 「欲貪為本」。
又問:「欲貪孰為本? 」欲貪是誰為它的根本呢?欲貪從那裡來的呢?
答曰:「虛妄分別為本。 」
虛妄分別作它的根本。「欲貪」,就是感覺到那件事很可愛,就去貪求,這叫欲貪。 那件事是很可愛, 這樣的心情就叫做 「虛妄分別」。 感覺那件事很好、 很美、很可愛,這就是一個錯誤的分別,由這個錯誤的分別才生起欲貪的心理(欲貪的煩惱)。「虛妄分別」這句話,感覺那件事很美、很可愛,這樣的分別心是不對的,其實那件事那有什麼可愛呢? 沒有什麼好可愛的,也並不是美。說美、說不美,都是自己錯誤的分別,不是那件事本身一定是美、是醜的。眾生的世界,在佛法的理論上說,都是心為本! 一切法都是以心為本! 你心這樣分別就是這樣,你那樣分別就是那樣,外邊的境界不真實。佛法怎麼講法呢? 世間上一切的 ── 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意也好、所接觸一切的色聲香味觸法也好,都是內心變現出來的。內心變現,當然就是要有業力,業力其實就是種子,由種子變現出來這些事情。變現出來境界以後,與自己內心相接觸,又生出來種種的分別,就是這麼回事。所變現出來的境界都是虛妄不真實的。所以《 攝大乘論 》上說一個譬喻,就像人做夢似的,在夢裡面的境界,作個好夢,有很多可愛的境界出現了,或者是出現了很多恐怖的事情,種種的這些事情,等到醒夢了才知道沒有那麼回事。這就表示什麼呢? 夢心所變現的一切的境界都是虛妄! 但是在做夢的時候不知道是虛妄的,認為可愛的境界是真實的、恐怖的境界也是真實的,醒夢了才知道是假的。可愛也是假的,假的還有什麼可愛呢? 恐怖的境界也是假的,假的還有什麼可恐怖呢? 但是不知道,迷惑顛倒的時候不知道,就是分別 ── 哦, 這是可愛的、 這是不可愛的。 所以這個分別是虛妄的、 是不對的。由這樣的虛妄分別, 才生出來欲貪的心情。「虛妄分別為本」。不過也有個地方也有一點事情,就是我們若是譬如說做個夢,夢見很恐怖的事情,我們不歡喜這恐怖的事情,這裡面只是有一個厭離心,厭離這恐怖的事情,沒有愛著恐怖的事情,應該說沒有欲貪吧? 其實也是有,就是你對於恐怖、可憎惡的事情,你雖然沒有愛著它,但是你有一個愛著,就是愛著遠離這個事情,這還是愛。我們投胎的時候,中陰身接觸了父母,是有欲貪心,實在裡面也有憎惡心,不是單純的愛, 所以 「欲貪為本」。「欲貪孰為本」 呢? 就是 「虛妄分別為本」, 所有的境界都是虛妄不真實的, 但是我們不知道! 「虛妄分別為本」。
又問:「虛妄分別孰為本? 」虛妄分別,誰是它的根本呢?
答曰:「顛倒想為本。 」「顛倒想」是什麼? 就是做夢、 虛妄分別 ── 這是可愛的、 這是不可愛的, 不知道都是空無所有的,不知道。我們前面開始講也提到,一切因緣生法(我們簡單的說)有兩種情形:第一個是如幻如化,是有而不真實,這是一個現象;第二個,這些虛妄的因緣生法,它的自性是畢竟空的。一個空、一個假,我們就簡單這樣說。我們的分別心接觸這樣境界的時候,不知道本性是畢竟空的、也不知道它是假的, 就認為是有、 認為是真實有的, 這就叫做 「顛倒想」。 就是我們心裡面所認識的法, 與法的本相 (與法的真實性) 是相違反的, 所以叫做 「顛倒想」。 你不知道它是空無所有、是虛妄不真實的,認為是真實有的,然後再分別這是可愛的、是不可愛的,然後就有欲貪的煩惱生出來。所以,由顛倒想為本,生出來虛妄分別心,由虛妄分別生出來欲貪,由欲貪而得到一個果報,次第就是這樣子。
又問:「顛倒想孰為本? 」不知道它是空的, 認為它是有; 不知道它是假的, 認為是真實的 ── 這個顛倒想,誰是它的根本呢?。
答曰:「無住為本。 」「無住為本」, 可以作兩個解釋。第一個解釋,無住就是「無明」,根本的無明,最微細的煩惱就是無明。無明,因為不知道嘛 ── 不知道是空的, 才執著是有; 不知道是假的, 就執著是真實的 ── 那個「不知」就是「無住」, 它是根本。 所以「無住」就是「根本無明」, 可以這樣解釋。這是一個解釋。第二個解釋,無住就是「真如理」,由於你不明白這個真如理,你才有顛倒想,才生起這個顛倒想的;若知道它本來是畢竟空寂的,那就不會再有這個顛倒的虛妄分別和欲貪的煩惱。 所以 「無住」 也可以說是 「真如理」, 就是一切法畢竟空, 我們就這樣簡單解釋好了。所以 「無住」 可以用這兩種解釋: 或者說是無明 (根本無明), 或者說是真如理。由無住為本,就生起來顛倒想,這樣子解釋。
「無住」這個字怎麼解釋呢? 怎麼叫做無住呢? 這個「住」實在就是依止的意思。你在什麼地方住?就是以什麼地方作你的依止處,是這樣意思。沒有依止處, 說「無明」吧:前面,欲貪是依止虛妄分別,虛妄分別依止顛倒想,顛倒想以無明為依止,無明又以誰為依止? 沒有了,這已經到了最後、到了最根本的地方, 所以它再沒有依止處了, 所以叫做 「無住」。 無住 (根本的無明) 為顛倒想、 虛妄分別、 欲貪等煩惱的根本, 所以叫做 「無住為本」。如果說 「真如理」: 真如理當然是離一切分別相, 它也是沒有依止處的, 所以叫做 「無住」。我們在凡夫的分別心裡邊,當然我們這個心的分別要有一個依止處,不然的話這個分別心也生不起來。 所以 《 金剛經 》 上說:「不住色生心、 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 這表示我們凡夫就是住在色上、 住在聲香味觸法上, 而引起種種的分別的;如果沒有這個境界,分別心也生不起來。《 攝大乘論 》 上有一個頌:「亂相及亂體, 應許為色識, 及與非色識, 若無餘亦無。」四句話,我簡單解釋一下。「亂相及亂體」: 亂體是非色識, 亂相是色識。「應許為色識, 及與非色識」,色識、非色識。
:色聲香味觸這一切都是識所變現的,所以叫做「色識」。「非色識」: 就是我們這個明了性的心, 它不是地水火風、 也不是青黃赤白, 不是一切物質, 它沒有色, 它只有一個明了性, 所以叫 「非色識」。誰是「色識」?「亂相」就是色識。也就是剛才說,夢裡面的一切境界都是夢心所變;我們不做夢的時候,睡覺醒了的時候,所見的一切法,都是心所變現的一切法, 那就叫做 「亂相」, 也就叫做 「色識」。「亂體」, 亂的自體就是 「非色識」。所以「亂相及亂體,應許為色識,及與非色識」,就是這麼兩種識。「若無餘亦無」:若是亂相沒有了,這個非色識也沒有了,是這樣意思。在唯識上的道理,是說:我們造了很多的業(或者愛煩惱、見煩惱造了很多的業)熏習這阿賴耶識,就是有很多的種子, 由種子變現出來一切法 ── 變現出來眼耳鼻舌身意、變現出來色聲香味觸法,六根六境一對才生出來識(生出來眼識乃至意識)。 你若通達一切法都是唯心所變, 本身都是空無所有的 ── 唯識是先通達一切法是唯心所變、 是虛妄的, 離開了心, 一切法不可得。 若是按照 《 中觀論 》、 或者《 大般若經 》上的意思,一切法因緣所生是自性空的,眼耳鼻舌身意也是自性空,色聲香味觸法也是自性空,眼識乃至意識也都是自性空,這一切境界不可得了,也就不會「住色生心、住聲香味觸法生心」了。「若無餘亦無」,若這一切可分別的境界不可得了,心也就不可得了。這樣子觀,常作如是觀,慢慢地慢慢地就得無生法忍了、就成無上菩提了!
《 攝大乘論 》這個頌的意思,就是:識的生起,是由一切法「相」作因緣而生起的識,生起一切顛倒想的,生起一切虛妄分別的;若是一切法都空無所有了,顛倒想就不生起了,「若無餘亦無」。這樣說呢,「無住為本」 也就可以說是一切法畢竟空為本: 你迷惑了一切法空的無住,所以生出來顛倒想、虛妄分別;你若覺悟了,那麼這一切顛倒想都沒有了,就畢竟清淨了。所以「無住」為本, 說它是「真如」也是可以, 說它是「無明」也可以; 說真如的時候也一定有說到無明,說無明的時候也一定有真如的,是這樣意思。
又問:「無住孰為本? 」無住 ── 無明或者真如, 誰為它的根本呢?
答曰:「無住則無本。說 「真如」, 真如不會再有一個事情為它作本的。 因為其餘的一切法都是因緣所生,有為法都是因緣所生,所以它是有本的;無為的真如不是因緣所有的,它是因緣所顯。佛菩薩的大智慧覺悟了,為我們開示,我們才能明白這件事;它不是因緣所生,所以它沒有本。若說 「無明」, 無明是一切煩惱最微細的部分, 再沒有為它作本的, 所以也是無本。
文殊師利!從無住本立一切法。」維摩居士回答到這裡,又招呼文殊師利一聲,「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從「無住本」 來成 「立一切法」。 你這個無明迷惑了真如理的時候, 就是立一切染污法, 一切生死流轉的這些事情;若是遇見三寶了,覺悟了真如理的時候,就會成立一切出世間清淨的一切法, 所以叫做 「立一切法」。「立」這個字, 不是「生」, 立一切法和生一切法有分別。 譬如說, 因緣「生」一切法,可以這樣說;但是你不可以說真如生一切法,真如可以說「立」一切法,就是真如為一切法的依止處。譬如說我們在屋子裡面,這個房子是我們的依止處;但是我們生命的存在, 不就是房子能生出個生命來 (是另有因緣生出生命來), 是有關係而已。所以,立一切法和生一切法有分別。
佛法裡面, 如果你多閱讀經論, 也就應該會感覺到, 若說 「真如生一切法」,有很多問題的! 譬如說上帝、梵天王能造,他是萬物之母,宇宙間的萬事萬物都由他生的,那就有一點類似說「真如生一切法」這個意思。若是「由因緣生一切法」這樣講,在我們由凡而聖的這件事上看,我們有可能做到。因為是我們自己內心的分別,我們可以調整一下,那麼生的一切法就會變化。若是真如生一切法,你怎麼辦呢?你有什麼辦法能控制它,叫它生此而不生彼呢?有這個問題。所以應該說,真如是 「立一切法」, 而不是生一切法。如果說「心生一切法」是可以的,「諸法意先導,意主意造作」。由心生一切法,你這個心和這一切的煩惱在一起活動,就會創造出來一切有漏的一切法、苦惱的一切法;如果我們的一念心和戒定慧在一起活動,我們就會逐漸地創造一切無漏的、清淨安樂的一切法。這樣說是可以,說由心生一切法,這樣說是可以;不應該說真如生一切法,不應該那麼說。這裡也沒有用那個「生」字,而是用這個「立」字,就是在這裡建立一切法。「無住則無本。 文殊師利! 從無住本立一切法」, 這件事到這裡為止。 到了最後的地方 「無住」 為本,「無住則無本」, 而它為一切法的本。「本」字, 在前面是「身孰為本? 」「欲貪為本」, 這有一個「生」的意思,這個身由欲貪生起的,欲貪由虛妄分別生起,虛妄分別由顛倒想生起,顛倒想由無明生起, 可以這樣說 「本」 這個字。 但是若說 「無住」 為一切法的本,「從無住本立一切法」這個地方沒有生的意思,就是一切法的依止處,可以這樣解釋。
時維摩詰室有一天女,見諸大人,聞所說法,便現其身,即以天華散諸菩薩、大弟子上。華至諸菩薩,即皆墮落;至大弟子,便著不墮。一切弟子神力去華,不能令去。〈 觀眾生品 〉就是分兩大段。前面就是文殊菩薩提出來問題,由維摩居士回答。其實所說的這些事情就是說這一切眾生,就是維摩居士和文殊菩薩來議論眾生的事情。當然這裡邊議論到菩薩的眾生,修從假入空觀、從空入假觀;然後又議論到菩薩在生死裡面的怖畏,怎麼樣才能夠沒有怖畏;然後又議論到修行的事情,修四念處的事情;然後又說到煩惱的本源的事情。這是論眾生的事,由維摩居士論眾生。這底下是天女論眾生,天女和舍利弗尊者問答,也是議論眾生。這樣解釋也是很分明。
或者說前一大段是說菩薩行,文殊菩薩問維摩居士,說明菩薩要怎麼樣修行的事情;這後面一段,是天女與舍利弗尊者辯論,就是破聲聞人的執著,破阿羅漢的執著,是這樣意思。「時維摩詰室有一天女」, 維摩詰室裡邊有一個天女。 文殊菩薩率領很多的菩薩、很多的阿羅漢到維摩居士的住處來問病。來的時候,維摩居士的房子裡邊只是有一個床,維摩居士臥在那裡,另外什麼也沒有。但是大家談話到這裡的時候,維摩詰居士室裡面有一個天女,「見諸大人,聞所說法,便現其身」,就是原來她有是有、 而不現身, 現在到這個時候現身了。 為什麼呢? 「見諸大人, 聞所說法」, 她看見這麼多的大菩薩、阿羅漢,都是聖人;又聽到文殊菩薩、維摩詰居士大家在說法, 生了歡喜心,「便現其身」。
,她看見這個、歡喜了以後,她有恭敬心。「即以天華」,「天華」可以作兩個解釋,就是天上的華,或者說是最殊勝的華,這是一種解釋。其次,這個「天華」怎麼解釋呢? 從後邊文,維摩居士介紹天女的身分來看, 她是大菩薩 (不是平常人), 應該說是到八地菩薩以上的境界, 那就是超過了七地菩薩,就是法身菩薩了,應該這麼說。這位法身菩薩她也是久遠以來行菩薩道、廣度眾生的,那麼她到了什麼境界呢? 用我們凡夫的次第來說,我們凡夫用這愛煩惱、見煩惱的心情,或者做善業、或者是做罪業,所招感的果報就是這樣子,或者三惡道的、或者是人天的這樣境界,這都是有漏的事情。但是若是超過了凡夫的境界,就是有般若的智慧、有大悲心的這些菩薩去廣度眾生的時候,沒有愛見煩惱的夾雜,他所作的功德、由此功德所得的果報,那就不是世間的有漏的境界,那是出世間無漏的功德。現在這上面說 「即以天華」, 應該是屬於這一類的華, 不是人間的這個華、 不是三界以內的這種華, 這是出世間無漏的殊勝的果報的華。 用這樣的華,「散諸菩薩、 大弟子上」, 就是供養, 就是天女散華來供養這些大菩薩、 大弟子。「華至諸菩薩, 即皆墮落」: 這個華落到菩薩的身上的時候, 它就慢慢落到地面上。「至大弟子,便著不墮」:這個華若落到這些阿羅漢的身上,它就沾在那上了,不落下來,不落到地上。就有這樣的不同。「一切弟子神力去華, 不能令去」: 諸菩薩身上, 華是從那裡經過落到地下去了,當然沒有什麼事。可是這些大阿羅漢,華落在身上它就著在上面,不落在地面上,就是有不同的反應。所以這些人就是要把華、叫它落下來,它不落,於是乎用神通的力量叫這華落下來,還是不能令去,用神通也不能令它去,也不能落。有這種事情。
爾時, 天問舍利弗:「何故去華? 」這個時候這個天女就問舍利弗,什麼原因,你一定要把那個華撥掉,叫它落在地面上、不沾在身上呢?
答曰:「此華不如法, 是以去之。 」回答說,這個華落在我身上不去,是不合法的,所以要去。這就是我們出家人的戒律上,不可以戴華。八關齋戒上也是有,不可以戴華。我若身上有華,我若不去掉它,我就犯戒了,是不如法,是違背佛所制的戒律了,所以要去掉它。那麼「不如法」或者是這樣講。或者說,這個華落在人身上,它應該自己自然就落下去才對;現在它不落,就是不如華的法, 有點不正常, 所以 「是以去之」。 這樣解釋不太 … … 也可以吧。
天曰:「勿謂此華為不如法。這底下,天就訶斥舍利弗尊者。「勿以此華為不如法」,你不要說華落在身上不合法、違背戒律,你不能這樣說。這句話,按我們凡夫的分別心來說,就是很不客氣! 「勿謂此華為不如法」, 你不能說華在身上就是不如法、 違背戒律, 不能這麼說。
所以者何?這就解釋個理由,為什麼你不可以說不如法呢?
是華無所分別,仁者自生分別想耳。這個華本身是沒有分別的。「沒有分別」 可以作兩個解釋: 華本來是無情物,沒有心,它沒有分別,這是一種解釋;或者說華是因緣所生、是畢竟空的,沒有這麼一件事。「仁者自生分別想耳」,這個「仁」是天女尊稱舍利弗尊者為仁者,這是尊稱;「仁」 或者說是仁愛的人, 就是有慈悲心的人, 尊稱他。「自生分別想耳」:是你自己生出這個分別 ── 有個華, 這華落在我身上, 若不掉下去就不如法,你有
這個分別 ── 實在這個華不需要有這個分別,根本沒有這件事。就是舍利弗尊者的身體也是因緣所生、也是畢竟空寂的,都是諸法如義,在如義上有什麼分別如法不如法呢?這是這樣解釋。
若於佛法出家,有所分別,為不如法;若無所分別,是則如法。這就是兩個立場 (有兩個態度): 舍利弗尊者說, 我們是出家人, 佛制定的戒律我們要遵守,違犯了戒律就是不如法,這是一個立場;天女又說出個立場來。「若於佛法出家」, 若是你發心, 放下世間上的塵勞的事情, 在佛法裡面出家了,你應該通達諸法如義,與諸法如的第一義諦相應,要這樣子;但是你不與第一義諦相應, 有所分別 ── 這是華、 這不是華, 這是如法、 這是不如法 ── 你這樣去分別,為外境所動,這就是不如法。這樣說呢,你不與第一義諦相應就是不如法。「若無所分別,是則如法」,若是你證悟第一義諦、與第一義諦相應,這是合法的,是這樣子。這件事, 這兩個立場, 誰說得對呢? 從 《 阿含經 》、 到 《 般若經 》、《 法華經 》,從佛說法的本意來說,當然天女說得對!怎麼知道呢?佛為什麼要給我們佛教徒(尤其是出家的佛教徒)制戒,為什麼要制戒呢? 就是給你作一個方便,你以此為方便,能證悟第一義諦,目的是這樣子;如果不為證悟第一義諦,就不需要做這件事,就不需要制這個戒的。這一切的儀式、一切的儀軌(這個不可以做、那個不可以做, 你要這樣、 那樣子), 這都是為了使令一切的佛教徒能夠轉凡成聖、 達到涅槃所施設的方便。 所以從佛說法、 制定戒律的本意上說, 天女說得是對:「若於佛法出家, 有所分別, 為不如法; 若無所分別, 是則如法」。 你若能契悟第一義諦,華也很明顯的是虛妄不真實的、畢竟空寂的,你的身體也是這樣子,那麼與第一義諦相應,那它落在身上,它著在身上也好、不著在身上也好,不需要這樣分別。這樣說也是有道理,可以這樣說。但是其中也有一點事情,應該再解釋。阿羅漢也是證悟了第一義諦。但是我們學習《 阿含經 》,我們會知道《 阿含經 》的確就是四念處 ── 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從無常、無我這裡悟入第一義諦;沒能夠像《 般若經 》、《 寶積經 》、 方等經, 觀察一切法是因緣所生、 畢竟空、 無我無我所, 這是有點分別。明白一點說,就是學習《 阿含經 》而得阿羅漢的人,沒有去學習法空的道理,只是觀察無常、無我而入於第一義。因為這樣的關係,所以他遇見一切境界的時候,不能直接觀察它是畢竟空、無我無我所,所以這個法上的變化,他心裡還有分別。這是一個解釋。第二個解釋,阿羅漢他修四念處的這種法門,修成功了得阿羅漢果,是對於三界以內的色聲香味觸法、眼耳鼻舌身意這一切有為法能不動其心,心不動了 ── 是
天華也好、是什麼華也好,他心裡沒有染著心;但是若是這些大菩薩用無所得的智慧所做的功德、所得的果報,這是出世間的清淨不可思議的境界,阿羅漢心裡還有點染著的。譬如說,我們對人間的欲能放下,但是天上的欲能放下吧? 不一定。因為天上的欲勝過人間的欲,欲界天的欲還不如色界天上的欲,就是欲的境界有淺深的不同。那麼,修行人的道力有淺深的不同,阿羅漢的道力,就是三界以內的境界不能動其心,但是超過三界以上的無漏的不可思議功德,阿羅漢還是有點不自在的。所以《 大樹緊那羅王經 》上說到一件事,就是緊那羅王彈琴,彈這個琴的聲音讚歎佛的時候,大迦葉尊者心就不自在了,就站起來在那兒舞起來。就有菩薩問,說是:「您是行頭陀行第一,在阿羅漢裡面還是非常有地位的人,怎麼今天這樣不威儀呢? 」 他就說:「三界以內的境界我是自在了, 但是大菩薩諸法實相的不可思議的功德,我心還不自在。」這上面說,「若於佛法出家,有所分別,為不如法」,就是這修行的功夫還不夠,還是不夠的。所以,成佛要三大阿僧祇劫,不是阿羅漢或者三生、或者六十劫就得阿羅漢了,不是短時間的事情,短時間所成就的功德終究是不如長時間的修行的功德大。 所以說,「若於佛法出家,有所分別, 為不如法; 若無所分別,是則如法。 」這樣說,就發覺一件事:你就是修空觀、修我空觀到了阿羅漢的境界,僅止於把界內的愛煩惱、見煩惱斷了;超過了這以上的境界,你還有無明煩惱存在的,還有微細的執著,還是有執著的。在《 大智度論 》上說到一件事,說是有一個鷹追逐一個鴿子,這鴿子就跑、跑,跑到佛邊來。佛這時候和舍利弗尊者在一個地方經行,這個鴿子跑到佛邊,就落在地面了。佛從這裡經過的時候,這個影就覆在這個鴿子的身上,鴿子立刻就不恐怖了;佛走過去以後,舍利弗尊者走過來這個影又覆在鴿的身上,鴿就有點恐怖。這時候舍利弗尊者就問佛:「佛和我, 我們都是滅除了三毒 (滅除了貪瞋癡的三毒),佛的影和我的影經過鴿子的時候, 怎麼會有不同的現象呢? 」 佛說:「你阿羅漢雖然是滅除三毒了,還有餘習,還有習氣沒有滅,所以鴿子還是有點害怕的。」這就表示阿羅漢滅除煩惱之後,還有剩餘的餘習,就是無明,就是《勝鬘經》說「無明住地」的煩惱還在,所以他於更殊勝的境界,心裡面還不自在。所以天女散這個華,他心情有多少不自在,所以這個華就不落下去,神力去華還不能去呢,當然這是天女的神力使令它不落, 可能也有這個關係。 所以說,「若於佛法出家,有所分別,為不如法;若無所分別,是則如法。」
觀諸菩薩華不著者,已斷一切分別想故。
把這一段結束了。你看那諸菩薩,華就不著在他身上,為什麼它不著呢?「已
,就是他消滅了於一切法的執著心,所以華它不著,華就不著了;你的分別心還是沒有去掉,所以就著了。所以古德判 《 維摩詰所說經 》, 是歎大褒圓、 彈偏斥小, 就是彈訶這些偏小的境界,讚歎大乘佛法圓滿的境界,就是阿羅漢還有所不足,是這樣意思。
譬如人畏時,非人得其便。
如是弟子畏生死故,色聲香味觸得其便也。已離畏者,一切五欲無能為也。這底下說一個譬喻。 譬如人恐怖的時候, 非人得其便。「非人」 是什麼? 就是鬼神。你恐怖的時候,非人就有機會來搗亂你。鳩摩羅什法師他在《 維摩經注 》上面舉出一個例子。說是一個人乘著一個馬到一個地方去, 走到中途的時候這個馬就說話了, 馬說:「你看這個馬好不好? 」 說這麼一句話。乘馬的這個人有經驗,就把這個刀(他必是帶著刀)拿出來給這個馬看:「你看這個刀好不好? 」 這一說, 那個馬就不動、 不敢說什麼了。 原來怎麼回事情呢? 這個馬是羅剎鬼變的,他來欺騙人,你騎在他身上到一個地方,他就想要吃人了。 先恐怖你一下, 所以說:「你看這個馬好不好? 」 我們若是膽子小的人就害怕了,害怕了,這個羅剎鬼就要吃你了。但是這個人勇猛、沒有恐怖,拿出刀來:「你怕不怕?」他不恐怖,這個鬼不能得其便。就是這個意思。所以「譬如人畏時,非人得其便。如是弟子畏生死故,色聲香味觸得其便也」,人和鬼的關係(如是)是這樣子;在佛法裡面,聲聞人對於生死的境界有多少厭離心、有恐怖心,對於生死的苦惱的境界他有恐怖心。「色聲香味觸得其便也」,所以生死境界裡面的色聲香味觸就能夠擾亂你;「得其便」,就能夠擾亂你,使令你心裡面不自在。阿羅漢是觀我空,不觀一切法空,沒有修法空觀,所以對一切法的執著還是有。有這個執著,就像他對於生死的境界有厭離心,他不知道:一切法都是空無所有的,還有什麼可厭離呢? 就是還有執著,所以才有厭離心。有這厭離心,厭離心也就是煩惱。 所以 「色聲香味觸得其便也」, 得到了機會使令他心裡不安。我們讀《 法華經 》,那些大菩薩可以在娑婆世界、十方世界弘揚《 法華經 》;但這些阿羅漢就發願不在娑婆世界弘揚 《 法華經 》, 要到他方世界去。 因為什麼呢?
因為娑婆世界這些五濁惡世的人剛強難化, 所以不要去度化他 ── 他有這種分別,這就和大菩薩不一樣。大菩薩修我空觀、又修法空觀,而能斷一切愛見的煩惱(枝末的煩惱)、 也能斷除根本的無明, 所以他於一切法得自在。 那麼阿羅漢 「畏生死故, 色聲香味觸得其便也」, 就是有多少的擾亂他, 使令他不能得大自在, 這是這樣解釋。「已離畏者, 一切五欲無能為也」, 若是觀察一切法空, 心能夠不住一切法的時候,就沒有恐怖了。那麼這樣子,「一切五欲無能為也」,不能影響你的,對你一點影響也沒有了。
結習未盡,華著身耳;結習盡者,華不著也。」「結習未盡」,「結」 就指煩惱說的。「結」 是什麼呢? 就是用繩子打一個扣,叫做 「結」。 這個結的扣你不容易解開; 就譬喻我們內心貪瞋癡的煩惱也是很有力量的, 你想要消滅它也很難, 所以叫做結。「習」 就是由煩惱熏習剩餘的習氣, 和煩惱不一樣的。經論上說一個譬喻,說這一個盒子裡面放上香,放久了,你把這個香拿出去,盒子裡面就有香氣。我們凡夫久遠以來內心有很多的煩惱,說我修學四念處把煩惱斷了,但是你內心裡面還有煩惱的餘習,所以叫做「結習」,就是煩惱的餘習未盡,還沒有完全滅除去。 而這個結的餘習就是 「無明惑」, 就指無明說的。你這無明沒有盡,「華著身耳」,餘習未盡,這個餘習它就會發生作用,對於華有所染著。華著在你身上,實在這樣說,就是你心對於華有染著,所以華不落,「華著身耳」。「結習盡者, 華不著也」, 如果結的餘習滅除了, 這華就不著在你身上, 它自然地就落下去了。那麼這樣說呢,不是華著身,是你心著於華了! 是這麼回事。「結習盡者,華不著也。」這樣說,在《 阿含經 》說到阿羅漢,證得阿羅漢果的時候,就說他「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梵行已立」了,就是這件事做好了、成功了、畢業了,就是這樣意思。在大乘佛法來看,原來小乘佛教的這些學者、阿羅漢這些聖人還沒有畢業,煩惱還沒有斷盡,結習未盡。可是在《阿含經》實在也有說這件事:譬如說有些佛教徒、或者非佛教徒來到寺院, 他向阿羅漢有所請問的時候, 阿羅漢說:「知者當答。 」你問的問題,我若知道我就回答。這個意思是說,若不知道的我就不能回答。但是若是一切眾生 (連阿羅漢、 菩薩在內) 去請問佛, 佛就說:「恣汝所問! 」 就是隨你問好了,我都能回答。這就看出來,佛的大智慧那不是阿羅漢所能及! 也就是智
慧大了把所有的煩惱都斷掉了;智慧猶有所不足,你就還有所不知,也有所不知、也有所不淨, 所以是結習未盡 ── 從 《 阿含經上 》 也看出來。但是佛說他是「所作已辦」也有道理,什麼道理呢? 他煩惱斷了以後,他有能力入無餘涅槃,就是能入於不生不滅的境界,有這種能力。若是三界內的愛煩惱、見煩惱沒能夠完全斷盡, 那就不能入無餘涅槃,不能入於不生不滅的境界去 ── 就是前一個生命死了,後一個生命還是要再來,又會招感一個果報的,那就還是在生滅流轉裡面生活。若是到了阿羅漢果就不是,他想入無餘涅槃是有這個能力的,所以也可以說是 「所作已辦」。「結習未盡, 華著身爾; 結習盡者, 華不著也」, 這一大段文的意思就表示:阿羅漢的解脫境界猶有所不足,大菩薩到佛的境界才是究竟圓滿的,這段的文意是這樣子。
爾時, 天問舍利弗:「何故去華? 」答曰:「此華不如法, 是以去之。 」這以下的這一大段文我們昨天是講過了。昨天曾經說到,大菩薩(法身大士)和阿羅漢這兩種聖人在這件事上的觀點不一樣:大菩薩他們的看法,是要能與法性相應,那就是如法;但是在阿羅漢的立場,要能遵守佛的戒律這才是如法,這兩個立場。我昨天曾經說,還是大菩薩的見地是對的 ── 可是這是在約佛的本意、約修行人最後成就了的時候,這樣說是對的;若是初開始學習佛法的時候,內心裡面還有貪瞋癡的煩惱的時候,那還是要遵守佛的戒律,立場還是應該這樣子,從這裡開始學習佛法,你才能慢慢的才與法性相應。如果一開始就像大菩薩那樣子,華著身也是如法,初開始不應該這個態度! 因為這樣子,有煩惱的人就很難學習定慧的。所以佛說「諸惡莫作, 眾善奉行, 自淨其意, 是諸佛教」, 這是一個全面的佛法的大意: 先應該「諸惡莫作, 眾善奉行」, 這就是戒, 就是 「此華不如法, 是以去之」 即是這個意思;在這樣的基礎上「自淨其意」,才能與法性相應。若是初開始沒有戒律的基礎,華著在身上,那是很難、是很難很難有定慧的成就的!
舍利弗言:「天止此室, 其已久如? 」
答曰:「我止此室, 如耆年解脫。 」這以下的文,是說聲聞人(阿羅漢)所得的解脫、和這些大菩薩所得的解脫,他們的體性是不一樣的,有差別。若是從文前後的次第來說,就是舍利弗尊者感覺到,這個天女和維摩居士差不多,也是這麼大的智慧,她是和維摩居士在一起住,那麼她跟維摩居士學習佛法必是很久了,不然怎麼會有這樣的大智慧呢? 意思是這樣。「天止此室, 其已久如」: 說是你住在維摩居士的家裡面, 住多久了呢? 這是從表面上提出來這個問題。答曰:「我止此室, 如耆年解脫。 」 天女回答的態度, 是從法性理上來回答,而不是從事相上回答。從事相上回答,「哦,我在這裡住十二年了」,她不是這樣態度回答。她說:「我止此室」,我住在維摩居士這個家裡面,「如耆年解脫」。「耆年」就指舍利弗尊者說,前面說他是「仁」,稱他為仁者,這底下稱他為「耆年」,就是六十歲的人稱為耆年,或者是七十歲以上的人都稱為耆年,就是長老。說是如你所得的解脫境界,你問我住在這裡有多少年了,我住在這裡就像你所得到那個解脫的境界。是這樣回答。「解脫」的境界是什麼呢? 阿羅漢(我們前面說過)他是修四念處,主要就是觀察無常、無我的道理,他所證悟的真諦理就是諸法畢竟空的真理,證悟真理的時候是沒有分別相的、沒有分別心的;因為那個真理上面沒有色受想行識、也沒有眼耳鼻舌身意,沒有一切名字、沒有一切相,離一切名相,那個真諦理的境界是這樣子。我們人的思想活動,一定要有名相作活動的條件;如果沒有名、也沒有相的時候,這個思想是不能活動的。小孩子最初是跟母親學說話,一個字一個字這樣學,慢慢學多了,他心裡面也就會把這麼多的名字連起來,就會說話了;如果沒有名字的時候他不能說話,他不能說。那麼,這修行人乃至聖人的境界也都是這樣子,證悟的真諦理是沒有名相的,所以他的分別心不動,離一切分別相。那麼「我止此室」,你認為有多久了?就是這麼樣子,離一切分別相的,是這個意思。
舍利弗言:「止此久耶? 」舍利弗忽然間聽到這句話,沒有明白,沒有明白天女這句話的意思,就認為:哦, 像你得解脫,「如耆年解脫」 ── 我得解脫有幾十年了, 那麼你在維摩居士這個室裡面住了幾十年了?「止此久耶?」那麼久,很久了嗎?
天曰:「耆年解脫, 亦何如久? 」
說是你得的那個無為解脫的境界,離一切生滅相、離一切名相,那裡邊還可以分別是久、 是近嗎? 「亦何如久」, 有多久的分別嗎?
舍利弗默然不答。這時候舍利弗明白了, 他明白了。 這個解脫的境界,「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皆以無為法而成就的, 就是學習無為法成功了, 內心離一切分別相。 若是內心分別的時候,都是在世俗諦上活動的,在世俗諦上活動的時候,是有分別的。拿我們凡夫來說,或是入於聖道的人,他心裡面起分別的時候,就是在世俗諦上活動才有分別的;若是離一切分別相的時候,就是與第一義諦相應了。分別與無分別是這樣意思。我們用語言文字去講解:這是世俗諦、這是第一義諦。其實這樣講呢,那個第一義諦就變成世俗諦了,實在不是第一義諦,這是為我們凡夫、初學佛法的人不得已的一個方便。現在是直接去認識聖人的無為的境界,聖人所證悟的無為的境界是離一切相的,所以「耆年解脫,亦如何久?」說久、說近,都是世俗諦的事情。「舍利弗默然不答」,這時候舍利弗尊者明白了,就感覺到,我說「止此久耶」這句話說錯了,所以就不支聲了,不回答。
天曰:「如何耆舊大智而默? 」底下是天女約事相上的事情來發問。說:怎麼地,你這是個老資格! 你得解脫很久了,你是一個大智慧的人,怎麼提出來問題你不回答呢? 你有大智慧,是有能力回答的。
答曰:「解脫者無所言說, 故吾於是不知所云。 」天女是從舍利弗尊者默然這裡提出問題,就是約事相上的事情來提問題。舍利弗尊者說:「解脫者無所言說」,這是約理性來回答。我所覺悟的解脫上面是離一切文字相的, 那上面沒有言說, 沒有言說就不能說久、 說近,「故吾於是不知所云」,所以我對於這個問題,就是不知道怎麼說才對了,就是不能說了,所以就默然;默然才能夠與法性離一切相的境界相應的。是這樣解釋。
天曰:「言說、 文字皆解脫相。這底下, 天女就給他解釋一下, 說:「言說、 文字皆解脫相。 」 你這樣子回答我,說:「你得到那個無為的解脫是沒有言說的,若有言說就不是解脫了」,你這個看法還是不對的。「言說、文字皆解脫相」,種種的語言文字,那也都是無為的解脫相的! 不能說只是默然才是解脫相;就是不默然、說種種語言、種種的文字、種種的分別,也都是無為的解脫的,他們不是兩回事。言說就是文字,我們說話也就是一個字一個字連接起來的,所以言說就是文字。但是寫出來沒有聲音的書本那也是文字,把它有聲音的表達就變成言說了。不管是文字、是言說,都是內心的分別。現在這裡說,言說、文字這都是內心的分別,
所以者何?這底下加以解釋。
解脫者,不內、不外、不在兩間;文字亦不內、不外、不在兩間。這底下,「所以者何? 」 言說、 文字是有為法, 是一種內心的分別, 這種分別怎麼能說是解脫相、 是無為的境界呢? 「解脫」, 就是在真如理上離一切煩惱垢,就叫做解脫;離一切煩惱垢, 真如得解脫。 這是用語言文字來形容這件事 ── 這又變成分別思惟了!那麼這是解脫相。「所以者何」, 為什麼言說文字都是解脫相呢?「解脫者, 不內、 不外、 不在兩間」: 這個解脫相 ── 就是聖人所得的清淨無為的法性的真理,是離一切文字相、離一切言說相、離一切分別相。內、外、中間,這都是言說、 文字, 都是分別相。 解脫, 它沒有內、 外、 兩間這種分別 (「兩」 就是前面的內、外,內外之間就叫「兩間」),沒有這種分別,所以「解脫」是「不內、不外、不在兩間」的。我們在講法空的道理的時候也曾經說過,我們凡夫的分別心有所執著的時候,不管是執著什麼,若是執著有真實的自性的時候,那個自性一定有一個住處的。你執著有一個東西、有一個物,這個物它一定有個住處,不是內、就是外、再不然就是內外之間, 就是這樣子。 可是,「解脫」 是自性空、 是畢竟空, 沒有物可得, 當然也不能說有一個住處的, 所以 「不內、 不外、 不在兩間」。我們(心裡面)初開始用功修行的人,要非常認真的、很實際的去觀察這個問題。說我現在心裡面有個貪心起來了,起來、就觀察這個貪心從那裡來的;觀察的結果,就知道這個貪心本性是畢竟空寂的、是無所得的。但是有因緣生起了,它就
是要有一個原因:外邊有個境界、內心有個分別、然後因為不如理作意,所以就會有貪心這樣子活動,那就有內、外、中間的這些事情了。若是觀察它是畢竟空寂的時候,就沒有內、外、中間的分別了,那就是得解脫了。「解脫」是(剛才說過)沒有這些語言文字的分別, 內、外、 兩間都是文字的分別,所以解脫(無為的、離一切思議的境界)是「不內、不外、不在兩間」的。解脫是這樣子,「文字亦不內、 不外、 不在兩間」 的。 文字 (和前面解釋是一樣的), 我們若執著它有真實的自性, 不是從因緣有的, 有文字本身的體性, 那麼它也應該有一個住處,或者是內、或者外、或者中間。那麼這個內外,當然六根是「內」,六塵是「外」,根塵之間就是「兩間」。你觀察這個文字,文字是因緣有的,離開了因緣它是無自性的,所以它也是不內、不外、不在兩間的,也是畢竟空寂的。因為文字就是由古至今世間上有智慧的人所安立的,安立出來種種的文字,所以就是因緣所生;因緣所生,本性就是畢竟空的; 畢竟空, 所以沒有內、 外、 中間的分別。文字也是這樣子,和解脫也是一樣的。
是故舍利弗!無離文字說解脫也。文字和解脫是同一個面目,所以你不應該離開文字去說解脫的。這樣說呢,舍利弗尊者默然不答,「故吾於是不知所云」,認為解脫是離文字相的。但是天女的意思,解脫是離文字相,而文字也還是解脫相;無文字是解脫相,有文字也是解脫相;你不說話是解脫相,說話也是解脫相,語默是同一個面貌,是這樣意思,所以「無離文字說解脫也」。 這樣說, 大菩薩的境界他的解脫是不離文字的, 阿羅漢的解脫是離文字的,有這樣的不同。
所以者何?一切諸法是解脫相。」這是結束這一段文。因為什麼「無離文字說解脫」呢? 因為一切因緣生法都是畢竟空寂的,就都是沒有繫縛的意思,所以都是解脫的境界。這樣子說呢,這些法身大士他也有能力入無餘涅槃的,但是因為大悲心的關係, 又來到凡夫的世界 ── 所謂從空入假,入於這一切因緣生法、在虛妄的世界裡面來度化眾生;在這一切相上、一切名字裡邊,而還是解脫境界,還是不可思議境界,還是與法性相應的。阿羅漢也是與法性相應,但是要離文字,所以要入無餘涅槃就是得解脫。就是有這樣的不同。「所以者何? 一切諸法是解脫相。」從這句話裡面也看出來,大菩薩的大悲心,他能入無餘涅槃, 他不入, 而到凡夫世界度化眾生 ── 這是從外面、從第三者的人看,可以這樣解釋;若在大菩薩本身,他在凡夫世界去教化眾生,在菩薩本身來說,
這就是無餘涅槃,這就是解脫相,就是無為的解脫。所以這是高過阿羅漢以上的境界了,是不離文字說解脫相。
舍利弗言:「不復以離婬怒癡為解脫乎? 」這裡說,「離文字說解脫」, 也就等於說 「離婬怒癡為解脫」。 文字就是內心的分別,而婬怒癡實在都是分別心。「怒」就是瞋心,瞋心也是內心的分別;愚「癡」就是種種的邪知邪見名為愚癡, 也是內心的分別;「婬」 也是內心的分別。 所以,說佛法是「心」的法門是對的。可是,說佛法是心的法門,其實世間上什麼事情不是心的法門呢? 世間上,說我是做醫生,醫生其實也都是心;說我是做律師的,律師也都是心,離開心沒有事情。我們這個世界上,離開了心是沒有事情的。所以世間法也好、出世間法也好,都是心的法門!現在舍利弗尊者不是太同意天女的意見, 所以說:「不復以離婬怒癡為解脫乎? 」舍利弗尊者初開始聽馬勝比丘所說的佛法,後來見佛、聽佛說《 阿含經 》這一切的佛法,都是要修四念處、要遠離婬怒癡而得解脫的。現在說「無離文字說解脫」、「一切諸法是解脫相」, 不加簡別, 出世間的無漏法是解脫相, 世間的有漏法(貪瞋癡這些染污法) 也都是解脫相? 所以舍利弗尊者不同意, 說:「不復以離婬怒癡為解脫乎」, 不是嗎? 不再以離婬怒癡為解脫乎?
天曰:「佛為增上慢人說離婬怒癡為解脫耳;這底下天女回答。前面說天曰,當然這和維摩詰居士是一個思想。
:「增上慢」這句話怎麼講呢? 現成的解釋,就是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名之為增上慢。未得謂得、未證謂證怎麼講呢? 譬如說, 這個修行人用功修行,他沒得色界的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他就說他得到了;不是說謊話,不是有意的欺騙人,沒得初禪就說得初禪了,那叫做妄語,不是增上慢。增上慢是修行人他錯認消息,自己有一點成就,他認為這個成就就是初禪、就是二禪、三禪、四禪,不是說謊話,但是事實上與他真實的功夫是不符合的,是把自己的地位提高了,那叫做增上慢。或者說,我沒有得初果,但是我自己修行的境界,我就認為是得初果了,是用真實心說這句話,真實的想法認為自己得初果了,但事實上是沒得,那叫做增上慢。那麼沒得初果,認為得初果了,沒得二果、三果、 四果, 認為得阿羅漢果了, 這就叫做 「增上慢人」。
這個 「增上」 就是加多了。 我的身分是低的 (低級的), 我認為我是高級的;沒有這樣功德、功德少,而認為是多功德,這樣子叫做增上慢。因為有了功德的時候就會有高慢心!我們凡夫,只要有點優點的時候,就有一點慢,自然是這樣子。說我們佛教徒有修行, 有修行的人也是一樣 ── 沒有修行的時候, 他有別的高慢心; 有修行的時候,「啊,我有修行,你不如我」,也是有這個慢心。這種慢心就是聖人還都有,不要說凡夫!到了阿羅漢是沒有了。到了阿羅漢的時候沒有高慢心,不過還有點習氣。現在說,「佛為增上慢人說離婬怒癡為解脫耳」,這個「增上慢」應該怎麼解釋呢? 就是聽佛說 《 阿含經 》、 修四念處的法門得到阿羅漢果, 得到阿羅漢果就認為自己所作已辦了,我所應該做的事情都辦好了,我畢業了,就認為自己已經究竟圓滿了 ── 這就叫做 「增上慢人」。 實在阿羅漢的道行、 他的功德還沒能夠圓滿, 需要再進一步地用功修行,到成佛的時候才是圓滿,才可以說所作已辦。但是阿羅漢聽 《 阿含經 》, 得阿羅漢果的時候, 就認為是究竟圓滿了。 在這裡 「增上慢」 是這樣意思。「佛為增上慢人說離婬怒癡為解脫耳」, 為他說, 你若消滅了貪欲心、 瞋怒、
,你沒有生死的繫縛了,三界內的生死的境界不能繫縛你了,你可以超出三界入無餘涅槃了,這叫做「解脫」。這種人,若是在全面的佛法來說,就是鈍根人。鈍根人,就是他沒能夠觀察婬怒癡都是畢竟空寂的,沒有修法空,他只是修我空,用這樣的四念處消除去貪瞋癡,這時候他是得解脫。若是利根人,就是大菩薩境界。
若無增上慢者,佛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假設這個人沒有增上慢心,他所學習的佛法是全面的,知道是到佛的境界才是圓滿的,他對於自己現在所成就的程度沒有增上慢,這樣利根的人就是修我空、也修法空的人。「佛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這句話可以分兩種解釋,《 維摩詰所說經 》後面的「八萬四千塵勞門(諸煩惱門),而諸眾生為之疲勞」文, ,就是眾生有貪心、有瞋心、有種種邪知邪見,這樣子造業、在生死裡流轉很辛苦,「八萬四千塵勞門(諸煩惱門),而諸眾生為之疲勞,諸佛即以此法 (而作佛事)」,來度化眾生令得解脫的。這話的意思就是:佛菩薩是入無餘涅槃、斷除一切煩惱了,但是他還現行一切煩惱的事情;佛菩薩也現出婬怒癡的這些事情,但是他是沒有染污的,還是清淨解脫境界。佛菩薩廣度眾生都是無分別的境界,不是像我們有執著心。我們以前曾經說過,《 濟公傳 》的後邊濟公說的那句話:「六十年來狼藉,東壁打倒西壁,如今收拾歸來,依舊水連天碧。」這是聖人寫的一首詩,這是阿羅漢寫
的文章! 那麼這個話,「東壁打倒西壁」就是無分別的境界,說濟公他是飲酒吃肉,但是和我們凡夫不一樣。從《高僧傳》裡面看出來一些高僧的事情,他也能吃肉,但是吃死的、能吐出活的來! 你給吃雞肉、吃鴨肉、 吃豬肉、 吃羊肉, 他也吃,他吃完了能吐出豬來、吐出個鴨子來,吐出活的來,有這種境界! 我們凡夫連死的都吐不出來! 這這個執著心的境界, 和無執著的聖人 ── 那不可思議, 是不可思議的! 說不可思議的確是不可思議, 我們凡夫的心不可以去思惟聖人的境界的。《 濟公傳 》上說,他是天台山五百羅漢之一,那是證阿羅漢以上的境界,他是來到人間遊戲神通的境界,他也是能有這無分別的境界,就是「東壁打倒西壁」這樣意思。「於今收拾歸來, 依舊水連天碧」, 還是清淨無染的。那麼現在說,佛菩薩來到眾生的世界教化眾生,他現出來這些婬怒癡的事情都是無分別的境界,還是清淨解脫的,所以「婬怒癡性即是解脫」,婬怒癡就是解脫,是這樣意思。第二個解釋,婬怒癡都是因緣生法,因緣生法本性是畢竟空寂的,這個畢竟空寂就是解脫, 所以 「佛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我們初發心學習佛法的人,可以觀察:我現在心裡面有婬怒癡的分別心了,那麼我觀察它是畢竟空寂的, 那麼就是 「婬怒癡性即是解脫」, 可以這樣觀察。 但是你不可以有這種事情,不可以說「婬怒癡就是解脫」,我們就去婬怒癡去,不可以,因為我們不是聖人,凡夫就是不可以。「若無增上慢者,佛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這是利根人,利根人能有種程度,所以 「婬怒癡性即是解脫」, 是這樣意思。
舍利弗言:「善哉! 善哉! 天女! 汝何所得、 以何為證, 辯乃如是? 」前面說,「佛為增上慢人說離婬怒癡為解脫耳; 若無增上慢者, 佛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我們可以分三種差別(分三個階級):我們凡夫是最低下的一個階級,我們為婬怒癡所苦惱;阿羅漢是離婬怒癡得解脫了;這些大菩薩(法身大士的菩薩)在婬怒癡就是解脫。可以分這麼三種境界。我在這裡講一個故事。佛滅度後七百年的那個時代。這個七百年是說一個大概,就是六百零一年到第七百年之間,都叫做七百年。這個時候有一個大阿羅漢,叫祇夜多阿羅漢,這祇夜多阿羅漢當時的地位是很高的。有人對佛教史有研究的人說,佛滅度後那一年算是第一年,一直到公元前(現在是公元 1995 年) 這中間有多久呢? 是 390 年。 390 年加上 1995, 這就是佛滅的紀元,佛滅的紀元就是這麼多。我們一般說的佛滅的紀元,是緬甸佛教的學者說的,
是南傳佛教的一種說法。剛才這個說法是根據我們漢文佛教的資料計算出來的,所以和那個有點不同。若是說是 390 年的話,那麼這個祇夜多阿羅漢就應該一千六百多年、一千七百年之前的事情,就可以這麼說,大概這樣說吧。這個阿羅漢他當時的地位很高,聲望當然是很高,所以也會有其他的在家的佛教徒、出家的佛教徒常去親近他,去向他學習的這個事情。現在要說的,就是有兩個比丘(出家人)聽到他是一個大阿羅漢、有道德的人,要向他學習。他是在北印度罽賓國,在這個地方。這兩個比丘就來了,到他住的那個寺廟,看見有個老比丘在那兒燒火,為大眾僧燒飯。 他就問:「我們是來拜見祇夜多阿羅漢的, 你認識他吧? 」 這個燒火的老比丘說:「我認識。 」 說:「他現在那裡呢? 」 說:「他現在在第三層, 從這裡向後走,在第三層的一個窟(窟,或者是一個洞是什麼的)在那邊住,你可以到那兒去看他。」這兩個比丘當然就是向後面走,去看他。一到那兒一看,還是那個燒火的老比丘! 就心裡面有點怪,剛才他是在那兒燒火,我們先過來嘛,怎麼他先到來呢? 後來一想,哦,祇夜多是大阿羅漢,那他先到來,這有何難乎? 這有什麼難? 一定是能做到。但是又疑惑:這麼高的身分的大阿羅漢的境界,怎麼在那兒燒火呢? 心裡這麼想,也就提出來向祇夜多阿羅漢請問。祇夜多阿羅漢就回答說:「我回想我以前在生死裡流轉的境界,我回想這件事,現在若是我的頭、我的手、我的腳、我的身體,如果可以燃燒的話,都可以燒、為大眾僧做飯的,何況是燃薪呢!怎麼不可以去燒火?怎麼不可以為大眾僧服務呢? 」說這麼一句話。那麼這兩個比丘:「哎呀,這麼高的身分的人為大眾僧燒飯!您老人家說:回想以前生死流轉的苦,現在要這麼樣勇猛地為大眾僧服務。您可以說一說以前的生死苦究竟怎麼苦呢? 」 說:「好。 」祇夜多阿羅漢說:「我以前的生死苦, 流轉在生死裡頭, 我曾經五百世做狗!回想起來,這麼多世做狗,只有兩次吃飽! 就是長時期的常是飢餓,吃不飽,這麼苦啊。」「這兩次是那兩次呢? 」他說:「有一次是兩夫婦在一起生活,先生到田地裡耕田,太太在家裡燒飯,燒飯燒好了,太太有事情就出去了。我做狗,就到廚房去,那個做飯的瓦鍋這個入口不大,我就伸頭、努力把頭伸進去,就把那個燒粥一下子吃飽了。吃飽了想要出來就出不來了,出不來還想要出來就很苦。這個時候這個先生就從田地回來了,一看見這個狗把做的飯吃掉,就火了。拿來刀,一下子把狗的頭砍斷了! 有這麼一回,你看苦不苦! 第二次吃飽,就是一個喝酒的人喝醉酒了,他吃的飯都吐出來了,我到那裡吃飽了。你看這種做狗的苦惱的境界,就是這樣子。」這兩個比丘聽見阿羅漢說這些事情,對於生死苦的厭離心非常強,聽阿羅漢宣說佛法,這道心很勇猛地就發動起來、修行,所以也得聖道了!
這也可以知道,「佛為增上慢人說離婬怒癡為解脫耳」, 這婬怒癡使令人苦惱,要離婬怒才能得解脫。我們中國佛教是大乘佛法,所以會談到法性的境界,假設我們能夠讀 《 華嚴經 》、 讀 《 法華經 》、 讀六百卷的 《 大般若經 》、 或者三十卷的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對於諸法皆空, 的確是微妙不可思議! 所以,「若無增上慢者,佛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 的確是這樣子。 但是我們凡夫可不能誤會, 不能誤會這件事。舍利弗言:「善哉! 善哉! 天女! 汝何所得、 以何為證, 辯乃如是? 」 這是舍利弗尊者讚歎,讚歎天女的智慧辯才這樣高。「善哉!善哉」,好啊,真好,「天女!汝何所得、 以何為證, 辯乃如是」, 說是你在維摩居士這裡學習佛法, 你得到了什麼樣的功德、你證悟了什麼樣的境界,有這麼高妙的、微妙的辯才呢?「得」和「證」: 汝何所得這個「得」, 是在有為的功德上說得;「證」, 是在無為的法性上說證,證就是覺悟了的意思。
天曰:「我無得、無證,故辯如是。所以者何? 若有得、有證者,則於佛法為增上慢。」這地方自己有解釋什麼叫做 「增上慢」。「我無得、 無證, 故辯如是。 」「得」: 在有為的功德上叫「得」。譬如說,我沒有天眼通、我沒有禪定,我現在得到四禪、得到八定了,這是有為的功德;前五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這都是有為的功德。有為的功德,原來我沒有,我現在修成功了、得到了,那叫做「得」。「證」:就是證悟了我空的真理、或者法空的真理,叫做證。現在說 「無得、 無證」, 也可以分幾種解釋。
,按我們凡夫的心情 ── 我得到神通了,我得到四禪八定了,我得初果、二果、三果、四果阿羅漢了,我得無生法忍了,這是我!這樣說呢,我是能得的,這些功德是所得的。但是在佛法上觀察「我」不可得,那麼就是沒有能得的,所以叫 「無得」; 也沒有能證的我, 所以叫 「無證」。 可以這樣說 「無得、 無證」。《 金剛經 》上說:「阿羅漢能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不?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何以故? 實無有法名阿羅漢。世尊! 若阿羅漢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即為著我、 人、 眾生、 壽者。 』」所以阿羅漢也是無得、無證。 現在這天女她說:「我無得、無證。」所以修行人,若是修我空觀、修法空觀有多少成就的時候,常能夠不忘記我不可得、法不可得,自然是這樣子。就是有了成就的時候,自己反觀察自己、反省自己:誰得了這個功德了呢?我不可得,誰得到了呢?還是不可得!自然是這樣子。這樣子一觀察思惟的時候,慢就不起來,它就是不生起。
但是我們那一天也說過,我執有「分別我執」、有「俱生我執」。得了初果以後就是沒有分別我執,但是還有俱生的我執,就是任運的就會「我是聖人、你是凡夫」,這個慢心還是會有的,初果、二果、三果還是有;但是他立刻會覺悟 ── 我不可得,這個慢又沒有了。但是有因緣的時候又會出來這個慢,一直地要修學、學習無我觀,到了阿羅漢才沒有慢。所以這裡說「無得、無證」也可以這樣解釋。這是一個解釋。第二個解釋就是約法來說。沒有我,但是有色受想行識的這個法。色受想行識簡單說就是身心 (受想行識是心, 色就是身), 身心經過如法的、 長時期的修行,有了這樣的功德。那麼就是在身心上具足了這個功德,所以也可以說身心是能得者、 是能證者, 也可以這樣說。 但是若是大菩薩觀察法不可得 ── 身也不可得、 心也不可得,色即是空、受想行識也即是空,那麼誰得呢? 誰得、誰證呢? 也是無得、無證的。 所以 「我無得、 無證」, 可以這樣講。第三個解釋就約理性來說。你得到的功德也都是因緣生法,因緣生法當然是畢竟空寂的,在畢竟空寂上天眼也不可得、天耳通也不可得、乃至神足通也是不可得的,所以「無得」。若說法性理,法性理裡面也是離一切相的,其中也沒有能得者、也沒有所得者。所以「我無得、無證,故辯如是」,所以有這樣的辯才。這個道理,在阿羅漢也一樣可以這樣說 「無得、 無證」, 但是學習 《 阿含經 》 得阿羅漢的這種人,沒有修法空觀,他的執著心就多一點,無明惑也重一點,辯才就會有礙,就不是那麼樣的靈妙。若是修法空觀,在阿羅漢以上,繼續用功修行多少劫,無量劫地修行,那當然就是破除去無明惑、得到佛智慧了,當然是「我無得、無證,故辯如是」。 所以, 同樣的一句話, 意思還是不一樣, 是阿羅漢所不能及。「所以者何?」因為什麼「無得、無證,故辯如是」呢?「若有得、有證者,則於佛法為增上慢」, 按剛才的解釋, 若有我 ── 我能得、 你不能得, 那當然這就是增上慢。說是到了阿羅漢的境界,他還是沒有修法空觀,他也認為得阿羅漢是究竟圓滿了, 那麼也就是「有得、 有證」的意思, 還是有這種想法。 或者說, 阿羅漢還有餘習, 有我煩惱、 愛煩惱的餘習, 還是 「有得、 有證」, 所以 「則於佛法為增
。這等於還是有一點訶斥阿羅漢的意思。這表示阿羅漢的功德還沒有圓滿。「若有得、有證者,則於佛法為增上慢。」
舍利弗問天:「汝於三乘為何志求? 」前面這幾段 (這是兩大段), 舍利弗尊者感覺到天女 (肯定的說) 是大菩薩境界,但是你究竟是到了什麼程度呢? 小乘佛教裡邊論修行人,有外凡、有內凡、有見道、修道、無學道,就是有凡聖的分別;大乘佛法也是一樣,也是有外凡、內凡、
見道、 修道、 無學道, 也是有這個位次。都是聖人,也是有深淺的不同,還是有很多的階級。 所以現在舍利弗尊者對於她的境界還看不清楚, 所以就問她:「汝於三乘為何志求? 」「三乘」 就是聲聞乘、 辟支佛乘、 和佛乘。 這個 「乘」 這個字就是車的意思,車就是能運,能運動、能運輸的意思,從此地能運到另一個地方去,叫做 「乘」。這是什麼意思呢?譬如說我們做這一般的功德,做一般的社會的慈善的事業,這也是功德,但是沒有「乘」的意思;它雖然有功德,此功德不能夠把你從生死的世界運載你到無生死的地方去,沒有這種作用,就不稱之為乘。如果勉強的說也可以,就是我們做世間的、用好心腸無條件的去利益他人做一些事情,就可能從三惡道的地方運你到人天的世界來,這樣說也算是運 ── 但是還是靠不住,因為那個所得到的功德,你享受完了的時候又回來了,又從人天的世界又回來了;假設以前造過罪,又跑到三惡道又回去了。所以真實的來說,世間的善法沒有「乘」的意思,不具足這個意思。若是你修出世間的善法,它運你到,從三界裡面運你到涅槃的那個地方去,那就永久不會再退墮的,不會再有了貪瞋癡又流轉生死。所以出世間的三種法有「乘」的意思,就是《 般若經 》上說,「能動、能出」謂之乘。「能動」,能動搖你的煩惱。我們世間的善法,實在,做種種世間的功德還是令人增長煩惱的。我們若沒有斷煩惱的時候,我們在社會上(雖然還都是屬於佛教的)做事情,你若有這經驗你會知道有很多煩惱,也使令你有的時候「哎呀,我不要去做了!」若是你由苦集滅道佛法來修行、得到聖道,發無上菩提心、修學六波羅蜜,佛告訴你要修忍辱波羅蜜! 所以自利利他修這一切功德,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就是你自己用功修行也要有忍波羅蜜。譬如說你打般舟七,九十天不要睡覺,不可以臥在那裡、也不可以坐在那裡,老是立在那裡、或者是走;這九十天還是不容易,你要能忍得住,這也不是容易。就是修其他的種種的法門,說「我可以靜坐,腿疼了我可以跑,跑完了再坐」,你坐九十天你試試! 你修行九十天也不容易,也不是容易。說是 「我不做這個事, 我去背經, 我就背 《 法華經 》」,《 法華經 》 不算多, 才七卷嘛,你背一背試試! 也是不容易,也不是容易能背的;就算是背下來,你天天背也還不容易。所以你自己用功修行也要有忍波羅蜜! 你若說是「我在佛法裡面要有一點作為, 啊, 我要做什麼什麼事情」, 自己有一個很高尚的想法, 你也要準備、 要有忍波羅蜜的,不是容易啊。這裡說三種乘,「能動、能出謂之乘」。能夠「動」,我們做其他的世間的功德,煩惱不能動,不能動搖煩惱的力量。若修出世間無漏的戒定慧的法門,它能斷煩惱,有這種力量;煩惱是不容易斷的、而能斷,所以你就能「出」離生死得解脫, 那叫做 「乘」。
「汝於三乘為何志求」:「志」 就是 「求」, 你希望成就聲聞乘? 辟支佛乘? 菩薩乘? 其實舍利弗尊者若是明知道維摩詰居士是大菩薩,那麼天女是維摩詰居士的弟子,是跟他學習佛法的,由前面華著身、不著身那一段的辯論,應該知道天女就是菩薩, 但是他還是要問:「汝於三乘為何志求? 」 你求那一個呢?
天曰:「以聲聞法化眾生故,我為聲聞;以因緣法化眾生故,我為辟支佛;以大悲法化眾生故,我為大乘。這裡邊一共是有兩段,裡面的大意就是:要化導眾生的話,這三種佛法她都是求的;若是在她自己用功修行,那她只是求大乘佛法的。這下面的文就是這個意思。「以聲聞法化眾生故, 我為聲聞」: 你問我在三種佛法裡面我求那一種, 我都求。「以聲聞法化眾生」,這個眾生他應該以聲聞法來教化他,那麼這個時候我就示現一個聲聞的身分去教導他。「以因緣法化眾生故, 我為辟支佛」: 如果這一個眾生他應該以辟支佛的這種解脫法門去教化他,那麼我就是以辟支佛的身分來教化他。「以大悲法化眾生故, 我為大乘」: 這個眾生他有大乘的善根, 我應該以大乘佛法來教化他、以大悲心來教化他,那個時候我就以大乘佛教徒的身分來教化他。所以這三種乘我都是具足的。聲聞法和辟支佛這兩種佛法都是有出離心,對於世間生死的流轉的苦惱有很深刻的厭離心,不歡喜在生死裡流轉受這種苦惱。在經論上,佛菩薩告訴我們地獄的苦、餓鬼的苦、畜生世界的苦惱,那當然我們會生厭離心,因為我們對佛法有信心,佛說三惡道特別苦,我們應該是相信。相信,當然我們就有恐怖心,不敢做錯事、到三惡道去。說到三善道,人間、阿修羅道、 和天道的世界, 福德稍微好一點。天的福德是最大;阿修羅福報也不小,但是他有他的苦惱。人世間的事情苦樂參半,也有苦、 也有樂 ── 苦、 不像三惡道那麼苦, 樂、 也不像天那麼樂, 所以我們還可以、有可能放下去學習佛法。若是諸天你要他放下,叫他出家做比丘是不可能的,這是不能的。所以經論上說,韋馱菩薩是天人(不是人間的人)他能修梵行,其他的諸天修梵行的很少。因為天上的人那個欲是比人間的人還要重,人間的人欲也是很重,但是還不如天。人世間的事情,因為你要有工作、有種種的問題,受到影響。諸天沒有這種事情,不需要去找工作去維持生活,他們的衣食住都是自然的,而且這個身體也不老、也不病,所以他們(欲界天也是睡覺的, 也有睡眠)除了睡覺以外,一天就是玩,另外沒有事情,沒有生活的問題。所以在人世間做了一些功德,你用好
心腸,無條件的、歡歡喜喜地去利益人,有這樣的功德就能生天。譬如我們皈依三寶 ── 皈依佛、 皈依法、 皈依僧, 誠心的皈依, 我們能夠拜佛、 念佛, 假設你願意生天的話就能生天! 也可以迴向,加以迴向就能生天。生天不是很難,只要有好心腸做一點功德(不要動心機,動心機就不對了,那就不一定能生天,有可能會生到阿修羅的世界去), 生天不是太難, 也能生天。但是生到天上有個問題,就是天上這個樂太重了,修學聖道有困難。不過欲界天的人,如果在人間是信佛的,生到天上還能信佛,還是能信佛的。信佛,想要栽培善根,也可能是懈怠的時候多;不像我們人間的人,我們有的時候也會懈怠,有時候又不懈怠又精進了,打禪七的時候腿子疼,「我不怕,我還去參加」,人還是能,在天上就是很難了。佛在世的時候有一個醫生叫耆婆。耆婆他在人間是信佛,也很誠懇,是皈依大目犍連尊者。當然他做醫生,也栽培了很多的善根,給大眾僧治病、這些事情。他死了以後生到忉利天。這一個時候,人間的比丘常會有病,有這個病、有那個病,那麼有病了就想起來耆婆,他原來在人間的時候,大眾僧有病就請他看病;他死了,這時候就沒有醫生了, 就問目犍連尊者。 目犍連說:「他現在在天上, 還是可以去問問他。」那麼目犍連乘著神通就到了忉利天,到了忉利天就是去看耆婆,在那兒等著。當然有神通的人一看,一下子就知道了。很多很多的天人,大家坐著車到一個地方去,目犍連尊者就在那兒看著。那麼這時候,哦,耆婆來了,耆婆看見目犍連尊者的時候, 當然是認識嘛, 就說:「師父你好! 」 就是一個手一舉這樣子, 說完招呼就走了。目犍連尊者說:「這個人在人間是一個皈依三寶的誠懇的佛教徒, 現在到了天上就是這樣子就算了?」若是我們平常人也無可奈何,但是目犍連尊者是有神通的,他就用神通力,一下子叫這個車不能動了。當然耆婆就明白了,立刻下車來拜見師父。 就說他了:「我來這兒來就是來看你的, 有事情的, 你怎麼可以就這樣就走了呢? 」 他說:「我們很忙, 沒有時間, 你看那麼多的天人, 誰睬你啊? 就是我以前認識才招呼招呼! 」你看這信佛的人到了天上去,遇見阿羅漢是聖人,只是就是這麼招呼招呼就是了,而那個到那兒去玩的心有多盛,特別的勇猛,特別的急,阿羅漢來了,都是沒有時間同你說話。所以到了天上去(還是佛教徒啊)想要用功修行,不容易,不是容易。釋提桓因來到人間見佛聞法,那還是得了初果的聖人!他回到天上去的時候,就是享受五欲樂! 目犍連尊者到了天上去問他:「剛才你在人間聽佛說法, 佛說的什麼? 」「我忘了! 」 所以天上那個欲的境界能令人顛倒迷惑。 若是已經在人間信佛的人,還能保持一點信心而已;若是原來不信佛,生到天上去,那就很難很難的,很難再信佛。
所以我們人間,比三惡道的苦輕一點,比天上的樂也輕一點,所以我們還能信佛,我們還能有時間去栽培善根,所以人間也有強過諸天的地方 ── 雖然樂不如諸天,但是我們能栽培善根,是好過諸天的。這上面說,舍利弗尊者問:「汝於三乘為何志求? 」「以聲聞法化眾生故,我為聲聞」:「聲聞法」, 就是他自己不能覺悟真理, 不能覺悟人生是苦, 修學聖道; 要聽聞佛法,要有佛在世間,世間有佛法,去學習佛法才能覺悟,覺悟人生是苦,所以要修學聖道。 他的慈悲心不是很強, 他能自己用功修行, 這就是聲聞法。「以聲聞法化眾生故, 我為聲聞」, 天女是這樣說, 她可以聲聞的身分去宣揚聲聞的佛法教化眾生的。「以因緣化眾生故,我為辟支佛」:「辟支佛」是印度話,翻到中國話就是獨覺。「獨覺」的意思,就是不需要有人教導、不需要有老師教導他,他自己就能覺悟諸法實相的真理。這是什麼原因呢? 就是宿世多少生以來,在佛法裡面栽培的善根特別殊勝: 他見佛見得多, 聽聞佛法也聽得多, 栽培的善根也特別勇猛 ── 就是學習四念處。但是他這種人願意做獨覺,願意在無佛出世的時候,他自己自然的就能覺悟諸法實相的真理、而得聖道;所以他善根栽培得多了,他出於無佛世的時候,有一點事情就能觸發他, 他就覺悟是無常、 無我、 畢竟空, 就得聖道了。 那麼,「以
,也還是苦集滅道,也還是十二因緣這些佛法,只是他的願不同,他的願和聲聞不同,他願意做獨覺。當然他自己這樣栽培,慢慢的他就是可以得聖道了。「以大悲法化眾生故, 我為大乘」:「以大悲法」, 就是發大慈悲心, 一切眾生在生死裡流轉很苦,要出離生死得涅槃才是安樂的,所以也有出離心,有出離生死的願望; 但是他有大悲心教化眾生, 所以就是菩薩了。「以大悲法化眾生故, 我為大乘」, 就是大車。 小乘就是小車: 聲聞阿羅漢、 辟支佛他也能教化眾生, 也不是不能教化,但是就是沒有入無餘涅槃之前,他能去弘揚佛法、教化眾生;他若入無餘涅槃以後就不教化眾生了,所以他所教化的眾生少,就像那個車小,它運載得不多。菩薩是盡未來際普度眾生,所以這個車是大的,教化了很多很多的眾生到涅槃那裡去,所以叫做大乘。那麼這裡這一節文,就是天女說她教化眾生的時候,她也是聲聞、也是辟支佛、也是大菩薩,這是她教化眾生、利益眾生的時候這樣身分。這以下就說到她自己。
舍利弗!如人入瞻蔔林,唯嗅瞻蔔,不嗅餘香。
如是若入此室,但聞佛功德之香,不樂聞聲聞、辟支佛功德香也。這是她招呼舍利弗,「如人入瞻蔔林」,這就是約她自己用功修行,她就只是求大乘。說一個譬喻,說一個人入瞻蔔林。「瞻蔔」,我們中國沒有這種樹,這個華是黃色的,有華的。這樣的林裡面,「唯嗅瞻蔔」,這個人到這樣的樹林裡面,他只是嗅到瞻蔔的黃華的香。「不嗅餘香」,他嗅不到其他的草木的香。就是這種瞻蔔這種黃華的香特別濃烈,所以不嗅餘香。這是說一個譬喻。「如是若入此室, 但聞佛功德之香」: 說是入瞻蔔林是這樣子, 若是入維摩詰居士這個室裡邊,「但聞佛功德之香」,只是聽聞維摩居士他讚歎佛的功德之香。這個「香」就等於是形容佛功德的殊勝;能夠離垢,所以名之為香。「不樂聞聲聞、 辟支佛功德香也」: 不歡喜去聽聞聲聞、 辟支佛法的功德香。因為那只是獨善其身,你不能有大悲心、盡未來際地廣度眾生,這不是佛的本意,所以不歡喜去學習小乘佛法,願意學習大乘佛法。
舍利弗!其有釋、梵、四天王、諸天、龍、鬼、神等入此室者,聞斯上人講說正法,皆樂佛功德之香,發心而出。這底下是引證。「舍利弗! 其有釋、梵、四天王」:「釋」就是釋提桓因,就是三十三天主。
就是色界的四禪天,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都稱之為梵。
,中國話就翻個淨,這種修行人認為欲是不清淨的,他們沒有欲了,所以名之為淨。「四天王」:欲界天由下往上數, 第一層天是四天王天 ── 東方是持國天王, 南方是增長天王, 西方是廣目天王, 北方是多聞天王, 四天王。「諸天、 龍、 鬼、 神等入此室者。 」四天王這個地方有一個簡單的故事我講一下。頻婆娑羅王,頻婆娑羅王就是阿闍世王的父親,頻婆娑羅王是證了初果! 但是在《觀無量壽佛經》說他證了三果。頻婆娑羅王這個人,在《造像功德經》上說,他為什麼今生能做國王呢? 就是宿世他造過菩薩像,造過菩薩的功德,所以今生他做了國王。他是佛的大護法,聽佛說法得了初果。在《大毘婆沙論》上說他的一件事,他的兒子阿闍世發動政變,把他圈起來,阿闍世自己做王了。他不給他父親飯吃,他的母親偷偷的送飯給頻婆娑羅王,阿闍世王發覺了也不准,把他母親也困起來了,頻婆娑羅王當然就這樣就死掉了。他平常是願意生到兜率天去的。得了初果的聖人,雖然還是有煩惱,煩惱不是很重,所以他兒子發動政變把他困起來、要餓死他,他心裡面也不是很煩惱,所以他臨命終
的時候心不顛倒、正念分明,他就死了。他願意生到兜率天,所以他這個中陰身就向天上去。他經過北方毘沙門天王這裡,從這裡經過,正趕上毘沙門天王做飯的時候。 他經過那裡, 聞這個飯香, 就做了毘沙門天王的兒子了 (天上的人是化生)。什麼原因呢? 因為他在人間臨死的那麼多天沒有飯吃,餓得很,所以聞見飯香的時候,趕快要來吃飯,就在那裡化生! 有這個說法。如果說他證了三果,那不應該有這個問題,應該生到色界天上去才對的。所以《 大毘婆沙論 》說他做了毘沙門天王的兒子,那麼應該還是說初果是對的。天上有這樣的情形,你平常的願力也會轉變的,也會變。所以我看一個往生阿彌陀佛國的記錄上,有人自己念佛,正念分明、心不顛倒,阿彌陀佛都來了,但是他的太太在旁邊哭,「哎啊, 你要死了, 我怎麼能活下去! 」 這一下子不得了, 他的愛心就生出來,阿彌陀佛就不見了! 所以一切法都是無定性,臨命終的時候能心不顛倒還不容易,所以平常要多用功才可以。「其有釋、 梵、 四天王」, 還有 「諸天」, 還有其他的一些天, 或者是 「龍」,或者是 「鬼、 神等入此室者, 聞斯上人講說正法」, 就是到了維摩居士這裡來, 聽維摩居士 (是 「上人」, 超過人的境界, 他是八地菩薩以上的境界)「講說正法」,講說大乘的佛法,「皆樂佛功德之香,發心而出」,他們都是歡喜愛樂一佛乘的功德之香,「發心而出」,就是發了無上菩提心,去弘揚佛法、廣度眾生,他們都不是愛樂小乘佛法的。
舍利弗!吾止此室十有二年,初不聞說聲聞、辟支佛法,但聞菩薩大慈大悲、不可思議諸佛之法。前面舍利弗問他,你在維摩居士這裡住多久了? 她不說,現在這裡她不問自說了。我在維摩居士這裡住,已經「十有二年」了,住了十二年了。當然古德也有不同的解釋,說「十有二年」就是十二因緣的意思,當然也是可以。
辟支佛法」, 我在這裡住了十二年, 我沒有聽維摩居士勸我們發出離心, 學習聲聞法、學習辟支佛法,沒有這樣子。「但聞菩薩大慈大悲、不可思議諸佛之法」,只是聽維摩居士為我們講解大乘佛法,叫我們發大慈悲心、要廣度眾生,證悟不可思議的諸佛法性的道理,學習這樣的佛法的。這也是事實如此,也是鼓勵舍利弗尊者迴小向大的意思,也有這種味道。舍利弗尊者也是阿羅漢、是聖人,天女也是聖人,維摩居士也是聖人,但是他們在討論佛法的時候,彼此的態度用文字記載出來,也就是有這樣就像有譏諷人的味道、有激剌人的味道。我們若是閱讀這樣的經論,我們先應該認識:他們都是聖
人, 我們用凡夫的心去分別,「他(她)是在譏諷他、 瞧不起他」, 這是不對的,不應該這樣想,這樣想就不符合事實了。聖人他是用慈悲心(也就是無分別心)來勸這個小乘學者迴小向大,這是一個慈悲心、是個清淨心、是無分別心。我們說是「天女也好、 維摩居士也好, 瞧不起他」, 這是不對的, 他沒有這種心。
舍利弗!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
何等為八?這底下這是說到維摩居士的功德,這是天女為舍利弗尊者介紹維摩居士大乘佛法功德的不可思議。「此室常現」, 此維摩居士這個室, 常會現出來八種未曾有的、 不容易成就的功德。「何等為八」 呢? 這以下就列出來。
此室常以金色光照,晝夜無異,不以日月所照為明,是為一未曾有難得之法。維摩居士這個房子,常是以金色的光明來照耀,白天也是這樣子、夜間也是這樣子,晝夜是沒有差別的。「不以日月所照為明」,不是以太陽、月亮為光明,不需要用太陽、 月亮的光明的。「是為一未曾難得之法」, 這是八未曾有之中的第一種,這是不容易成就的功德。剛才說到天, 欲界天(從下向上數: 四王天, 忉利天、 夜摩天、 兜率天、 化樂天、他化自在天)乃至色界以上的這些天,他們的身體都有光明,他們的身體能發出來光明。我們人間的人的身體不行,我們發不出來那種光明,所以需要以日、月、燈的光明,我們才能夠有所作為。現在這裡說的是維摩居士的境界,他不需要日月的光明,他本身能發出光明來。阿羅漢,阿羅漢他父母所生的身體就是這樣子;但是若是有禪定的阿羅漢,他也能發出光明來,他願意從那裡發出來 ── 用手指頭就可以發出光明來也可以, 也可以從眉間、從頭部、從各地方都能發出光明來。這是要修,已經成就了四禪八定,然後在四禪裡面修這種光明 (青黃赤白、 地水火風的光明), 修成功了, 他就能放出來種種的光明來,這是修所成就的光明。若是他這個身體壽命到了、結束了,他就會得到一個法性身 (這在大乘佛法是這樣說), 他得到法性身的時候, 這個身體
自然地發出光明來,那就不同了。但是發出來那種光明,我們肉眼所不能見,天眼也不能見,也是不能見的,那是不可思議境界!現在說諸天他們為什麼身體能發出光明來呢?就是在人世間做善法的功德的力量,能發出來光明;就是超過了我們人的功德,我們得人的功德也是善法,但是那個善法的力量不太大。
「此室常以金色光照,晝夜無異,不以日月所照為明,是為一未曾有難得之法。」這裡面有八未曾有難得之法, 現在念的是 「第一未曾有難得之法」。在本經上, 現在是 〈 觀眾生品 〉, 下面有一個 〈 佛道品 〉,〈 佛道品 〉 裡面有偈頌,其中說到一件事,就是「畢竟空寂舍」,有個畢竟空寂舍這句話。「畢竟空寂舍」,就是說這個舍是畢竟空寂的。 在文的表面上看,「舍」 就是我們居住的地方, 名之為舍,名之為室。但是在修行人的境界,是另有一個觀點的,是什麼呢? 修行人他的清淨心(無分別的智慧)的住處,就是住在畢竟空寂那裡,就像一個人住在房子裡面。這裡面也有這樣的意思的,
:若是這個室以畢竟空來解釋的話,那麼這「金色光照」表示什麼呢? 就表示維摩詰居士的無分別的智慧,他這無分別的智慧來照畢竟空的室, 是這樣意思。「常」 以金色光照, 就是不間斷的。「晝夜無異」: 晝是白天, 夜就是黑天。 維摩居士他的智慧, 照理說也應該分成兩種: 一種是照畢竟空寂的無分別的智慧, 一種是慈悲的智慧。「金色光照」 是慈悲的光明,慈悲的光明來照這一切眾生,所以晝夜無異。在生死裡流轉的凡夫眾生就是「夜」,覺悟聖道的聖人就是「晝」,但是聖道還沒有圓滿,所以也是在維摩居士慈悲的光明所照耀了。
:就是不以二乘人 ── 不以聲聞、緣覺的智慧為明的。「是為一未曾有難得之法」, 可以這樣說。修行這件事,當然有凡聖的不同,我們開始修行也可以這樣學習,就是「此室常以金色光照」, 也可以這樣學習禪的。我說一個禪的故事,也就是說學禪的方法的事情。洞山禪師他同另外一位禪師出去,去參學。走到一個地方,在山裡面有溪水,有青菜的葉子。看見這個葉子,這個深山應該是沒有人居住,為什麼有菜的葉子呢? 可能是這裡面有修行人在這裡住。所以洞山禪師同另外一位禪師就順著這個溪就向裡面走,走了六七里路吧,果然是看見一位大禪師。這位禪師非常瘦,但是他的相貌很特別。大家見面了,當然就是談話。裡面這位住山的這位禪師叫什麼名字呢? 叫做龍山禪師,也叫隱山禪師。
龍山禪師就對來的這兩位禪師說:「這山上沒有道路,你們從那裡走來的呢? 」洞山禪師回答,說:「我們從那裡走來先不提,你從那裡來的呢? 」這個禪師說:「我不從雲水來。」雲就是水,不從雲水來,我不是從天空飛來的,也等於是這樣意思。然後洞山禪師就繼續請問他:「你在這個山裡邊住多久了呢? 」龍山禪師說:「不涉春秋。」春夏秋冬這個時間,不涉春秋,就是沒有春夏秋冬可計算的。你問我住多久了? 沒有這個時間可以計算的。 這也等於天女回答舍利弗,「吾止此室, 如耆年解脫」,有這種味道。然後洞山禪師就又追問他:「是你先住在這裡呢? 是這個山先住在這裡? 」這種問法,都不是我們一般人習慣上的思想,都是很特別。那麼龍山禪師說:「我不知道。」你問我,我不知道這個事。洞山禪師又繼續問:「你得到了什麼樣的道理,你就到這裡來住山呢? 」龍山禪師回答說:「我看見兩箇泥牛」, 用泥作的牛,它們兩個牛作戰、戰鬥,就跑到大海裡面去了,到現在也沒有消息,「見兩箇泥牛鬥入海,直至于今絕消息,沒有消息。」說了這個話、這樣回答了以後,洞山禪師就給龍山禪師頂禮一拜,就磕頭了。這可見這一句話是相應了。那麼這句話怎麼解釋呢?「兩箇泥牛鬥入海」, 泥牛若是鬥到大海裡面去, 就被這個水溶化了, 牛即非牛了,就是這樣子。這表示什麼意思呢? 就表示用功的方法,用功應該是這樣用法的。怎麼樣解釋呢? 禪宗的人多數是不解釋,這「兩箇泥牛」究竟是什麼,他不解釋。就是解釋的話,我們也不是容易明白的。但是我本人是學習經教的,學習文字的佛法,從文字的佛法的態度來看,從文字的佛法去學習佛(釋迦牟尼佛)的慈悲心,那和我們禪宗的祖師的想法好像不一樣。釋迦牟尼佛的意思,我們讀經論,讀《 金剛經 》
、《 法華經 》這一切經論,佛說法的時候都說得明明白白的,都讓你聽得明明白白的。除非那個聽的人程度很高,那麼佛說的也會深一點,那我們一般人可能會聽不懂。因為我們學習佛法的人想要用功修行,如果對於修行的法門不明白,那怎麼修行呢?這不可能修行的嘛,所以一定要明白。所以從這個立場來看,是可以解釋的。不能說「不要解釋,你若解釋就是錯會了祖師意了! 」那是另一種說法。在我個人所學的佛法來說,是應該解釋。那麼怎麼解釋呢?這 「兩箇泥牛」: 一個泥牛, 就是我們用功修止觀的時候這個觀, 就是能觀的智慧是一個泥牛,所觀的境界也是個泥牛。這兩個牛打仗、作戰。怎麼叫做作戰呢?作戰就是修行! 我們在那裡修止觀,也可以說是修止觀,實在也可以說是作戰,就是自己同自己打仗,這樣說也是對的。
能觀察的智慧是一條牛,所觀察的境界又是一條牛。能觀察的智慧這條牛,是要從文字的佛法學習來的智慧,不是我們自作聰明的智慧,一定要根據聖言量,如果不是聖言量是不可以的。這智慧是一條牛。第二條牛就是所觀境。 是什麼為所緣 ── 所觀境(或者說所緣境)呢? 這個所觀境當然也很多,大概的來說、總起來說的話,就是我們的生命體(我們色受想行識的生命), 它是我們的所緣境 ── 也就包括我們所有的惑業苦都在內, 這叫做所緣境。或者是取其中的一部分作所緣境也可以:我們通常說數息觀,就是以「息」為所緣境,息也是我們這個身體裡面的一部分;或者說是以「臍輪」為所緣境也是可以, 身體的某一部分作所緣境也是可以 ── 當然也是由佛菩薩所開示的,他說你用這個作所緣境、用這個作所緣境,你應該這樣學習。所緣境也是一條牛。這兩條牛打仗,怎麼叫做作戰呢? 就是用這能觀的智慧觀察所緣境是不淨,譬如說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都可以這樣觀。現在這個文上說,「此室常以金色光照」, 這個 「室」, 本經上說是 「畢竟空寂舍」, 就是畢竟空。 這樣說呢,就觀察色受想行識這個室都是畢竟空的,就是這樣觀察、這樣思惟分別。這個觀察就是作戰!本來這個觀察、作戰這件事,有的人也會很順利,很順利的、沒有什麼意外的事情,就很順利地得無生法忍了。但是也有人不是那麼順,譬如自己修止觀,修、修的來了煩惱了,貪瞋癡的煩惱都來了,怎麼辦呢? 就以煩惱為所緣境,觀察這個煩惱是畢竟空,還是這樣觀。說我修、修的,我見到佛來了,佛來了也還是用這個畢竟空的智慧,觀察佛是畢竟空的。或者修、修的,老虎來了,也還是用這個畢竟空,觀察老虎是畢竟空的。譬如現出大蓮華來了、或者看見父親來了、母親來了、好朋友來了,你這個畢竟空的智慧不變,還是觀察它是畢竟空的。你不要隨所緣境的變化而變化。你這個能觀智的智慧不變化,無論是出現什麼境界,你都是作如是觀,是要這樣子。如果你隨著所緣境變化,就危險! 說是有個大蓮華出來了,你心裡面:哎喲,出現個大蓮華;然後又會有其他的分別,蓮華上還有個美女、又是怎麼怎麼地,那就糟糕了! 所以不要變。所緣境有種種的因緣、複雜的關係有種種變化,但這個能觀智不要變,都是這樣觀察它。你常常這樣觀、常常這樣觀的時候,這裡面有兩個次第。第一個次第:先觀察所緣境是畢竟空的,你這麼思惟。當然先要學習怎麼叫做空,這要學習好了,然後按照這個方法觀察它是空的,觀察完了的時候就不觀了,就寂靜住,明靜而住,心裡面明明了了的,但是沒有分別。如果安住在畢竟空上也可以,安住在畢竟空的時候,心裡面明明了了的,與空相應;與空相應的時候,你這個明了性離一切相,什麼都不思惟,無分別住。這樣住了或者一刻鐘、或者三十分鐘、或者一個鐘頭也可以,或者你住它二十四小時也是可以(假設你能這樣住的
話); 但是就不要再住了, 再觀, 再觀察所緣境是畢竟空的, 還這樣思惟, 就是不斷地重複思惟。觀空的方法不變,一次又一次的這樣觀察,就是中間加上一個止,就是這樣子修。達到一個程度的時候,心裡面什麼煩惱都不起了,就是不靜坐的時候,看見老虎來也好、看見一朵蓮華也好,心裡面清淨無染,能達到這個程度,這是第一個階段。第二個階段:反過來觀察能觀智也是不可得的。《 金剛經 》上說:「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 就是這個意思。 觀察般若波羅蜜這個智慧怎麼來的呢? 也是學習來的,從經典、佛菩薩的法語上學習來的。但是你不斷的觀察,這個智慧會增長、力量大一點。我們最初開始這樣觀的時候沒有力量,遇見可愛的境界心裡還是愛,遇見忿怒的境界還是忿怒,觀愛的境界是空的、觀憎惡的境界是空的觀不來,這個智慧沒有力量。 但是你若長期這樣觀, 智慧力量大了 ── 可愛的境界出現的時候,你也觀察愛的境界是空的;忿怒的境界來了的時候,你不忿怒,能觀這個境界是空的 ── 就是你的智慧的力量大了一點, 它就有力量調伏煩惱, 使令煩惱不動。所以怎麼樣能夠 「除其煩惱」 ? 當修行正憶念,「當行正念」, 就是這麼回事。那麼這樣子, 達到能調伏煩惱、 煩惱不動了 (並沒有斷煩惱), 你就反觀這能觀的智慧也是畢竟空的,也是這樣思惟,思惟這能觀的智慧是因緣所有、也是自性空、無有少法可得,思惟完了還是靜寂住、還是修止。這樣子觀、觀、觀、觀久了就可以得無生法忍! 可以得初果須陀洹了! 就是達到聖人的境界。就是按照這個次第這樣修。剛才說,「兩箇泥牛鬥入海,直至于今絕消息」,鬥入海的時候兩箇泥牛都不見了, 就是所觀境不可得、 能觀的智慧也是不可得了, 就是到了畢竟空的大海 ── 第一義諦的大海裡邊了。「絕消息」 就是無分別的境界, 沒有分別了, 這個時候是與畢竟空相應,離一切分別,實在這就是止,就是天台智者大師說那個「體真止」的境界。「我見兩箇泥牛鬥入海,直至于今絕消息」。我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我就到這山裡面來住,住茅蓬,在這兒用功了。龍山禪師這樣回答洞山禪師這個問題:「你覺悟了什麼道理,你到這兒來用功呢? 」哦,就是這樣子。這就是學習了一個修行的方法,學習到一個程度了,我就到這山裡面來用功修行的,就是這麼意思。但是這個時候,洞山禪師還沒有完,又繼續提出問題。提出什麼問題呢?「如何是主中賓?」這就是洞山禪師本身常常用功,所以他也遇見一些問題,他常常用功, 程度也很高了, 但是問題還是很多, 所以要去參學。 提出問題:「如何是主中賓?」「主中賓」這句話,「主」就是主人,「賓」就是客人,主人的客人。「如何是主中賓? 」 那麼這個時候龍山禪師就回答:「青山覆白雲。 」 這個意思就是, 青山是主, 白雲是客。「主人」 是什麼意思呢? 主人就是在這裡住, 住在這裡不動,他不走,他長期地安住在這裡,他不動;客人是臨時來的,住了三天或者多
少天他要走的,不在這兒常住,客和主有這個不同。其實這是一個形容詞,形容什麼呢? 你若是常常的用功,這智慧就來了,就會用一個別人沒有用過的話表示那個意思。有一個禪師 (志芝菴主禪師) 說到一句話:「千峰頂上一間屋,老僧半間雲半間,昨夜雲隨風雨去,到頭不似老僧閒。」有這麼四句話。就是在那個高山上,我有個茅蓬在那上。不是我一個人住,還有雲,有白雲陪著我在這個茅蓬住。昨天夜間雲隨風雨走了,它不住了,它走了。看來不如老僧閒!這個修行人的事情是這樣。現在說這個客,「青山覆白雲」。所以,你常常修止觀,觀察惑業苦都是畢竟空寂的, 惑業苦不可得, 唯有第一義諦在那裡。 但是他不這麼說, 就說:「如何是主中賓? 」「青山覆白雲。」「覆白雲」這個地方也還可以這樣說:修行人他修行了多少天、多少月、多少年的時候,雖然還沒有斷煩惱,煩惱有若無的樣子,身心清淨自在了;但是惑業苦還是有,不是說完全沒有,這種輕微的境界就譬喻是白雲。若是我們沒有修行的人就是黑雲了,把這個高山蓋住了。修行人這時候是白雲,看上去輕微一點, 表示這個意思, 所以是 「青山覆白雲」。「主中賓」, 這就表示修行的程度,已經達到這麼個程度,到了白雲的階段,不是黑雲了。那麼這是一句話。洞山禪師又說出一句話:「如何是賓中主? 」也有賓、也有主,我剛才是問賓,什麼是主中賓;我現在問:「什麼是賓中主? 」龍山禪師回答:「長年不出戶。 」就是我一天一天的、一個月一個月的、到這麼多少年,「長年不出戶」,我不離開這個房子, 這就叫做 「賓中主」。不過這樣說呢,這個「主」意思有一點不同,就是觀一切法畢竟空的智慧是主。「不出戶」怎麼講?剛才說過,前面維摩居士回答一個菩薩(普現色身菩薩)的問,說「畢竟空寂舍」,什麼是房子? 就是畢竟空是個房子。「長年不出戶」就是不離開畢竟空, 常與畢竟空相應就是「長年不出戶」。這個「主」,在這句話看出來,以誰為主呢? 就是以智慧為主。 這個智慧 「長年不出戶」, 長時期地, 說是 「此室常以金色光照」, 有個 「常」 字, 常以這無分別的畢竟空的智慧觀察五蘊皆空,《 心經 》上:「照見五蘊皆空, 度一切苦厄」 正是這個意思。 所以 「長年不出戶」 這句話,我們從經論上看, 就是這樣解釋,就是長時期地不離開第一義諦 ── 當然這就是要有無分別的畢竟空的智慧才可以,「長年不出戶」, 就是這樣修行。可是這個事情,若是我們現在用功修行,說是打板了,第一支香、第二支香,我到禪堂去, 止靜了,這時候你心裡面「不出戶」,觀察「照見五蘊皆空」,色即是空、受想行識即是空,這樣照。但是這個照,我們時間不多就出戶了,就是不能觀了,就停下來了,修止;修止,我們多數還是不能在畢竟空上止,可能還止不來。如果能止上來也是好;如果止下來,就在出入息這裡止,止在這個息上面,譬如修數息觀,我們心的注意力就是住在出入息上面。或者觀臍輪的話,你這個注意力就
住在肚臍這裡不動。或者觀丹田也可以,就是心(注意力)住在丹田這裡,也是可以。 或者是住在月輪, 你觀想你臍輪前面有一個圓的月亮 (一團光明), 也是自己心想的,實在是沒有,你自己心裡想有一個圓光在臍輪的前邊、或者在兩個手的上邊,你心就住在圓光這裡不動,也是可以。或者你住在腳指那裡也可以,或者住在腳心也可以,就是安住在那裡不動。你能夠住多久都好,時間稍長一點也是可以,就是看你本身的程度。 住了, 過了一會兒再回來 「照見五蘊皆空」, 這時候又回到房子裡面來了。那麼我們這樣的修行, 不能說 「長年不出戶」, 不能, 頂多是三分鐘, 或者是兩分鐘, 住兩分鐘, 心裡這麼思惟 ── 還不能無分別住, 還是有分別。 有分別也可以。我也說過,我們初開始修行不要要求圓滿、不要要求圓融,就是幾個重要點我能做到就好了, 不要要求圓滿。我能這樣子按照經文上說的諸法空 ── 我空、法空的道理,我能這樣思惟得沒有錯誤;能做到這一點就很好了,不要要求圓滿。但是你若長時期地這樣子用功修,今天修、明天修,逐漸逐漸地愈修就愈妙,就像人寫文章愈寫愈好。 說是 「寫文章, 我寫得不好、 我不寫」, 不寫、 你永久也寫不好。修行也是一樣,今天修得不理想,不要緊,今天也修、明天也修,慢慢的就會妙,慢慢它就圓融了。所以初開始的時候不要求全,這樣子修。那麼修成功(假設的話)得無生法忍了,還不能「長年不出戶」的;初得無生法忍的人有出定、有入定,不能常在定裡面。要到第七地菩薩,到第七地菩薩可以「長年不出戶」。 像這裡說 「此室常以金色光照」, 那就是不退轉, 可以說不退轉,他就是長時期與第一義相應,但是同時也能做利益眾生的事情。動靜一如(說是身心一如,動靜也是一如),那是大菩薩境界(初得無生法忍的菩薩都辦不到),那麼就 「長年不出戶」, 他能有這種境界。 這正是表示用功修行的次第, 打禪七的時候你就可以這樣用功。「是為一未曾有難得之法。」我們從「畢竟空寂舍」這句話來解釋這一段文,可是也不必決定。 說 「此室常以金色光照」, 就是維摩居士這個屋子裡面 「常以金色光照, 晝夜無異, 不以日月所照為明」, 就是這樣子就好了, 這也是不可思議境界!剛才龍山禪師這個文還沒有說完,我們把它講完。「如何是主中賓? 」「青山覆白雲。」「如何是賓中主? 」這就是修行的境界又進一步了, 所以 「長年不出戶」。 不過這樣解釋 「長年不出戶」, 不必說八地菩薩,不必那麼說。因為原來是凡夫,一生就到第八地菩薩,我看是不可能,能得初地已經不錯了,也就是不錯了。「長年不出戶」,常常修無所得、畢竟空的這種止觀,這樣用功修行,就這樣意思好了。
這時候洞山禪師又提出個問題, 說是:「賓主相去幾何? 」 主人和客人他們兩個的距離有多少,有多少距離呢? 提出這個問題。龍山禪師回答:「長江水上波。」怎麼叫做主中賓、 怎麼叫做賓中主, 似乎是容易回答; 但是這個問題,「賓主相去幾何? 」這的確是你要有實際的功夫才能覺悟到這裡。他回答:「長江水上波」, 這個水和波它們中間有多少距離,賓和主的距離亦復如是,就是這樣回答。在修行人的境界,你常常這樣用功修行,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這個智慧在作觀的時候, 而你這個有所得的執著就是客,這惑業苦就是客 ── 這說的還不是太 … … 也是可以這樣解釋;但是再親切一點來說,就是那個執著心,就是一念虛妄分別的執著心,就是顛倒想。這一念執著心是誰? 不是離開我們這一念心,另外有個執著心的。就是你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就是那個觀上面就有執著,不是離開這個心另外有執著的。 所以 「水上波」, 這個波和水它們有多少距離? 就是這樣意思。就是你現在修觀的智慧上面,就是執著也在那裡,那個客也就在那裡,是這麼回事。 所以是 「長江水上波」, 這個執著心就和它在一起的。 要長時期不斷地這麼修行,慢慢慢慢這個執著才去掉的,才算是純淨的般若波羅蜜。這是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回答了。又提出個問題:「賓主相見, 有何言說? 」 主人和客人他們兩個人見面的時候說什麼話了呢? 提出這個問題。 龍山禪師回答:「清風拂白月。 」 就是虛空裡面有清風, 清風在虛空裡飄動。 說是 「青山覆白雲」, 白雲來了就把月亮遮住了, 那麼現在有 「清風拂白月」, 就使令雲沒有了。 這也是個解釋。另外一個解釋,「清風拂白月」,「白月」 是什麼? 就是你的無所得的智慧, 這個智慧裡邊有很多很多的執著的煩惱; 用 「清風」, 還是無所得的智慧, 觀察你這一念心不可得, 觀心不可得 (過去心不可得, 現在心不可得, 未來心不可得)、 一切法也不可得、不可得也不可得,就是這樣思惟觀察。你今天也這樣觀察、明天也這樣觀察, 這就叫做 「清風拂白月」, 就是 「覓心了不可得」 的意思。 主人和客人見面,說什麼話?就是說這句話,叫你這樣修行。是這樣意思。龍山禪師(看出來)的確是有修行的人! 可是這種修行的智慧,遇見了洞山禪師,才有這麼一個記錄;不然的話,你不提出這個問題,他也沒有這個回答,我們是一無所知了!所以我們要讀經, 讀這《 維摩詰經 》很好、 讀《 金剛經 》也好、 讀《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所有大乘經論, 連 《 阿含經 》 也是很好; 但是我們中國歷代的這些修行人的法語也是很好,我們讀起來也是真是法喜充滿,也可以這樣說,也可以讀。我引這一段文,就是「此室常以金色光照,晝夜無異,不以日月所照為明,是為一未曾有難得之法。」從這裡去看,也可以說去學習龍山禪師這一段法語,使令我們用功修行的時候可以作參考,是這樣意思。
此室入者,不為諸垢之所惱也,是為二未曾有難得之法。天女告訴舍利弗尊者: 維摩居士這個房子, 你若到這兒來, 不會白來的,「不為諸垢之所惱也」, 就不會為這一切煩惱垢所惱害、 惱亂, 一切煩惱不再來擾亂你了,有這個好處,這就是能斷煩惱的意思。在佛法裡面說,要斷煩惱,你非要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當然其中觀心無常、觀法無我非常重要。若是說觀身不淨、觀受是苦,是因為愛煩惱特別重的人,你非要這樣對治不可;真實把煩惱消涂了,是要觀心無常、觀法無我才可以的。所以到了維摩居士這個室,就是說你觀一切法畢竟空,有什麼好處呢?「不為諸垢所惱也」, 能斷一切煩惱。 在世界上有很多的宗教, 只有佛法 (佛教) 有斷煩惱的法門,其他的宗教都沒有,這是佛法是最殊勝的地方! 其他的宗教沒有般若的智慧, 沒有啊。 所以學習佛法學習多少年了, 還說:「大家都是一樣的, 都是諸惡莫作、 眾善奉行」, 我看有個法師也是這樣解釋, 我一看到這裡 ── 這個人佛學院還沒有畢業,還要再學一學才可以。「此室入者, 不為諸垢之所惱也」, 只有佛教徒有這個幸運, 學習了佛法、 能斷煩惱。「是為二未曾有難得之法。 」 斷了煩惱, 心裡就安樂自在了。 不斷煩惱,不管你有怎麼大的福報,不自在,心裡還是不自在的;只有斷了煩惱才能自在。
此室常有釋、梵、四天王、及他方菩薩來會不絕,是為三未曾有難得之法。第三個未曾有難得之法是什麼呢? 「常有釋、 梵、 四天王、 他方菩薩」, 到維摩居士這裡來,常有這種事。「釋」(我們昨天解釋過)就是忉利天王釋提桓因,翻個 「能天主」, 能為三十三天主,「能為主」, 他就是忉利天王。 忉利天一共有四八三十二,加上釋提桓因就是三十三。他是那一界天的王,那三十二天以他為主,所以叫做能為主。「梵」 就是色界的四禪, 都稱之為梵。「四天王」 天,「及他方菩薩來會不絕」。這裡邊有一個意思,「釋、梵、四天王」,就是維摩居士這個室裡邊有這樣的人(有這樣的天)到他的家裡面來。當然在我們地球上的人來看,這也不是平常的事情。像我們的家,釋提桓因他會來嗎? 梵天王他會來嗎? 當然他不來。不過這也不一定, 我們佛教徒能誠懇地學習佛法、 能夠修止觀、 打禪七、 讀 《 大般若經 》、 讀《 華嚴經 》, 有這些殊勝的功德, 釋提桓因、 四天王有可能會來, 梵天王有可能會來, 也可能的。來,但是他只是來看一看,你未必能看見他。這裡說,到維摩居士的室裡面來,那他是來拜見維摩居士,向他有所請教,是這樣意思。
「及他方菩薩來會不絕」, 也都來到他這兒來同他會見, 來拜會他。「不絕」,常常有這件事。如果說維摩居士這個室是「畢竟空寂舍」的話,那麼就是說「釋、梵、 四天王」 這些生死凡夫, 他來學習佛法也是要契會、 證悟畢竟空的;「他方菩薩」如果都是聖人,聖人來到維摩居士這裡來,也是來學習第一義的。就是凡也好、聖也好, 大家都學習 「照見五蘊皆空、 度一切苦厄」, 都是這樣子。 聖人, 只要沒成佛,這件事還沒畢業,所以也要學習畢竟空的,可以這樣子解釋。我再說一個禪宗的故事,趙州禪師。這一天來了多少人到他的住處(觀音院),到他這個地方來向他參學。 見面的時候趙州禪師問他:「你以前來過沒有? 到沒到我這兒住過? 」 說:「沒有。 」「喫茶去! 」 請你去喫茶。 你沒來過, 請你去喫茶。那麼又有些禪師來跟他學禪,他也問:「你以前來過沒有? 」說:「我來過的。 」他也說:「喫茶去! 」這時候觀音院裡面有執僧事的監院,就向趙州請問了:「沒來的,也說請喫茶去;已經來過的,也說請喫茶。這怎麼會這樣子呢? 」趙州禪師說:「你是監院嗎? 」 說:「是。 」 說:「喫茶去! 」 就是都是喫茶去。這也和這個意思一樣, 就是說:你是釋、梵、四天王,你也是喫茶去;他方菩薩來, 也是喫茶去 ── 就是同是學習大乘的這種般若無相的法門。「喫茶去」 就表示學習這無相的法門的意思。我們平常修行的時候有些誤會的地方,修行是怎麼叫做修行呢? 就是心裡面寂靜住、不分別,這就是修行。其實修行不只是這樣子!就是一個是止、一個是觀,由戒的基礎,然後修止、修觀。止是無分別的意思,但是觀就是有分別,而不是只是一味的無分別。只是一味的無分別,那你不能斷煩惱;你修成功了只是得禪定而已,而還是不能斷煩惱,你還是個生死凡夫。一定要有般若的智慧去觀察思惟,才能斷煩惱!所以還應該有個思惟才對。「喫茶去」, 你喫茶的時候, 你要知道這個茶的味道、 茶的香, 你要品一品這個味道;像吃飯也是一樣,我們吃飯的時候要嚼一嚼,也就知道飯的味道;這就表示你照見五蘊皆空的時候要思惟觀察的,不是囫圇吞棗、也不嚼就嚥下去,你要思惟觀察。但是思惟觀察時間不要太久,要時間短一點。所以,你以前來過也好、你沒有來過也好、 你在這裡做僧執事也好, 大家都是一樣的, 都是要 「喫茶去」。這上面說,「此室常有釋、梵、四天王、及他方菩薩來會不絕」,大家都到畢竟空這裡來 ── 佛也來這裡, 一切聖人都在畢竟空這裡住, 是諸佛之所都。「是為三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室常說六波羅蜜不退轉法,是為四未曾有難得之法。前邊第一未曾有難得之法只是說有金色光照,第二個說金色光照能夠除煩惱,第三個就說有人來,那麼沒有看出來維摩居士究竟有什麼行動,所以這第四個就說
了:「此室常說六波羅蜜」,維摩居士常常為來親近他、向他學習的人,宣說六波羅蜜的法門, 這六波羅蜜是 「不退轉法」,「是為四未曾有難得之法」, 是不退轉法。這 「六波羅蜜」, 就是布施波羅蜜、 戒波羅蜜、 忍波羅蜜、 精進波羅蜜、 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六個波羅蜜。「布施波羅蜜」: 能夠破除貧窮, 能令這個布施者不貧窮、 能得大富, 有這種好處。當然是要用好心腸去幫助別人,就能得到這種福報,得大財富的果報。「戒波羅蜜」: 你能夠持戒, 在家居士戒也好, 出家的戒也好, 你能夠持戒清淨,能夠得尊貴身,將來能得尊貴身,得尊貴的身體、高貴的身體。你持戒了,就不會跑到三惡道去,三惡道那個身體是太苦了;在人間也會得到一個高貴的身體,就和一般人不一樣;你也可能會生到天上去,得到天上人的身體,這是高貴的身體,是安樂的境界,沒有苦惱。這是戒波羅蜜的好處。
:我能夠容忍所有的境界,我心裡不動,我能容忍這件事。容忍,也容易引起一些誤會。「忍」就表示不動瞋心的意思,瞋心不要動,理智還是要的;用理智來處理這個問題,你不要用瞋恨心來處理這個問題,這就叫做忍! 是這樣意思。不是說自己都沒有主宰了,就只是像奴隸那樣的、唯命是從,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說不動瞋心,有問題還是要討論的,不過是和平的、用智慧來解決問題。當然如果你心量特別大、有大人的境界,那當然不同。這個地方就解釋到這裡。忍波羅蜜有什麼好處呢? 能夠有大眷屬。大眷屬分兩類:有內眷屬、有外眷屬。
的,叫內眷屬。內眷屬說是大眷屬,這什麼意思呢? 譬如說你父親是皇帝,你兒子也是皇帝,也有這種能力做皇帝的,那麼你是不是皇帝? 沒有疑問也是皇帝! 這就是大眷屬。「外眷屬」, 這些人是你的朋友; 朋友都不是平常人, 都是大智慧人。 譬如說劉備得到孔明,孔明就是他的大眷屬;譬如說劉邦得到蕭何、韓信、張良、陳平這些有智慧的人,有能力的人、有本領的人同他合作,大家忠心地合作;就是能得到這種人。楚霸王項羽他的眷屬少,有能力的人肯同他合作的人少,所以他失敗了,他本身智慧也有問題。忍波羅蜜有這樣的好處,能得大眷屬。我就想:為什麼忍波羅蜜會得大眷屬呢?道理何在呢? 我解釋一下,你們看我解釋對不對。就是:那個有智慧的人肯和你合作,這件事不簡單。我感覺:那個大智慧人肯同你合作,一定你的智慧也要大的,不然他不會同你合作的。那麼大家的智慧從那裡來的? 就是不斷地學習。這時候你的智慧可能是大一點,你能和別人合作,你要容忍一點;那個人的程度低一點,你容忍他,同他長期地合作,逐漸地栽培,那個人的功德就多起來。常在一起合作就會有感情,而你的智慧大,也不會隨便觸惱人。所以,長時期地合作有了感情;而
他的程度,因為你和他長期合作,他的程度也提高了。你今生這樣子栽培他(當然那個人的智慧不夠, 有的時候可能不如你意, 但是你要忍, 要容忍), 所以今生也做朋友、來生也做朋友,多少生多少世做朋友。你的智慧也增長,他的智慧也增長,並且也有感情,將來就可以不斷地在一起合作。這個大眷屬,大家的智慧都高,就是這麼從容忍來的。如果你不容忍,只能合作三天! 只是合作了幾天,大家就分散了。那麼你這樣子你能栽培人嗎? 你能栽培幾個好朋友? 你沒有朋友啊。所以你要忍,你才能有朋友;有朋友,大家因為智慧高,大家能夠學習智慧。智慧,我感覺非常重要。社會上的事情你注意看,有智慧的人很少失敗的! 你從歷史上看也是這樣子,有智慧的人他就是要成功的;他智慧若失掉了,他就失敗了。若從佛法的道理看,更是重要了,要不斷地栽培智慧。釋迦牟尼佛大智慧告訴我們:要忍! 那個人肯同你做朋友,要從忍中來,要常常的忍,不要發脾氣。不要
,不要說這句話,你不能這樣講的。你看一個社會上的團體、公司, 這個領導人 ── 董事長、 總經理, 這是兩個人就可以做成功、 可以賺錢啊?不是,一定還有很多幹部,大家同心合力才能成功的。一個家庭也是一樣,彼此間都要忍一點,你不要隨便發脾氣。社會、國家也是一樣,都是一樣,一定要有大智慧人彼此合作,事情才能成功的。怎麼才能合作? 就是要忍才可以,不忍是不可以。所以,忍能有大眷屬,就是有大智慧的人同你做朋友。說「我在佛法裡面,我不做國王」,其實這句話也不是的。行菩薩道的時候,「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也可以做國王,怎麼不可以做? 也是可以做,不過那個時候程度高。從經論上看佛菩薩的意思,就是得無生法忍以後 ── 最好是到第八地,什麼事情都是可以做的! 不過那是大菩提心來發動、做一切事情,不是用有所得的執著心、用貪瞋癡做事情。那是用慈悲喜捨、用般若波羅蜜做事情的,那是完全不同了。所以忍波羅蜜能得大眷屬,這是非常好的一件事,所以我們應該學習忍辱。「精進波羅蜜」: 就是不懈怠。 我計畫打般舟七, 打般舟七九十天, 我一定要做到最後, 不能中間我就不打了。「我參加禪七, 我參加三天我就跑了, 我不去參加了」, 不要; 一定要成功, 一定做到第七天圓滿。 所有的功德的事情, 你最初安排好,一定要做成功它,那就叫做精進。精進,當然還不是一次,再有機會我還是做、再有機會還是做,將來你成功的時候,就是一個一個吉祥的事情來了以後,又一個吉祥的事情又來了,又繼續不斷地有吉祥的事情,就是因為你有精進波羅蜜!有人說,從一個勝利走向一個勝利、從一個勝利走向一個勝利,那不是無因緣的,就是你宿世有栽培。所以佛法告訴我們,你看佛說這一切法門的方法,說得那麼圓滿,告訴我們方法要這樣做,要有精
進波羅蜜。精進波羅蜜有這樣的好處,就是有大福德、大智慧、大吉祥的事情,一個一個不斷地都來了,都是由精進波羅蜜。「禪波羅蜜」: 得了禪波羅蜜, 當然更是好了。 我們人間的人有老病死, 身體也不健康;你若是有禪定,到了色界天去,那個身體是不可破壞的,沒有老、也沒有病。若是大菩薩,那是大自在的境界,願意不死就可以不死,都是大自在的境界。說若是我有了禪定,我不願意到色界天,我也是可以在人間;在人間你的身體也特別健康、就是沒有病痛,誰也不可以破壞的,不可破壞,會有這種事情。這是禪波羅蜜,減少、沒有病痛,而不可破壞。當然這是說得無生法忍的大菩薩那大自在的境界。「般若波羅蜜」: 我們說過, 見真理的智慧是般若波羅蜜; 同時, 對於世間上一切緣法也都完全通達無礙,有豐富的知識。大菩薩他對於造房子他也懂的,做醫生的事情、法律的事情他完全都明白,這叫做「一切種智」。有了這個智慧的境界,在我們凡夫的肉眼來看,你有了般若的智慧,你在這一切的大人的這個範圍內得自在,就在智慧人裡面你能得自在。我們的智慧若不夠就不行,你在大眾裡面有什麼問題,大家討論的時候,沒有智慧就沒有話好說。但是你的智慧高明的時候,你就會說出來很有條理的,說出這件事情怎麼怎麼辦。說是還有其他有智慧的人,但是你的智慧大,你會更高明,為其他人所不能及的,那就是要自己不斷地栽培。所以有智慧,在眾多的大人裡邊得自在,心裡面有快樂。在大人裡邊得自在,這是智慧。當然我們修六波羅蜜也不是個短時間的事情,要長時間布施、持戒、忍辱、精進、 禪定、智慧,長時期地栽培, 我們的功德就圓滿。在我們凡夫的時候,貪煩惱很多、瞋煩惱很多,我們修六波羅蜜初開始修的時候不容易,不是那麼容易的。現在說維摩居士, 你到他這兒來, 他就是 「常說六波羅蜜不退轉法」。 這個 「不退轉法」就是你這樣長時期地栽培,你成就了這個功德,永久不會再失掉的,成就這個功德就不失掉。我們在凡夫的時候就是有這個問題,我們譬如說打禪七,我們去參加禪七,靜坐很好;禪七過了以後又失掉了,禪七裡面得到的好境界沒有了,就是不能夠不退轉,就是有這個問題。當然你若是能夠親近維摩居士,到維摩居士家裡面他要給你說法的時候,你能深入地栽培六波羅蜜的善根,就能不退轉。到不退轉,實在就是要入聖位才可以。「是為四未曾有難得之法」, 是第四種。
此室常作天人第一之樂,絃出無量法化之聲,是為五未曾有難得之法。這是天女讚歎維摩居士 「此室有八種未曾有難得之法」, 前面的四種說過了,現在說第五種。此維摩詰居士的室裡邊「常作」,等於是演奏天人的最殊勝的音樂,
絃能夠演出來無量法化之聲,就是能演出來無量無邊的佛法,也一樣的能教化我們,可以轉凡成聖,可以得聖道,成就種種功德的法音。「是為五未曾有難得之法」。這可見我們人世間、或者天上有音樂,維摩詰居士的家裡面也有音樂,不過裡面的音聲的內容是不一樣。
此室有四大藏,眾寶積滿,賙窮濟乏,求得無盡,是為六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 「有四大藏」, 有四種寶藏, 每一藏都是眾寶積滿, 很多的珍寶充滿在裡面,
,周遍地救濟貧苦的人,
,你向他有所求,就會有所得,它那個寶藏裡邊的財富是沒有窮盡的。
。這可見維摩居士有法布施,也有財布施。
師子響、一切利成,如是等十方無量諸佛,是上人念時,即皆為來,廣說諸佛秘要法藏,說已還去,是為七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釋迦牟尼佛、 阿彌陀佛、 阿閦佛、 寶德」 佛、「寶炎」 佛、「寶月」 佛、「寶嚴」 佛、「難勝」 佛、「師子響」 佛 (也叫師子吼佛)、「一切利成」 佛,「如是等十方無量諸佛, 是上人念時, 即皆為來, 廣說諸佛秘要法藏」。 這可見, 維摩居士他能夠為來的人演說佛法,同時他也請十方諸佛來說法,有這個事情。當然這樣的事情, 若從經論上現成的話來說, 就是 「念佛三昧」, 他一入這個三昧的時候,十方諸佛就現前了,就是這樣的境界。當然這是維摩居士他那個高深的境界,能和佛很容易就能夠有感通。不像我們凡夫,因為我們的心不清淨,我們想要向佛有所求,我們自心有障礙就不容易感通。若是得了念佛三昧,那就是容易得多了。「是上人念時」, 那就是在念佛三昧裡邊。「即皆為來」, 他念那一位佛, 那一位佛就來了。「廣說諸佛祕要法藏」, 能夠廣博地宣說諸佛的祕要法藏。「祕要」 就是特別精要之義,「祕」就是不是時時地為人講說的那種佛法,就是很少講說的。「法藏」, 這樣的佛法能夠含攝一切義、 含攝一切法, 所以叫做藏。「說已還去」, 宣說圓滿了就回去了, 就不現了。「是為七未曾有難有之法。 」
此室一切諸天嚴飾宮殿、諸佛淨土皆於中現,是為八未曾有難得之法。前面這是第七個,這底下說到第八。維摩詰居士這個室並不是很大,從表面上看也並不很大,但是即小就是大!「一切諸天」 的 「嚴飾宮殿」, 諸天的福德大, 所以他們所居住的地方也特別莊嚴, 這
是三界以內的大福德人的境界。「諸佛淨土」,這是無漏的十方諸佛清淨的世界,這不是肉眼、天眼所見的。「皆於中現」,也能在維摩居士的室裡面現出來,他的房子能現出來十方諸佛的淨土。那麼這就是不可思議境界,小能容大!「是為八未曾有難得之法」。這都不是小乘佛法所有的,小乘佛法沒有這件事,小乘佛法不談淨土,只有大乘佛法才談這件事。小乘佛法為什麼不談淨土呢? 因為小乘佛法他得了阿羅漢果以後,壽命到了就入無餘涅槃,再不度眾生了,就是沒有事情了,不需要有淨土。大乘佛法這一切聖人不入無餘涅槃,因為有大悲心的關係,還要廣度眾生的。因為要廣度眾生,就發生了一些問題,什麼問題呢? 就算是這位菩薩到了阿羅漢的境界,他廣度眾生的能力還不具足,所以要繼續地學習(到了阿羅漢的境界以後,那都是無漏的境界, 不是凡夫境界), 所以就是要有淨土。而這個淨土是怎麼有的呢? 就是他修行成就的無漏的功德所造成的果報 ──他這個身體也是他所得的果報,他所居住的無漏的淨土也是他所得的果報。就像我們人世間的凡夫世界也是這樣子,我們的身體是我們的業力所得的果報,我們居住的這個世界也是我們所得的果報;當然這個身體是我們自己的業力所造,這個世界是共業所造 (這個世界上居住的眾生都有分)。 佛菩薩的無漏的淨土也是, 一切佛菩薩他們都有分,就是無漏的境界。這樣子呢,佛在那無漏的世界來教導這一切阿羅漢、和一切菩薩,使令他們的智慧繼續增長,他們發大悲心去廣度眾生,所以要有淨土。「諸佛淨土皆於中現,是為八未曾有難得之法。」
舍利弗!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誰有見斯不思議事,而復樂於聲聞法乎?」維摩居士這個室裡邊有這樣殊勝的境界,誰遇見了這樣不思議的境界,還去歡喜聲聞人的法呢? 當然大乘這些大菩薩和佛的境界是聲聞法所不能及的,當然是願意發無上菩提心、學習大乘佛法了,當然是這樣子。我剛才說「淨土」的這一段話,這只是淨土的一部分意思。像我們漢文佛教,念阿彌陀佛、求生阿彌陀佛國,這又不同了一點。我剛才說那完全是聖人的境界,凡夫所不能到;但是阿彌陀佛國我們凡夫也能去,這是一個不同的地方。
舍利弗言:「汝何以不轉女身? 」
前邊 「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 這等於是讚歎大乘佛法的殊勝, 小乘佛法所不能及,勸一切眾生、勸這一切阿羅漢迴小向大,學習大乘佛法。這以下,「舍利弗言: 汝何以不轉女身? 」 從文上的意思, 若是在我們的身分來說,我們現在是個凡夫,從我們的立場來說,就是要我們學習觀察這個身體是假的、是空無所有的,不要愛著得那麼厲害,是這樣意思。但是從前後文的次第來看,那就是舍利弗尊者感覺到這個天女很不平常,這個大智慧境界應該是男人才對,怎麼是女人呢? 是這個意思。這個意思也就是表示出來小乘佛法的態度,小乘佛法的確是重男輕女! 我們從經上看出來是有這個意思。說重男輕女,其實就是訶斥男人的意思,並不是說是輕視女人;說輕視女人就是輕視男人,若我看是這樣意思。舍利弗言:「汝何以不轉女身? 」 說是你有這麼大的智慧辯才功德, 你應該是個大丈夫,怎麼還是女身呢?應該轉變這個女身、把它變成男人,應該是這樣子。
天曰:「我從十二年來, 求女人相了不可得, 當何所轉?天就回答他的這個問題,「我從十二年來」, 就是她在維摩居士室住了十二年了,這麼久,我自從入到維摩室以後,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我去觀察尋求,女人相是不可得,沒有女相可得,沒有女相的。這就是觀察這個身體是因緣所有,因緣所有就是自性空、就是畢竟空,在畢竟空上就是沒有女人相,當然也是一樣沒有男相,沒有色受想行識相可得,是無相的。「當何所轉」,那麼有什麼可轉變的呢?那有什麼女相可轉變呢?
譬如幻師化作幻女, 若有人問:『何以不轉女身? 』 是人為正問不? 」這底下又說一個譬喻。譬如幻術師他用幻術變現這麼一個幻化的女人,看上去就是真的女人一樣。實在來說,是沒有女相,不是女人,實在完全是虛假的,根本沒有女人,不是女人。「若有人問:『何以不轉女身? 』是人為正問不? 」假設有人問:你為什麼不轉變,轉女成男呢?這個人這樣問,問得對不對呢?我們凡夫的心常是在表面上、這些幻化相上、在虛妄的境界上活動,我們的心就是這樣子,在色聲香味觸法上活動,在這些是美、是醜,這些是是非非煩煩惱惱的境界上分別,我們凡夫是這樣子。但是我們若是歡喜學習禪的話,就應該改變,改變這種習慣,應該觀察這個身體是無常的、是無我的、是畢竟空的,不在表面上
的美醜上分別,有的時候就可以在畢竟空那裡住,這個心安住在畢竟空上不分別,可以這樣做。說是畢竟空很難,怎麼能在畢竟空上住呢? 很難。其實,當然佛菩薩聖人的無分別的智慧與畢竟空相應那種聖境,我們一下子是辦不到,那的確是辦不到! 但是從文字上的佛法所說的一切法畢竟空,我認為並不是難! 應該是容易學習,是可以明白的。那麼按照文字上去分別、去觀察,也一樣可以觀察到這個身體是不可得,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眼不可得、耳不可得、鼻舌身意都是不可得,一切法都不可得,心就住在不可得這裡,這樣子應該是能辦到。逐漸地,這個人很美、這個人很醜陋,去取著這件事的這種習慣漸漸就會淡下來,心情就會自在得多,就不會那麼的苦惱,就完全會轉變。所以這上面說,「譬如幻師化作幻女」,這樣,這女是假的,這男也是一樣也是幻。 但是在這裡說 「譬如幻師化作幻女」, 天女她等於說自己這個身體是假的, 不是真的。但是說是「幻術師」變的話,那麼是誰呢? 這就是說,天女她是修行已經到了八地菩薩以上了, 那是法身大士的境界;「幻女」 就是在人世間她現出個女身來。這樣說,就是法身的這位菩薩到人間來度化眾生,認為應以女身得度,所以他現出個女身,那麼這「幻師」就是她的法身,她的法身幻化出來現在這個應化身,這個應化身當然是幻化的。「若有人問:『何以不轉女身? 』 是人為正問不? 」 這樣意思。
舍利弗言:「不也! 幻無定相, 當何所轉? 」舍利弗尊者回答這個問題,「幻無定相」,用幻術,用這麼一根稻草、或者一梱稻草、 或者一個木頭, 用幻術叫它變成一個女人 ── 這那裡是人呢? 沒有這件事嘛。「當何所轉」,要轉什麼女相? 有什麼女相好轉變的呢? 舍利弗尊者也承認這件事,即然是幻化的、不真實,的確是沒有女相可轉。
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有定相, 云何乃問不轉女身? 」這句話,如果我們稍微轉變一句話說,這一切的女人都是一樣,都沒有定相,「云何乃問不轉女身? 」可以這樣說。或者其餘的一切法,一切法也是一樣,都是因緣所生的、都是畢竟空寂的,有什麼好轉變的呢?「云何乃問不轉女身?」天她能夠回答這個問題,也就是她那個無分別的清淨心常安住在畢竟空那裡,所以她立刻地就知道沒有女相可轉。若是我們凡夫不能與法性空相應,常在這男女相上分別, 那很快地就知道 「哦, 是有女相、 是有男相」, 我們就會這樣子的。 聖
人的心和凡夫不一樣, 所以她說 「無有定相」, 一切法都是自性空的, 自性空就沒有男女相,「云何乃問不轉女身」 呢? 這樣說, 男相也好、 女相也好, 在本性空上看都是平等的。
即時天女以神通力,變舍利弗令如天女,天自化身如舍利弗,而問言:「何以不轉女身?」前邊這一段文是說沒有女相可轉,都是畢竟空寂的,沒有男相、也沒有女相;說男相、說女相都是虛妄分別,沒有好轉變的。我們應該這樣學習,觀沒有男女相可得。 這以下就是有男女相, 就是有轉。 前面說 「不轉」, 這裡又說 「轉」。「即時天女」, 這個時候天女用她的神通的力量 ── 這個不可思議的、 無障礙的力量,「變舍利弗令如天女」。舍利弗是男人,他是阿羅漢。「令如天女」,天女用神通力把舍利弗變成一個女人。「天自化身如舍利弗」,天自己把自己(原來是個女人) 變成舍利弗 (一個男人) 的面貌, 就是調換了一下。「而問言」, 就問舍利弗,「何以不轉女身?」你現在是女人了,你把這個女身轉一轉、轉成男人。這個事情,世間上的事情,就是力量! 誰的力量大,誰就可以做王;你力量不夠,你只好做臣。出世間也是一樣,也是力量,看誰的力量大。不過出世間就是無漏的戒定慧 ── 阿羅漢修行的時間短,所以他成就的無漏的戒定慧的力量不能和大菩薩比;大菩薩都是無量劫的修行,所以他的神通力、他的道力,阿羅漢所不能及。佛有一次領五百阿羅漢到龍宮去說法,龍王平常也都知道舍利弗尊者是大智慧,一看見舍利弗不在, 就問佛:「尊者舍利弗怎麼不在呢? 」佛說:「好。 」就派目犍連尊者去請他來。目犍連尊者就到祇樹給孤獨園,來請舍利弗尊者。舍利弗尊者這時候正在廟裡面補衣服,衣服破了補一補。這時候目連尊者來請他去,舍利弗尊者說:「我把這衣服補好了我再去。」那麼目犍連尊者用手一摸,就補好了,說:「走吧,咱們一同走! 」 舍利弗尊者說:「哦, 一定要用神通? 」 他就把這個針插在地上, 說:「你把這個針拔出來。 」 目犍連尊者拔不動, 大地都震動了, 這個針還是拔不起來。這時候目連尊者只好先走了。他一到了龍宮一看,舍利弗尊者在那兒坐著, 先他而到! 目連尊者就向佛說了一句話:「佛說我是神通第一, 看今天說, 我的神通不如尊者舍利弗。 」佛說:「舍利弗尊者入的三昧,你不知道名字。」他入的三昧你都不知道名字。這可見舍利弗尊者的境界,目連尊者所不能及。就阿羅漢同阿羅漢還是有高低的分別,這個道力還是有階級的。那麼若是舍利弗尊者和天女比,又不如天女了。所以他那麼大的神通,但是天女把他一下就變成女人,舍利弗尊者是無可奈何!你看有這種事情。
「即時天女以神通力, 變舍利弗令如天女, 天自化身如舍利弗, 而問言:『何以不轉女身? 』」 你把你這個女身轉變, 去掉這個女身、 再恢復男身, 你試一試。
舍利弗以天女像而答言:「我今不知何轉而變為女身。 」舍利弗以天女的形像就回答說: 我現在不知道什麼原因, 失掉 (「轉」 就是失掉)了男身、變成個女身,我不知道怎麼忽然間這樣子。這句話是這樣意思。這可見,差得很遠。
天曰:「舍利弗! 若能轉此女身, 則一切女人亦當能轉。天說:舍利弗! 你若能夠把這個女身轉變了、變成個男身,則一切女人也是一樣,也能夠轉變的,也可以轉變。舍利弗尊者也可能他也想轉,因為天女的神通太大了,他不能轉。舍利弗他是阿羅漢,他本來的身體是男人,就是他原來有男人的業力造成了男人的果報;得了阿羅漢果以後,男人的業力還是在,所以男業造成的男身也不能變動,也不可以變動。現在,舍利弗尊者他本來不是女人,但是天女的神通力把他變成女人;你想要轉變還不行,因為你的神通沒有她的神通大,你不能轉。如果是女人,你那個女人的業力還在,你不可以轉。像照鏡子,你和鏡子面對的時候,鏡子裡面現出個像來,你要去掉那裡面的像是去不掉的,你想去掉是不行;一定要那個人不與鏡相對的時候,裡面的像就沒有了。因緣所生法,這個所生法是因緣生出來的;因緣若不變,所生法是不能變的,就是不可以變。一切女人也是,她這個業力是個女人的業力,那個業力沒有轉變,這個女相是不可以轉的。「舍利弗!若能轉此女身,則一切女人亦當能轉。」
如舍利弗非女而現女身,一切女人亦復如是,雖現女身而非女也。像舍利弗你原來不是女人,但是現在因為神通的關係,你就現出女身來,這是因緣所生。一切女人也都是這樣子,
,一切女人也都不是女人,就是業力把她變成女人了;雖然是業力變成女身,而她這個身體是因緣所有、那個自性空那上看,也不是女人。我們若不聽聞佛法,我們這件事是不知道,怎麼是女人、是男人,怎麼回事也不是太明白。世間上的生理學也可以作種種解釋,但是那是不能和佛法相比。佛法說的是究竟 ── 男人也好、 女人也好, 都是業力變現的, 男人也可以失掉、 也可以變成女身,女人也可以變成男人,就是由業力變的,不是決定的。
是故佛說:『一切諸法非男非女。 』」所以佛說一切的男人、女人,都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在本性空上說,是離一切相的。一切法也是一樣,一切因緣生法也都是不決定的,都是隨因緣轉變的。
即時天女還攝神力,舍利弗身還復如故。這時候天女就是用事實來辯論女身可不可以轉這件事,等於是開示舍利弗尊者。這時候天女把她的神通力收回來,「舍利弗身還復如故」,又恢復到男身了, 恢復過來。
天問舍利弗:「女身色相, 今何所在? 」天問舍利弗:說是女身的色相,現在在什麼地方? 剛才你是女人,現在沒有了、你不是,你又恢復男人了,那麼原來那個女相跑那兒去了呢?
舍利弗言:「女身色相, 無在無不在。 」我剛才是女相, 現在我一看, 沒有女相了,「無在」, 沒有女相的存在了;「無
,若有因緣的時候可能還會變成女人的,
,也沒有這個不在。
就是沒有女相的存在,無在就是不在;若有因緣的時候,它還會出現,所以就是無不在,這是沒有決定的事情。所以我們從佛法上看,六道輪迴裡邊的事情都是不決定的,說這個人是個貧苦的人,但是你不要輕視他,他可能有因緣到什麼時候他是個大富翁;說這個人是大富翁,不知道什麼因緣他又變成個貧苦的人了;你看這個人是個狗,他將來可能一轉身變成個皇帝!所以六道輪迴一切眾生都是不決定的,都是無常的,都是會變的。但是我們因為內心有貪瞋癡,由壞的地方變成好的,心裡歡喜了,由如意變成不如意就苦惱了,眾生就是這樣子。若是能夠學習佛法、成為聖人的時候,就沒有這種無常的變化了。當然你神通力那是大自在的,你願意做什麼還是可以做的。
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在無不在。夫無在無不在者,佛所說也。」
這時候天說:世間上一切法(一切因緣生法)也都是一樣,也和這個女相、男相是一樣,「無在無不在」,它一變化,這個相就沒有了,但是有因緣的時候還會再出現。「夫無在無不在」這句話是誰說的?不是一般人能說出來的,這是佛所宣說、開示我們的道理,這就表示世間上一切法都是不決定的。這一段文就是關於女相轉不轉的問題,舍利弗尊者和天女有這麼一段的問答、有這麼一段神通的表現。這裡總括起來有兩個意思:第一個意思,男女相不決定,都是畢竟空寂的;第二個意思,阿羅漢的神通不能和大菩薩比,大菩薩是更高深的境界,所以成了無上菩提、成佛了才是功德圓滿,阿羅漢是沒能夠所作已辦的。我講一個故事聽聽,這一段文是說到男女,這個故事也是有男女。阿育王這個時候做了皇帝了,阿育王他父親 (頻頭莎羅王) 當然是大國王,而阿育王他的母親是個什麼身分的人呢?是給阿育王的父親剃頭、理髮的這麼一個女人,阿育王的母親是這麼回事,所以他的身分不能和他那些哥哥相比。但是他的福報太大了! 他是佛在世的時候用土(道路上那個土)供養佛,一個小孩子用土供養佛, 他也是有誠心供養佛, 放在佛的缽裡邊供養佛 ── 就是這麼點善根, 他就做了國王! 佛拿這個土就放在他的經行處 (佛在那裡經行那個地方), 舖那個路。 他種過這個善根, 所以佛滅百餘年的時候 (佛當時就授記了), 他是做鐵輪王, 統一了閻浮提。我剛才這個話也就看出來,他做國王不容易! 因為他的哥哥很多,那都是有力量的人,但是他的福德大,他就把他哥哥那些人統統都殺了,然後他統一全印度,把其他國家也都統一了。這要多少次的戰爭、多少年的戰爭!這也是造罪很多的,這種境界。後來他真是統一了印度,大自在的境界。他造房子,這房子造得非常大,他就請全國的畫家,在這個房子各地方畫,畫畫。其中有一個,是在邊地(北印度很遠的地方)來一個畫家,到這兒來畫的時候,很多地方都畫了,只有在門後邊有一個地方還沒有人畫,他就在那裡畫了一幅畫。畫完了,阿育王就來看。看完了,心就是注意這件事, 就問這個畫家, 說是:「你畫這個畫, 是由你憑空想出來畫的? 是真有這件事? 」這個畫家說:「是真有這件事。」這畫是什麼呢? 就是一個蓮華池,一個水池、 有蓮華, 蓮華旁邊有個女人, 就是這麼個畫。 那麼阿育王就問:「這個女人就是這樣子呢? 是你從中特別給它加上了一些事情? 」 他說:「這也是照事實畫的。我看見這個女人不平常,很特別的,所以就是如實地這樣畫出來,我沒有增減。 」 阿育王:「哎呀, 這個女人看上去非常高貴, 如果真是有這個女人, 你告訴我在什麼什麼地方。」阿育王就派人去要請這個女人來。國王就是這樣子! 這種情形,恐怕到現在有沒有這種事情?
當然他一派人,這個人就到那邊去找她。哦,果然就找到這個女人了。先找到她的父母,就問這個女人。說:「這個女人已嫁給人了,她已經有了丈夫了。」「在什麼地方? 」又是找到他家去。那麼就對她丈夫說:「阿育王是大國王,有大威德,你還是就送給她,把這個女人送給王好了。」他想了一想(這個男人是信佛的,是受過三皈五戒的一個優婆塞,是個佛教徒,佛教徒當然是容易說話),「好! 」就是送給他。那麼這個人就把這個女人請回去了。阿育王一看見,的確是非常歡喜、非常滿意,拜她為第一夫人。過了多久(那文上也沒有詳細寫)就看見她哭,看見他這個第一夫人哭。說是:「你哭什麼呢? 」 說是:「王若能赦我的罪, 我就可以說。 」「好! 你說。 」「我想我的丈夫。 」 說是:「你現在做了王的第一夫人, 你還想你那個窮丈夫? 有什麼好想的! 」 說是:「王! 您不知道。 我原來那個丈夫身體有蓮華香, 我現在一看見蓮華,就想起我的丈夫,所以我哭。」說:「真的嗎?你原來丈夫身體有蓮華香?好!我派人把你丈夫請來,如果沒有蓮華香,我就處罰你。」當然就是派人(可見阿育王這個人非常認真, 他就派人去了), 派人到那兒去。到那兒一找,哦,她的丈夫出家了,出家作比丘、得了阿羅漢果了! 也還是要找他, 阿育王請, 總是要把他請去。 到那兒就說:「阿育王要想請你去, 他要供養你。」文上就是這麼說。這個阿羅漢也就同意了,也同意來。文上就是很簡單這麼說,但是我個人這麼虛妄分別,我感覺這個人是有神通的阿羅漢,他一定是隨時可以入定、會想一想這個事情怎麼回事的,但是文上沒有說,他就隨這個人就來了。到了,一見了阿育王,大家就坐下來談話。哦,真是有蓮華香! 聞到,心裡想:「這可能是塗抹上去的蓮華香,不是真實的。 」說是:「你遠遠來,你沐浴沐浴。」燒熱水給他洗一洗。洗完了出來,大家對面談話,香得更厲害!更明顯的蓮華香。說:「我們給你水, 你漱漱口。 」 反正總是弄這些事情, 總是還是蓮華香。 那麼阿育王就相信了, 相信真是蓮華香。 就問他:「說是你這個身體有蓮華香, 很特別,究竟什麼原因會蓮華香呢?」這個阿羅漢說:「我前生是一個做生意的人, 我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去,到一個寺院裡面,正趕上一個法師在那裡講經,我就坐下來聽經。聽得很歡喜! 我就拿這個香來供養這個法師,我又讚歎這位法師。我就是前生有這樣功德,所以今生也就得到這種果報。」哦,是這樣子。阿育王那時候已經信佛了,當然對他非常恭敬,也就是供養他。這個故事到此為止。這個事情啊,國王就是按照自己的權威、不講道理,把人家的夫人(等於就是)搶來了! 有這種事情。但是這種不合理的事情,如果阿育王不把他太太搶來,這個人能不能得阿羅漢果?我看恐怕還不容易!我看不容易。所以也就是,你說不對吧? 不對也是對。所以信佛也有好處,真是太好了,這個好處是太大了! 恩愛的夫
妻,如果他不信佛,太太被人搶去了,他的精神會怎麼樣? 我看,大概也許不會自殺, 也說不定; 但是若信佛、 聽聞佛法 ── 世間都是無常的, 終究是要離別的, 所以他能向佛法去理會、能夠修行,所以就沒有那種顛倒迷惑苦惱的事情,反倒是能夠轉凡成聖,變成一個清淨的因緣,煩惱即菩提了!這是佛法的微妙!《 維摩經 》 其實所講的道理和 《 金剛經 》 上一樣, 但是裡邊的事情很多。《 金剛經》就是釋迦佛和須菩提尊者(須菩提尊者也是大阿羅漢)這兩個人一問一答。《 維摩經 》 不是,《 維摩經 》 很多人說話, 很多的菩薩說話, 又有天女說話, 現了很多的神通的事情,又有他方世界的事情,所以裡面這個境界非常殊勝,引人入勝(可以說)! 所以可以常常讀誦思惟,也是很微妙的,是應該會得大利益才對的!我們今天就講到這裡。
舍利弗問天:「汝於此沒, 當生何所? 」前面舍利弗問天女:「何以不轉女身? 」這裡問:「汝於此沒,當生何所? 」天女回答舍利弗「何以不轉女身」的問題,主要是說,身體的本性是畢竟空的,沒有男女相可得,也就沒有男女相的轉變了。現在又繼續提出一個問題:你將來到什麼地方去? 「汝於此沒」, 就是你在這裡死掉了, 你將來到什麼地方去? 沒有問: 你以前從什麼地方來、你過去是做什麼的? 沒有提出這個問題,就是提出來:你將來到什麼地方去? 前面天女答覆「何以不轉女身? 」是沒有女身可得,當然過去在什麼地方也是不可得, 這底下問:「汝於此沒, 當生何所? 」 天女回答的時候還是和前面回答的一樣,舍利弗尊者是就表面上的情況提出來的問題,天是就真理上回答。
天曰:「佛化所生, 吾如彼生。 」天回答說: 佛的化身他往生的地方, 我往生 「如彼生」, 如彼 「佛化所生」 的地方,就是這麼意思。佛的化身往生到什麼地方去,我也是到什麼地方去,就是這麼一句話。「佛化所生」 可以解釋: 就是佛有所變現, 或者化現一個人、 或者化現一個天、或者化現一個比丘、或者化現比丘尼,可以隨類的變化,到一個地方做什麼什麼事情。現在天女以佛的化來表示她的境界,這可見這個話裡面的意思是很高的。
曰:「佛化所生, 非沒生也。 」舍利弗尊者有一點不同意,不同意她的講法。「佛化所生,非沒生也」,這個地方有幾種解釋。「佛化所生」, 佛的化身往生到一個地方去, 這件事 「非沒生也」。沒生怎麼講呢? 前面是說,「汝於此沒, 當生何所? 」 那麼現在說,「非沒生也」,不是死了以後再生。這裡面有什麼意思呢? 阿羅漢(到了阿羅漢的程度的時候)他的壽命到了就是死掉了,這個有漏的身體就是息滅了,滅了以後沒有再生、沒有再得一個身體。我們凡夫死了以後還會再生,但是阿羅漢他這個身體,壽命結束了就不再生了,沒而不生。我們讀 《 阿含經 》, 小乘佛教裡面佛也是這樣子, 佛若是度化眾生, 這件事做圓滿了、 入涅槃了, 這個身體火化了以後也是無生了,「非沒生也」 這句話也可以這樣講。就是佛在的時候,他若有需要,他會化現一個人到一個地方去做事情,佛若是 「沒」 了, 入無餘涅槃了以後就不生了, 就沒有化現這件事,「非沒生也」 這句話也可以這樣解釋。舍利弗問天女:「汝於此沒, 當生何所? 」說:「佛化所生, 吾如彼生。 」那這個問題你答非所問,有這個味道。「佛化所生,非沒生也」可以這麼解釋。如果「非沒生」不這麼解釋,就是生就是沒有生、滅就是沒有滅,這叫非沒生,也是可以,這樣解釋也是可以,但是和前面的問就是不那麼相應。不過可以這樣說,「佛化所生,非沒生也」:我剛才說,阿羅漢和佛壽命盡了以後,就入於不生不滅的境界就不再生了;菩薩不是,菩薩他因為有度化眾生的願,他不能入於不生不滅, 所以他沒了以後還要再生, 就是 「沒而後生」。 當然這和凡夫的「沒而後生」也不一樣,凡夫是因為有煩惱、有生死的業力,不得不生。菩薩是大悲心、是自在的,我生了的時候,我願意來到人間就到人間,我願意到天上就到天上,我願意做國王就做國王,我願意做乞丐就可以做乞丐,是隨心所願,是大自在的境界,不是說非是這樣不可、非此不可,不是有逼迫性,是一個大自在的境界, 他是在那個自在境界裡面度化眾生的, 那叫做 「沒而後生」, 和凡夫不一樣。那麼舍利弗尊者說:「佛化所生, 非沒生也」。
天曰:「眾生猶然, 無沒生也。 」說是 「佛化所生」, 不是死了以後再生, 就是沒有沒、 也沒有生, 就是這樣意思。那麼天就說:「眾生猶然」,一切眾生也是這樣子,「無沒生也」,就是他的生命
體本性是畢竟空的,畢竟空裡邊也沒有生、也沒有滅,就是也沒有死、也沒有生;天女她自己也是這樣子,也就是不生、不滅,也是不生、不死的,這樣解釋。這裡邊含蓄的一個意思,佛的境界在大乘佛法裡面和《阿含經》說的不一樣。佛有他的真身, 就是無量劫來無量的功德所得的報身 ── 圓滿報身 ── 無量功德莊嚴的身體,這個身體是無量壽的! 因為有大悲心要度化眾生的關係,所以這個身體是不滅。為了度化眾生,就由這個真身現出來應化身,就是要適合眾生的程度,現出來一個身形 ── 釋迦牟尼佛來到世間, 也要找一個父親母親, 然後投胎、 住胎、出胎,然後小孩子要讀書,然後也是結婚生子,也享受五欲樂,然後到時候又出家修行,得無上菩提 ── 這都是佛示現的,示現出來這麼一種境界。那麼眾生看,哦,他這樣子來到人間,他修行成道了,我也可以嘛,我也可以修行成道的,就是這樣意思。這樣度化眾生這件事做圓滿了、結束了,這個身體就結束了。那麼這個應化身,從表面上看就是也有生、也有沒,是這樣子。可是無量無邊的世界,此世界度化眾生的因緣到此結束了,其他的世界還有因緣的時候,佛(釋迦牟尼佛)也同樣的用那個真身發起來這種作用,也是現出個應化身去度化眾生;當然也可以同時的、也可以前後的,那是佛的大自在的境界。應化身是有沒、有生,可是在佛的境界來看,也都是畢竟空寂的,也是生即不生、滅即不滅,也可以這樣說。現在天女說:「佛化所生,吾如彼生」,也是這樣意思,當然她還沒有成佛,但是她也有真身,也是久遠以來所做的功德所成就的法身,這也是真身;由那個真身,在十方世界 「應以何身得度, 即現何身而為說法」, 也是這樣子。 那麼這個意思,這是大乘佛法這樣講,小乘佛法沒有說這件事。所以這個地方,舍利弗尊者提出來這個問題,而天女也(沒有去詳細的)就是含蓄的這樣說,「佛化所生,吾如彼生」、「眾生猶然, 無沒生也」, 就是這樣意思。
舍利弗問天:「汝久如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天曰:「如舍利弗還為凡夫, 我乃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這前邊可也多少地答覆了前邊 「不轉女身」 的這個問題,「佛化所生, 吾如彼生」 等於是回答了前面 「不轉女身」, 意思就是她的法身所化現的女相, 這個女身是天女的應化身。由於她的大悲心,不斷地應化一切眾生,那麼功德圓滿就得無上菩提了。 所以舍利弗又問:「汝久如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呢? 你還有幾久,你可以圓滿無上的佛道、成佛了呢?天曰:「如舍利弗還為凡夫。 」 舍利弗尊者也還是從世俗諦、 因緣生法上提出問題,天也還是站在第一義諦的立場回答這個問題。「如舍利弗還為凡夫」,就像你
已得阿羅漢果、是聖人了,如果你又退了、失掉了這個聖人的這種境界,又變成個凡夫了,「我乃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那我就會成佛了。那麼就是用這種話來回答他,意思是說:你舍利弗是不會再變成凡夫的,所以我也不會得無上菩提的。
舍利弗言:「我作凡夫, 無有是處。 」說我若是變成一個平凡的人,那是沒有這個道理,變成凡夫是不對的。得阿羅漢,就是斷除愛煩惱和見煩惱,把這兩種煩惱消滅了,就是成阿羅漢果了。這兩種煩惱都有兩種事情,譬如愛煩惱有兩種:一種是活動出來的行為;一種是種子,就是沒有那種行為,但是那個煩惱的力量潛伏在自己的心裡面,就是種子。種子,譬如說種五穀,每一種植物它有它的種子,由種子種在田裡面,然後生芽、莖、枝、葉、華、果;那個種子是一個根本、是一個因,由因而後得果。煩惱也是,它有一個功能(就是因)在自己的心裡面,有因緣的時候這個功能就會發出作用來,就生(愛)煩惱了;貪心、瞋心都是一樣。成為聖人,不是表面上沒有愛煩惱可以名之為聖人的,是要把煩惱的種子消滅了,那才能稱為聖人;不能表面上說這個人沒有煩惱就是聖人,不是的,不是這個意思。若是把煩惱的種子消滅了,那就決定不會再有煩惱了。所以舍利弗尊者說:「我作凡夫, 無有是處」, 沒有這個道理, 不可能再做凡夫的, 不可能再退為凡夫的。所以我們從這些地方看,世間上這個善法、惡法,或者凡夫境界、聖人境界,從這些事情看,善法的力量大過惡法,無漏的功德大過有漏的功德,是不一樣的。怎麼知道呢? 譬如說這個人是惡人,他不歡喜做善事,其實他也能做善事。無論怎麼惡的人,他為什麼他要做惡呢? 不是貪心做惡,就是瞋心做惡,或者邪知邪見做惡事的。他有所貪,為了完成他所貪求,他就用惡的辦法來達成他的願望,就是因為貪的關係。土匪他或者是貪財,他用不合法的手段去搶,用強盜的一種行為。那麼既然是貪心,我們說是:「你修善法,會得到什麼什麼功德、怎麼怎麼好」,他這貪心就來了,所以他還是能做善的。所以惡人能做善,就這個善的力量大過惡,能轉變惡,能轉惡為善,善有這個力量。但是世間的善法、惡法還是不決定,因為做了善,他還是可能會做惡的。因為什麼呢? 因為久遠以來他內心有惡種子,這惡的種子還有,所以那個種子若有因緣的引發,一動起來的時候還會做惡。所以世間上的事情,惡也不決定惡、善也不是決定善。若是修學佛法、入了聖道以後,世間上的善惡不可以動搖他,不可以扭轉他的,不可以再把他轉成個凡夫, 這是不可能的 ── 就是因為惡的種子沒有了,不可能再做惡了。所以,出世間無漏法的功德大。
世間的善法也是大過惡法的。譬如說一般的下地獄,下地獄最多是一劫,這個地獄就壞了。因為這個世界的存在(在佛法裡面說)就是二十個中劫,這個世界就壞了;這個世界上有地獄,最久不過就是二十個劫;二十個劫或者說就算是一個大劫,那麼你這個罪就是在那裡受一個大劫,完了就是結束了。但是你若是修學善法,假設你修四禪八定成功了,到了非非想天,壽命有八萬大劫那麼長! 它就是比世間惡法的力量大,就可以知道這樣子。不過其中有一樣特別的,就是毀謗佛法,毀謗般若波羅蜜這個罪過是太大!那是太大了。「我作凡夫, 無有是處」: 世間上的有漏法不可以誘惑聖人變成凡夫的, 所以聖人他不退轉了, 所以 「我作凡夫, 無有是處」。
天曰:「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亦無是處。天說: 說是你問我還有多久可以得無上菩提? 「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沒有這個道理,「亦無是處」。
所以者何?所以然是什麼理由,說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有是處呢?
菩提無住處,是故無有得者。」
,什麼是無上菩提呢? 就是一切法這是第一義諦,我們簡單的說,就是一切法畢竟空,這就是無上菩提。無上菩提是沒有一個住處的! 不像我們的分別心所想像的,有這麼一個東西叫無上菩提;若是有這麼一個東西,它就是要有住處了。這是超過我們凡夫的分別心所想像的事情。菩提是離一切相的,它是沒有住處的。「是故無有得者」, 所以沒有人可以得到它。 這個畢竟空寂、 無有少法可得,有什麼好得的呢? 「是故無有得者」。「無有得者」: 譬如說我們的身心 ── 色受想行識(「身」就是色, 受想行識就是「心」),我們用身去得到它, 或者用心去得到它, 或者用智慧去得到它:身,這個身體是畢竟空寂的、無所得,受想行識也是畢竟空寂的,般若波羅蜜也是因緣所有, 也是本性空的, 有什麼能得的呢? 誰能去得到它呢? 「是故無有得者」, 沒有能得的、也沒有所得的。本來, 得無上菩提的人是得到了很多的功德 ── 得到了很多的智慧, 很多的神通道力,無量無邊的陀羅尼,無量無邊的三昧,很多很多的功德,無量無邊的功德都成就了 ── 但是這一切功德都是因緣所有、也都是畢竟空寂的,在畢竟空寂上還是無所得,「是故無有得者」,能得的不可得、所得也不可得。所以你說我得無上菩提,「無有是處」。 這是站在第一義諦的立場就是這樣意思,「無有得者」。
若是用這樣的立場來說,我們凡夫的一切也是一樣,跑到地獄去了,地獄也是不可得,我們做功德跑到天堂去,天堂也是不可得,也是一樣的。但是凡夫沒有這個智慧, 不知道這件事, 只有聖人才通達了這件事。「是故無有得者。 」
舍利弗言:「今諸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得、當得,如恆河沙,皆謂何乎?」這個問題還沒有講完,舍利弗尊者又繼續提出來問題。你說無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 這不對吧。「今諸佛」, 現在十方諸佛 「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現在十方世界這些大菩薩功德圓滿、得成佛道了;「已得」,過去無量劫來也有很多大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了;「當得」,將來也有很多的菩薩功德圓滿、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過去也好、 現在也好、 未來也好, 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如恆河沙」那麼多,這都是什麼呢? 你怎麼說沒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呢? 怎麼可以這麼說呢?舍利弗尊者用事實來否認她這個說法。舍利弗尊者的立場,就從因緣生法上看:不造罪就有功德,功德漸漸地積集,愈積愈多,終究有一天功德圓滿就是佛了!從因緣生法上這樣說是對的,所以是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世俗諦上說是這樣子。
天曰:「皆以世俗文字數故說有三世, 非謂菩提有去來今。 」天還不得不承認,過去也有人成佛,現在、未來也有很多人得無上菩提,這都是從世俗文字上說的。「世俗」 怎麼講呢? 「世」 就是過去、 現在、 未來, 有時間性的事情;這些有時間性的東西都是很粗顯的,我們凡夫也可以知道這件事。「俗」這個字在這裡有個隱伏義。俗就是我們凡夫的心情,凡夫的虛妄分別都是俗,不是離一切相的境界叫做俗,虛妄不真實的都叫做俗。這裡面有個隱伏的意思,就是有時間性的、一切虛妄不真實的事情上面有隱伏義。隱伏什麼呢? 隱伏第一義諦,隱伏佛的境界。我們的身口意、這一切苦惱的境界裡邊,都有佛境界,都有第一義諦的境界的。但是被我們這個世俗的這些因緣生法遮伏住了,那裡面隱藏的這些事情我們看不清楚,都覆藏住了,所以表面上看,都是虛妄不真實的。
,「世俗」是表示不真實的意思。「文字」是內心的分別,我們內心的分別就是文字 (就是字)。 字就是自古以來有智慧的人安立的、 編出來的、創造出來的;這些文字是創造出來的,也就是我們說話的時候這個音聲上的屈
曲相,這就是文字;而這個文字也就是內心的分別,是我們內心的思議分別,就是「文字」。「數」在這裡有兩個意思:就是範圍的意思,在這個範圍內的叫做數,你不在數了, 就是不在這個範圍內了;「數」 也當個思惟分別的意思。 就是說是有過去的佛、有現在的佛、有未來的佛,有人成佛了、有人還沒有成佛,這都是從因緣生法── 世俗諦的虛妄的境界、 內心的分別, 這樣子說有人成佛了; 像人做夢似的, 夢見這個人成佛了,其實你覺悟了,沒有那麼回事,都是畢竟空寂的。所以由虛妄的境界上去分別、去思惟的時候,「說有三世」,說有過去、未來、現在的人成佛。是的,世俗諦上是有這件事。
:若是按照第一義諦,佛菩薩那種無分別的智慧境界看,那就沒有過去、現在、未來可得的,因為那是一個無分別的境界。你說是過去、說現在、未來,這就是分別;若是無分別就沒有這件事。我們不妨按照自己日常生活的事實去體驗一下,去體驗這個分別和不分別相差多少。我們日常生活,的確是,你若注意的時候,就發現這裡面有道理。什麼道理?譬如說,這個人他對你非常好,給你做了很多的好事,但是沒有告訴你,沒告訴你你就不知道。這個人來和你見面了,他也沒有說什麼,你完全就是很平常的這樣子。若告訴你,哎呀,你非常感謝他給你做了很多好事,解決了你很多的困難,很多很多令你如意的事情。 這時候你若知道了, 你心裡就會有分別:「哎呀, 這個人是我恩人」, 就會有分別。 若是你不知道, 你心裡面完全沒有分別。 這是一樣。第二樣,就是一個人他做很多傷害你的事情,很多很多傷害你的事情,但是沒有人告訴你,他本人也不告訴你,你也不知道。你見到那個人的時候,大家見面了還是很平平常常這樣子,你一點也沒有對他有什麼不高興,一點也沒有,你的心情還是很自在、很平靜的。從這些事情來看,你若分別的時候你心是一個樣子,你不分別也是一個樣子,完全不同。若是說別人對我有恩,這個事先不說、放一邊。我們就單獨說,那個人傷害我,我若是分別的時候我這個忿怒就來了、我這瞋心就來了,我就會想辦法要報復,很多很多的問題都出來了,結果會煩惱上引煩惱、煩惱上引煩惱,很多很多很嚴重的事情都出來了。我們再回頭想:為什麼會出來? 就是分別來的! 假設你完全不知道這件事,你心裡不分別,還是很風平浪靜的,沒有事。這就知道很多的事情 ── 可以說完全, 沒有一樣是例外的, 完全是由分別來的!譬如得阿羅漢的聖人,你去罵他、你去讚歎他,也是凡夫這些境界來侵犯這個阿羅漢的時候,阿羅漢能做到不分別。你無論怎麼樣對付他、怎麼毀辱他、或者怎麼讚歎他、對他怎麼好,他心裡不分別,那麼就什麼事沒有。
譬如我們一般的或者用語言來刺激我們,我們凡夫不能不動心,或者就歡喜了、或者就苦惱了,這樣。聖人沒有分別,也就沒有這些事情,心裡還是很平靜。但是我們用刀砍這個聖人的時候,那他能不能分別?他還是不分別,他還能不分別,他的心就是住於第一義諦上面,能這樣,就沒有事,一點苦惱沒有,沒有苦惱,還是不分別;但是這個聖人他並不糊塗,他也完全明白,知道是好、也知道是壞,但是他不分別就什麼事沒有。我們凡夫可是不行,我們凡夫沒有經過一番修行,嘴巴皮這麼講不分別, 到時候還是要分別,所以就是有苦惱 ── 有的時候就笑了、 有的時候就流淚了,凡夫就是這樣子。「非謂菩提有去來今」: 佛菩薩所覺悟的第一義諦的境界是無分別境界, 沒有得菩提、不得菩提的這種分別。說得菩提了、說沒得菩提,這都是分別。但是得菩提的那個聖人是無分別,他沒有這個分別,就是沒有這個執著。我們凡夫就是一直在世俗文字數上轉, 所以有分別 ── 快樂的事情分別, 我們可能是感覺滿意,但是很多很多的苦惱事情也是由分別來的。我們凡夫所愛著的樂的事情,也就是引起苦惱的事情,也會引起苦惱,所以凡夫所謂樂,並不真是那麼美,不是那麼美滿,不如聖人那大自在的境界好。舍利弗尊者說:「今諸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已得、 當得, 如恆河沙, 皆為何乎? 」天曰:「皆以世俗文字數故說有三世」,那都是分別的境界;若是在佛菩薩那無分別的境界上來說,什麼叫得、什麼叫不得都是戲論! 所以「非謂菩提有去來今。」我們今天就講到這裡。
天曰:「舍利弗! 汝得阿羅漢道耶? 」 曰:「無所得故而得。 」前面舍利弗尊者問天女:「汝久如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天女對這個問題,就是無所得,沒有得無上菩提,沒有這種分別。這樣子解釋了以後,天女又向舍利弗尊者提出問題:「舍利弗! 汝得阿羅漢道耶? 」 你問我什麼時候得無上菩提, 我現在請問你,你已經成就阿羅漢了,那麼你自己反省自己,你是有所得嗎? 你得到阿羅漢道了嗎? 這樣問。舍利弗尊者回答說:「無所得故而得。」阿羅漢是個名字,這個名字所顯示的境界,在阿羅漢自己觀察,實在是一無所得,什麼也沒得到;「而得」, 就是得到一個無所得! 這樣意思。昨天曾經解釋過這個「無所得」的道理。從因緣生法上看,接觸到佛法之後,有了信心,然後學習四念處,斷除愛煩惱、見煩惱,到四果阿羅漢的時候就所作已辦,就成功了。可是在阿羅漢自己觀察自己成就的境界,是無所得的。
「無所得」的理由,就是得阿羅漢者不可得,誰得阿羅漢呢! 佛教徒初開始修行的時候,可能是先修數息觀、或者是修不淨觀;但是這一個準備的階段過去以後,一定是要修四念處,一定是要修無我觀,觀察色受想行識裡面沒有我,我不可得。所以初果須陀洹他也是無所得。這像《 金剛經 》上說的:「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 不? 須菩提言:『不也, 世尊! 何以故? 須陀洹名為入流, 而無所入,
,乃至第四阿羅漢果也是,「阿羅漢能作是念:
不? 須菩提言:『不也, 世尊! 何以故? 實無有法名阿羅漢。 世尊! 若阿羅漢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 即為著我、 人、 眾生、 壽者。 』」初開始修行的時候,觀察色受想行識裡面沒有我,那麼誰得阿羅漢了呢? 由初果開始到四果阿羅漢,他自己反省的時候,我不可得,誰得初果須陀洹了? 誰得二果、誰得三果、誰得四果阿羅漢了? 得者不可得。我不可得,所以得者不可得;但是還有色受想行識,色受想行識這些法都是無常的,都是念念、剎那剎那地生滅變化的,到臨死的時候,壽命到了、死了的時候,色受想行識一剎那間都滅了,這個阿羅漢就入於不生不滅、無有少法可得的境界。那個境界,在阿羅漢還沒有入涅槃的時候可以現前的,隨時可以現前的,隨時他的內心能入於無所得的境界。就像人,我這個褲袋裡面有錢,我隨時可以拿出來可以用。阿羅漢、得聖道的人,他的內心也在色聲香味觸法上活動,但是隨時能入於無色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就是離一切法的無分別境界,隨時他的心能入到那個無分別境界去。到那無分別的境界他去觀察的時候,無有少法可得! 所以他不入涅槃的時候,他在世間壽命還沒有盡,他也是很自在的,對於世間上一切的有為法他不著,他不執著。「著」這個字我也曾經講過:譬如我們手上有膠,碰到什麼它就沾,就沾上了,就是著;若是手沒有膠的時候,雖然也能接觸,但是他不著。我們凡夫這個心,因為有愛、有這貪瞋癡各式各樣的煩惱,遇見什麼境界都是著,可愛的境界也是著、不可愛的境界也是著。阿羅漢斷除這一切的煩惱了,他接觸什麼境界都不著(他不入定, 他也是不著), 因為他不著, 所以隨時他能入於涅槃的境界、 入於不生不滅的境界,到那境界是一無所有的。當然這是為了我們能夠明白,方便施設這樣的名字, 安立這樣的語言, 表示那件事給我們聽 ── 哦, 是一無所得! 是這樣說。 但是阿羅漢真實入到那個境界是無分別的。
,你得阿羅漢道了嗎? 曰:
,沒有得;但是 「而得」, 得到這個無所得的境界, 成就了。 我們不行, 我們這個色受想行識裡邊也有這個無所得的理性,這個道理也是有,但是我們不能把它現前;阿羅漢他能。
阿羅漢分兩種:一種是慧解脫阿羅漢、一種是俱解脫阿羅漢。「慧解脫阿羅漢」就是沒有神通,他沒有得四禪八定,但是他也斷除愛煩惱、見煩惱,也是阿羅漢,但是沒有神通,這是慧解脫阿羅漢。「俱解脫阿羅漢」,就是他有四禪八定、有滅盡定、 能現出種種的神通這樣的阿羅漢。 另外有一種叫 「無疑解脫阿羅漢」, 就是有學問的阿羅漢,他可能在家的時候就是讀書人,出家以後也歡喜學習佛法,他又是有廣大的神通道力,這樣的阿羅漢那是大阿羅漢,是不簡單。只要是阿羅漢, 都是 「無所得故而得」, 都是這種境界。 若是特別圓滿的、 有神通的阿羅漢,他是什麼都是無所得,心裡面不著;但是隨時能發出來一些作用,發出來種種的辯才,能夠宣揚佛法,也能現出來種種的神通,降伏外道,做種種事情的;但是他反觀他的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的時候,是一無所得,還是這種境界, 所以叫 「無所得故而得」。
天曰:「諸佛菩薩亦復如是, 無所得故而得。 」天女她請舍利弗自己說他的無所得的境界,然後天再說「諸佛菩薩」的事情。「諸佛菩薩亦復如是, 無所得故而得」, 也是一樣的, 無所得。 但是因為諸佛菩薩修學聖道的時間特別久,而廣度眾生的功德特別大! 雖然同樣的無所得,但是在因緣生法上看,那就不同於阿羅漢,所以智慧也高、神通也是大,阿羅漢所不能及的。但是在畢竟空寂的法性理上是無差別的,大家都是無差別,連一切生死凡夫也是無差別,連佛也是無差別,這裡面沒有凡聖的分別。這樣子就表示在第一義諦的理性上說,諸佛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是戲論!沒有得可得,無所得的,是這樣意思。
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是天女已曾供養九十二億諸佛,已能遊戲菩薩神通,所願具足,得無生忍,住不退轉。以本願故,隨意能現,教化眾生。」前邊舍利弗提出這些問題,天女都是站在第一義諦的立場,這是顯示天女她的智慧的微妙。這以下「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這一段文,就不是站在第一義諦的立場,就是站在世俗諦的因緣生法的立場,也就是隨順人情,介紹天女的本來面目,按照世俗諦向舍利弗介紹天女的身分。這樣子,舍利弗所提的問題就得到回答了。「維摩詰語舍利弗」,就告訴舍利弗,「是天女已曾供養九十二億諸佛。」舍利弗問她:你在這裡死了以後你到什麼地方去? 問她將來的事情,沒有說過去,其實也就是含在裡邊,也是要問的。她說:
,就是站在第一義諦這樣回答,就是不說她的世俗諦上的事情,她不說。現在維摩居士說了,說是天女她過去已曾
供養了九十二億這麼多的佛。這就是她在這麼多的佛所,供養佛、聽佛說法、向佛學習,學習聖道已經很久了。供養佛這件事,佛是一切眾生的善知識,能夠覺悟聖道、脫離生死的苦惱,唯有佛才能有辦法幫助我們。從這些經上看,不管是阿羅漢也好、乃至菩薩也好,一切眾生栽培善根,就是要遇見佛才好! 遇見佛,這個善根才能栽培,所以佛是我們最重要的善知識! 親近善知識就是親近佛的意思。那麼遇見佛了,聽佛說法,佛說的法當然是非常契理, 能符合真理 (凡夫說話靠不住), 所以若是見到佛了, 真是太吉祥!所以非常重要。現在漢文的佛教、我們中國佛教、也是全世界的佛教,都是在末法時代,就是不見到佛,只是看到一個雕的、泥塑的佛、或者畫的佛,只是見到像佛,而不能見到真佛,這是我們的善根薄了。「已曾供養九十二億諸佛」, 這麼多的佛。「已能遊戲菩薩神通」: 這是見到佛, 在佛所栽培善根、 修學聖道有成就了。達到什麼程度了呢? 「能遊戲菩薩神通」。「遊戲」 這句話, 就是小孩子玩叫遊戲,這表示這件事很容易,很容易做的,很自在的就可以做得來,這叫做遊戲的意思。遊戲, 很自在的會成就這件事 ── 就是菩薩的神通。 菩薩的神通這是不可思議境界,天女的神通勝過舍利弗尊者的神通,舍利弗尊者的神通勝過一切阿羅漢的神通。現在是說大菩薩的神通,他是很自在的都成就了 ── 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神足通、宿命通。神通這件事,從凡夫、或者是聖人得神通的經過來看,一定要有禪定的功夫,沒有禪定的人沒有神通。得禪定,是什麼禪定呢?一定要色界初禪、二禪、三禪、四禪才可以,無色界定還是不行的,一定要色界四種禪才可以,才能得神通。另外有一種所謂神通,就是報得的,果報上有一點特別的能力,就是前生有一點特別的栽培,今生他就有點特別的能力,但是這個是小意思,這個神通靠不住,不一定就是那麼準。修得的神通是不可思議的,力量是非常大的;報得的神通靠不住。另外,念咒也會得到一些神通;或者吃藥也會得到一些神通。或者是鬼的神通,就是自己沒有神通,你同鬼來往,鬼能給你一點神通,而鬼的神通也是靠不住的。多數一般的鬼的神通,神通並不大,小小的;大福德的鬼,神通也有一點意思,但是還是不能趕上修得的神通那麼厲害的。而且你仗恃別人、仗恃鬼神,冒充有神通,實在這種人多數不坦白 ── 自己沒有神通, 有鬼神的幫助有點神通, 他不說, 他不告訴你是鬼,多數是不大老實;而這種神通又不是決定靠得住的。所以最好的神通就是修禪定得到的神通,這個神通力量大,但有的時候也不準,也有的時候不準的。
在我們出家人的戒律上,說到目犍連尊者的神通的事情。佛在世的時候天旱不下雨, 時間久了, 大家就感覺到生活困難、不方便,缺水不方便,就著急,希望下雨,就祈雨,就向這裡求、向那裡求。然後就有人靈機一動,說目犍連尊者有神通,我們問問他什麼時候下雨,那麼就是來請問他。目犍連說:「七天以後就下雨了。」哇, 大家歡喜。 到時候, 沒下雨! 那麼這些信佛的、 不信佛的大家就議論:「怎麼有神通的人說下雨,而沒下雨呢? 」就是大家議論。乞食的比丘也就聽到了這件事,就回到廟裡面,這些比丘與比丘也議論:說下雨而沒下雨,這不是說謊話了嗎? 說謊話犯戒,大眾僧大家就是集會、作羯磨要處罰他。就請目犍連尊者來,來了,大眾僧就說這件事:「你犯妄語戒了。 」 目犍連尊者不承認,「我不承認我犯妄語。 」但是大家又說他犯戒,大家就諍論。所以有佛在世間,事情還好辦!佛天耳遙聞, 佛就來了, 大眾僧坐下來。 說:「你們諍論什麼事情? 」 其實佛是明知道的,故意這樣問。大眾僧就向佛報告,報告完了,佛就問目犍連尊者,佛提出問題, 說是:「當時人家問你什麼時候下雨, 你說七天以後下雨, 你用什麼心情講這句話? 」 佛這樣提出這個問題:「你用什麼心情說這句話。 」 這意思就是:你是用欺騙人的心情,你明知道七天以後不下雨,但是你想欺騙人,就說七天以後下雨,這是一個態度;第二個,就是沒有欺騙人的意思,就是由自己的力量去觀察,用真實心說的,說七天以後下雨,這又是個態度(不是欺騙人,你說的對不對又一回事,但是內心是真實的,沒有欺騙人的心,用真實的心來說這句話,這又一個態度)。這兩個態度,我們姑且就說這兩個態度。佛就是說:「你用什麼心情說這句話?」目犍連尊者回答佛說:「我用真實心的, 沒有欺騙人的意思。 」那麼這時候佛就是來判,等於是法官來判定、審判這件事,就作一個決定,說:「這樣子不算犯戒,因為他沒有欺騙人的意思。」妄語戒,第一個你有欺騙人的動機,要具足這個條件才算妄語,才是妄語的。他現在不具足這個條件,那不算妄語。那麼大家就又有第二個問題, 說:「他用誠實心說的, 為什麼那一天沒有下雨呢? 」這個問題還沒解決。佛說:「那天是有雲了,是有雲、要下雨,是要下雨了;但是阿修羅破壞了,阿修羅把雲都收跑了,所以沒下雨。」這件事律上就是這麼說, 沒有再多說,以下說的話是我個人說的話 ── 也許我在說妄語也不一定!我說一個道理聽聽。你請問目犍連尊者的時候,阿修羅沒動心,阿修羅還沒動心。目犍連尊者一入定,他現神通(不管是什麼身分,一定要入定), 入定的時候觀察 ── 喔, 七天以後下雨。 他是由自己的力量看見那件事, 然後說出這句話的,所以不是妄語;阿羅漢當然沒有欺騙人的動機。那麼為什麼到時候沒下雨呢? 因為當時阿修羅沒有動心;要下雨的時候,阿修羅動心了 ── 不可以下雨,他就破壞了,所以目犍連的神通沒看見。這若是佛的神通就不會有這件事,佛就可以看見,能看見阿修羅中間有變化,這個雨下不成。
我再說一個故事,我這個故事在別的地方說過。這時候佛、大眾僧、舍利弗尊者、目犍連尊者在毘舍離國。而毘舍離國和摩伽陀國大家有糾紛,作戰(打仗了,戰鬥)。 預先是蘊釀, 大家不合 (現在也差不多這樣子) 就是有點緊張了, 彼此間不合的氣氛很緊張。就有人顧慮:這兩個國家作戰,誰能勝利呢? 大家就是來推測這件事。又想到目犍連尊者神通第一,我們去問他去。問目犍連尊者,目犍連尊者說:「毘舍離國勝利了。」哇,毘舍離國的人大家歡喜了,「我們勝利了! 」果然這個氣氛越來越緊張,不知道有沒有人來調解,大家就是作戰了,打了。這一打,果然是毘舍離國戰勝了。阿闍世王率領的軍隊就是向後敗退了。但是阿闍世王心裡一想:「如果是毘舍離國的軍隊一下子追我們到我們的國土, 我們的損失太大了,不可以,不可以敗退。」他又下令反攻,一下子又把毘舍離國打敗了!結果, 以前請問目犍連尊者這件事的這些人又是議論:「說神通第一, 怎麼又搞錯了,說的不準了,說的不靈了呢? 」怎麼怎麼就是很多的議論。又是乞食的比丘知道了這個事情,又回來,大眾僧又是在議論,又是要作羯磨,說他犯妄語罪。這個時候佛又是來了, 佛又問目犍連尊者, 說是:「你說毘舍離國戰勝了, 結果是你說錯了。你最初說這句話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還是這麼樣說。目連尊者說:「我是用真實心說的,沒有欺騙人的心。」佛說:「那就不算犯戒,不算犯妄語戒。」那麼為什麼毘舍離國打敗仗了呢? 佛說出個理由來。人與人糾紛,這個地區的人和那個地區的人糾紛的時候,人亂之前鬼先亂! 這件事我們是不知道的。人亂之前鬼先亂,這兩個地區的鬼先有糾紛,鬼與鬼戰鬥的時候,摩伽陀國他們那一方的鬼是失敗了,所以目犍連尊者說毘舍離國戰勝了,是這麼說的。所以他說毘舍離國戰勝,也是有原因的。但是只看到前一段,後一段沒看見,所以就是說錯了。所以得神通這件事,「已能遊戲菩薩神通」,連阿羅漢 ── 目犍連尊者稱之為神通第一,有的時候也會說錯,其他的人更不要說。而且又不是修得的神通,報得的神通、念咒的神通、吃藥得到的神通、或者是鬼神的神通,都是靠不住的;可也不是決定不靈,有的時候也有一點靈的,但是靠不住。現在這裡說是菩薩的神通,就是超過了阿羅漢以上的神通,那個禪定又更高深了。我們一般說四禪八定,這都是有漏的禪定、而不是無漏的。阿羅漢以上他們入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都是無漏的禪定、而不是有漏。所以佛法中說戒定慧,我們一般的說,佛法的慧(般若的智慧)是一切世間都沒有的,其他的宗教沒有的,只有佛法有這種特別的智慧;戒、定這兩種法,其他的宗教也有的有,不是佛法所特有的;只是這個慧是特別的,其他宗教是沒有的。可是有了這種般若的智慧,他的戒、 定也隨著轉變了, 都變成無漏的了 ── 無漏的戒定慧。 這樣講, 就是連戒、定,其他的宗教也是沒有了。
我們佛教徒,也是有善根的關係,歡喜佛法,我們能夠學習佛法,又能夠修行,修行就能深入佛法,深入經藏、智慧如海,我們就會認識到佛法是最殊勝的,其他的宗教所不能及,我們對於佛法的信心就是不可動搖,就能達到這個程度。雖然我們還不是聖人,但是其他的世間上什麼理論、什麼哲學、什麼宗教不能使令我們失掉信仰。但是我們若不學佛法,「我不歡喜學習佛法, 我只是燒燒香, 拜一拜就好了,願佛能保佑我發財, 保佑我身體健康, 怎麼怎麼地」, 這樣子你的信心不堅固, 有可能會「我不信了,我去相信上帝去!」我聽到一個消息,一個女孩子交男朋友,就拜佛、拜地藏菩薩、拜觀世音菩薩,保佑我這個男朋友不要變心,天天磕頭。但是過了多久的時候,男孩子同別的女孩子結婚了。「啊, 不得了, 我不信佛了, 我去相信上帝去! 」 就是這樣子。 世間上的事情,其實變過來,男孩子也是一樣,男孩子也可能去信佛,你不學習佛法,只是「佛有神通,觀世音菩薩是靈感的,我去拜觀世音菩薩,求觀世音菩薩保佑我、怎麼怎麼地」, 這不是個辦法, 這個辦法未必有效。 觀世音菩薩也會想一想, 你求他了,他那個大慈悲心也會照顧照顧。但這件事很難,我認為這件事很難的。因為男孩子也好、女孩子也好,都是凡夫,但是男孩子可能是胳臂粗一點、力量大一點,都是女孩子吃虧了;那麼你要觀世音菩薩保證你這個男孩子不變心,真是不變心、同你結婚以後,你也可能又不高興了,那時候怎麼辦呢? 那時候又是觀世音菩薩不對! 還是不對。所以這件事很難辦。所以我們相信了佛法,當然各有因緣,很難說。要學習佛法,你深入學習佛法以後,智慧漸漸增長了,就不會做這種蠢事,就不會了。所以現在說 「已能遊戲菩薩神通」, 這是很高的境界, 不是一般的事情。 但是我們凡夫多數是歡喜有神通,總感覺這件事是特別,其實有了神通,那更有很多的問題,有了神通有很多問題的。我們不知道,我們沒有天眼通,很多事情也看不見,我們沒有天耳通,很多聲音聽不到,我們可能還生活簡單一點。你若看得很多、知道很多,就是很複雜,那個事情就是更麻煩! 所以佛教,釋迦牟尼佛的意思,凡夫的時候最好不要有神通;你先得聖道,得了聖道以後你再得神通才可以。得了聖道再得神通,你見到的事情很多、聽到的事情也很多,你心不動,能不動心,很多很多問題你還能夠平靜地生活。你沒得聖道,那事情很多很多,很多的問題。那麼維摩居士告訴舍利弗,你想要知道天女她學習佛法的這一段經過嗎? 她供養了這麼多的佛,親近過這麼多的善知識了,她現在的程度「已能遊戲菩薩神通」,就是超過了阿羅漢的境界了。阿羅漢是聖人;那這個天女她是聖人,不是平常人,就是有廣大的作用。
「所願具足」: 她原來在凡夫的時候、 或者初得聖道的時候, 也是發大悲心廣度眾生,但是只是個願而已,但是做不到,還不能具足的;現在是超過了阿羅漢以上了,有廣大的神通,她要度化眾生的這個願就具足了,有這種能力了,能度化眾生。「得無生忍」: 她見到法性的真理了、 安住不動, 叫做得無生忍。「住不退轉」: 她得了 「無生忍」 就是漏盡通, 得 「菩薩神通」 是前五通, 六種神通都具足了。她能夠到眾生的世界去廣度眾生,而世間的一切法不能染污她,所以 「住不退轉」, 她的功德只有增長而不會向後退, 不會失掉的。「以本願故, 隨意能現, 教化眾生」:「以本願故」, 你問她 「何以不轉女身」,這是她的願,她那個大悲心認為這個時候現女身來度化眾生,這是她的願,她認為這樣是合適的,她有這個願。「隨意能現」,隨她那個智慧、隨她那個大悲心,她就能現,她要現女身就能現女身,願意現男身也能現男身,應以何身得度,就能現何身而度化眾生的,「隨意能現」去教化眾生轉迷起悟,叫他們開智慧,不要做惡事,「諸惡莫作, 眾善奉行, 自淨其意, 是諸佛教」, 能這樣度化眾生的。這是維摩居士為舍利弗尊者介紹天女學習佛法的經過,到現在的成就是這樣子。 你直接問天女,天女不答覆你。你問她什麼,她都是不可得、不可得,她就是這樣答覆。現在由維摩居士介紹。〈 觀眾生品 〉是《 維摩詰所說經 》裡的一品,第七品。裡面的道理也是很深的,我是沒有智慧的人,文字上就是這樣子解釋解釋而已,各位可以去參考古德的注解,可以再重新學習。
師:這裡有幾個問題我回答一下:問:感恩師父的開示。如何替十方眾生做善事,他們才能夠從三惡道往生三善道呢?答:「怎麼樣替十方眾生做善事,他們才能夠從三惡道往生三善道呢? 」佛法的道理。就是要自己改過遷善,才能夠不到三惡道去、到三善道,要自己做,要自己做這件事。我們佛教徒只能夠去宣揚這樣的道理,你不要做惡事、你去做善事,那就不會到三惡道去而到三善道來,只是能這樣子。若是他自己做了惡事、沒有做善事,或者惡事也做、善事也做,做惡事的時候心力用得大,做善事的時候用的心力用得輕,那麼這個力量大的就先受果報,他就到三惡道去了。他這樣情形,只有他的罪業結束了,然後才能從惡道裡出來、到三善道的,只有這樣子。
另外一種情形, 若是這種人遇見佛菩薩了 ──這是大聖人, 大聖人倒是有一辦法,有什麼辦法呢?他不能消滅你的業力的,佛菩薩雖然是廣大的神通,不能消滅你的罪業。若是你向佛菩薩有所求,或者有其他的什麼功德,佛菩薩的神通力能使令這個罪業暫時不起作用;你有善業的功德,佛菩薩能令你的善業起作用,那麼你就從三惡道到三善道來了。但是那個罪業還是在的,等到善業的功德結束了,那麼你的惡業罪業又發生作用,還是要到三惡道去的。所以我們怎麼做?我們只有去宣揚這樣的道理,使令人不做惡、去做善,只有這樣辦法。另外, 只要是有大悲心, 我們做功德,就是迴向一下。迴向這件事只是你的大悲心這樣子想,我們又沒有禪定,我們散散亂亂的心,但是也是好心腸,就這樣想,這樣迴向一下,對自己有點好處,就是增長自己的好心,對一切眾生來說,力量不太大,力量不大。可能性很少,說是因為我們迴向了,他就從惡道出來了、到三善道,這個可能性不是很大。如果我們不是憑空的這樣想,我們是念咒,或者是念經,使令你的心清淨了,比如說你念《 法華經 》,要四個鐘頭,由始至終念完了,你四個鐘頭內心清淨,然後用這個清淨心去迴向, 這力量大一點。若是我什麼都沒有念,我們是凡夫,心不清淨, 我也可以發好心去祝願,但是力量很小。所以說,要怎麼樣辦法去替十方眾生做善事,他們能夠從惡道往生到善道? 只有宣揚這樣的道理,或者是你用功修行去迴向一下。但是這件事很難究竟地解決這個問題,還是非要成佛的時候才能度化一切眾生。不成佛,終究這個事情做不圓滿。
問:何謂功德和福德?要如何修才可得到呢?答:「何謂功德和福德? 」這個事情是那樣。 功德這兩個字,「功」就是你用力量了,你身口意努力地做一些好的事情,有多少成就,那麼就叫功德,是這樣意思。「功」這個字,表示你經過自己的努力,在善法上你經過一番努力的創造,你有了成就,叫功德。福德這個「福」字當可愛講,可愛的這種成就,你所成就這件事是很可愛的。因為什麼呢?它能得到一個可愛的果報,所以叫做福德,所以「福」這個字表示你的果報是可愛的意思,「功德」就表示這個德是你努力成就的,是這樣分別。如果說這個功德是無漏的,無漏的事情叫做功德;有漏的、世間上可愛的果報叫福德,也可以,這樣解釋也是可以,可是有的時候福德加個無漏,無漏的福德,那就和功德一樣了。所以這兩個詞也不必那麼執著。「要如何修才可得到呢? 」要如何修:就是我們要閱讀經論、開智慧,用智慧去修福德,用智慧去修功德,那麼就得到了,可以這樣辦。如果我們不學
習佛法,我們很難去相信這件事,說是人有生死輪迴的、有善惡果報的。如果不是佛法,誰能知道這件事呢? 我們中國的孔夫子,我們稱之為聖人,但是從他的語錄上看,他也還沒有講到生死輪迴的這種事,他還沒有。子路問他:「怎麼叫做死? 」他還是沒有,回答得不清楚,說:「未知生,焉知死! 」就算了。就是說了也等於是沒有回答。所以,我們若想要做福德或者做功德,要多讀經論、 開智慧, 我們才能知道這件事,有善惡果報,什麼叫做善、什麼叫做惡?什麼是有漏的、什麼是無漏的? 我們才知道,然後我們才能夠去做福德或者做功德,不然的話,我們不知道。
師:今天有一個人拿一張紙,上面有一個問題。問:懺悔了,為什麼還要受苦報?答:「我造罪, 我懺悔了; 懺悔了, 為什麼還要受苦報? 」但是這張紙不見了。 我答覆這個問題。這個事是這樣,比如說你殺害一個眾生,你殺一個狗、或者殺一個牛,假設你造這種罪了。比如說是佛教徒,你受五戒了,受五戒的時候是「不殺生, 是優婆塞優婆夷戒, 能持不? 」你回答:「能持! 」你回答了。 你回答能持了,然後你又去殺生了,或者是殺人、或者殺畜生,那麼你就是犯戒了。犯戒,犯了幾個罪呢? 第一個,是有個障道的罪,你做了這個罪,你想修行的時候就有障礙,你修行就是有障礙;第二個,你還是要下地獄,到三惡道受苦,這是一個罪。那麼我們若懺悔, 說是在佛前:「我一時的糊塗, 我犯戒了,我從今以後再也不犯戒了! 」你向佛磕頭,誠懇的這樣懺,這個障道罪滅了,障道的這個罪是沒有了。但是墮落三惡道的罪還在,這個罪還是在,你還要繼續懺悔。繼續懺悔那就是所謂「取相懺」了,你若是見到瑞相,見光見到光明, 或者見到大蓮華,還有其他的一些事情,就表示這個罪是滅了;滅了,你就可以不墮落到地獄、或者餓鬼、畜生,這個罪是滅了。但是還有一個罪,還有一個罪,這個罪是不能滅的,什麼罪呢? 你要還他一命的。因為你最初殺他的時候,那個被殺者他的阿賴耶識已經把你記住了!前六識固然即使記住,也可能記不住;熏在第八識裡頭,他那個恨,在裡面記住你了。它有什麼因緣會合到一起的時候,一定是會到一起的,因為這個業力,大家有了關係了,一定還是要到一起的。到一起的時候,假設那個時候他有能力,他一定是要你命的,所以你懺悔也不行的!還要受這一報的。說是「我犯盜戒, 我偷人家東西! 」你偷人家東西, 說是「他不知道, 我很善巧地隱藏起來,他不知道!」但是那阿賴耶識知道!阿賴耶識還是知道的, 前六識不知道,但是阿賴耶識知道。 這也一樣,當然也有輕重的問題, 嚴
重了也要到三惡道受苦。一個是犯了障道的罪,一個是到三惡道受苦的罪;還有一個罪,要還人家。就是要還,懺悔也不行,還是要還的。因為那個人不同意,那個被殺的和那個被偷的,他是不同意的,不管你是誰啊。你偷他的東西,他就是要你還給他,他要向你要的,所以這個罪是不能滅的。你就是說「我念阿彌陀佛,我得念佛三昧,我往生阿彌陀佛國了,我欠你債也不還!」還是不能的。因為你還要從阿彌陀佛國回來的,你這個大悲心,不能不回來嘛,要度眾生嘛,因為我的母親還在那裡、我的父親在那裡,我的哥哥、我的弟弟、我的姐姐、我的妹妹,我親愛的人、我的好朋友都在那裡,我一定要回來度他們嘛。你回來了,你以前的怨親債主也在這裡! 因為以前有過關係,一定是要到一起的,到一起還是得要還,還是得要還的。所以你懺悔也不行,也是要還。但是那個時候還,和我們做凡夫的時候不同,因為那時候你是聖人了,你還他一命在你來說是等於零似的,你沒有痛苦。說是以前欠他的債,你那個時候是個大富翁,還他多少錢你都不在乎,而且你能假藉這個機會去度化他們,所以也不要緊。只有我們凡夫會賴債不還! 若是你得無生法忍、是聖人了,你主動去還債的,不等他要你就會還。所以這個事情,在聖人來說,是沒有問題的。
問:禪定當中第六意識依何而住?仍有作意思惟不?答:禪定當中第六意識是依身而住,依身而住。第六意識就是依意根而住,依意根而住。眼識依眼根住,耳識依耳根住,乃至身識依身根而住,第六意識就是依意根而住。意根是什麼?意根就是阿賴耶識。「仍有作意思惟不? 」這個禪定是那樣,你在四禪八定裡面,都還是有作意、有思惟的,都還是有的。只有滅盡定的時候,那是不思惟的。
問:如何判別何處為入於禪定(即是在初禪、二禪等)?答:入禪定這件事,欲界定和未到地定當然這個定是淺,這不說。若是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以上的定,前五識不動了,就是打雷的時候他也聽不見,這耳識不動。就是前五識不動,這就叫做入定。如果前五識,你在靜坐的時候,人家說話的聲音你還能聽到,那就是還沒有入定;就算是心裡很靜,那是很淺。所以只說到四禪八定,而多數地方不提欲界定、未到地定,不提這個。所以,如何判別何處為入於禪定,就是可以這樣說。即是在初禪或二禪,當然初禪是最明顯的,因為你沒有入初禪,你在欲界定或者是未到定地的時候,你心裡面還有欲,還有欲的煩惱的,還沒有能斷除
欲,還有欲;若到初禪就沒有欲了,對於欲界乃至欲界天上的境界,你心裡面不動,所以那就是不同的地方。二禪和初禪不同的地方,初禪心裡面有覺觀。有覺觀是什麼呢? 就是不淨觀,觀察欲都是不淨的,所以不動心。二禪定力深了,不需要去做不淨觀的,所以這就是和初禪有不同了。初禪和二禪都有歡喜心,原來我們想要得定,天天的很早要起來,很晚才休息,老是要靜坐,用功修行,不怕辛苦,忽然間得到禪定了,心裡歡喜! 是這樣子。初禪也是樣子,二禪也是歡喜心,但是三禪這個歡喜心沒有了,把這歡喜去掉了,不願意。初得到禪定的人生歡喜心,但是久了就厭煩這個歡喜心,所以他在禪定裡面把喜滅掉了,所以三禪和二禪也不同。我把四禪也說,四禪和三禪有什麼不同呢?因為三禪這個時候有樂,初禪、 二禪、三禪都有樂,這個輕安樂是非常殊勝的;到了三禪的時候,樂是最殊勝的。到這個時候,他又厭煩這個樂,在禪定裡面來破除這個樂,所以到第四禪的時候沒有樂。就是初禪、二禪、三禪有喜有樂,到了四禪的時候沒有樂,無苦無樂,不苦不樂。不苦不樂是什麼?就是捨。我們人的感覺就是苦、樂、 憂、喜、 捨這五種的感覺, 五種的享受。我們欲界的人苦、 樂、 憂、 喜、 舍都有; 到初禪的時候, 欲界的苦都沒有了、 憂都沒有了, 但是他有喜有樂。 到第四禪的時候就是苦、 樂、憂、 喜都沒有了, 就是個捨受,這時候也不苦不樂。乃至到無色界的四空定,都是捨受。到了入滅盡定的時候,舍受也沒有了,就是無受,不受一切法,就得了聖道了!昨天我解釋一個問題(我今天沒留時間了),說是「我有罪了,我要懺悔,懺悔應該是不受罪報! 」這話不是這麼說法。說是你造了一個罪,懺悔;懺悔要清淨了才可以不受罪苦;若沒有清淨的時候,那個罪還是在,那還是要受苦的。那麼這裡面有什麼事情呢?就是我們是欲界的人,欲界的人有什麼事情呢? 就是我們做惡的時候這個心的力量很大,我們若做善的時候心的力量沒有那麼大。當然也有可能有特別的人,一般的情形多數是這樣子,做惡的時候瞋心來了做惡事,誰勸他不要做都不可以,非要去做這個事不可。要做善事的時候,說要去打佛七,「不要去! 我們到什麼什麼去旅行就好。」「好,好,好! 」就去旅行去了,就不參加禪七了。那麼就是類似這樣子了,做善法的時候,若有人從中間阻礙一下就不做了,這就表示做善的那個心情力量小。現在做罪的時候,假設你是用一萬度的力量,那麼懺悔的時候你用一千度的力量,用一千度也不少了,但是和你造罪的時候那個心情對比起來,不行! 你想用一千度的力量消滅一萬度的力量,不可以的!就是消,也消得很少。
所以,懺悔這件事,按我們凡夫一般的情形來說,就是得要時間久一點。今天也懺悔、明天也懺悔,自己當然也要發誠心,今天也懺悔、明天也懺悔,加上佛菩薩慢慢慢慢地幫助你,你自己忽然間誠心發出來了,一下子把這個一萬度滅除去五千度,還有五千度,才有這種可能,就是要長時期地懺悔才可以。說「我懺悔懺悔, 好了, 我不懺悔了! 」不行, 這個罪還沒有滅, 就是有這個問題。說「我懺悔了,為什麼還要受苦呢? 」是的! 你沒有懺悔清淨啊,所以你還是要受苦! 就是這麼回事。若是自己多靜坐、多栽培,心裡面這個欲輕一點,這個禪定慢慢慢慢有多少力量了,這時候你學習佛法也好、有什麼錯誤懺悔也好,不同,就不同了,心情就是不一樣了。所以這個修行的事情,的確要假以時日,要把時間算上去,不能說「我一下子就好了!」沒有那麼便宜的事情,沒有的。諸天的身體有光明,就是他做善法的時候力量大,他的善法做的功德力量大,所以他得了天的福報的時候,身體發出光明來,我們人就不行,人就沒有那麼大的力量。現在說維摩居士這個室「不以日月所照為明」,那是法身菩薩的那種境界,「不以日月所照為明,是為一未曾有難得之法!」說「我們到普陀山,觀世音菩薩在普陀山,文殊菩薩在五台山!」是的,但是你到那兒看你看不見。你看不見觀世音菩薩放大光明,你不容易看見。除非你特別誠懇的去禮拜懺悔,觀世音菩薩來幫幫你的忙,有可能會看見,但是也未必看見真實的境界。我們說在大石頭縫裡面看見觀世音菩薩,那是一個化身的境界! 其實化身也是將就我們現出來那種身相。就算是我們不是在石頭縫裡面,是一個大寶樓閣,現出一個大寶樓閣來,看見觀世音菩薩在那裡放大光明,為一切眾生說法,這個殊勝的境界看見了,也還是化身的境界! 你看不見觀世音菩薩那個真身的境界,看不見,就是我們的程度太低了,我們的程度太低。我們學習佛法(今天和一個居士也談到這個問題),「我要學習這個法、也要學那個法,我學習了很多的法門,從中選一個最高深、最微妙的法門,我不能夠修那個淺淺的方便法門! 」其實這樣的心情也是情有可原,但是我們心裡面一肚子貪瞋癡,微妙的法門若我們一學也變成一個方便法門了! 法門的本身是平等的, 但是我們人的程度有深、有淺, 有淺、有深, 那個法門也隨著變了, 是這麼回事。 若是我們學習一個法門,慢慢用功、 慢慢用功,你的程度提高了,你修那一個法門,那一個法門都是無上甚深微妙法!
師:昨天有人提出這些問題,昨天忘了解答,我現在回答這個問題。
問:弟子有一問題,聽長老講經,由第三晚起,一連三晚都見大殿佛像後面放光,供桌及法器也放光,我連忙閉眼睛念阿彌陀佛,再睜開眼,光比原來更光芒,心裡很害怕,是否是魔境?請長老示意。答:這個問題這樣,魔境是怎麼回事情呢? 是它來擾亂我們,使令我們不能夠把自己所願意做的事情正常地辦理,那就是魔境。現在這個光,你看見了我沒看見,我看見還是原來樣,沒看見有光;那麼如果你看見了,你心裡面不要說這是魔境、不是魔境,不分別這件事,你還是安下心來聽經。就是它是魔境,對於你來說也是等於零了,也不是魔境了。若在佛法的道理上說,一切法都是心變現的,是內心的分別,你不分別就沒有這件事。所以它是不是魔境,就由個人本身的分別心來決定:你若是取著這件事,耽誤了你聽經,那就可能有點問題;如果你不執著這件事,還是安心地聽經,那就不是魔境,也可以這樣說。
問:為什麼誦經時心有雜念?怎樣才能做到一心不亂?答:這是那樣,因為我們這個心,從久遠以來,心裡面就是有雜念,成了習慣了。現在念經的時候就轉變一個所緣境,我在念經、以經為所緣境,但是以前的習慣繼續地影響下來,所以它還會有雜念,就是這樣子。這是我們沒得禪定的人、不常靜坐的人,一個正常的現象就是這樣子。說怎麼樣才能做到一心不亂呢? 就是加強你的注意力,加強你的注意力,這個雜念就會減少。如果你的注意力特別有力量,那就一點雜念也沒有;如果你的注意力這個力量不是那麼大,但是也有注意力,只能減少雜念,很難說能夠雜念完全沒有。說怎麼樣才能做到一心不亂,完全沒有雜念呢? 要多靜坐,多靜坐訓練您的注意力,使令它強大就會沒有雜念。問:什麼叫儲功德示福田?什麼叫精進定慧六波羅蜜?答: 儲功德(這個儲就是儲蓄那個儲)就是儲蓄、就是集聚,集聚功德。就是我今天也這樣栽培善根,我明天也這樣做。我早晨起來也這樣做,我午前也這樣做、午後也這樣做,我晚間也繼續做。我今天這樣做明天也這樣做,就是長時期地這樣子栽培善根就叫作「儲功德」。其他的雜染的事情也是一樣,今天做一些放逸染污的事明天也做,那就是儲罪過了而不是儲功德。這個是「示福田」?儲功德、示福田? 福田這個意思是什麼意思呢? 這個田,我們在農村裡種田能夠生產這個穀、各式各樣的產品,這田是這樣子。說是這裡有佛像、又有經書、又有出家人在這兒用功修行,你常能夠念佛念法念僧念戒,那麼從這樣清淨的境界裡面也能夠生福,能增長智慧,那麼就叫作福田。若是我們不在這上面栽培善根,我去破壞三寶,那就是罪了就是罪田了;是一樣、示福田和儲功德應該說是一樣意思。
什麼叫精進定慧六波羅蜜?剛才解釋六波羅蜜,就是這樣意思了,就這樣解釋好了,我們不必再解釋好了。
問:聽說污染了修清淨行的梵志,五百世聽聞不到佛法。那在家人夫妻有一方面沒有淫欲心,如如不動,算不算是梵志?答:污辱了修清淨從的梵志五百世聽聞不到佛法。當然清淨行的人,你污染了他,那當然是有罪過,是有罪過的事情。那麼這個罪過當然也是很難說,我們那一天講均提,他罵那個阿羅漢不如狗吠,發出來的聲音不如狗吠,於是他五百世做狗。五百世做狗,最後一世聽舍利弗尊者說佛法了,前幾世都是聽不到。昨天說到祇夜多那位阿羅漢,他說他也是五百世做過狗。若是墮落到餓鬼道,壽命是更長,也是很苦。所以很多世、很多世不能夠聽聞佛法,遇不見三寶,是的。在家人夫妻一方面欲心輕或者是沒有欲心,他若是也信佛、修學戒定慧,也可以名之為梵志,那麼這也算是污染了修清淨行?這個是這樣說,如果夫妻的名義還在,當然也應該彼此同意,也應該這樣子,那就不算。如果說是,當然現在的人都是有智慧的人,做什麼事情都是會有事先的安排,那麼應該彼此間談一談,彼此間談一談這個問題怎麼辦,那麼彼此同意,那就沒有這個問題,應該是這樣說。如果說不同意,那當然也有點問題。
問:「心、佛、眾生,三無差別」那是什麼意思?答:這是《 華嚴經 》上說,「如心佛亦爾,如佛眾生然,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這也是可以用剛才我們講的《 維摩經 》上的道理來解釋,就是觀察這個心是緣起的,是畢竟空寂的,覓心了不可得;佛也是緣起的,也是因為修行而成佛的;眾生也是因緣而有的,所以都是畢竟空寂的,就是無差別了。心也是如、佛也是如、眾生也是如,一如無差別,就是這樣意思。這是在理性上說一切法都是無差別。若是在緣起上說,佛是大聖人,是法王,一切聖人中最圓滿的聖人就是佛!連等覺菩薩都不如佛,何況一般的眾生呢!那就是有差別,不能說是無差別。現在說無差別,是在理性上說無差別。若是我們初發心的人,才來到佛法裡面用功修行的人,尤其是修禪的人,修禪的人你在禪裡面有的時候會出現種種境界,我們內心就會想,如果見到佛來了,心裡面就會歡喜,發歡喜心;發歡喜心的時候,那麼你就和原來的止觀的境界不相應了。 所以佛菩薩告訴我們,「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 你要
觀一切法皆是如,心不要動,這樣子就能與止觀相應;與止觀相應,你這個道力就逐漸地、逐漸地進步了,增長進步了。若是你不能這樣觀察這無差別的如義,你隨著這個境界去分別,那你的道力不能增長,可能還會引起其他的問題,所以在《 華嚴經 》上開示我們這樣的意思,「心、 佛、 眾生, 三無差別」是這樣的意思。這個問題就解釋到這裡。
我們來到禪堂裡,我們能夠拜佛,然後靜坐,應該會很自然的感覺到道場的莊嚴清淨,這正是菩薩的慈悲,他給我們準備了修行的場所,而我們也能夠發心到這裡來用功,正是所謂感應道交的事情了。我們佛教徒相信了佛法,又學習佛法,自然是應該修行的。修行這件事,明白一點說,再親切的一點說,就是改造自己! 就是自己承認自己身口意是不如法的,現在要依據佛的法語來調整自己、來改造自己。原則上我們用功修行應該是認識到這裡的。修行這件事,當然有很多人是學習念佛法門,但是現在說打禪七,當然是學習禪的這個法門。禪的法門應該說就是現在,不是等待來生,就是這一生,或者是一個七天之內、或者是幾個月之內,就要有成就的! 應該是這樣的意思的。那麼說淨土法門、念阿彌陀佛,是到阿彌陀佛國去有成就,到阿彌陀佛國去得無生法忍,轉凡成聖的。修禪的法門,就是現在在這裡得無生法忍的!是這樣意思。但是怎麼樣來學習這件事? 怎麼樣修行呢? 我們在講《 維摩詰所說經.觀眾生品 》的時候曾經說了一大部分了,現在再介紹一些。修行的方法就是兩種,就是「止」和「觀」這兩種方法。在入禪堂之前,發心學習禪之前,應該是受三皈五戒了,所以在佛教徒來說,在我們學習禪之前,要有三皈五戒的基礎,然後才可以坐禪。那麼發心坐禪、學習禪之前,也應該發願,應該發願,譬如我們念阿彌陀佛,要發願,願生阿彌陀佛國去, 現在要坐禪也應該發願。應該是在佛前,自己頂禮三拜,然後跪在那裡:「我弟子某某,在什麼地方參加禪七,我希望我這七天之內,我能夠得無生法忍,或者是我能夠得四禪八定,或者我能得什麼什麼三昧。希望佛菩薩的加被,我能夠滿我所願。」應該是要發這個願,發願當然也應該是很誠懇的。其實這一點,我相信各位應該是能做到。時間是很珍貴的,能夠把這一段的時間用之於修習禪,把其他的事情都放下,這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了,所以應該是有這樣的願,我願意在禪上有大成就!先應該有這樣的願,然後再學習禪。學習這個禪, 剛才說過, 就是一個止、 一個觀, 我先解釋一下這個「止」。 止是什麼意思呢?「止」有兩個意思:一個意思,就是停止一切妄想,所有的雜念妄想都停下來,這是一個意思;第二個意思,就是將這一念明了的心安住在法性上面、安住在諸法實相上面,這是第二個意思,這個止是這樣。第一個意思,停止一切的妄想,這一方面再解釋一下。在靜坐的時候停止一切妄想,對自己內心的要求是什麼? 我們從閱讀經論,我們會發覺到佛菩薩說話、佛菩薩所開示的法語非常實際的,不是不著邊際的隨便云云,不是那樣子的。那麼我們現在修學止的時候亦復如是,也是非常實際的。我是凡夫就是凡夫,由虛妄分別
心的停下來,慢慢地向前進步,也是非常實際的。不可以說我沒有得到禪定,說我得了禪定了,說謊話是不應該的。那麼,我剛才說這句話,我們初開始靜坐的時候自己對自己要求,我在靜下來以後,止的相貌是什麼樣子,自己也應該是清清楚楚才對的。是什麼樣子呢? 我們睡著覺的時候,睡眠的時候不做夢,我們心是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都不知道,可也沒有妄想,一切妄想都沒有,可也什麼都不知道,是個昏昧的狀態。我們睡覺醒了以後,我們心裡面有明了性了,也能聽見聲音了,也能看見青黃赤白了,也可以東想西想了,那麼這個時候的內心的相貌,就是有明了性,但是是不整齊,就是很亂、很雜亂、散亂的境界。我們沒有修止觀的時候,我們內心的相貌就是這樣子:一個是昏、一個是亂,這是兩個相貌,一個昏、一個亂。若是修止觀的時候,止的相貌是什麼呢? 止的相貌就是不昏、也不亂。不昏就是明了,心裡面明明了了的;但是也不亂,也沒有東想西想,就是靜,就是寂靜的意思。這樣說呢,我們靜坐的時候修止,內心相貌就是這樣子,就是明而不昏、靜而不亂,我們心就是這樣的相貌。所以我在這兒靜坐的時候,我就要求我的心就是這樣子,是明而不昏、靜而不亂,能明靜而住!就是這樣相貌,應該知道這件事。有的人靜坐的時候,「我看見大蓮華了」,「我看見佛來了」, 或者是「我看見一個白鬍子老頭來了,看見什麼境界了」,心就去隨著這個境界轉,「這個老頭同我說話、怎麼怎麼的,這裡頭有什麼微妙」,你隨著去了就不對了! 因為這就是亂了,你心裡面亂了。就是見到佛來了,也是不應該隨著佛去的,還是要恢復過來這個明靜而住的境界,還是要這樣子。內心裡面靜而不亂、明而不昏,這個明靜而住是止的相貌,也是自己修止的時候的要求,要求自己這樣子的。若是突然間昏沈來了,坐在那打瞌睡了,那就把自己明靜而住這個明破壞了。說「我看見一個白鬚的老頭來同我說話,要領我到天上去看看」,那就是破壞了這個寂靜,把內心裡面這個寂靜住破壞了,雖然是「哎呀,他領我到天上去很好」,如果你認為那是好,就是你迷惑了,是不應該。你一定要保持內心的寂靜,不要隨它去,心裡面完全你要知道:我要求我內心是明靜而住的,是凡是叫我心裡面亂、叫我昏沈,那完全都是障礙! 你要明白這件事,明白這個意思。所以心裡面有其他的境界,你都應該把它排斥出去。怎麼排斥出去呢? 你就是把自己的心收回來,按照原來的方法運作下去,就是還是按照原來的方法使令心明靜而住,其他的與明靜而住相違的、相衝突的事情都不需要,都要捨掉它!要知道這件事,要這樣才可以。但是,要怎麼樣才能達到明靜而住的境界呢? 可能各位都學習過,就是可以修數息觀,可以修習數息觀,用息作所緣境,用這個方法把這個心繫住它,叫它不要動。如果沒有所緣境,是不對的! 沒有所緣境你很難明靜而住的。有所緣境能使令
自己明靜而住都不容易,何況沒有所緣境呢! 經上常會說到「心猿意馬」,就是散亂的境界,內心的散亂就像那個猴似的,像那個猿猴似的,牠不能安靜下來,總是跑到這裡、跑到那兒去,一定是這樣子。我們的心也是這裡想、那裡想,那怎麼樣才能叫它靜下來呢? 就是把它住在一個境界上面,住在一個境界。釋迦牟尼佛的慈悲,就告訴我們以息為所緣境(出入息),安住在出入息上面,它就可以靜下來。出入息這個方法,是兩個,也可以是三個,或者我們現在說兩個:一個「數」、一個「隨」,這兩個方法。「數」就是計數目,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十這個數目。 這個息我再解釋一下,這個「息」有四種不同: 第一個就是「出息」, 就是這口氣由臍至鼻這樣呼出去, 是出息; 第二個叫做「中間出息」, 就是這個息在呼出去的時候(是自然的,不是你有意的叫它呼,不是的,它自然的會呼出去), 呼出去它不是一下子就完了的,它是慢慢地、慢慢地呼,呼、呼地就不呼了,不呼也沒有吸,這個時候叫做中間出息,這是第二;第三個,這個中間出息當然時間是很短,那麼就開始入息,這個息由鼻至臍,這是「入息」;入息也不是一下子就完了,它也是剎那剎那相續這樣入,入、入就不入了,不入了也沒有呼出去,這個時候叫做「中間入息」,所以四個息。我們年紀大的人就會感覺到,出息、中間出息時間稍微長一點,入息、中間入息時間稍微短一點。小孩子他的入息、中間入息長一短,出息、中間出息短一點。壯年人就是差不多,沒有長短的不同。我們現在修止的時候,佛告訴我們以息為所緣境,就是心注意這四個息,注意,你注意它。就是知! 知道它,知道現在是出息,現在是中間出息,現在是入息,現在是中間入息,就是知。在《 清淨道論 》上說一個譬喻,它怎麼說呢? 它說兩夫妻玩鞦韆,太太坐在鞦韆上,先生用手這麼一撥,鞦韆就盪到那邊去,回來,又盪到那邊去,就是盪來盪去這樣子。那麼先生坐在旁邊的時候,就是看這個鞦韆從這兒經過, 來去地經過這裡, 那邊也不看、這邊也不看,左邊也不看、右邊也不看,就是中間這個地方,就是注意鞦韆從這兒經過而已,只是注意。現在這個出入息,是出息的時候,是入息的時候,是中間入息、中間出息的時候,你就是知,知道它,你只是負責這件事,就是知道它,就好了。心裡面不能說話,不需要說話,不需要「喔, 這是中間出息,這是中間入息, 這是出息,這是入息」, 不要講話, 只是知就是了,這是一個方法。那麼要是記數也是好。只是知也可以說是「隨息」,就是由臍至鼻、由鼻至臍,你心要注意,這就叫做「隨」,你隨逐它,隨逐不捨。若是記數,就是數這個出息,這四個息你願意數那一個都可以。也可以完全數,完全數就是太忙了一點,所以我們中國的古德主張只數其中的一個,其他的都不數。如果你中間入息比較長,就數那個較長的中間入息;如果你是中間出息比較長,你就數這個出息;說沒有長短也隨你的意,你歡喜數那一個就數那一個。這四個息裡面你只數一個,你心就不那麼
忙,不然的話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數得很快;你數其中一個,心就不那麼忙。可以這樣記數,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如果中間這個數亂了,就放棄,重新開始數,從一到十這樣數。但是也可以改變,就是第一次你數,假設你數中間出息的話,經過兩次中間出息你數一,再經過兩次中間出息數二,也可以這樣數。也可以經過三次的中間出息你數一,再經過三次中間出息數二,這樣數也是可以,這樣你就更閒一點,你就不忙,也可以經過四次,也可以經過五次,也可以經過十次數一,也可以經過一百次、一千次數一也可以,但是那不是我們初學的人能辦到的,初學的人不行;初學的人只可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或者數一也可以,若是幾百、幾千、幾萬數一,這我們恐怕不行,不過這是一個方法,你可以這樣做。那麼這樣子數的時候,由一到十,然後再由一到十,也可以由十到一這樣數,也是可以,十、九、八、七、六、五,乃至到一,也可以這樣數,你可以隨自己意,由十到一這樣數有個什麼好處呢? 就是我們習慣了總是由一開始記這個數目,從十到一不是那麼習慣,不習慣的事情你要去做的時候,就要特別注意,一特別注意,這妄想不來。注意力加強了,雜亂的妄想不容易生起;特別習慣了,不太用力也就可以這樣數,你這注意力不是特別注意的話,妄想就容易來,就是這麼回事。所以念力強的人容易得定!這是說「數息」、「隨息」這個方法。第三個就是「止」, 數、 隨、 止, 第三個方法是止。 止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止在一處不動,和數、隨不一樣了,但是也不是沒有關係。譬如說你這個心止在肚臍這裡,肚臍這個地方你若是一注意,它也有一個相貌,可以說有兩個相貌。你在你私人的地方,別人不看見的地方,你可以解開褲腰帶,看看自己的臍是什麼樣子,等到你用這個方法的時候就注意這個肚臍子,這是一個相貌。第二個相貌是什麼?你一注意的時候,它另外又發生一件事,就是我們這一呼一吸的時候,肚臍這裡就是腹部這裡它就一起一落,因為你這個氣吸進來的時候這肚子就膨脹起來,就是起,氣呼出去,這肚子就落下來了,所以有個起落的現象。所以你的注意力安住在肚臍子這裡的時候,就會有這兩個相貌:一個肚臍子本身的相貌,一個起落的相貌。如果你感覺到注意這個臍本身的相貌很相應,也好,你就是注意這個相貌,如果是你感覺注意這個起落的相貌,感覺到能一心不亂,那你就注意起落的相貌,也是可以,也是可以這樣做。那麼這也叫做止,就是置心一處,不要動,這是一種止。第二,還有一種止,不止在臍輪這裡。男人注意臍輪、或者注意丹田,都可以。但是女人還有問題,就是腹部這裡如果有不相應,你還不能這樣做。假設你這樣修,感覺到也很舒服,那你就繼續這樣做,如果有問題你就停下來,改變一下。還是要修止的時候,可以止在腳趾頭,大腳趾頭這裡。那當然也是要看看這個大腳趾頭的相貌,然後心就注意這裡。或者是注意腳心,稍前一點也可以,注意腳心也好。注
意臍輪、注意丹田、或者注意腳趾頭這些,能治病,能使令身體有什麼病能治療,就是身體上部的病都能治療,有這種作用!這叫做止。我們長時期地靜坐,這個呼吸,這一呼一吸這件事就會有變化,你坐在那裡吸氣的時候感覺身體涼,全部的身體(尤其是上部的身體)感覺有點涼,若呼出去的時候就不感覺涼,那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你已經感覺到周圍的毛孔在呼吸了,周身的毛孔在呼吸,它在吸的時候,外面的氣吸進來,它就感覺涼,若呼出去就不感覺涼了,這就是有這麼回事。初開始靜坐沒有這種感覺。數、隨、止,用這樣的方法來攝心不亂,這樣做。這三種方法你都可以試一試,你感覺那一個方法對你合適,你就用那個方法,也可以這樣做。但是如果你坐的時候,我們無始劫來可能以前也修行過,這是很難說,只有佛菩薩知道,那麼就會有些反應, 有各式各樣的反應,當然你要讀智者大師的《 釋禪波羅蜜 》。《 釋禪波羅蜜 》是智者大師講的,是他的弟子記錄出來,不是他自己寫的,你看這個書會有用,會知道這些事情,會明白。我們是講到什麼時候?四十五分,我們還有五分。止就是把妄想停下來,叫這個心明靜而住,這是第一個止的意思,第二個意思呢,我們平常的人、我們凡夫都是這樣子,這個心就是在一切因緣法上活動,一活動就出問題了,不是貪就是瞋,貪瞋癡慢疑各式各樣的煩惱在活動。現在開始學習佛法,我們跟佛菩薩學習,就改變這件事,叫它不要亂,這個貪瞋癡就不動了。但是我們住在這個息上,其實這還是個因緣事,若是安住在法性上,那就又一回事,這就不同了,那是聖人的境界。我們凡夫這個分別心不知道什麼叫做法性,我們講《 維摩經 》的時候說我空、法空,這就是法性,我們不在我空上、不在法空上安住,我們都是在世俗諦虛妄分別。現在說要安住在法性上,這一定要修觀才可以的。止的方法我們就說到這裡。現在再說這個觀的境界。我們剛才說我空,觀察我不可得,觀察法不可得,你這樣觀,當然預先要搞清楚怎麼叫做我空、怎麼叫做法空,預先要搞清楚。最好是什麼呢? 自己把什麼叫做我空很簡要地寫出來,什麼叫做我空這個道理簡要地寫出來,什麼叫法空也簡要地把它寫出來,然後自己讀自己寫的這個文句,熟了,然後你觀的時候就按照這個文句來觀,按照這個文句來觀想,就是這樣意思。當然自己寫,寫白話也可以、寫文言也是可以,要和經論上相契合,不可以違背經論的佛的法語。止是無分別,令心裡面不要分別,觀就是內心裡面要思想,這兩個相貌不一樣。不一樣,怎麼辦法呢? 就是你止一個時間,止它一刻鐘,或者止它半小時,看你本身的程度,如果你能夠一下子止一個鐘頭也可以,然後再修觀。如果你不能,「我能止五分鐘就不錯了」,那麼你止了五分鐘以後,如果你不修觀也是要打妄想,不如這個時候你就修觀,觀察我們這個臭皮囊是無我的,我不可得,就這樣思惟。或
者觀察色受想行識是如夢中境、如水中月似的,有而不實、是畢竟空寂的,按照這個道理這麼思惟,思惟完了馬上停下來,還是修止,就是這樣子。如果你觀察我空、觀察法空的道理,觀察得很順,你心就安住在那個空上面。人家說是:「我不可得、法不可得、空也不可得」,當然這麼說是對的,但是我們初開始修觀,不要這樣子講話,我們就是:我不可得、法不可得,就是空! 我心就是住在空這裡! 要這樣子。這樣子我們也容易修一點,也可能有個意思,說是不要執著,現在你需要執著,就著這個空! 抓住這個空,心就住這兒不動,要這樣子。這樣子好像也不對了,其實不是不對,初開始就是要這樣做。你這樣子當然還沒有安住在法性理,沒有,但是你心也不是像一般的住在世俗諦上面,不是安住在色聲香味觸上生貪瞋癡,不是的。所以就改變了原來的這種習慣,不是在色聲香味觸上虛妄分別,這就是不錯了,能夠這樣就是很好了。那麼常常這樣子修、常常這樣修,慢慢地你進步了,再說「我不可得、空也不可得」,這時候再這麼說也就好了,暫時不必。那麼這是修觀。在修的原則上說,止修成了然後再修觀,原則上應該是這樣說。因為止修成了再修觀,止修成了就是得定了,換一句話說,就是你的心的力量大了。比如說我沒有得定,我心裡妄想,這個人跑來跑去的,我不高興,我說「你停下來不要跑」,那人不聽你話,他還是跑。但是你若得定了那就不同,他不聽不行,你心裡面不用說出聲音說話,就心裡面想「不要跑」,他那個人就不能動,他就只好站在那裡不能動。為什麼呢? 就是你心發出個力量,他那個人就好像被繩子綁住了似的,不能動。這個定, 明白一點說, 就是心有力量了。有了力量的時候,你再修我空觀、法空觀,真就是成功了,就可以得無生法忍了!所以原則上說,止修成了然後再修觀,但是我們初開始修行的人,這個止,「你說止一個鐘頭,我止一分鐘都不容易啊! 止一個鐘頭? 」所以打妄想不如我就是修觀好了,是這樣意思。修觀時間不要長,然後再修止,就是注意,這樣子慢慢地、慢慢地,你就有進步了。止能幫助觀,觀也能幫助止,所以他們是互相成就的,說「我現在不願意修觀」,其實修觀也有好處,能幫助你的止,而止也能幫助觀,互相都能幫助,所以兩個都應該修,應該這樣辦法。就講到這裡好了。
問:弟子對於盤腿用功方法有如下疑問,敬祈法師開示解惑,阿彌陀佛!一、雙跏趺坐,左右交叉方式有兩種:左在上,或右在上。 此二方式對用功修行或脈絡運行上有何不同?答:經論上的開示,左右都可以,左右都是可以坐,倒不是非要怎麼樣。我們先說單跏趺坐,單跏趺坐是左腳放在右腿上,右腳在左腿之下,單跏趺坐是這樣意思,這樣意思表示什麼呢? 右是表示動的意思,左是表示靜的意
思,那麼右腳放在左腿下, 這就是表示「以靜制動」的意思, 以靜制動。 我們學習靜坐的時候,如果修奢摩他止就是來鎮伏妄想的動亂,也正好是這樣意思。若是雙跏趺坐,就是把右腳翻上來,放在左腿上面,那麼這就表示「因定生慧」的意思。我們奢摩他修成功了,就是以奢摩他為依止,修毘缽舍那, 然後就得無生法忍了! 是這樣表示,當然這個話是古德這麼解釋。那麼這就是單跏趺坐和雙跏趺坐這樣解釋。佛菩薩大智慧,左右腿的上下給它賦予這樣一個佛法上的意義,用定來降伏妄想,然後因定生慧,當然這是非常好、非常理想的事情,可以這樣學習。若是你這樣做不方便,你偏要相反的,也是可以,也沒有什麼關係。就是你站在那裡,你心裡面也可以入定,也可以修習止觀;就是你走路,也是可以修習止觀;你躺在那裡也是可以,所以是全憑心地用功夫! 身體怎麼樣都沒有關係。不過初開始用功的人還是坐的好,身安、心也安,我們沒有功夫的人就是這樣子,身力對於心的影響太大了,身體若有病,心就不安。
問:二、手掌應如何與其配合呢?左掌或右掌在上面?孰優?答:手掌如何與其配合呢? 也是以左壓右,就是以靜制動的意思,應該左掌在上面。你這上面說,對於用功修行和脈絡運行上有何不同? 初開始盤腿坐它就是容易痛,多數人是這樣,少數人是例外的。容易痛,就是脈絡、這個血不通了,不通它就痛。你若是放下腿來,這個血通了,它就不痛了。所以盤腿坐初開始對於脈絡的運行是有妨礙的。可是你常常坐、常常坐,慢慢的它也就通了,它就不痛了。不過完全不痛還不是容易的,就是他一坐可以坐二十四小時不放腿,其實他也是痛,不過有那功夫的人他不介意;就是痛,他好像不痛一樣,他不在乎。我們初開始靜坐的人不行,初開始靜坐的人若一痛,那個痛我們受不了,它一直痛, 它不間斷的痛,你很難忍受。那個有功夫的人他也是痛, 他是有間斷的痛,他痛一會兒他自然就不痛了,不痛,它過一會兒又痛了,他痛得不那麼重, 他是輕微的, 有時有、 有時沒有。若你得了定, 那就沒有事, 它就是不痛了。得了定以後,當然最好是得未到地定以上、得初禪以上,那個時候周身的血脈完全通了!那是沒有問題了。
問:單跏趺坐單盤也有相同的情形,懇請法師慈悲一併開示解惑。答:我剛才就這麼解釋了。問:兩手掌重疊後擺放位置如何為宜?擺放靠近小腹或遠離?答:靠近小腹,但是不要懸起來,把它落下來,這樣子。
問:止靜時的觀想方法,敬祈法師再一次說明,當閉目時意識上應將視焦放在何處為佳?平行前方、上方、下方多遠?答:這個是那樣,止靜的時候觀想的方法,再一次說明,當閉目時,眼睛我看還是閉目,意識上應將視焦放在何處為佳? 意識就是這個注意力,我昨天講過,你自己你願意怎麼樣合適,數、隨、止這三個方法你都試一試,你感覺那一個合適你就用那一個。但是我感覺到,隨的方法要你多少有一點定力的時候,你用隨的方法可以,或者用止的方法也可以。若是你的定力一點也沒成就的時候還是用數,用這個數的方法它能夠約束你心不散亂的力量很大,就是這個數字有個連貫性,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它有個連貫性,就把你的心攝住了。當然初開始也可能還有困難,所以也是用一、二、三、四、五用這個辦法,那麼你注意力的焦點就是放在數字上面、放在息上面來記數。我個人的經驗,初開始我不能數數,我若一數就緊張起來、就喘起來,一喘起來很辛苦,就不能數了。那麼我就是用隨的方法,用隨的方法就不緊張,是這樣子。所以現在你自己可以選擇,數的方法也有很多種,你不妨可以選擇。我昨天講的其中,我再加上一個方法,數這個一呼一吸的時候,數一、二、三、四、五,你不要完全數,就數其中的三個,一、四、七,也可以。譬如說是第一次呼吸的時候你數一,等到第二次、第三次呼吸不數;等到第四次的時候你數四,那麼五、六也不數;就數七,八、九、十都不數,就是這樣過去。這樣的方法初開始用的時候,也等於是數了, 二、三沒有數,也等於是數,但是不同, 還是不一樣。 若是你慢慢地、 慢慢進步了, 就是沒有數, 二、 三就是沒有數,你心裡面沒有二、三的分別,那麼到時候就數四,五、六也不數,就數七,也是這樣子的。初開始你不必那麼執著,「哎呀,我還是數了嘛!」不要緊,你這樣子也可能就不緊張,你看看緊張不緊張,也可以。不過如果實在是不行,就用隨的方法。或者說那樣也可以,就是注意腹部的起伏、起落,你數這個起落,不數這個呼吸,呼吸是由臍至鼻、由鼻至臍,息是這樣子流動的現象,你若是數這個起伏,你這個注意力只是注意起伏,它不必由臍至鼻、由鼻至臍,不用那樣動,看看還緊張不緊張,也是可以。「意識上應將視焦放在何處為佳? 」就是這麼幾種,你自己選擇。我也提到,或者你這兩個手,手掌上面想它有一個圓月,一個圓的光明,一團的光明在手掌上面,你的心就注意這個光明,你看看,這也是一個方法,也是可以。「意識上應將視焦放在何處為佳? 平行前方、上方、下方多遠? 」不要離開身體遠,最好是正,不要偏,不要在左右,在中間,就是還是在靠近肚臍這裡,這樣子作一個所緣境,你叫做視焦也可以。若是你打瞌睡的時候,就是把
注意力放在頭頂,你注意這頭頂,也可能就不打瞌睡了,它可能有這個力量。若是瞌睡重,可能還不行。不過有時候有點問題,就是瞌睡來的時候你不知道,瞌睡來的時候不知道,沒有辦法對治;若是知道就可以對治,知道的時候你就把注意力放在頭頂,就不打瞌睡。但是初開始靜坐的人腿疼,多數不打瞌睡,等你腿不疼的時候就打瞌睡了,有這個不同。如果不是因為對治這個瞌睡,你的所緣境不可以在上方!在下方可以,放在地面都是可以。「多遠?」不要太遠,不要離身體太遠。
問:請說明禪七的意義及目的。答:禪七的意義,實在來說,參加打禪七的人,他應該天天有坐禪的功課,而且這個腿子最少要坐兩個鐘頭,腿子能坐兩個鐘頭而也不痛,這時候參加打禪七是很好。坐兩個鐘頭也不痛,你參加打禪七,坐一個鐘頭就會痛,你就會痛,但是不要緊,你還是容易過去的。若是你沒能夠做到,你只能坐一個鐘頭,參加打禪七除非坐半小時可以,若坐一個鐘頭你會辛苦一點,這是一件事。打禪七的意義,就是我平常靜坐的時候,我一天坐兩個鐘頭,我一天坐三個鐘頭,我一天坐四個鐘頭,坐得少。打禪七的時候坐了又坐、坐了又坐,坐了很多,就是精進一下,使令自己容易進步的意思,你若想要坐禪有進步,非要多坐才可以! 要多坐才行。一方面要增加你靜坐的時間,另外要少欲,因為你欲的事情多不行,你靜坐的成就被這個欲破壞了。所以就是靜坐的時間增多,欲要逐漸地減少,這樣子你就會有成就! 會有成就的。欲和禪,它們兩個是不能並存,是不能並存的。禪也能破壞欲,欲也能破壞禪,就是誰的力量大,誰佔優勢,誰就勝利了。如果你禪的力量大,那就把欲放下了;如果禪的力量輕,欲的力量大,那就不行,那禪就沒有了。所以禪七的意義就是精進,希望我能夠有成就,是這樣意思,那麼這也就是一個目的。但是打禪七這件事,當然是各有各的因緣,這很難說,因為禪七是很多人在一起靜坐,也有可能還有一個主七的人講開示,所以可能和自己一個人坐的境界完全不同了,你也可能得到一些禪的知識,那麼就和自己一個人坐不同。不過初開始學習佛法的人,「初開始」這句話也很難界定它是怎麼地,也可能我學習佛法十幾年了還是初開始,也可能;也可能學習沒有多久,哦,他的程度很高,這個很難說的。那麼若是初開始的時候,參加禪七的功德是很多,因為你自己很多還不知道的事情,你都能知道了,關於坐禪的一般的規則,就是一個人也有些需要的,一方面還有更高深的事情,你也可能會學習到,所以打禪七對於學禪的人是很重要的。
問:弟子有兩個小問題,請老和尚開示。三輪體空和迴向是否有矛盾之處?答:三輪體空和迴向沒有矛盾,沒有矛盾的意思。你的意思認為三輪體空了,就是不可得了,有什麼好迴向呢? 你是這個意思。如果你迴向就是不空了,不空和空就是有矛盾了,你可能是這個意思。但是我們拜佛、念佛,或者做一些利益人的事情、做種種功德,佛法還是主張迴向的,要迴向。迴向和不迴向有什麼不同呢? 迴向能使令你所作的功德更大一點,你若不迴向,你所作的功德就沒有迴向的那麼多,你迴向了以後你的功德就大一點。就像人,你若有個擴大器,說話的聲音也會大一點,有點類似,類似這樣的情形。迴向是在因緣法上說,我願意到阿彌陀佛國去,那麼我做這個功德,我並沒有念阿彌陀佛、 念《 阿彌陀經 》, 我就做很多很多利益眾生的事情,「願以此功德,願意我到阿彌陀佛國去」,你就這樣迴向,你就能到阿彌陀佛國去,當然也應該念《阿彌陀經》、念佛的;你若不迴向,你不能到阿彌陀佛國去,所以還是要迴向。可是這樣不是與三輪體空矛盾了? 也沒有矛盾嘛,還是畢竟空嘛,我到阿彌陀佛國去,與畢竟空也沒有妨礙,還是畢竟空嘛,並不是說這就不是畢竟空了,所以也是沒有妨礙,還是應該迴向。另外, 就是我們每一天念阿彌陀佛, 念佛、 拜佛、 念《 阿彌陀經 》, 做種種利益眾生的功德,迴向願生阿彌陀佛國去,心裡面歡喜,自己心裡會歡喜;一歡喜了,更願意念佛、更願意拜佛、做種種利益眾生的功德。時時的要迴向、常常的要迴向,重複的迴向是對的,可以這樣做,所以與三輪體空沒有矛盾。你還是可以觀察是畢竟空的,但是也願意生阿彌陀佛國,有與空是無障礙的,所以也可以這樣講。其他的呢,就是有煩惱的時候,我們沒有得聖道,我們有的時候有貪心、有的時候忿怒,這個時候用三輪體空來對治,觀察這是畢竟空的,有什麼好貪的呢? 那麼貪心就不起了。這是畢竟空的、無所有的,我瞋恨誰呢? 無有我嘛,誰生瞋心呢?你可以用空來對治。至於做種種功德,也可以觀察它是畢竟空,也可以這樣觀察,熏習無著的智慧,使令你到阿彌陀佛國去,得無生法忍快一點,所以還是這樣做,自己一方面觀察是畢竟空,增長般若的智慧,一方面迴向到阿彌陀佛國去,使令你有殊勝的因緣得無上菩提、得無生法忍! 所以是沒有矛盾。
問:禪坐時意識不知所終,是昏沈之初否?如何對治?
答:「禪坐的時候,我們的第六意識不知道到那兒去了,是昏沈之初否? 如何對治? 」自己不知道意識到那兒去了,有可能是昏沈,這個時候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有的時候自己知道昏沈來了,有的時候不知道。那麼意識不知道了,那當然可以說是昏沈。那麼怎麼對治呢?這件事,我昨天說過你可以觀想,心裡面注意頭頂,這昏沈就沒有了。你試一試看看是不是有效,輕微的昏沈一定是有效的,可以這樣對治。第二個對治的方法,你有一點昏沈的時候你心裡面就思惟三輪體空的道理,思惟無常、無我的道理,思惟這個身體是不淨、是不清淨的道理,你把經論上那個不淨的文句把它背下來,到時候就是依據那個文句去思惟,這時候昏沈就沒有了,你一思惟就不昏沈了。如果你不思惟,昏沈就容易來,就是這麼回事,所以可以這樣對治。
問:打坐時是否要舌頭抵口腔上部?有何作用?答:打坐時把舌抵上顎,是有這件事,這樣做有什麼好處?容易有口水!口水多,人就不容易老,人就會老得慢,老得慢一點,就是有這個好處。另外,他們運氣的人(這不是佛教,佛教的打坐不運氣,外道或者是密宗也有運氣)運氣的時候,這個氣走到牙齒這個地方來,上牙和下牙這個氣過不去,你若舌抵上顎,這個氣就過去了,有這麼一件事。但是我看,不要運氣! 就是舌抵上顎,使令它有口水就好了。年輕人口水多,年紀漸漸大了口水漸漸少,就是這麼回事。有的人也說出個理由來,而這個理由也很容易使人信服,什麼理由呢? 就是我身體健康我才能修行,我運氣使令身體健康,所以運氣目的是身體健康。這很能夠使令人歡喜這樣做的,的確是。但是,你真能運氣運得好,可能身體健康了,也可能是的,但是也可能搞不好也有危險,這個運氣這件事。我說兩件事,就是有些人運氣運得這個氣有的時候不聽招呼,若聽招呼還好一點,不聽招呼它就由下面向上衝,向頭上向上衝,你就怕了,怕爆血管,就是害怕,這的確是危險,這是一。第二,有一個人不是相信佛教,是相信道教,但是也不明白什麼是佛教嘛,所以也願意同我沖殼子、同我談談話。我感覺他有時候來,看他精神是很好,有的時候精神不好,當然我不問他這個事情,我只是這麼看就算了。但是忽然間他的朋友來告訴我,可能這一年就是一九八九年的農曆的三十晚間,他自己就死掉了,就是三十那天夜間就死掉了。怎麼忽然間會死掉呢? 就是練功夫、練氣的時候,大概這個氣不聽他招呼,一下子身體就完了!有這種事情。我們從這些練氣的人的傳記上看,古代的很多人就死在這上面! 很多人是這樣子。目的是身體健康,是有人這樣子弄得不錯,是身體健康了,所以也有
人就是羡慕這件事,也去做,但是有人就失敗了,也有這種事情。而佛法是不練氣,它是少少的調身,少少的把這個身體調一調,使令它可以用功修行就好了。你注意調心! 我們因為身體不那麼太健康,不能太放逸,那麼也很好,不太放逸不是也很好。那麼你注意調心,叫它沒有貪瞋癡,那麼不是更好嗎? 等到真實修奢摩他、毘缽舍那成功了,你就是聖人了! 身體自然是健康,不是很好嗎! 釋迦牟尼佛他沒有告訴我們:「盡量的先把身體搞好,叫它健康,然後再修行」,釋迦牟尼佛沒有這樣做。沒有這樣做,就是這樣辦法對我們有利。真實若是叫你身體特別健康,你還修行嗎? 我看不是的,多數人都不是,身體特別健康的時候就不想修行,我看多數人是這樣子。
問:欲修禪定,是否一定要經由盤坐?是否有其他特別法門?答:我昨天也說過,你想得禪定, 還是盤腿坐好。盤腿坐,你要有點耐心,最初盤腿困難,你就隨便坐,不一定單跏趺,隨便坐也可以。慢慢地,但是還是要盤腿坐,慢慢的它就進步了,就可以單跏趺。單跏趺坐久了,它自然可以雙跏趺,它就會進步。修行這件事,你一定要有點忍耐! 像小孩子讀書,小學,幼稚園或者不算,小學、中學、大學,你還要拿一個學位,要多少年啊! 這麼多年都是由你這個耐心逐漸逐漸地畢業的,這是世間上的事情。現在修學禪定這是上人法,超過人的境界,這是更殊勝的! 我看,你若得了禪定,要好過你拿博士學位! 我的看法是這樣子。你若得了禪定的時候,我看給你做國王你都未必願意做!我們人在想:「哎呀, 這個生活所需很多很多的,你去學禪定,那怎麼能滿足我們的欲望?」是的!但是真實得了禪定的人,世間上的事情他並不介意,他在深山裡面,喝清水、 吃一點生果, 或者吃樹葉子、 吃什麼, 他心裡非常快樂,比我們人間的這種現代的享受還要更好!我不知道你們相信不相信。所以欲修禪定,是高過了人的境界,你拿出點忍力是值得的,拿點耐心煩,你拿出來一點。
問:單盤時盤右腿或左腿?是否對身體不同器官有益?答:這個我不知道,是盤右腿、是左腿對器官有益,我沒有去學過這種學問,我沒有這個知識。
問:經行的時候手掌是否要握拳?有何作用?答:靜坐的書上並沒有說這件事,沒有說手掌要握拳、是不握拳,沒有說這件事。這個可以隨意,可以隨自己,你願意握拳就握拳,不願意握拳就不握拳。
用功修行這件事,經行的時候心裡面也是修行,你或者修無我觀,你這個時候還可以想這一件事,你願意修數息觀也還是可以的。不過在大眾裡經行,有的時候你也要注意,因為人多,你不能碰到別人,這個是要注意。
問:弟子有下面的疑惑,懇請法師慈悲開示,阿彌陀佛! 一、當止靜的時候,頭頂百會穴附近之頭皮有如螞蟻爬動的感覺,甚至休息時間亦如此,此現象是什麼?正常或異常呢?答:你不靜坐的時候,頭頂也這樣子嗎? 是不是? 不靜坐的時候,頭頂是不是也這樣子?如果不靜坐,平常的時候頭頂也這樣子,那就是那個地方有風溼。溼,實在來說就是毒氣,那個毒可能是生了菌了,菌在動,所以你有這種感覺,螞蟻爬動。如果是平常沒有這種事,只是靜坐的時候有這個事,那就與靜坐有關係。與靜坐有關係,如果是你用功的時候,你……(斷音)……有一點風溼,加上你靜坐的時候這個注意力在頭部,就會有這種感覺,就會這樣子,這就是不正常,這就是異常,不是正常。那麼可能這是頭部原來就是有一點不對,那麼你靜坐的時候心不能夠沈下來,就會有這個現象。這樣子你可以改變一下,就是你如果修止的時候,心注意臍輪,它就降下來,那麼這個血就會向下降,頭部的血不會太多,就應該不會有這個感覺。若是你頭本來是有點問題,那就是應該看醫生,是這樣子。
問:第二,止靜的時候本來身體是端正的,可是將全身鬆勁後,覺得越來越駝背,感覺像彎弓然,事實上我因為未張眼側看,故不能確定。答:是的!這是有這個問題,止靜的時候身體本來是端正的,可是將全身鬆勁後,就是越來越駝背。越來越駝背這個事是這樣,我感覺常在法師他坐得非常莊嚴,他一點也不駝背,我可能還是有一點駝背的。這是什麼呢? 就是在大眾裡用功修行,有人打香板的好處。在大眾裡你坐得不對,有人來打你香板,你可以改過來,就不駝背了。若是你自己一個人修行,就是有的時候注意不到,今天也這樣子、明天也這樣子,時間久了就駝背了,就是這麼回事。所以這就是要自己多注意,要把它改變過來。問:而且上身感到一直往背後斜倒,此為順其自然是會如此,由於擔心往後躺下去,所以只好矯正回前。答:這個事是那樣,你把這個座位(我不知道你怎麼坐)後面稍坐高一點,但是坐上去也感覺到正常,它就不向後斜,如果你完全坐的是平的,它就容易向後歪、向後倒,你要糾正它你就向前歪,就是很難適中。如果是後面已經墊高了(不能再墊高,太高了也不合適),就應該不向後倒,應該是不向後倒的。
問:如此有三次,請法師指示,是讓其自然倒到後面去,或是必須矯正向前為宜?答:不能倒,不能倒到後面去,一定是讓它不倒,讓它中正的、端正的坐在那裡,也不左右歪、也不前後倒才行的,才合適。如果是年輕人,照理說應該是容易糾正過來。年紀大了,養成了習慣就難一點,但是也不妨慢慢地、慢慢也能糾正過來的。
問:依初學四個月的人,靜坐大約可以到達怎樣的成果? 大致上來說。阿彌陀佛!答:「初學四個月的人,靜坐大約可以到達怎樣的成果? 」這個也是很難說,你一天靜坐幾個小時? 如果你一天靜坐八小時,一百天(一百天還不到四個月)可能有好境界! 如果你一天只靜坐一小時,靜坐四個月,特別的人例外,就是中中的人,不是特別的、也不是很懈怠的人,可能他的心應該有的時候能安下來,但是不堅固,就是有的時候坐得不錯,有的時候就又不對了,就是進進退退的境界。所以四個月的時候大約到怎樣的成果,就是有的時候不錯、有的時候又不大好,就是這麼境界,我看就是這樣子。如果你一天坐十個鐘頭,坐一百天,那應該是不錯,應該是不錯了!
問:阿彌陀佛! 上次開示師父談到:「主中賓,青山覆白雲;賓中主,長年不出戶。賓主相去幾何? 長江水上波。」這些心和境的關係很重要,但是我似懂、又實在不懂。答:是的,你說這句話,和我差不多,這種語錄我以前也是讀過,也是似懂不懂,不是太明白,有的懂,有的不懂,有的懂呢似懂不懂,就是各式各樣的,但是後來現在似乎比以前好一點,你說實在還是不懂。
問:請師父慈悲,就上述情形舉些日常生活能領會的實例,給我們進一步的啟發。阿彌陀佛!答: 主中賓,賓主中,這就是生活實例,就是我們日常生活的事情。日常生活,你自己在家裡,別人到你家裡來,那麼你是主,那個來的人是個客;你到別人家去, 你就是客,別人是主,這就是一個日常生活上的事情。意思就是「客」是流動的,流動性,在這裡不決定,它要走的;「主」就是它是在這裡住下來不動的,意思就是這樣子。用這樣的意思來形容修行的事情,形容修行人的境界。形容修行人的境界,說是「主中賓,青山覆白雲」,青山它在那兒不動,白雲任去來,白雲有時候來了、有時候走了,就是這樣子。初開始用功修行的人,他這個般若的智慧還沒成就,還不能說是主,所以我解釋的時候以第一義諦為主,我們的惑業苦都是客。惑業苦簡單說就是我們的妄想,我們這個身體
也是我們的妄想,日常生活的事情也是妄想,妄想忽然間這樣子、忽然間那樣子,是不決定的,所以就是客,就是這樣意思,我是這樣解釋。「賓中主,長年不出戶」,主中賓這個時候也是修行了一個時期了,但是賓中主這時候修行已經不錯了,那麼他這個妄想很輕微了,而那個般若的止觀的力量很強了,所以長年不出戶,就是很久很久與第一義諦相應、而不動了,就是這樣意思。「賓主相去幾何? 」就說你這個主人,現在你有了般若的智慧,能做主了的時候,那麼你那個妄想、虛妄分別心,和你這個般若的智慧,它們兩個的距離有多遠呢?「長江水上波」,波和水距離有多遠? 實在是沒有距離的,就是你這般若的智慧和你的虛妄分別心實在就是一個,就是在一起的。我們的分別心,在虛妄分別的時候也是它,你觀諸法實相、修止觀的時候還是它,是這麼回事。但是修止觀的時候那是清淨的,你若虛妄分別就染污了。這些心和境的關係很重要,是! 這位龍山禪師是大修行人,所以到那個時候他才能說出這句話來。一般我們修行不夠的人,我們也沒讀人家這樣的語錄,我們還說不上來這種話的。就是說到這裡吧,就這樣。
問:連日來得到長老慈悲,為我們流落異鄉異土的凡夫俗子講經說法,長老將法布施給我們,得到法喜充滿,一生受用,感激不已。但我是一個窮人,常常受到貧窮布施難的困擾,每次來到大殿都有一種莫名的酸味湧上心頭,久久難以排除,我得到長老的教義,又不知道用什麼東西回敬長老才好,懇請長老指點迷津,賜給我正知正見,萬分感激!答:這個事情是那樣,我們佛教出家人自己學習佛法、講解佛法,是無條件的,不是做生意,不是我這樣做要回報,不是這樣子,沒有這回事情。所以你說你好像這個意思心有餘而力不足,不必有這個分別,不用。只要是能夠學習佛法,而又能夠用功修行,這就是最好最好的,這也就是供養,如說修行供養。所以您不必有這樣感覺,不需要。現在是過點了,那好,就講到這裡。
師:我現在答覆這個問題。問:弟子有疑問如下,祈請法師慈悲開示。阿彌陀佛!禪坐與靜坐是否同義?答:「禪」不是中國話, 是印度話, 梵語叫做禪。「坐」是四威儀之一, 因為坐的威儀容易成就禪,所以叫禪坐。與靜坐是不是同義呢? 也可以說是同,但是「禪」翻到中國話叫做靜慮(寂靜的靜,思慮的慮),若說靜坐,禪裡面那個靜是說
出來了,那個慮沒有說,所以義不具足,只有一部分的義。不過一般人也不願意、不大歡喜修觀,只願意修止,所以名之為靜坐也是可以。或者是不必那麼考究,說是同義也可以,就叫做靜坐好了。
問:其最終目標是什麼?答:我們佛教徒靜坐的目標就是要得無生法忍! 就是想要得聖道! 非佛教徒那就不一定,非佛教徒靜坐是希望得神通,或者希望身體健康,目的就是這樣子。佛教徒也可能有這種人,我靜坐希望身體健康,希望能得神通。希望身體健康也是可以,希望得神通(就像剛才說的),在凡夫的時候不得好。最終的目的,最終這個字用得好,最後的目標就是得無生法忍!就是得成聖道的意思。
問:在達到禪定之前,要分成幾階段來用功?答:用功的事情可以分成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就是準備的階段,第二個是正式開始學習禪的階段。第一個準備的階段,就是自己觀察自己有什麼不適合修禪的地方,要加以調轉,調一調。比如說修禪其中一個最大的障礙是什麼呢? 就是欲!欲是障礙修禪的。如果是這樣子,但是也願意修禪,那就得把欲調一調,叫它不要有欲,或者說是少欲,把欲減輕。那就得修不淨觀,把欲心降低,叫它不要障礙修禪,這是一個階段。若是不感覺到有什麼障礙,那就是要專心修行了。修習禪這個事情,若在《 大智度論 》上說的情形,又天台智者大師看這阿毘曇論、《 大智度論 》、 和其他的經上說的情形,綜合起來有二十五方便; 這二十五種事都要準備好,你才可以正式修禪的。「分成幾個階段來用功?」我們簡單說就是兩個階段吧。
問: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的境界大略的介紹,謝謝。答:初禪的境界,我們可以從兩方面說,從生理上和心理這兩方面說初禪。從生理上說,得初禪的人的境界,這個身體是有若無的樣子,就好像沒有身體似的,如雲、如影,大樹在那裡,太陽一照,出來一個影,就是初禪那個人他感覺那個身體像影似的,有若無的樣子。也可以沒有,他心裡面若說:「我不現出來什麼,空了」,就空了,你就看不見他的身體,他也能有這個力量(不是神通,這不是說神通)。這個身體有若無, 也可以有、也可以沒有。 身體一入定、入了初禪的時候,非常的樂,非常的快樂!這個樂可以分成兩種,兩種是什麼呢? 比如說我要選總統,千辛萬苦的去搞這個事,忽然間選上了, 心裡面快樂、 歡喜,這是一種喜樂。 但是這種喜樂
是因為這件事滿我所願了,心裡快樂,心裡面喜樂,這是一種。另外一種喜樂,不是外面的事情,不是外面的事情滿意了,是在身體裡面這個生理上,造成了那一種感覺,感覺到身體快樂。我沒有抽過大煙、吸鴉片,我沒有這個經驗,但是吸鴉片的人(我姑妄這麼說,我沒有經驗,我姑妄言之),他吸了鴉片的時候心情快樂,身體裡邊加上了這個煙的這種力量,氣血的活動不同了,他就感覺到快樂,可以這樣說。比如說我們有什麼原因,或者人家拿著刀刺我們一刀,我們感覺痛得厲害,就是身體裡面有一種痛,有這種東西。現在說是樂,就是身體裡邊加上了一種東西,增加了一種東西,就是樂,快樂。這個快樂究竟是怎麼回事呢?我們現在是欲界的人,我們是地球上的人,我們心裡有欲,我們是這種人。你若得了初禪你入定的時候,得了初禪你沒入初禪那又一回事,你若入在初禪的時候,我們是欲界的人,這個話是什麼意思?就是我們生理的組織這個地水火風都是屬於欲界的,屬於這一界;你若是一入定的時候,你這個身體裡面有色界天的地水火風了,不是欲界了。我們是欲界、我們又是地面上的這種人,我們假設沒有病痛、四大調和,我們的感覺就是這樣子。但是色界天上他們那種地水火風和我們不一樣,就是感覺樂,感覺到快樂。所以那種四大到我們身體來了的時候,我們就感覺快樂,就不一樣。頭一天我講我們坐禪的時候,要求自己內心是什麼樣子? 靜坐的時候,要求自己的心是怎麼樣才算是合乎標準? 可以這樣說,就是兩個字「明靜」! 心裡面明了而不昏沈、寂靜而不散亂。心裡面很靜,但是也沒有散亂,而又是明明了了的,要求這樣子。現在你若是得了初禪的時候,就加上一個字,明、靜、樂三個字,就是快樂。這種樂那真是我們人間這個欲樂所不能及!我那一天說,你若是得了四禪,請你做國王你都不做!你嫌麻煩,不願意搞那個事情。當然如果有大悲心,那另外一回事。得了初禪,在生理上來說,一個是如雲如影那樣子(不感覺到身體有五百磅重,不是那樣子的),輕,輕快,這是一個感覺。第二個,身體非常的樂,所以叫做輕安樂。 所以得到禪,得到色界初禪、二禪、 三禪、 四禪的人, 他不需要我們欲界這種樂,不需要。就像大富貴的人看那個貧窮人的境界,心裡面看不上眼,看貧苦的人的境界心裡不歡喜。得了禪定的人看我們有欲的人,這個欲的境界他不稀罕,不需要,沒有那個需要。這是在生理上有這個不同。第二,是有天眼通,天眼通究竟怎麼回事呢? 我們現在這個眼睛也算是一種精微的物質,地水火風組織成的眼根,能見,能有這種作用,若眼睛壞了就不行了。但是若有天眼通,就是天眼這個眼睛有色界天的地水火風在這裡作眼根了,所以這個作用就非常大,地球裡面都是什麼東西,一看都看到了;這高
山,我們肉眼看不見裡面是什麼,他一下子都看過去,都看見了。又看得非常遠,很遠很遠的地方都能看見;天上的人,欲界六天他們現在在做什麼,在睡覺還是在幹什麼,你一看就看見了,當然這要入定才可以;現在地獄是幹什麼,怎麼個情形,天眼通一下子就可以看見;人死了,我們肉眼也看不見什麼,但是天眼的人就知道,這個人他的中陰身他現在生天了,或者這個人變成毒蛇了,或者在母豬的肚子裡投胎做豬了、或者做牛了、做老虎了,他都能看見,天眼通能看見。我們肉眼不行。所以這就是他入了定以後,這個身體的生理的組織完全變了。若一出定,出定又沒有了,出定了以後,慢慢的色界天上的地水火風慢慢的消失、沒有了,又還是原來欲界的地水火風這種情形,當然和沒得定還是不一樣。所以這是生理上有種種的不同。在心理上,就是他若一入定就是非常的寂靜。寂靜到什麼程度呢? 你打鼓也好、你打雷也好,他聽不見,就是前五識不動了,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不動。你不可以擾亂他的,你叫他出定,說是我打引磬叫他出定,不可以,你不能叫他出定的。他自己要出定可以出定,你不可以叫他出定的,不可以,他的心是非常靜。而得到這個定的時候,是不容易破壞! 也不是說決定不可破壞。我們若得到欲界定、未到地定,這很容易破壞! 你很辛苦、很久,可能你才得到欲界定、未到地定,但是失掉了很容易,你看就是這麼遺憾的。得了色界初禪以上的定,那不是那麼容易失掉的,不容易,不容易失掉的。他能安靜,真是寂然不動,有這種境界,但是心裡面也還是第六識的境界,還是第六識在那裡寂然不動、明靜不動。欲界定、未到地定的人他心裡面也是靜,也能定,但是還有欲,欲心還是有,就是比較輕一點就是了,貪心、瞋心也都是有,但是輕微一點。 若到初禪的時候就完全沒有了,這些煩惱都沒有。所以得了欲界定、未到地定的人若想要得初禪,要修不淨觀來破這個欲,欲心沒有了就成功了,就得初禪了。得了初禪的時候,心裡面有喜樂,心裡當然還是定,有這種境界。另外有覺觀,覺觀也翻個尋伺。覺觀和尋伺是做什麼? 其實就是如理作意,就是修不淨觀,叫做覺觀。到第二禪的時候,覺觀沒有了, 不要覺觀,但是他還是有喜樂,有喜、有樂、有定。到三禪的時候,喜沒有了,只有樂、還有定。到四禪的時候,樂也沒有了,不要這個樂,本來是有樂,但是久了他就不高興這個樂。你看從修行人前後的轉變: 我沒有,我是歡喜;但有了以後,久了又厭煩。 初禪、 二禪、 三禪、 四禪就是這樣變化。 到第四禪的時候,他的心就是不苦、 不樂、也不喜、也不憂沒有憂愁。苦、樂、憂、喜、捨,這是五種感覺,而第四禪以上的人只有捨的感覺,苦、樂、憂、喜都沒有。這是四禪。
碾轉地向上去,定力越來越高深,到第四禪是最好。釋迦牟尼佛在菩提樹下得無上菩提,是在第四禪裡面修緣起觀,得無上菩提的! 不是在散亂心裡面可以得無上菩提。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大概就說這麼多。
問:禪七三天來,大部分在與雙腿奮鬥,妄念也很多。一般來說,幾天後比較有明顯的突破?答:一般來說就是第四天! 今天是第幾天? 今天是第三天,明天你應該有好消息!照理說應該是這樣子。不過這話是這樣說,只要你有這樣的歡喜心,願意靜坐,你能常常的靜坐,終究有一天會成功的! 一定是會成功的。若是說「我希望第四天我有好境界,若沒有我就不修行了! 」那是不行。不過這話是這樣子,就算我第四天我一下子,你一止靜我就一念不生,一直到開靜,明靜而住;但是下一支香靠不住,下一支香可能又沒有了!所以這個事情,初開始得到的功德、得到的功夫,靠不住,但是還是得到好;什麼時候失掉了,你不要憂愁,可能隔幾個鐘頭又回來了,所以也不要緊,但是這就是開始好了,好消息來了!問題是什麼呢? 主要就是一個障道的因緣,障礙你得禪定的事情,你一定要想辦法減少、減少、減少,慢慢慢慢你才能成就。說這個事情我還放不下,我還想要得到禪定,這是不行的,這是不可以。所以, 坐禪希望有成就, 這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都是一樣,但是問題就是你要有恒心,你不怕腿疼。 其實腿疼這件事很容易就過去了,不是難,最難的就是心難調伏,心不容易調伏。有的人他並沒有怎麼樣特別學習,很容易就得禪定了! 也有這種人。不過我不知道你們這裡面有沒有這種人。現在到點了,那麼就明天答覆這個。
講開示, 我想講三段: 第一段,我還是講《 維摩經 》上的一節文; 第二段, 頭幾天有一位是居士吧,叫我重說一遍,叫我重講一遍;第三段就是答覆這個問題。第一段,《 維摩詰所說經 》的〈 入不二法門品 〉,其中三十二位菩薩各說入不二法門, 其中一位是善宿菩薩, 他說:「是動、 是念為二,不動則無念, 無念即無分別,通達此者,是為入不二法門」這一段文。「是動、是念為二,不動則無念,無念即無分別,通達此者,是為入不二法門。」昨天來一位法師,我們提議請他來講開示,這件事怎麼後來忘記了,真是對不住!「是動、 是念為二」: 動和念可以作兩種解釋, 第一個,「動」這個字怎麼解釋呢? 是約我們的內心說,鳩摩羅什法師他解釋,「惑心微起」叫做動,就是我們迷惑顛倒的這種心理微微地生起來,這叫做動。「念」這個字怎麼講呢?「取相深著」叫做念。這兩個字合起來的意思,就是我們現前的這一念分別心,接觸到一種境界的時候 … …,接觸境界大概的說分兩種:一種是特別熟悉的境界,這個不在內;生疏的境界我們的心一接觸的時候,對於這個境界不太明了,不是太明白。通常說,我們的內心接觸一種境界的時候,在沒有接觸之前還有一段,還有一段的,這一段我們平常人都不大知道,不知道這一段。但是在佛法裡面,佛菩薩的大智慧開示我們,他說了,那是怎麼樣呢? 就是我們這個明了性的心的體性,它本身是無分別境界,它接觸一切境界的時候都是無分別的,好的也好、不好的,可愛的、 不可愛的, 是苦惱的、 是快樂的,一切一切的境界它都接觸,但是無分別,是無分別的境界。若是有特別的事情通過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的時候,一通過根的時候,這個心就發生作用了。發生出來什麼作用呢? 最初是(有心王、心所)這個作意心所,這個作意心所就是先由無分別的心接觸了一個境界,但是通過根(眼根、耳根、鼻根、舌根、 身根、意根)的時候,一接觸了的時候,先有作意心所。作意怎麼講法呢?「引心趣境」叫做作意。引心趣境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它去通知(用我們容易明白的話),就是報告消息,好像有個守門的人,有人來,但是那個人不可以立刻同主人見面的,先由守門的人通知主人,然後主人怎麼樣決定,這是說個譬喻。事實上心理的作用,先有個作意心所,作意心所就是它去通知這個心,這個心再去和這個境界接觸,這麼說比較容易明白一點。叫引心趣境。而這個引心趣境,它也就是的作用。那麼這個時候,當然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前五識和境界接觸的時候,是一剎那間就過去了。比如說眼識看見什麼境界的時候,它接觸了境界,它就是明了一下,它還不能夠說那個東西叫什麼名字還都不知道,我們這個眼識是不會說話的,要知道名字才能說話,眼識是不知道什麼名字都不知道,但是有個明了性和這
個境界接觸了。它這一明了,然後就第六意識起來了,喔,這是天光了,現在是鳥叫、花笑、鳥鳴,種種的分別才起來;這是一般性的事情是這樣。有的事情是要經過觀察才能明了的,不是說一下子就明白。熟悉的事情一下子就明白了,我一看見我的父親,我立刻就知道,我看見我母親,我立刻就明白了,但是其他的不熟悉的境界是不知道,什麼都不明白,要經過觀察,然後才哦,是怎麼怎麼回事,也可能是正確、也可能是錯誤,觀察的有時候對有時候不對也不一定,種種的分別心這才出來的。這是我們通常的心理活動有這樣的過程。現在善宿菩薩他說這不二法門, 他說:「是動、是念為二, 不動則無念,無念即無分別, 通達此者, 是為入不二法門。 」這個「動」, 鳩摩羅什法師解釋,我們這個分別心初開始生起活動的時候叫做動。「取相深著名為念」,等到開始活動了以後,就去觀察、分別、思惟,怎麼怎麼地,最後對這件事認識了,就是取相深著。取相就是拿到了,拿到那個事情的情況了,就是認識了那個事情的情況了,然後深深地執著, 這叫做「念」。 這樣說呢, 動是心理活動開始的時候, 念就是最後, 心理活動對這一件事最後的情況,就叫做念。就是一個開始、一個終了的不同。這樣解釋動和念,完全是在我們內心的活動來解釋的。那麼怎麼能叫做「不二」呢?「不動則無念」,如果是遇見什麼境界的時候,你心不動,沒有個開始,那麼也就沒有最後了,也沒有這個念;「不動則無念」。「無念即無分別」,心就是不於境界起分別了,「是為入不二法門」。 那麼這是鳩摩羅什法師解釋動和念,這樣解釋。這麼解釋動和念,當然是符合我們一般人日常生活的思想上的活動是這樣子,就是先開始微細的活動,後來是粗顯明了的活動,就是這樣子。若是我們坐禪,學習禪,我們用功修行,要改造自己! 改造自己的時候怎麼改造法呢? 不動! 心不要動。心若不動,當然也就不取著了,那麼就是入於第一義諦,是為入不二法門。「不動」真是太難了! 怎麼能夠不動呢? 這是太難了。我們中國佛教的禪宗說一句話:「才動眉毛就是犯了祖師規矩! 」你的眉毛一動,就是犯規矩了,就是不對,就要打你香板了。「才動眉毛就是犯了祖師規矩! 」這是接引上根人,這話是對的,鈍根人他是不及格,根本不錄取你,就是接引上根人,這樣子說也是對,也是好。但是釋迦牟尼佛的大慈悲,他不是。釋迦牟尼佛是三根普被,利鈍全收! 只要是你有善根,或者你是沒有善根,他都給你栽培善根,沒有善根給你栽培善根,栽培了善根,釋迦牟尼佛給你想辦法讓你成熟,讓你得解脫 ──種、熟、脫! 下根、中根、 上根, 是利根、 鈍根, 佛都是慈悲地教化。 所以, 說「眉毛不要動這我辦不到! 」辦不到,釋迦牟尼佛給你個台階,你按照這個台階一步一步一步,你就眉毛不動了! 就可以了。那麼釋迦牟尼佛的台階是怎麼造的,這個不說,什麼是台階呢?
就是數息觀! 我們學習數息觀這就是一個很好的台階,這個話我等一會再講,我們就說到這裡。由數息觀的辦法,你慢慢地用功、慢慢地用功,你就會進步。進步了,有止、也有觀,然後你就是「不動則無念,無念即無分別,通達此者,是為入不二法門」,這是一個解釋。這個解釋是很好,還有第二個解釋。第二個解釋,就是天台宗的章安尊者他的解釋,我玅境是沒有智慧的人,沒有解釋,都是人家的解釋。章安尊者的解釋,「動」這個字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一切的所緣境,我們的心接觸到一切的境界的時候,所有這一切的境界都是有生滅變化的,都叫做動;也可以說都是因緣生法,都是無常的,這一切的境界都叫做動。「念」是什麼呢? 念是指我們內心說,動是所緣境,念就是能緣的心;這個心來觀境,叫做念,心和一切境界去接觸,那麼叫做念。可是動的這個境界,我們從《 大般若經 》上看,和其他的阿毘曇論上、《 阿含經 》上都可以看出來,主要就是我們的這個身體,是自己這個身體,就是我們這個臭皮囊。這個臭皮囊,無量劫來它也能做善、做功德,但是也能造罪的,所以這是一個有問題的地方。我們閱讀經論,可以看到佛菩薩講說出來的佛法,非常得認真、不含糊的! 不是說「這裡邊有問題,包起來,不叫你知道! 」不是的,佛菩薩沒有這種心。就是完全把它揭開,告訴你這裡有問題。佛菩薩說法是這樣子說法的,不隱藏的。所以就是觀察這個動,動是什麼? 就是你的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就是這個東西,這裡有問題!現在是心來觀境,這個能觀察的心,當然我們每一個人都有心,這個心其實說起來,不是這麼回事;說是我們這一念心也是對,但是又不是。是什麼呢? 你要低下心來學習佛法,佛法很多很多種法門,你要低下心學習。最低限度,這一個法門要把它搞通了! 我不能廣學佛法吧,但這一個法門把它搞通了、學習。學習了的時候,還是這一念心,但是這一念心和以前不同了,因為你這一念心裡面有了佛法的氣氛。用這個氣氛,就是從佛法學習來的智慧來觀這個心,觀這一切的境界。這一切境界也包括心在內的,觀察它。我們講〈觀眾生品〉的時候,就是我空、法空,這樣觀察。這實在來說並不是難事,就觀察色受想行識都是生滅變化、老病死的東西,在這裡邊沒有那個常恒住不變易的我,沒有我可得!人家說:「玅境你這個人是壞蛋! 」我就不高興了。 我不高興, 我不高興,究竟什麼是我呢?我看一看喔,色、受、想、行、識,佛只是說有色受想行識,另外沒有我,所以這個不高興的是誰呢? 沒有這麼個我! 只是色受想行識而已,另外沒有我。因為若有我,就是(那天我們講的)色、受、想、行、識、我,應該有這個我字。沒有我,只是色受想行識;色受想行識都是生滅變化、因緣所有的、是畢竟空寂的;我也不可得、色受想行識也不可得,就是這樣思惟、分別,根據經論上說
的道理去思惟觀察,就是這樣想。想了一段的時候,然後就止,就是奢摩他止。修行就是這樣修行,我們初開始就是這樣修行。那麼這樣觀察「是動、是念為二」,有個能緣的心、能觀察的心,有個所觀察的境界, 這是有分別的。「不動則無念,無念即無分別,通達此者,是為入不二法門」,觀察這個動的色受想行識,我不可得、法也不可得,就是沒有所分別的了。所以無動則無念,心也是因緣所生,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都是不可得,就沒有分別了。「是為入不二法門」,當然那要得無生法門才入不二法門。我們沒有得無生法忍,只是這樣分別,實在還沒有入。就是這樣用功修行就好。靜坐的時候,盤腿盤好了,自己內心檢查自己,那裡有什麼不妥的;沒有不妥的就這樣,有什麼不妥的,趕快把它調整一下。然後心裡面就這樣,先修奢摩他,我已經說過幾次了,修奢摩他就是修數息觀,數息觀就是奢摩他。修它一會兒,然後就修觀。就是這樣子止而後觀、觀而後止,就是常這樣修。常這樣修,修、修,它就會起變化,你就會多少有成就,就是這樣子。成功了,是為入不二法門。其中一個問題(我也是講過了),但是現在再重講,問題就是:是凡是不符合止、也不符合觀的,都排斥出去,不要。不符合止、不符合觀的事情,都排斥出去,不要它。說「我不能排斥,這妄想來了我不能排斥! 」其實也是能,沒有不能排斥的道理,就是能排斥。怎麼排斥呢? 就是只是一轉念之間,一轉念之間就排斥了!說「我心裡面想,什麼地方的公園很好,哦,忽然想這不對! 」立刻地就是我不可得、法不可得、色受想行識不可得,就轉過來了嘛,那麼那個境界就沒有了,就不現,就是一轉念就是了。說「這個我也不能! 」念南無阿彌陀佛也可以,念觀世音菩薩也可以,你會念大悲咒,念大悲咒也可以。所以想要用功修行,把《 金剛經 》背下來也可以,大悲咒也可以把它背下來。然後靜坐的時候,心情自在的時候就這樣止、這樣觀;沒有自在力, 我知道我不對了, 但是不能做主, 我立刻念《 金剛經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個境界自然沒有了,你自然和那個境脫離了,就解脫了。沒有「我不能轉」這個道理! 就是我們這個心,有的時候從清淨的境界跑到染污的境界去,有的時候從染污的境界就來到清淨的境界,就是這樣變化。但是我們是欲界的人,什麼煩惱都具足,從清淨的地方到染污的地方容易,從染污的地方到清淨就是難一點,但是你若明白這個方法了,也並不難,還是一樣是可以的,沒有說不可以的。其實我也是說過,「哦,你叫我做這個事, 我做不來! 」這句話也可以, 但是佛菩薩告訴你,他不是要你立刻把那件事做成,他有個方便,那個方便那件事你是
能做到的。先做那個方便的,那個方便的法門就能提高你的程度,你慢慢慢慢就可以了,就能做得到。不過,我們中國禪宗的祖師他不是,他是你若合格我就錄取你,不合格就拒絕你、不管你了,這是我們中國禪宗的這種辦法,所以禪宗非衰不可的,非衰微不可,不可能長期的興盛,因為你沒有方便是不行的。佛說的法門有深也有淺、有淺也有深,當然這些法門你要讀經論才知道,你不閱讀經論你不知道的。那麼這一段我就說到這裡。現在說第二段第二段,那一天可能是個居士,叫我重說一遍,我現在重說一遍,我背不下來我以前說什麼,我就大概的這樣說了。用功修行、靜坐的時候,我那一天說,第一先要發願! 發願就是等於說,我為什麼要修禪? 我不來參加禪七,我自己也常常靜坐,我來參加禪七就是精進一點,和原來的用功是一樣。一樣,我目的何在、我為什麼要坐禪? 就是我想要得無生法忍! 我想要轉凡成聖! 這是一個目的,目的就是這樣子。說是「不想轉凡成聖,做凡夫也很好! 」那就不及格了,就是有點不及格。不過佛教還是慈悲的,還是收錄;或者「我願意身體健康」也可以,願意來坐禪,用禪的方法使令身體健康也可以;或者「想要得神通」是不太好,想要得神通是不太好。打禪七,實在來說,我們是太寬了,太寬也不太好。應該怎麼樣呢? 要審合一下,你是不是每天靜坐,這是一個條件。第二,你每天靜坐是用什麼方法? 是用佛教的方法?是用道教的方法?或者其他的外道的什麼方法?如果不是用佛教的方法也是不及格的。除非是你能夠轉,你願意用佛教的方法修,可以;如果你不願意轉變,你還是執著你原來的,那就應該請你到山門以外去了! 應該這樣才對。因為我們中國的道教,實在明白一點來說,就是和鬼神來往的。當然這個話,道教的人可能是不歡喜,但事實是如此,就是和鬼神來往,所以它那些方法我們佛教徒是不應該用的。其他的非佛教的那些方法,佛法也不同意,也都是不同意。我那一天講〈 觀眾生品 〉曾經說過,唯有佛法有般若波羅蜜! 其他的宗教都沒有。佛法有戒、 定,因為有般若的關係,都是清淨的,一切都是清淨如法的。外道沒有般若,沒有般若就不能斷煩惱;不能斷煩惱,他做什麼事情還都是貪瞋癡,沒有疑問的,不可能改變的。說「我要生天」,生天幹什麼? 就是要到那兒去享受天福,外道就是這樣最高是生天,再不就成神,成神又怎麼地呢? 也還是一種享受的境界,不能得佛法的涅槃。所以,不屬於佛法的,不應該參加禪七! 不是說「佛教好像心量那麼小,你可以寬容一點」,不是寬不寬容的問題,是你那個方法有問題,不但你自己有問題,還影響別人,所以不如大家分開。我們也並不是妨礙你,不准你去修,你可以另外選擇一個地方去嘛;佛教還是用佛法的方法。這是一樣。
其次,什麼都沒有,也沒有相信外道,對於佛法也是一知半解,怎麼樣用功修行不知道;不知道,你天天坐在這裡腿疼幹什麼? 你幹什麼呢? 這就是問題嘛,說是如果你的頭腦好,我現學也可以。你看這已經多少天了,我問你怎麼樣用功?「我不知道!」那麼足見就是不及格了,就不及格。所以嚴格的說,就是要審查一下,要審查一下才好。那麼現在我要重說,說什麼呢? 我們姑且就說修數息觀這個法門。修數息觀先要發願:我要得無生法忍!我願意身體健康也都可以,不要說「我想要得神通」,不要這樣子。想要得神通有什麼不對呢? 因為你現在貪瞋癡的煩惱在活動的時候,你有了神通,這個神通就為你貪瞋癡服務!「我貪求這件事的時候貪不來,我用神通,就貪來了! 」那麼反倒是有很多很多的問題,就製造出來很多的問題。所以,如果你能夠深入地學習佛法,能調伏貪瞋癡,你知道貪瞋癡是有罪過的,不為貪瞋癡服務;神通不應該為貪瞋癡所用,要為戒定慧用,為利益人的動機去用神通,那可以。若為貪瞋癡,就是為自己了,為自己反倒有問題,所以暫時先不要求神通。其實求神通這件事,我昨天也說過,你沒有禪定你不可能有神通,有了禪定就是沒有欲,沒有欲的人得了神通還好一點。若是我們現在就要有神通,你的貪瞋癡都不能調伏,你這個神通有問題。所以這一個也不及格。為什麼要參加禪七? 你的目的是什麼?「我想得神通! 」這個不及格,不錄取,應該是這樣說。為身體健康還可以,為身體健康也還好。所以這是先要發願,為什麼要參加禪七? 發願,就是目標。打禪七的目標也是這樣,你個人要坐禪也應該是這樣。這是一個目標,要發願。發願有好處,使令自己精進一點,這是第一。第二,當然應該受三皈五戒。你要參加禪七,你應該受三皈五戒,你真實是一個正式的佛教徒。因為,我也說過,你應該是對於禪的法門有多少學習過,明白是怎麼回事,那就是有程度的人了,應該是受三皈五戒的。你受了三皈五戒,你再坐禪的時候,你世界會太平一點,你心裡面會太平一點。不受三皈五戒的一個在家人,也可能是一個仁人君子,不受三皈五戒就一定是惡人嗎? 不是! 也可能是一個很高尚的人,但是也可能是個放逸的人,隨時就可以殺、盜、邪淫、妄語,他不受戒嘛,就願意自由嘛,若是這樣的放逸的人來這兒靜坐的時候,你不可能坐得好,因為你心裡面那個殺盜淫妄的影子隨時會出現,你坐不來的。但是我感覺你們各位都是很好,因為這麼多天腿子痛能忍,為什麼還能忍呢?就是有幾分相應。有幾分相應,能引起你的興趣,歡喜坐,雖然痛我還是要坐,就是有幾分相應,就是這樣。所以這個事情,要來參加禪七的人還有一個,你要受持三皈五戒才好、才可以的。我們這個就說到這裡。
現在就說靜坐。靜坐的時候,我那一天說到「明靜」兩個字,至少有十分鐘我看,我現在不必說那麼多。靜坐的時候,我要求我內心是什麼樣子才符合靜坐的要求? 就是心裡面明靜這兩個字。心裡面不昏沈就是明了,一昏沈就是什麼也不知道了,不昏沈就明了。第二個字是靜,還是不能有雜念的,不要有妄想。要明而靜,沒有妄想就是寂靜,而又明了,我們那天也說過,我們睡著覺不作夢的時候,沒有妄想,心裡面是很寂靜的,但是糊塗,什麼也不知道,所以又不足貴、也不足取,所以靜坐的時候一定不可以昏沈。昏沈和打妄想這兩件事,寧可打妄想,不要昏沈!因為打妄想,隨時會覺悟,因為你的明了性在,昏沈什麼也不知道了,所以昏沈是不好。不過初開始靜坐的人,也會有昏沈,但是不會太多。所以靜坐的時候,時時地反省自己,我現在心裡面是不是明而靜、 靜而明呢? 一反省,哦,我心裡有妄想,沒有靜,明而不靜;有的時候我剛才心裡面幹什麼不知道,那就是昏沈了,自己不知道我剛才做什麼,就是昏沈了,那就是靜而不明。所以現在要求心裡面又明又靜,怎麼辦法呢?釋迦牟尼佛大慈悲,教我們數息,用這個息。我那一天講,有出息、中間出息、入息、中間入息這四個息。四個息,我們不靜坐的人不大明顯,只有個出息和入息還明顯,那個中間出息、中間入息不明顯。當然你常常靜坐,才出來一個中間入息、中間出息,才知道。常常靜坐的人,久坐就有禪,他自然有的時候心就會靜下來;心一靜了,這個息就慢, 出息、 入息都會慢;一慢,就出來四個息,這四個息的行相就出來了,就會出來。數息的時候就是你自己隨自己的歡喜,你數那一個都可以,那一天說幾種數息, 數一、 二、三、 四、五到十; 也可以由十數到一, 也可以這樣數; 也可以兩次的出入息數一,也可以,這樣子數到十;也可以三次,也可以四次,也可以五次,乃至到幾百、幾千都可以,這樣子數。我昨天忽然間又想出來一個方法,你靜下來以後, 你心裡面先說一、二、三, 然後就靜下來, 你注意這個出入息三次;三次以後,你再說四、五、六,再注意這個出入息經過三次;然後再說七、八、九、十,這樣子注意它經過四次出入息,這樣也是不錯,這也是個方法,可以這樣數。這樣數的時候,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樣,總而言之,就是精神好的時候,不管你靜坐不靜坐,都會心裡面清淨,都會有一段清淨,妄想不那麼多,都會有這種境界。若是精神好的時候,又有靜坐經驗的人,一定會有寂靜的經驗的,就是心裡明了而寂靜,不昏沈不妄想,一定會。尤其是年輕人,年輕人更是容易! 因為什麼呢? 我姑妄言之,年輕人有幾種優點:第一個,社會的染污少,我姑妄言之,社會的染污少這是一個。第二,這個地水火風這個生理的組織比較調和,沒有病痛;沒有病痛,心力就強。心力強,再加上染污少,你要靜就能靜下來的! 尤其是用這個數息的方
法,它就是能靜下來的!就是數它幾百、幾千,心裡沒有妄念,就是能寂靜住的,年輕人就是這樣子。我聽仁俊老法師說一件事,在紐約有個神父(就是天主教的傳教師)來向他學習數息觀,那麼這老法師就教他數息。結果他回來報告,向仁俊老法師報告,他天天這樣做,就數不到十! 就是年紀大了,心力就是不夠,數不到十心裡就妄想,就有妄想,就是數不到。但是年輕人不是的,最低限度可以數到幾百,心裡沒有雜念,有這個力量。那麼能這樣子,你常常這樣心能靜下來能數的時候,當時只是沒有妄想,但是你一放下腿子一經行的時候,有感覺,感覺什麼? 身體舒服,感覺這身體輕快,就不同。有的時候也可以變動一下, 不數, 什麼也不數, 就是觀這個息,注意這個息的出入,但是不計數,它也能寂靜住,也就沒有妄念,也就能這樣子。能寂靜住了,最初我一下子能住五分鐘,我一下住一刻鐘,一下子住一個鐘頭! 都是能的,沒有說不能的,就是能的。另外昨天有人提出問題:通常來說,參加禪七要到什麼時候能有一點好消息?我說到第四天,就是今天,今天果然有消息! 是有消息。但是有條件,就是什麼?就是你在靜坐的時候當然是,最好是住在這裡,你不要回家去,住在這裡,你用方法用得合適,多數最低限度能有幾支香,最低限度一天有一支香你心裡面不錯的,最低限度是這樣子。但是也有的人很快的就不錯,不只是一支香,多少支香他都是心裡面不錯、寂靜住,是有這種能力的。那麼這樣寂靜住的時候,其中一件事,我講經的時候說過,你心裡面靜下來以後,忽然間會出現事情、出現什麼境界,有可能會出現很可愛的事情,境界出現了,或者是一般的雜亂的什麼事情出現,出現了的時候你立刻要覺悟,不要隨它去,立刻要把這個心轉回來,要轉變它,把所緣境轉變一下,立刻要轉變,你不要隨它去,這件事很重要的。因為你常常這樣子警覺自己,警覺性就提高了,慢慢慢慢地你正念的力量就強大,雜染的念頭的力量就漸漸小下來,你就容易有成就,容易有成就的,一定是要這樣才可以,你不能夠隨它去的,隨它去是不可以。我那天也說過,我剛才也說過,所有的不符合明靜法門的道理的地方、相衝突的地方,就是來破壞你用功的! 說「這個事情很順我意、很可愛」,實在那是來破壞你的,怎麼能說可愛呢! 所以要認識。「但是我也沒有發願要得無生法忍! 」那就是另一回事,你不想得無生法忍,那是又一回事。但是若是打禪七,其實拿出這麼多的時間,腿子又痛,應該有無生法忍的願才對的! 應該有這個願才對。讓我重說,我就說到這裡。
我現在說一個禪宗的故事。洞山禪師他這一天講開示,那麼就有人提出個問題,說是「時時勤拂拭, 莫使惹塵埃」,這是神秀禪師的法語,說是這樣子沒有得到衣缽(就是五祖弘忍禪師沒有印證他,不傳給他衣缽);那麼就是「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這個得到衣缽了。那麼這個問的人就提出這個問題:「他怎麼就會得了衣缽呢? 」洞山禪師說:「就縱使你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也不能消得他的衣缽, 也不能消。 」洞山禪師就提這麼個問題, 這和《 六祖壇經 》不符合, 但是他有他的見解。說是也不能消得他衣缽,「消得他衣缽」這一句話再解釋一下,也等說「五觀若存金易化,三心不了水難消」,就是這麼個意思,就是人家的信施,我們若沒有用功修行,信施是不能消的。說「本來無一物」,他傳給你衣缽,你不能消這個衣缽的,他是這麼意思。那麼洞山禪師說:這一句話,「假使你本來無一物,也不能消得他衣缽」這一句話不能到此為止,下邊還應該有一句話,還應該有一轉語。禪宗的語錄上常有轉語,這句話有意思,就是這句話能轉變你、能使令你開悟,轉迷起悟,是這樣意思。還應該有一句轉語的。於是乎下面就有一個禪師就說出一句話來。說一句話,洞山禪師不同意。於是乎又說、又說,說了九十六句轉語! 可見那個禪師也是有一點。說了九十六句的轉語,洞山禪師都不同意。最後又說一句,洞山禪師同意了! 說:「你怎麼早不這麼說呢!」他說這麼一句話。旁邊另外有一個禪師在旁邊偷聽,而最後這一句洞山禪師滿意的這一句轉語沒聽清楚,就是這個最重要的這句話沒聽清楚。當然兩位禪師說完話了,那個聽不清楚的禪師就向那個禪師磕頭,請他開示最後那一句話怎麼說的,請他說。不說! 怎麼也不說。但是那個人還算不錯,給他作侍者,侍奉他三年,給他作侍者,請他開示這句話;還是不說。這個時候這個禪師有病了,那個禪師還是服侍他,服侍他湯藥,照顧他,還是請他:「你開示我這一句話法語。 」不說! 還是不說。 這個時候這個禪師說:「我善取不得,惡取去! 」就是我這很有禮貌地侍奉你多少年,我請你開示我這一句話都不說,我這是善取;善取不得,取不到,拿不到,我現在惡取。他就走了,就拿個刀來,說:「你若不告訴我這句話,我就要殺掉你! 」就是這樣子,這禪師語錄就這麼寫。那麼這個有病的禪師心裡面有點驚,說:「等一等,等一等,等一下我會告訴你。 」那麼他就等他。這禪師說了:「直饒將來亦無處著! 」就算是我把那句話拿來了,向何處放,放在什麼地方呢? 就是說,我把這一句法語說給你了,也沒有人聽到啊! 這個人他心裡明白了,他禮謝這位法師,向這位禪師禮謝,磕頭了。
「直饒將來亦無處著」這句話有這麼道理,就是善宿菩薩曰:「是動、是念為二, 不動則無念,無念即無分別,通達此者,是為入不二法門」,這句話就是這個意思。也還就是〈觀眾生品〉前面的我空、法空,向何處著呢!我們讀經論,當然像天台宗「即空、即假、即中」,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事情,我們初開始不必要求那麼多的事情,就是空! 就用空暫時來調伏自己,等到無生法忍以後, 你再說「即空、 即假、即中」, 就好了。我這一段就說完了。 現在說第二段。
問:受五戒以後是否較容易入定?答:是的,受五戒以後, 你修定就容易。假使這樣說,比如說你拿刀殺人了,然後你靜坐的時候你心安?心能安下來嗎?沒有那麼回事。說是你說謊話騙人了,那個人吃了你的虧,你佔了便宜了,然後你靜坐,你能安下來? 那個人一定要想辦法要報復你的,所以你沒有辦法修行的。所以一定是要有戒作基礎,然後靜坐才可以。 這個殺、 盜、 淫、妄都是不可以,這個酒也是不可以。所以你一定要有戒的,你修戒、修定、慧才容易有成就。不是說沒有什麼利益,無故地來拘束我們,「你不可以這樣子!」不是,是有利益的。
問:當我靜坐時,為何身體會左右前後晃動呢?腳也會麻麻的?答:動這件事,很多人有這個問題,靜坐它就會動。動有三種:第一種動就是身體有點病,身體這個地水火風不平衡,不平衡它就會動。但是你不靜坐的時候,都是正常的,但是靜坐的時候它就會動,為什麼呢? 就是你不靜坐的時候你這個第六意識這個執持力很大。第六意識是個總司令,它在動作的時候,你那個病的現象就能鎮伏住、不顯現出來。若靜坐的時候,如果你修奢摩他修止的時候,第六識的活動力降低了,所以病象就現出來,它就會要動。我們中國的醫學說肝主風, 風就是動; 印度人物質的分類 ──地水火風,簡單的這樣說,也有個風。 那麼肝若是不大正常, 風就要動,風就會動, 所以人就會這麼動、那麼動,會有這個事情。 這個動,其實還是有點好處,並不是決定不好,因為不是你自己主動,而是那個生理上的不平衡它動。動有點好處,什麼呢? 就使令你身體裡邊瘀結不調和的地方能調和,它慢慢動、慢慢動,也有動得很快,也有的很慢,各式各樣的動不一樣的,也有好處。但是如果動得太離譜了,那就也是個麻煩,也是麻煩的。另外,我們這個世界上有惡的鬼神,如果你不自主、在你不控制的情況下身體一動,就容易引起一些事情,引起鬼神來找你麻煩,也有這種事情。所以動也有好處、也有壞處,所以最好還是不要惹鬼上身,你還是控制住叫它不要
動,還是這樣好。這是第二個動,就是鬼神使令你動, 那也不好,一定要控制住,這是第二。第三個動,就是你成就了。你靜坐,由欲界定到未到地定的時候,就會得輕安樂,得輕安樂這時候有動的事情,但是那個動是好的。我們初開始沒有定力而也會動,多數是有病。腳也會麻麻的,其實也不只是腳,也可能頭也會麻麻的也可能的,有這些事情,會出現很多的事情。
問:靜坐完畢後,頭會痛,有昏沈感受。答:頭會痛,如果不是受風 … … ,我今天在那兒坐,就是後面這風吹我,我就也感覺到頭不舒服,所以我就跑到這兒來坐。後面那個門縫它是有風,後邊有風吹也不好,其實周圍有風吹都不是太好,但是空氣還要新鮮、而又不要有風,你看這實在是難,真是難。現在這個房子那上有窗戶,高處有窗戶,禪堂是應該這樣子好,低的地方不要有窗,高的地方要有窗。高的地方有窗,空氣它自動地會流動,會換來新鮮的空氣,但是還不感覺到有風。如果你周圍這個窗戶一開開,有風,對靜坐的人就不太好。這個頭痛,如果不是風的關係,就是你用功的方法有問題;你用功的方法有問題,使令你頭疼。 用功的時候,心不要向上緣,心不可以注意到眉間, 不可以,也不可以住髮際、頭頂,最好也不在鼻端;心要安住在一處,最好住在臍輪,或住丹田也可以,或者是注意腳趾也是可以。你注意在上部就容易引起頭疼,就是有這個問題。或者有其他的原因,就是你用心用得不合法,四大一受到剌激,有的時候肝火上升,就會有這些事情。昏沈感受,也就是有問題。吃東西還有問題,如果吃這些東西它就容易使令你昏沈,有些東西。所以你若真想要長期地靜坐,你吃東西要做記錄,你今天吃什麼飯、 什麼菜, 都記錄一下,你慢慢你就知道,什麼對我靜坐有害、什麼對我靜坐有好處,你要做記錄才可以。
問:是否為血氣不足、或是方式錯誤呢?我一直努力去想。答: 是的,血氣不足這個你要問醫生,你問我我不知道。總而言之,你頭疼、昏沈就是四大不調和。最好我們吃飯的時候不要吃很多,不要吃太飽;不要吃太飽,靜坐合適。所以我想我們中國的禪宗,晚間坐禪吃包子有道理,但是這是犯戒,我們戒律上是不容許,但是是有點道理。中午你吃飯不要吃太多,所以你若是長期跑香、靜坐,晚間可能就會餓嘛,晚間當然他有的時候可能十一點才放香,才休息;可能十二點才停下來休息睡覺;可能那個禪堂打禪七,夜間睡兩個鐘
頭覺! 不是像我們現在你睡幾個鐘頭啊? 所以早晨,假設十一點睡覺,一點鐘就起來,就開始,就跑香,要靜坐了,就睡兩個鐘頭。一天內有跑香、靜坐,但是你還不能多吃,所以只好是少吃,多次的少吃,所以晚間要吃包子也有點道理,有道理的。所以坐禪你經驗多了,就會知道很多事,才能適合。你常常坐、常常坐,每天靜坐八個鐘頭、十個鐘頭,你就會知道你差一點就不行,你這個身體你調得差一點就有問題,就會有問題的。
問:曾有一說,當人要往生的時候,必須念到一心不亂,才能到西方淨土;而彌勒兜率淨土只要誠心禮佛,南無當來下生彌勒尊佛,即可得到佛的接引。以上兩種淨土有何不同點?何者為近?答:這兩種淨土,我的想法,你願意到那兒去都好,願意到彌勒淨土也是好,願意到阿彌陀佛淨土也是好。彌勒菩薩他是菩薩不是佛,但是是等覺菩薩,和佛也平等,教授我們是很充足、很充足了。所以不要因為他不是佛,我們就不去,不是這樣說話。但是也有一點不同:阿彌陀佛國沒有女人,彌勒菩薩那裡有女人,這是不同,是有這個不同的。說是到阿彌陀佛國去,要念到一心不亂才能到阿彌陀佛國:你若能念到一心不亂,到阿彌陀佛國是比較容易一點;你沒有念到一心不亂,也可能往生、也可能不往生,就是不決定。到彌勒淨土去,似乎沒有說你一定要一心不亂,但是在《彌勒三經》上看,要靜坐的,你要靜坐。也沒有說你一定要得禪定,但是說是要靜坐,你一定要有五戒十善的功德,這都是說了,要有五戒十善的功德,你才能往生彌勒淨土。你平常是不是一心不亂那這不說,臨命終的時候一定是一心不亂,正念分明,還要念彌勒菩薩名號,這時候還有願生彌勒內院的願,這時候彌勒菩薩來接引你去。所以,你到阿彌陀佛國也是,你平常得一心不亂、不得一心不亂,你臨命終的時候一定要一心不亂,要正念分明,要念阿彌陀佛名號,你要願生阿彌陀佛國,你才能往生的,不然就還不行。所以我看在方法、修行上來說,沒有難易的不同。到彌勒菩薩那兒去、到阿彌陀佛國去,沒有難易的不同。有人說,到彌勒菩薩那兒近,到阿彌陀佛國遠。若我看,遠近在我們來說是一樣的! 彌勒菩薩那兒近,也要彌勒菩薩來接你才能去,不然你還是去不了的。到阿彌陀佛國是遠,但是阿彌陀佛來接你,屈伸臂頃到蓮池,遠和近有什麼不同?遠近不是一個理由,主要是自己要用功,要用功才可以。但是有女人、沒有女人這個地方有問題,是有問題的。到阿彌陀佛國沒有女人這個話,若再深一層想,也就是沒有男女的分別,也沒有女、也沒有男。沒有這個分別就有好處,就是大家沒有欲心,那麼你就容易修行。若到彌勒菩
薩那兒去,有男人、也有女人,你的道行如果不夠,你就有問題。這個地方有點分別,但是你如果願意到彌勒菩薩那裡去,你平常也是有功德,那當然還是能去。去了,彌勒菩薩肯接你去,彌勒菩薩自有安排!現在是九月,七月間我在溫哥華我看見一個居士的傳,就是羅時憲這位居士的傳,你們誰也可能會認識他。我住在香港二十多年,這個居士我見過。他在香港弘揚佛法, 他也學過密, 講過《 成唯識論 》, 還講過《 大智度論 》, 還講過很多的經,《 金剛經 》, 很多的經論, 不斷地、 常年地、 常年地講, 也栽培了好多佛教的人材,他的學生現在也都能講法、弘揚佛法的。他臨命終的時候,那傳上說有什麼事情呢? 就是他好像是面向上臥在那裡,他叫他的太太拜佛、拜佛,叫他太太拜佛,他太太就是在那兒磕頭。就這個時候,旁邊的人就聞到香,窗戶都開著的,就聞到異香,同時在那裡的人都聞到,聞到異香,那麼大家就念南無當來下生彌勒尊佛,就這樣念,他就斷氣了。所以我認為這位居士是往生彌勒菩薩那兒去了。他信佛幾十年、弘揚佛法幾十年,臨命終的時候正念分明,彌勒菩薩來接引他去了,這個香就是彌勒菩薩來了,彌勒菩薩那個身體放出來香,就是這麼回事。這可見這位居士也是很可以。所以我的意思,願意到彌勒菩薩那裡我也讚歎,應該讚歎;到阿彌陀佛國去,應該說更讚歎!「什麼叫四加行?」我們明天再講。
師:各位提出來的問題,一直答覆不完,所以我現在另外不講什麼,就答覆問題。問:一、何謂四加行位?答:「四加行位」是我們用功坐禪的人,由凡而聖,經過的一個位次、經過的階級。在講經的時候曾經講過,由凡而聖,在凡位這一方面分成兩個階級:一個是外凡、一個是內凡。「外凡」就是,雖然是佛教徒了,也是不斷地在學習佛法,但是內心還是原來樣,總是向外攀緣,不與道相應,煩惱隨時也還是照常地生起, 不能夠調伏自己, 這都是屬於外凡。這個「外」就是不與道相應,心行理外,我們的心理的活動在佛法的真理以外,不能與真理相應。「內凡」就是與理相應了,所以叫做「內」。現在說這個四加行位,就是屬於內凡。內凡,就是外凡的時候長時期地學習佛法,這個時候開始用功修行了,那麼就叫做內凡。 開始修行叫做「加行」,「加」這個字就是努力的意思, 加行就是努力地修行,這叫做加行。比如說平常我也是每天有靜坐,但是打禪七的時候就不同了,就是靜坐的時間加多了,其他的事情都放下了,專心地打禪七,專心的坐禪,不同人說話,那麼這叫做加行。在內凡裡面也分四個階級,就是煖、頂、忍、世第一這四個位次。第一個位次叫做「煖」,煖就是溫煖的煖,什麼意思呢? 煖和火是接近的。在古代的時候沒有火柴,是鑽木取火。鑽這個木的時候火還沒有來,但是先有個煖,溫煖先來了,然後就冒煙了,然後就起火了,所以煖是火的前相, 火生起以前的相貌。這是個譬喻,火譬喻什麼呢? 譬喻見道的聖人的智慧,這個智慧譬喻火,用火來譬喻聖人的智慧。聖人的智慧用火來譬喻是什麼意思呢? 火能燒薪,火能夠把薪燃燒起來,變成灰;得到聖人的智慧的時候,能燒煩惱薪,我們的貪瞋癡的煩惱,能被聖人的無漏的智慧火燒滅了,所以聖火是我們修行人希望得到的。在你不斷地用功修行之前,有與聖人相似的智慧,這個時候就叫做煖,這個煖和聖人的智慧火是相似的,就是我們現在還沒有入聖道,但是我們不斷的這麼樣修行,這個智慧就增長了,和聖人的智慧相似,但是還不是聖慧,那麼就譬之如煖,是這樣意思。聖人的智慧火,也就是我們從語言文字上的佛法不斷地學習(我在講經的時候提過),就是聞、思、修三慧,三種智慧。聞、思、修三慧之前有個「生得慧」。生得慧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生來就得到了,不需要學習你就得到這種智慧。生得慧當然有高低的不同,比如說小孩子讀書,有的小孩子他就是很聰明,比如說背誦文章,他就讀一遍就背下來,但是有的小孩子要讀十遍還沒有背下來,那麼這就是生得慧有高低的不同。生得慧不是現在學習的,是從前生帶來的;聞、思、修三慧是現在努力學習來的。
「聞」是聽聞,聽聞師長的講解而得到的智慧,叫聞所成慧;也包括閱讀,我們自己去閱讀經論得到的智慧,也算是聞所成慧。聞所成慧也是各式各樣不一樣的,我昨天也說過,就是學習佛法,應該是將自己所修行的這個法門,要學得把它貫通了,要把它搞清楚,最低限度要這樣子。如果廣學那就是佛法裡面的聲聞藏、菩薩藏,一切的戒定慧的佛法,要全面的都學習,那就是特別廣了。在中國佛教來說,有印度翻譯過來的佛法,也有中國歷代的大德的著作,的確是很多。聞所成慧其中主要的一點,就是明白了什麼是佛法了,要具足這樣的條件,要達到這樣的程度的,那麼這是聞所成慧。聞所成慧以後, 加上「思」惟, 專精思惟。 要閑居靜處, 專精思惟, 思惟佛法的道理,和我們日常的思想有點不同,我們平常的習慣,「我懂了, 這個我已經懂了,我不必聽你講了! 」這樣的想法。但是若是在佛法裡面進一步地、深入地去學習佛法,希望能夠有大成就,那就是自己所明白的佛法又要繼續地、深入地去思惟。什麼叫做無我? 你要深入地去思惟。什麼叫做無常? 什麼叫做空? 什麼叫做苦? 無常故苦、苦故無我,這些道理,就是思惟,深入地去思惟。思惟這件事,我那一天說過沒有? 就是在滿州國的時候有個王善人,這王善人他沒有讀過書,就是在一個鄉村裡面為人打工的這麼一個人,但是他有這種優點,就是他聽人說出一句話來,感覺到有道理,他就心裡面不斷地思惟。聽說某一個人有特別的什麼,說是他孝順父母、說他這個人有特別的什麼什麼功德, 他聽說了, 他就要到他家去, 給他無條件做工, 就向他學習, 思惟, 這個人有這種優點。後來他有一回有一件事,他思惟一件事,達到什麼程度呢?別的人同他講話,你當面同他說話,他聽不見你的聲音,你說話的聲音他聽不到,他心裡面能思惟到這麼個程度。專精思惟,思惟到這麼個程度。我們讀《阿含經》也好,讀《般若經》大乘經論也好,都是聞、思、修,要思惟,專精思惟。這樣子思惟,這是一個過程,由聞慧、而思慧、然後修慧。修慧是什麼意思呢? 思慧的時候就能調伏煩惱了,就能夠降伏煩惱,煩惱就可以不動了,這是思慧。「修慧」,就是修禪定,或者修數息觀、 或者修不淨觀,用各式各樣的方法去修禪、去坐禪、得定。由欲界定、到未到地定、到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這樣子。得了禪定的時候在禪裡面修四念處,觀察無常,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或者有人會說:「你這樣說是小乘! 」其實不是小乘, 大乘、小乘的不同是發心不同。你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你修習四念處,這就是大乘;如果你不發無上菩提心,只發一個出離生死的心,你修四念處,這就是小乘,大小
乘是從這裡分別。當然說是我學習《般若經》,觀一切法無常、無我的道理,和《 阿含經 》是不同一點, 那也是可以,隨你個人的意思, 名字還是一樣,都是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這時候這麼修。修的時候你這個時候經過聞、思以後,你在禪定裡面去思惟、修四念處的時候,智慧就增長了,這個時候的智慧與聖人的智慧、與初果須陀洹的智慧相似。你通達這無常、無我的道理的智慧,與聖人相似了,那就叫做煖。聖人的智慧,當然這裡面,比如說觀察苦、集、滅、道的道理,苦、集是世間上的因果,欲界、色界、無色界這個三界以內的眾生所有的惑業苦,這都是世間的因果。我們還說,比如說人間也有樂,欲界六天也有樂,色界天也更有快樂【註:四禪以上唯有捨受】,樂是人之所愛的。但是佛這樣說,佛說世間上的因果就是苦和集! 佛就這樣說,世間沒有樂,都是苦。佛這一句話就是這樣的批判,世間上沒有樂,都是苦惱境界。集就是因, 苦就是果,由集的因得苦的果,佛是這樣意思。滅、道就是出世間的因果:滅就是出世間的果, 道就是出世間的因。那麼這位修行人修這四念處的時候,也就是觀察世間的苦、集,觀察出世間的道、滅,對於這樣的真理他在禪定裡面深入地去思惟觀察,得到的智慧與聖人相似了,就叫做煖,這是這樣意思。煖以後就是「頂」。頂就是山頂的頂,就是煖的智慧又進一步,煖的功夫智慧又進了一步叫做頂。「頂」譬喻高山的頂,你到了高山山頂上的時候, 東西南北、四面八方你看得很清楚、很分明的,就表示你這個時候對於苦、集、滅、道的道理你是非常得透澈明了,就是表示這個意思。當然這個時候的智慧又比煖的時候又高深了一步,就叫做頂。這兩種智慧與聖人的智慧相似,但是還不是聖人,這兩種智慧有什麼問題呢?還有可能會失掉!遇見惡因緣有可能會退了,不信佛了,還有這種可能的。雖然有可能會退,但是這兩種人終究不會很久,一定是要得聖道的,還是會回來的,不會是一退永久退,不會的。「忍」和「世第一」這兩種就是決定不退了,他一定是向前進而不會退。煖、 頂有可能退, 也不是決定退的,他也可能一直地向前進,進步到忍、 到世第一。有可能會退,是這樣說,不是說決定退。「忍」是什麼意思呢? 忍就是忍可了,對於苦、集、滅、道的道理在禪定裡面思惟觀察,就是決定無疑了! 不會退的,決定了。所以那個智慧是又增長了,所以他決定不退。而前面煖、頂有可能會退,所以還沒有到忍的程度。忍,還是觀察四諦的道理, 也就是觀察苦、 空、 無常、 無我的道理, 還是這樣觀察、思惟,不過是在禪定裡面。禪定, 我曾經也說過,有的人沒有得到
四禪八定,只得個未到地定,也可以,就在未到地定裡邊去修四念處,也是有力量的, 當然不如四禪的力量大。由忍, 這個智慧又比煖、頂又進步了,進步了以後,到最後的一剎那,就進步到「世第一」。「世第一」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在佛法裡面說,法有兩種:一個是有漏法, 一個是無漏法。「漏」就是煩惱的意思, 有煩惱的法;「無漏」就是沒有煩惱的法。有煩惱的法就是我們凡夫的境界,凡夫境界裡面這一切法,忍的最後一剎那進步到世第一的時候,這時候這個人的境界,是一切有漏法裡邊最殊勝的,沒有人能夠趕上他。他還是凡夫,但是可是最殊勝的了,所以叫做世第一,世間上他是最第一的,就是最殊勝的意思。他只是一剎那,一剎那就向前過去了,就到初果須陀洹!就是聖人,入了聖位了,就是這樣意思。所以,煖、頂、忍、世第一叫做加行位,就是努力的去修行、修四念處。向前進就是到聖位,向後面退就是外凡。所以加行位就是外凡位和聖位之間的一個階段,就是這樣意思。這種修行,當然我們不坐禪的人不是太明了,常常坐禪的人就會有多少味道。假設在坐禪的時候你能修四念處,常常地坐禪、在禪裡面修四念處,你就會明白,會明白煖的意思。因為你常常這樣修,你這個觀受是苦、觀身不淨、觀心無常、觀法無我的道理,你就會認識得深刻了一點,那就和原來我們凡夫的習慣性不同,思想也不同,日常生活也不一樣,你多少就會有點味道,是這樣意思。所以這個四加行位,我們若是歡喜坐禪,希望坐禪有成就,對於四加行位倒是應該有點認識才對。 四加行位在《 瑜伽師地論 》上也有,《 攝大乘論 》上也是有,《 大智度論 》裡面也提到,而《 成實論 》、《 俱舍論 》裡面都有解釋。好,我就說這麼多。
問:弟子愚迷,於經論上多有不知,請長老慈悲教授。師:我剛才靜坐之前看了一遍,這一位我不知道是出家法師、是在家居士? 他是讀了經論的人,他是讀過很多經論的人。問:在《 華嚴經 》中所謂一真法界即常寂光淨土,與淨宗之西方極樂淨土有何差異?答:「《華嚴經》一真法界即常寂光淨土」,這個一真法界就是常寂光,是這樣。「和淨土宗說的西方極樂世界有什麼不同?」阿彌陀佛國的極樂世界也是一樣,也是有一真法界,也是常寂光淨土,但是另外還有個實報莊嚴土,或者說再有個方便有餘土、凡聖同居土。我們打念佛七的時候,我們拜佛的時候曾經一條一條這樣拜,當然這是按照天台宗的說法規定的,這是四土;但是唯識宗只是說一個變化土、一個受用土、一個自性土,就是這三土。三土和天台宗說的四土,就多出來一個方便有餘土,這個方便有餘土,如果會合的話,就把它會到受用土裡也可以,就是可以這樣子。阿彌陀佛國一樣,和釋迦牟尼佛的佛土一樣,也是有這四個世界,凡聖同居土乃至常寂光淨土,是無差別的。不過我們娑婆世界今天來說,我們這個世界上有三惡道,有地獄、有餓鬼、有畜生,所以這個凡聖同居土就不清淨。但阿彌陀佛國那個世界沒有地獄、沒有餓鬼、沒有畜生、沒有女人;他那個世界上的人蓮華化生,聽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清淨大海眾菩薩的教化,那個人都是有道心的人,雖然也有凡夫,但是沒有煩惱,煩惱不動, 所以阿彌陀佛國雖然也有凡聖同居淨土,但是都是清淨,凡聖同居淨土,而不是穢土,就是這個地方有點差別,其餘的是一樣的,應該是這樣說。不過在阿彌陀佛國的人,他能見到佛、能見到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見到很多的這些阿羅漢、很多的大菩薩,我們這個世界上現在的情形,你想要見佛、見菩薩不容易,不是容易。我們這裡當然釋迦牟尼佛還在,還在靈鷲山說法,但是我們看不見,所以這和西方極樂世界不同。若是說《 華嚴經 》,《 華嚴經 》的境界那應該和阿彌陀佛國一樣, 也有大菩薩。《 華嚴經 》也可說不同,《 華嚴經 》裡面沒有阿羅漢,阿羅漢有眼不見、有耳不聞,所以那裡沒有方便有餘土,和阿彌陀佛國有點不一樣,是這樣說。
問: 再則又如《 法華經 》的〈 化城喻品 〉中說:「我見汝疲極, 中路欲退還, 故以方便力,權化作此城」,是否又不相同?答: 這個化城,〈 化城喻品 〉說的這個「權化作此城」那是譬喻什麼呢? 是譬喻阿羅漢所得的涅槃,所得的或者是有餘涅槃、或者說無餘涅槃都可以。在阿羅漢所得的涅槃來說,如果是屬於無餘涅槃,在《 阿含經 》來講,就是阿羅漢的身
體壽命到了,這一剎那間就滅了,第二剎那不生,無有少法可得了,入於不生不滅的境界,這就叫做無餘涅槃。這無餘涅槃若是在《 法華經 》上說的阿羅漢的化城,這是一個方便,方便說這是涅槃,其實不是,不是真實是涅槃,一定要到佛的境界才得到涅槃!這是一個方便的說法,不是真實的。阿羅漢分兩類:一種是在《 阿含經 》的時候學習佛法得阿羅漢,然後聽方等經,就是聽《 維摩詰所說經 》、或者聽《 般若經 》,聽很多的經,然後到《 法華經 》的時候迴小向大;迴小向大了,這化城就沒有了,就是大家都到寶所去了,這是第一種阿羅漢。第二種阿羅漢,就是他沒能夠迴小向大,他還是不發無上菩提心,那麼他壽命盡了的時候他就入涅槃了;在《 阿含經 》的說法, 就是入於不生不滅的境界。但是在《 楞伽經 》上說,阿羅漢入涅槃實在就是入滅盡定了,「三昧酒所醉」, 就是等於像人喝酒喝醉了, 在那裡睡著了, 或者怎麼地;就是入定了,把有漏的色受想行識滅了,成就了無漏的色受想行識,在那裡入定了, 那麼終究有一天出定了。所以在《 法華經 》的立場來說,這個阿羅漢就是往生到方便有餘土去了。那當然就是他把愛煩惱、見煩惱斷掉了,我們姑且說他都是無漏的,就是無漏的戒定慧所成就的功德果報,就是方便有餘土;或者說也就是受用土也可以。不過阿羅漢往生的受用土,和法身菩薩所往生的受用土,同在一個世界,但是還是不一樣。就像我們這個世界吧,大富翁他也在這個世界住,也在這個區域住,我是個貧苦的人,我也在這兒住,大家都住在這個世界上,但是彼此還是不一樣,就是類似這樣子。所以阿羅漢往生的受用土、法身菩薩的受用土,同是受用土,但是不一樣。或者是把阿羅漢所往生的世界,特別的立一個名字叫方便有餘土,法身菩薩的世界叫做受用土,或者叫做實報莊嚴土,這樣子也是可以, 也是一樣。 所以這樣子說,《 法華經 》的〈 化城喻品 〉, 就可以說是方便有餘土,也可以這樣說,就表示這樣的意思,但是又不盡相同。
問: 對已得初禪、 二禪、 三禪、 四禪的行者,此業報身盡得生於色界、無色界而得阿羅漢道者,可入於無餘涅槃;西方極樂世界蓮華化生,是否也入涅槃?答: 已經得初禪、 二禪、 三禪、 四禪的修行人,在我們欲界的修行人,得到了初禪乃至四禪,他還沒得初果,這個人還沒得初果,他死掉了,當然他不能在欲界裡生活了,他就生到色界天、或者無色界天去了。到那裡,這個事情很難說,如果在人間的時候得到了二禪、三禪、四禪,而又是信佛的,或者是修禪之前就信佛,或者修了禪定以後信佛,這很難說。這個情形,最好是修禪之前信佛,信佛了他歡喜禪,他就得到初禪、 二禪、 三禪、四禪, 這時候他還能信佛,他還能注意佛法,去學習,能修行,當然就可能會得三果。
若是已經得了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的人,他再來學習佛法、修四念處,一下子就得三果! 或者是再進一步就一下子得四果也可能的。若是修禪之前沒有接觸佛教,或者接觸也不相信的話,他後來修外道禪得到四禪了,你讓他信佛還不容易的。因為他得到了四禪的那種高深的境界,他就認為這就是涅槃了,這就是所作已辦了! 他一看,除非那個人是個阿羅漢、是個菩薩去教導他,他也可能還不信;若是一個凡夫的境界,他一看就知道了,他睬你啊? 根本不睬你! 那種得了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的人,高慢心非常得大! 任何人都瞧不起,你想和他說一句話都不容易。這種人都在深山裡面住,就是這種境界,所以他死了以後生到色界天、無色界天去,很難接觸佛教。我們在經論上看,色界天上的這些人有不信佛的、有信佛的,信佛的想要來到人間來見佛聞法,不信佛的就是破壞,「你去聽什麼法!」有這種事情。所以四禪的修行人業報身盡生到色界天、無色界天去,這要是信佛的,信佛的到了天上去,還能繼續修行,可以得阿羅漢道。得了阿羅漢道以後,如果沒有遇見大乘佛法,就入無餘涅槃了;入無餘涅槃當然就是到方便有餘土。到了方便有餘土還是見佛聞法,還是要迴小向大的,這是大乘佛法這麼說。說是「生到阿彌陀佛國去,蓮華化生,是否也入涅槃? 」生到阿彌陀佛國,這個事情是那樣,程度也不一樣。我們這個世界上,有南傳佛教、北傳佛教,南傳佛教我們通稱之為小乘佛教,北傳就是大乘佛教。小乘佛教他們不相信這件事,不相信有阿彌陀佛國這件事,他們沒有淨土法門,當然他們不可能往生到阿彌陀佛國去。只有我們北傳佛教的人,我們相信這件事,我們念阿彌陀佛往生去。如果是今天的佛教,可能多數都是凡夫,往生到阿彌陀佛國去,到那兒去聽阿彌陀佛說法,一定是發無上菩提心;發無上菩提心,他得成聖道,得了無生法忍,繼續用功修行,他不會入無餘涅槃,不會的,他一定是又回到娑婆世界來度化眾生,一定是這樣子。所以,是否也入涅槃? 那是不入涅槃,不入於無餘涅槃的。不過他若是生到阿彌陀佛國去,是凡夫的時候,就是凡聖同居淨土;若得無生法忍的時候,那就到了實報莊嚴土去了,是這樣意思。
問:何種人入於常寂光淨土呢?答:那就是佛的境界,佛是入於常寂光淨土。但是得無生法忍的菩薩也一部分的入於常寂光淨土,就是沒有圓滿,就是這樣意思。因為他還有煩惱沒有斷盡,還有隔礙,所以不能全部地入於常寂光淨土。「實報莊嚴土」:實報莊嚴土就是法身菩薩所居住的地方,就是他也是斷了愛煩惱、見煩惱以後,有漏的臭皮囊結束了,得到無漏的功德所成的法性身,他就往生到實報莊嚴土,但是他有大
悲心,他同時也在凡夫的世界度化眾生的。「方便聖居土」:方便聖居土就是剛才說是阿羅漢的境界。好了,就是講到這裡。
問:老和尚慈悲,上次及昨晚開示止和觀,觀要觀察我不可得,這點很懂。答:那很好。能夠……哎呀,真是啊,能夠明白、能夠信解色受想行識裡面沒有我,這件事不可思議!這件事有什麼不可思議?將來你一定能見佛!這就是不可思議。說是「你講佛法 ──我不可得, 我頭疼, 我不願意知道, 我就是做點世間的慈善事業, 我辦醫院、辦學校,在社會上有貢獻,然後政府給我一個什麼名義,大家恭而敬之! 」你這樣子,還沒有栽培見佛的善根,你還不能,你想見佛還不行的。這個善根也是好,但是就是將來在人間或者是欲界天享福,福盡了以後,和我們一般人一樣,還是苦惱人,就是這樣。這個善法也是可以做,就是這樣說吧。所以若能知道無我,我們這個生命體裡面我不可得,你能夠信解這件事,將來你就可以見佛,佛就會主動地來度化你! 我們看《 阿含經 》,佛在祇樹給孤獨園住,哦,他走了,到一個村莊去;到那村莊去,哦,他就在那兒說法,就有人得聖道! 他怎麼不到別的地方去、單到那裡去? 就是那裡有人栽培過無我的善根,他就到那兒去教化他,一說法,哦,得初果了! 為什麼他那麼容易得初果? 就是以前學習過無我的道理,學習過無我的法門,是那麼回事,佛就到那兒去。佛又到另外一個地方去,但是他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去的啊,就是那一個地方有一個有善根的人,佛就去了,就是那麼回事。佛不會是到那裡什麼也沒有成就, 到那兒走一趟的, 沒有這回事情。 不像我們,「哎呀, 這兒風景好,到那兒看看!」佛沒有這個事情。所以你能夠說這點很懂,很不容易,很好。
問:但觀察法空,我心住在空裡,達到無生法忍,這段名相還是不懂。答:「我心住在空裡,達到無生法忍,這段名相還是不懂」。我們現在講經也好、說開示也好,就是一個人在說話,那些人都在那兒默然,說是有提問題,寫一張紙來看看,就是這樣子。但是我們讀經,看佛說法的時候不是這樣子,佛說法的時候是怎麼情形呢? 佛說法的時候就是對面說話,對面說話,說是須菩提尊者他有問題,他就是在大眾裡他就從座而起,就提出個問題;給孤獨長者他有問題,就是當眾出來提出問題來,就是大家這麼一問一答這樣講話。像「舍利弗! 」「須菩提! 」佛招呼你一聲,其實也就是你要注意。佛問你一個問題,
你回答,然後就互相這樣子講,你看經都是這樣子,是這樣子的。這樣子,和只是一個人說話、別的人默然,不一樣。就是招呼你一聲,你的注意力強了;注意了,你對於法的認識就深刻一點,就不同,不一樣。現在我忽然間說這個話什麼意思? 我就是有心問你,就是「觀察法空,我心住在空裡,達到無生法忍」這段名相還不懂,不懂什麼? 你把你那個不懂說一說我聽一聽。我認為學習佛法啊,我們中國佛教,我們中國佛教也有小乘佛法、也有大乘佛法,大乘佛法也分多少個學派,是這樣情形。我們若是修行的時候,你就得要專宗一個學派,你不能這裡也拿一點、那裡也拿,弄個大雜燴,這是不行的,不可以。你一定是專宗一派,這樣子它這個思想統一,你修行的時候它就很順就過去了,因為學派與學派的道理,修行的法門有點不一樣。若是,剛才我在講〈 觀眾生品 〉的時候說到自性空,用這個道理去得無生法忍,我認為不是難懂,不是什麼難懂的。一切法都是自性空,一切因緣生法都是本性空,你在你自己心裡面不要馬馬虎虎的;認真的、深入的學習這個自性空,一定能夠通達,一定會沒有疑問,的確是自性空! 那麼你若達到這個程度,然後你常常這樣觀、常常這樣思惟,久了就得無生法忍了! 不是難事。就是止而後觀、觀而後止,就是這樣子。
問:有人說打禪七就是要打掉人的我執、法執、空執,請老和尚再舉例說明以解愚鈍。答:「打禪七是打掉人的我執、 法執、 空執」這個話說得對, 是這個意思。 但是我認為看話頭不可以! 看話頭不行,你看話頭你很難打我執、法執、空執,不容易。說是打禪七的時候只是修數息觀,你也打不掉我執、法執、空執,打不掉,不行。修數息觀只是個止,沒有觀。若是在止裡面你再修我空觀,那這個我執有可能會受到動搖,去掉還不見得那麼容易。你打一個禪七把我執去掉了? 那太好了!當然也有可能,有人有善根就可能的。「去掉我執、法執、空執」,是的,這是對的,目的的確是這個意思,能去掉我執、法執、空執,是的。你常這樣觀察,用這個智慧去觀察我不可得、法不可得、空也不可得,那麼慢慢的執著就沒有了。像一棵大樹,這小孩子拿一個斧子去砍,這小孩子當然沒有力量,這個斧子是很利,但是小孩子沒有力量,砍得也是很慢,但是小孩子漸漸高、漸漸大了,他的力量就大了,他可能用這個電鋸一下子把樹就鋸倒了。這個小孩子就可以譬喻是定、譬喻是止;用刀、用電鋸、用斧子、用什麼,就是觀,可以這樣譬喻。人這個身體譬喻是止,這個人拿著刀去砍這個樹,這個刀就譬喻是觀,你今天也砍、明天也砍,這個人漸漸壯大起來了,就是你
這個止的力量大了;止的力量大了,你用這個刀就一下子把這個樹砍倒了,可以這樣作譬喻,就是這樣意思,就成功了。說是你一開始的時候就要求我一下就成功了,這是不對的,不應該這樣子,總是要漸漸來才合道理。
問:這法執、空執名相意義還很不了解。答:「法執」:就是執著一切法是真實的,這就叫做法執,比如說我們執著這個身體是真實的,真實的有這麼一個色受想行識,真實有這麼一個人,那麼這就叫做法執。比如說來了老虎,你就害怕了,你就認為這個老虎是真的,所以就害怕;如果你認為這個老虎是如幻化的、是幻術變的、是紙老虎,你就不怕了。就是你不執著它是真的了,你認為這是假的,你就不怕了,這可以這樣說。譬如說一個人,你知道這個人是假的,那麼這個人有什麼動作的時候你心不動,心裡不動,因為都是假的,不是真的。所以這個執著,人是有執著心的。法執就是執著都是真實的,你觀察它是假的,就把這個實有的執著破了。譬如說這個人精神很好,這個人精神很好,這是執著,但是你想一想,精神好是怎麼來的呢?就是因為吃飯,主要就是吃飯有營養支持他,所以他精神好。所以精神好是由吃飯來的,那麼這個精神好就是假的,不是真的。如果不需要有因緣, 精神就是好, 那就是真的,他真是精神好。若是因為吃飯來的, 就是假的,所以若不吃飯,他精神就差了。說那個人氣力很強、氣力很壯,也是假的,你叫他三天不吃飯,你看他氣力還強不強!說那個人相貌很美,怎麼怎麼美,眼睛也好、 鼻子也好,耳朵也好, 處處都是美,美也是假的,不是真的。因為什麼呢? 很容易破壞了,很容易就破壞了, 或者是她忽然間來了大病了, 一下子變了,忽然老了,沒有了。「少年容貌暫時住,不久咸悉見枯羸」,不用很久就枯萎了, 就像華似的,枯萎了, 不那麼新鮮了,美在何處呢? 那個豐子愷畫的畫上,一個骷髏,然後寫上一句話:以前這是塗抹雪花膏的地方! 這就是不美了,不管男人女人都是一樣的,所以這都是假了,很容易就變了,假的就是要變,都是假的。你若是用因緣生法思惟這一切法,只要是因緣有的就都是假的,不真實的。「少年容貌暫時住, 不久咸悉見枯羸! 」都是這樣子,老病死就把一切可愛的境界都破壞了。可破壞的都是假的,不可破壞的才是真的。所以你用這樣子經論上佛所開示的法語,你去觀察世間一切的有為法,統統都是假的。用自性空的道理去觀,一切法都不可得了,都是無所有的,無有少法可得,所以法執就是我們凡夫的虛妄分別心,凡夫的執著:「啊,這是真的,這個人真美!」其實那是真美呢?一點也不真實啊。說「這個人很醜!」
其實都一樣,你把表面上這層皮剝去,看誰美? 大家都一樣,我看。所以都是假的!我們凡夫因為沒有學習佛菩薩說的話,就不知道;就是學習了,讀過佛說的經論,一讀就過去了,就是沒有把它放在心上,所以我們原來的習氣還是照樣的這樣子,不改變,所以法執這個執著是凡夫境界。你能用佛法、佛菩薩的法語,就是聞思的智慧去觀察,你就覺悟了,這是我們的執著,不是所執著的境界有我們所執著的那件事,我們執著的那件事在所緣境上是沒有的,就是唯心所現! 說那個人很美,是你的心認為它美,實在它本身沒有什麼好美的,沒有美的這件事。這是法執。「空執」,就是執著這個空,認為空是真實的,這也是不對,但是我想我們現在用功修行的人,這個先放在後面,空執這句話先放在後面。還是執著這個空,用這個空來破我們的執著,把執著破掉了,再把這個空也去掉,還是這樣辦好。如果你說我們用空來破我們的執著,你再說空也是執著,那麼我們用誰來破執著呢?所以暫時先不要提這件事。禪師說出一句話,他說「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這句話說得有道理。世界上就是有土匪,就是要造反,那麼怎麼辦法能平這個反呢? 就是要有將軍能統領軍隊作戰,有這樣好的將軍才能夠把天下弄得太平了。可是太平的時候,「不許將軍見太平」,要把這個將軍要殺死才可以,不然這皇帝的心不安,心就是不安。那麼你若說不許將軍見太平,你最初用這個將軍的時候,你若把將軍殺了,那誰來消滅這一切的土匪呢? 沒有,沒有人去打土匪也不行嘛。所以我們不要學習那個圓融。我是一出家學了天台教,天台說即空即假即中這個圓融的境界,我想我們現在不要這樣子,我們就次第,自己承認自己是鈍根人,我們用笨的方法,先用這個方法,然後再用這個方法,然後再用那個方法,一個階級、一個階級這樣做。 不要一下子,「空」也是執著, 我「空」也不要了! 沒有將軍怎麼能得到太平呢?所以就是這個意思,所以空執先不要講。
問: 上次師父又開示說,原則上先修止、 再修觀,兩者會互相成就,定慧雙修。修止除了數息法外,止靜時可以一直持咒嗎?答:也是可以,也可以一直持咒,也是可以。但是也有個問題,就是連背經也是有同樣的問題。持咒有什麼問題呢? 因為你一直地念咒,你念咒的時候,你這個注意力就在頭部,念的時間久了頭就會熱,再厲害頭就會痛;再厲害了,咒就不能念了。念經也是,一直地念、一直念,你不休息,你頭就會痛;痛得厲害了,頭就要爆炸了!所以用功要得方法。
所以佛說修止觀也是一樣,你觀的時間久了也是一樣頭會痛的,所以佛慈悲,你用止, 不要觀, 在那兒平靜下來,觀丹田、觀臍輪、或者觀湧泉穴也可以,心不要動,寂靜下來,這個血就降下來,降下來頭就清涼,這時候你再去修觀、你再去念咒、你再去念經,就是這樣子。你一條道跑到黑是不可以的!不行。所以念咒也可以,念經也可以,我在那兒妄想,我用止止不來,那怎麼辦呢? 我念大悲咒也可以。但是你要預防這件事,念到一個時候就停一停。念經也可以, 我把《 金剛經 》背下來, 我把《 維摩詰所說經 》背下來也可以, 然後你坐在那裡的時候就背《維摩經》,也是可以。
問: 觀, 要觀不淨、觀無常,也曾經聽人說,觀也要做到想觀那尊菩薩,那尊菩薩就會現前。請問觀的目的最終是訓練得到智慧,這其中的關連性又如何呢? 怎樣的觀會比較快速達到有智慧?答:這又是著急了,要快一點;也是好,快一點也是好。我把這個問題說完。「觀,要觀不淨」,修不淨觀,修不淨觀的目的就是破我們的欲心。因為有欲心就障道,障礙我們的修行,所以用不淨觀把欲心破掉了,然後修道的時候就順利,很順利地就成就了,是這樣意思。「觀無常」,觀無常就是觀一切法都是假的,你這個執著就輕了。修空觀之前你先修無常觀,無常是空的門,由無常的門到空那兒去,所以無常觀也要修。「曾聽人說,觀也要做到想觀那尊菩薩,那尊菩薩就會現前」:這又是一回事,又是一回事。你觀那尊菩薩,觀觀世音菩薩也可以,觀阿彌陀佛也可以,這是又一個法門,也是可以的,那就是等於是修止了。宗喀巴大師的菩提道次第廣論上他也是主張修止的時候可以觀佛像,你觀阿彌陀佛像也可以,就是把阿彌陀佛的像很分明地顯現出來,然後這個心就住在那裡不動,這就是修止,就是修止的意思。修止這件事,觀佛像是修止,可是從這個地方又會引入到另一個地方去,就是所謂念佛三昧了。你若觀佛像,我觀一個佛像,觀這個佛像觀好了,再觀第二尊佛像,再觀第三尊佛像,可以觀很多很多的佛像,全屋子都是佛! 可以這樣觀。也可以觀這個佛會走路,觀佛坐在那裡,行住坐臥都可以觀。你這麼訓練自己,定力就漸漸漸漸會增長;增長了,定力若強了,觀佛像的觀力量也會強大起來,就是越觀越妙,也會觀佛說法,這時候應該已經得定了,在定中佛現前了,觀佛在說法。這裡面也有問題,如果你自己對於佛法的學習不夠,你觀那個佛說法,說什麼法說不上來,說不上來佛法。說不上來佛法也還好,不會說就不說也沒有
關係,但是會出別的事情,就是魔王會來! 這個時候魔王會來,魔王來了,魔會說一些顛倒的佛法,來轉變你,來迷惑你,叫你有邪知邪見,會有這個問題,會有這個事情的。所以《 觀無量壽佛經 》說,你能這樣觀這是正觀,不符合這個觀就是邪觀,就是有這麼一句話。佛說法要與修多羅合,說「我入定了,阿彌陀佛現前了,阿彌陀佛說法!」真是阿彌陀佛說法?不是的,是你自己的妄想!所以經上說,要與修多羅合! 要與釋迦牟尼佛說的佛法要符合,才可以;若不符合就是邪知邪見,就是有這個問題。所以我們修行人,你不學習佛法是不可以的,不學習佛法怎麼修行啊? 小小的可以,我照本,我最低限度我小學畢業或者中學畢業,我懂得多少文字,我就照這個文去那邊讀一讀可以,真是想要修行,這是不夠用的,一定還是要學的。 所以這裡說「想觀那尊菩薩, 那尊菩薩就現前」,這話是這麼說, 其實這個事也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請問觀的目的最終是訓練得到智慧」:若觀佛像,最初的目的是修止,得到止以後, 在止裡邊修觀,這是毘缽舍那觀,修無我觀、修我空觀、修法空觀,直接可以得無生法忍的,是這樣。「這其中的關連性又如何呢? 」就是這樣意思,譬如一個大人拿著刀去砍那個樹,這個刀就譬喻毘缽舍那,大人就譬喻奢摩他,你奢摩他沒有成就,你修觀的時候也修不好,就是這樣意思。關連性就是這樣子。「怎樣的觀會比較快速達到有智慧? 」你讀《 般若經 》,你會快一點, 讀《 般若經 》, 讀《 金剛般若經 》, 讀《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你得無生法忍會快一點,的確是有這個事情,是有這件事的。這個還是明天講,還有一點明天講,現在已經過點了。
師:昨天的問題我沒有答覆完,現在繼續解答。答:昨天說到怎樣的觀會比較快速達到有智慧? 我昨天簡單地說,你讀《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就會滿你所願了,這句話,這句話不是我說的,是蕅益大師說的。他說,讀《 大般若經 》成佛成得快一點,是有這個話。如果這句話要轉變一下,說成佛成得快,那是約究竟的意思來說,如果再近一點說,就是得無生法忍快一點,可以這樣說。我們用功修行,想要快速地成就,我看任何人都有這種想法。 像打禪七也是:「我什麼時候才能得禪定? 」讀《 大般若經 》, 對於你修毘缽舍那的助力是非常大的,可是玄奘法師翻的《 大般若經 》,和鳩摩羅什法
師翻的《 般若經 》,其中有小小的不同,不是說文字上的不同,而是裡邊的義有多少不同。不過這個不同現在我不想說。讀《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就是鳩摩羅什法師翻的,就是六百卷《 大般若經 》的第二分,可以對照一下,鳩摩羅什法師翻的是略一點,玄奘法師他翻的是廣、詳細一點。所以,「怎麼樣的觀會比較快速呢?」你可以認真地去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就會快一點。
問:另外,結齋偈裡邊特別誦念準提咒,請問此咒有什麼特別意義? 平時常持準提咒其功德如何?答:準提咒,現在在台灣也有人弘揚這個法門,當然在那個法門上說準提咒的功德是太大了,好像我們所有的願望都可以成就,消除業障,開大智慧,所有的功德都有了,那功德的確是很大很大,是這樣意思。人的根性是不一樣的,這一點我們應該承認,有的人:我歡喜念《 華嚴經 》,我歡喜念《 法華經 》, 我歡喜念《 維摩經 》, 我歡喜念《 大般若經 》, 我歡喜念咒,人的歡喜心不一樣;而每一個法門佛都是讚歎。講《 華嚴經 》,說念《 華嚴經 》的功德不可思議; 講《 法華經 》, 說念《 法華經 》的功德不可思議; 念《 般若經 》的功德不可思議;乃至念大悲咒的功德不可思議;念準提咒,準提咒的功德不可思議,都是這樣子。因為這樣讚歎,的確是有這個需要。我們學習那一個法門的人,我們都會有一種需要,就是我要得到利益,我才可以學,這個要求是對的,徒勞無益的事情是不應該做的,那麼佛就是這樣讚歎這個法門,那麼學習這個法門的人生歡喜心、生勇猛心,他就歡喜這樣受持、讀誦、修行,意思就是這樣。不要說:這個咒比大悲咒好,大悲咒比念《 法華經 》好,念《 法華經 》比念《 華嚴經 》好, 不是這個意思。 其實這些法門都好, 我的看法是這樣子,所以我們佛教徒每一個人隨自己的愛好,修學一個法門的時候,你就這樣學好了,對於其他的法門不要貶斥,貶斥有過失的。
問:請慈悲開示弟子以下的問題,一、長老曾提過「掉舉」,此話何意?答:掉舉這個掉是掉動的掉,「掉」者動也,「舉」就是浮起來,不能沈靜下來,就是心裡面動,很多很多的雜念、妄想。但是其中有一個特別的含意,就是自己過去的經驗所愛樂的事情,現在靜坐的時候就是想,想那個歡喜的事情:「啊! 怎麼怎麼樣、怎麼怎麼樣! 」這叫做掉舉。一般的雜亂的事情,就是散亂,心裡面沒能夠止、也沒能夠觀,而有種種的妄想,那叫做散亂。單獨思惟妄想可愛的事情,那叫掉舉,掉舉有這個味道,這個意思。
問:二、入定前是否一定要發願?不被蛇咬、不被火燒、不被其他野獸傷害等等,如果沒有如此發願,是否有被傷害的可能?答:這是指滅盡定說的,你入滅盡定之前需要這樣子。若是其他的定沒有這樣的說法,其他的定,因為你第六識在活動,所以隨時能夠保護自己。滅盡定不是,滅盡定第六意識也不活動了,好像沒有心識似的,所以需要預先有這個準備,才能保護安全,是這樣意思。
問:三、我這幾天打坐時,觀丹田一直觀不上來,我知道丹田是在肚臍下三寸的地方,但究竟它是在肚皮表面、裡邊,或肚皮的的後邊? 觀想它什麼樣子呢? 一顆明珠?一顆小太陽?或一朵蓮花等?答:這個人的靈感很豐富,會說出來這麼多的話。這個丹田說是在臍下三寸二分,我是聽人家說過這個事,如果你坐在這裡,說是臍下三寸二分那叫丹田;如果你臥在那裡,臥在那裡說臍下三寸二分,那麼就不同了,這個位置就是不一樣了。但是在我們佛教徒(丹田這句話是道教的話,不是佛教的話),在佛教徒修止觀的時候,用它作止的所緣境,倒不在乎那件事,不在乎你臥在那裡的臍下,是坐在那裡的臍下,不在乎那件事,就是用那個部位作個所緣境,作個繫心之處而已,只此而已。說我就觀臍,把心安住在臍這裡,那也是可以。只是有這麼一個境界,把自己的心安住在那裡,叫它不要亂,目的只此而已。因為我們佛教也不想要去練丹,不是那麼一個意思,所以也更不需要你觀想它是什麼樣子,說它是明珠、是太陽、是蓮華,你這反倒是不符合修止的原意了。修止是不要分別,你分別它是明珠、分別它是太陽,反倒是亂了,那成了散亂,而不是寂靜住。
問:在家打坐怕會忘了醒來,可否放個鬧鐘在旁邊提醒自己?答:可以的,可以放個鬧鐘,譬如我現在打坐,我想一坐兩個鐘頭,那麼就把鬧鐘撥到兩個鐘頭那個地方,到時候它有個聲音,等於是有維那在那兒開靜了,也是可以這樣。
問:打坐入定後的境界是否像睡覺、或靈魂出竅?答:這個啊,我不知道你是新來的? 你是在這裡幾天了? 我已經和你說了,打坐一止靜的時候,你心裡面用止觀的方法,用止的時候,那個境界就是心裡面就是明靜這兩個字,就是這麼個境界,心裡面明了而又寂靜、寂靜而又明了,不昏沈、也不散亂、也不掉舉,就是這麼個境界,我已經說過了,就是這麼一個境界。不是像睡覺,睡覺是沒有妄想,但是昏沈,什麼也不知道嘛,這不是定。
也不是靈魂出竅,靈魂也沒出竅,就是這個明了心還在這裡,還是在這裡的,如果靈魂出竅的時候,這個身體就不是太明了了,不明了,那和睡覺差不多的樣子。
問:如果知道屋子裡有其他的靈眾生在的話,是否不適合打坐? 以免被那些眾生有機可乘?答: 也不是的,如果你能打坐的話, 能夠止而又觀、觀而又止,其他的眾生(正常的話)應該對你有有恭敬心、尊重心,應該保護你,應該是這樣子。除非是有意地要搗亂,那就又一回事。但是你若按照《阿含經》的四念處這麼樣止觀,或者按照《 金剛經 》、《 般若經 》上的止觀, 還有護法善神保護你, 所以那些鬼神想搗亂未必那麼容易。若是你不用佛法的止觀,你用外道的止觀,那就又一回事。說是「我是用佛法的止觀,但是我在止的時候我想著小太陽、想著蓮華」,你散亂了,那就又一回事的。
問:飽飯後是否不適合打坐?答:是的,我們初學打坐的人吃飽飯的時候打坐不行;有功夫的人什麼時候都可以打坐,那沒有什麼不同。
問:請長老指示打坐的姿勢,例如打坐前的準備,如何上坐、如何下坐,打坐後有什麼禁忌嗎?答:「打坐的姿勢,打坐前的準備」:不要同人說話! 最好是一個鐘頭,打坐前一個鐘頭內不要同人講話;如果不可能的話,你最少要半小時內不要同人講話,也不要做一些勞力的事情。這個時候雖然沒打坐,你在心裡應該就叫它不要亂,應該是經行才好。經行的時候本來也是可以修止觀的,但是你止觀如果不那麼習慣的話,你就注意足的起落,注意腳的一起一落,可以慢慢走,這句話在《 大般若經 》有說: 你走路的時候知道足的一起一落, 起、 進、 落, 足抬起來、向前進、然後落下來,起、進、落你都要知道,左腳、右腳的起進落你都要知道,就是把這個心貫注在腳的起進落這裡,其他的一切雜念都停下來。你在打坐之前最好是這樣子經行。你這樣經行,如果你合適的話,你的時間對的話,經行它一個鐘頭! 經行一個鐘頭好像是不很久,不像是坐在這裡坐一個鐘頭很久,你這樣經行的話,不感覺多久就是一個鐘頭了,然後你坐下來,一坐下來就定了! 心就定,就會有這種事情,你可以試一試。但是這一件事也有一個短處,就是對初學靜坐的人的腿痛沒有幫助。你若快點跑,能夠減輕你的腿痛;你若走的很慢就不是的,
坐在那裡容易腿痛。但是不要緊,你也都試一試, 慢慢走, 走它一個鐘頭, 儘量慢,起進落這個走步的方法,儘量慢,那麼你走它一個鐘頭,你坐下來就會定! 就是有這個事情,你試一試。你也試一試我們平常這樣走,稍微有快也有慢。我們因為地點的問題,不是那麼十分合適,照理說通常這個禪堂的規矩,是有外圈、有內圈,在外圈經行的人你可以慢步走,在內圈走你要快一點走,不是跑,而只是走得快,不是跑,走得快而已。這個意思就是你也可以慢走、你也可以快走,初開始經行的時候不要走快,你假設是二十分鐘經行,你走它十分鐘,就是慢慢走,不要太快,你稍快一點也可以, 走十分鐘;然後最少有五分鐘快走;然後再慢下來,維那打站板了你就停下來。我說這個情形,是大概可以這樣經行。再一個經行就是我剛才說這個儘量慢、儘量慢這個方法。這個方法本來是《 大般若經 》上有提到,現在南傳佛教他們是提倡這個方法,就是慢步走,慢步走這個方法也是可以用的。打坐以前,先要把座位準備好,坐得舒舒服服的,把這個座位準備得好好的。我也說過,要空氣新鮮,空氣污濁的地方不好;坐在這裡後面有風吹來也是不好,這都是要注意。我那天說過,這裡這個房子的設計,就是這樣子就是好,因為這樣子空氣流通新鮮了,那麼下邊沒有窗,當然沒有風吹我們;沒有風吹我們、究氣還新鮮,所以這個設計好。高一點呢,夏天熱,你坐在裡邊也不熱,不需要開冷氣,開冷氣不是太好。這個設計是誰設計的,不知道是誰設計的,設計的是好。禪堂要這樣設計好,你若是平面也開窗,你不開窗又有問題,開窗有風進來,也不好,就是有這個問題。所以你靜坐,空氣的新鮮要注意,事前你不要同人講話,當然也不要打電話,也不要做勞力的事情,那麼這時候就開始經行,這樣子做。說事前準備,其實主要的準備是要把究竟怎麼樣靜坐的這個法門要搞通,這件事很重要,不能說我一知半解的,這樣不行。除非你有老師,隨時可以請教,不然的話, 你靜坐是不行的。因為這件事和一般的事情不一樣,靜坐這件事是上人法,是超過人的境界的! 我們人就是忽然間好了、忽然間又壞了,就是這麼一個不定性的、平凡的境界,禪定是高過人以上的境界,不是平常的事情,我們若是一知半解,這是搞不來了。所以要把靜坐的法門先要學習好。當然昨天已經說過,也要有三皈五戒的基礎,打坐的姿勢這些事情要準備好。「如何上坐? 」當然先經行,然後到座上坐上來,當然儘量不要太急,就是慢慢的,你單跏趺坐也可以,雙跏趺坐也可以。但是我們出家人的戒律上提
到一件事,就是女眾不要雙跏趺坐! 這是我們出家人的戒律上佛這樣說過這件事。「如何下坐? 」就是初開始靜坐,腿子不太好的人,如果你下坐當然是慢慢的,你這個腿要慢慢的把它鬆開。若是腿子很純熟了,它不痛了,下坐快一點也是可以,它也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另外有問題呢,就是你得定了,得欲界定還沒有什麼,未到地定也還可以,更高深的定的時候一定要慢。先要心動,心裡面說我現在要出定了、下坐,然後我這個手要動,然後這個手才動。就是先下命令後行動,先心動而後身動,就是慢慢動、慢慢動,腿也是,胳臂也是,然後我們可以按摩、按摩、按摩。我們初開始靜坐的人沒有按摩的需要,除非你腿子不好,麻了要按摩按摩,不然的話沒有那種需要,得了定就不同,得了定是不一樣。這是下坐。「如何上坐、如何下坐? 」下坐以後一定要經行,一定要跑一跑、要走一走的。這是什麼呢? 就是你靜坐的時候假設你有一點境界,就是所謂有一點寂靜、明靜住,你有一點;有一點的時候,你就一定要走一走。 佛法不是唯物論, 佛法還是唯心論,心若變了,生理就變;心理有變化,生理就有變化。現在你用佛法止觀的方法,你這樣運用它,明靜住了,你的生理就有變化,不過初開始不那麼明顯,但是也是有變化,一有變化的時候,它就和原來的生理不一樣。就是寂靜住的生理和散亂的生理也不一樣,你下坐的時候你就得要經行,使令它活動,幫助氣血活動,活動活動就恢復正常了,應該這樣子。如果你不經行你就做別的事,你寂靜住、生理上的轉變的情形還瘀結在那裡,就有問題,就容易可能會有點問題了,有什麼問題? 就不舒服了。本來是舒服的,結果造成個不舒服,會有這個問題,所以一定要走一走、要經行。「打坐後有什麼禁忌? 」其實也是,打坐的人,因為你要到一個超過人的境界,心理有變化、生理也有變化了,的確是有一些禁忌。什麼禁忌呢? 吃東西有禁忌! 吃東西是有禁忌的。有些對你是適合的、有些是不適合。但是這件事, 對我不適合, 對你可能還是適合;對你是適合,對我可能不適合,所以這很難說的。你想要在打坐上有成就,我那一天說過,你要做記錄,也可能是一樣的,我也不適合、你也不適合,也可能的。所以你要做記錄,記錄你就知道了,這樣東西我不能吃,我吃了就不對,也有這些禁忌。其他的禁忌呢,我那一天說過,打坐的人,初學打坐,當然打坐最好是沒有欲,若不能夠離欲,這個欲要減輕、減少、逐漸地減少,儘量地使令心保持心平氣和,保持一個溫和的狀態;不要暴怒,忽然間同人發脾氣、怎麼地; 或者是特別怎麼地衝動,都不好,對你打坐都有影響。其實這些事情對身體,就是不打坐也是不好,對打坐也有影響。你靜坐本來也很可以、也不錯,但是你
暴怒了以後, 你再打坐你試試,就不行了,就坐不來了,心就變了, 是這樣意思。
問:請你慈悲開示,消業障的最佳法門為何。答:消業障最佳的法門就是止觀! 就是無我觀,修四念處 ──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觀一切法畢竟空,無我、無我所,這就是摩訶般若波羅蜜的法門,它就能消業障,能消除一切業障,能根本的消除一切業障,使令你得無生法忍! 是最好一個消業障的方法。但是人因為佛法學習得不夠,止觀修不來,只好去拜懺,只好拜大悲懺或是拜梁皇懺,這也是好,只好這樣子。
問:若是懺悔,要以何方式?答:那麼就是我們過去的例代祖師慈悲,給我們編好了這個懺本,梁皇懺也好、萬佛懺也好、大悲懺也好、地藏懺、淨土懺,很多很多的懺儀都可以用。這個懺悔,最好是長時期地懺悔。這些懺法,它最初編輯的時候,它有一個詳細的說明,你要看那個詳細的說明,你再去拜懺。而我們現在用這個懺本子,那詳細的說明都略去了,所以我們拿過來這個本子就照著拜,也是好,但是有些地方就是不如法,還是不如法的。所以若是真實你想懺,你要按那個原本去學習一個時期才可以的。本來念《 金剛經 》也能消業障,念《 金剛經 》這是屬於聞慧,你照文字這樣讀;你若修止觀,那聞思修都有了,所以力量大,是這樣子。
問:弟子有惑,法師慈悲,懇祈開示,阿彌陀佛! 止靜之前均有經行,第一炷香亦然,是何目的?止靜後的經行為活動筋骨之外,是否另有其他作用?答:止靜前的經行,止靜前你經行,使令氣血流通得正常。當然這是指一個健康正常的人來說,你經行一下,這個氣血叫它流通一下,就是強力地流通一下,然後你坐下來的時候,它就好,對於修止觀的力量也會強一點。我說一個單跏趺坐和雙跏趺坐的這件事。雙跏趺坐有什麼好處? 雙跏趺坐固然是坐得穩,你若是這件事把它做好了,能坐得久,能坐的時間很久,你若單跏趺坐就不行,這是一個好處。另外一個好處,使令你修止觀的力量強一點,你可以試一試, 比如說你單跏趺坐, 這時候修止、 修觀, 修、 修、 修, 修的時候好像沒有力量,不想修,就想要起來走了;這時候你把雙跏趺坐接上,立刻有力量! 立刻力量來了,還能繼續坐,還能修止觀,你試一試。雙跏趺坐它就是有這件事,就不同。
我們平常做什麼事,或者在寫字樓、在寫字檯那裡寫文章,或者你做什麼事;現在要靜坐了,你事先經行一下,經行是靜坐的前方便,就是使令你這個氣血流動一下,實在你這個腿一動,周身都在動,經行的時候兩個胳臂要動起來,全身都有運動了,是這樣意思,一運動了人的精神就強一點,然後靜坐的時候你這個止觀才能夠修得好一點,你精神疲倦了你修不來的,是這麼回事。所以經行是幫助你修止觀的,那麼靜坐後要經行、活動筋骨,當然也還是有這個需要。
問:止靜開始之後,為了擺脫腿酸,而將意念放空,此時會忘卻了手及下半身,似乎消失掉了,這種方法是否正確?懇請指點迷津。答:「止靜開始之後,為了擺脫腿酸,而將意念放空」這句話從那裡來的? 止靜開始以後,就是你要修止、修觀了,先修止而後修觀,應該這樣做。「此時會忘卻手及下半身,似乎消失掉了」,這也是有可能,會有這個感覺,感覺到好像沒有胳臂了、好像沒有腿了,就是沒有那個感覺,只是這樣子。這倒是修靜坐的一個正常現象,是個好現象,並不是壞現象。靜坐的時候不感覺到有身體的存在,這是好現象,當然可能一部分不存在,不感覺有胳臂、不感覺有腿,先是一部分,這是正常的。「這種方法是否正確? 」你說「將意念放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止靜開始就修止觀! 修止觀的時候會出現各式各樣的感覺,出現各式各樣的感覺都沒有關係,好的也好、不好的也好,只要你的止觀你不要放鬆,出現好境界,你還是繼續那樣止、繼續那樣觀,不需要變化,也不用變。當然在《 釋禪波羅蜜 》裡面智者大師說,有善根發相時候,那也可以轉變,可以稍微可以轉變,但是這個事情,一開始善根就發現了? 也有可能。那這就是這個法門的問題,要把止觀的法門把它學習好好的,如果屬於善根發相,那你就按照那個善根去修,也是可以。
問:弟子不知這樣算不算止,呼吸變得很輕、很淺、很短,幾幾乎乎快要可以停止呼吸似的,此時感到非常寧靜,可是也像是空曠一片,似太空然。若是止,那麼此時腦海裡應該觀什麼才正確? 因為若不裝一些入腦海,則可能妄念將會再進來,怎麼辦?答:「呼吸輕」,呼吸變得很輕,很微微的。這個「很短」,你用這個字也可以,就是呼吸很輕微、 很慢、 很慢的,就好像沒有呼吸似的,應該是這樣說。「此時感覺到非常寧靜」,是的,呼吸愈慢心就愈寧靜,呼吸如果快就表示你心在動, 心就是有雜亂的妄想。「像空曠一片,似太空然。若是止,這時候腦海應
該觀什麼才正確? 」這時候止,你還按原來的方法止嘛,你原來如果是把心住在臍輪,你還是繼續住在臍輪;你願意安住在丹田,還是住在丹田;你原來是數息,你還是數息,不要變,就是這樣子,不用變。說我感覺好像這身體沒有了,如果你感覺丹田那個地方還是在,你心還是住在那裡不要動,你不必分別這個丹田是什麼樣子,這個丹田是個蓮華、什麼,不要這樣子,那時候亂了嘛,不是止了。這可見,打禪七應該有個前方便,前三天,打禪七是七天,應該有三天學習止觀的方法,學它三天,把它搞清楚了,然後再開始坐禪,應該是要這樣子才好。但是打禪七本來應該是:你已經搞通了,對於止觀的方法完全是畢業了,就是平常也靜坐四個鐘頭、五個鐘頭,打禪七的時候我坐十二個鐘頭! 我到十一點才休息,夜間十一點睡覺,一點鐘就起來再靜坐! 這就是合適了。就是加功、加行,就是平常我坐五個鐘頭、坐六個鐘頭,我嫌少,我現在要坐十二個鐘頭,才打禪七! 也可以打三個禪七,也可以打七個禪七,也可以打三年! 打禪七是這樣意思,不過我們現在就不是,我們現在就是各式各樣的情形。所以「怎麼樣才正確? 」應該是這樣子。如果呼吸微微的,好像沒有似的,心裡很靜,你還繼續用你原來的方法,不要變。
問:為什麼修行人的頭顱特別的飽滿? 尤其是前額頭特別豐滿。據一位法師說,以前他參加打禪七,七天出關後,前額頭裡面有長新的骨頭,或者說是否由於其氣打通,頭部脈衝過百會穴,以致頭部骨頭重新移動,此移動現象具說最快也要一個多月,在此段時間百會穴有時會感到有如小圓柱、真空、直抽往上,等過一個月,其真空抽氣往百會穴就越來越少,這是否代表內部頭顱將要重新組合完成?答:為什麼修行人頭顱特別飽滿? 這個事情,這是我第一次聽見的話,我以前沒聽說過。當然人的身體這是個果報,也有可能會變,有可能會變化,這個情形是有的,但是這個事情不必去執著,這不是你自己能夠隨意地製造的,而是出乎你意料之外的它會有這些事情,是這麼回事,所以這不在修止觀之內的事情,不必。當然假設一個人有些業障、有些障礙,但是你現在修止觀、或者是拜懺、或者是念經、或者是念咒,把這個業障消除了,你的果報就會有點變化,這也是正常,但是這不是由你的意念能夠決定的,不是你想怎麼就怎麼地的,這個問題就算是都答覆完了。
還有點時間,我講一個佛在世的時候的一件事,或者說是一個故事也可以。 摩揭陀國王頻婆娑羅王,他有一個朋友,叫弗加沙王,也是國王,他們兩個人做朋友,國王和國王做朋友。弗加沙王用七寶做一個蓮華,就派人送給摩揭陀國的頻婆娑羅王,送給他。他收到了這個七寶的蓮華,就去供養佛,到佛這裡來供養佛。 供養佛的時候,就對佛說:「這是我的朋友, 叫弗加沙王,他送給我的,我現在供養佛。我希望以此功德來祝願我這個朋友他將來能有因緣能見佛聞法,能得聖道! 」這等於是迴向了。 然後對佛又有個請求,說:「弗加沙王這樣子對我的好意,我怎麼樣回敬他呢? 」釋迦牟尼佛說:「你給他寫一部《 十二因緣經 》送給他,他會信解的。 」那麼頻婆娑羅王就這樣做, 另外又寫了一封信,說:「你用這個寶華送給我,我現在用法華送給你。我希望你收到以後,你能夠去學習,你會得到一個很美好的果報的,就是會得到一個很美好的果實。希望你收到以後你就能這樣做,就能去思惟學習,希望我們都能夠在佛法裡面有成就!」寫了這封信給他。弗加沙王收到這個經的時候,他就照這個信上說的話,就注意地讀,讀、誦、思惟。思惟、思惟,他就明白了!他思惟這個十二因緣的義:無明緣行,行緣識, 乃至生緣老死; 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 … …, 愛滅則取滅, 取滅則有滅, 有滅則生滅, 生滅則老死滅。 就是逆、 順, 這樣子讀、 這樣誦、 這樣思惟。 思惟、 思惟, 心裡面就明白, 他就:「啊, 原來是這樣子, 佛法真是微妙! 精義安神! 」佛法這個精義能使令我心安,是這樣意思,精義安神! 這句話,當然這四個字「精義安神」一下子就讀過去了,若是你去思惟這句話,世間上的事情,不如意的事情使令人心不安,如意的事情心也是不安。我們可以想一想,你如意的事情心裡也不安。佛有一天經過一個地方,一個農夫他養了一條牛,佛經過他就對佛說:「我這條牛非常好,他給我經田、給我做事情,令我滿意,我非常愛惜牠。」佛說:「你若愛這個牛,你就會憂,因愛而生憂!」你就會憂這個牛,因愛而生憂。世間上的事情就是這樣,不愛的事情、可惡的事情,心裡忿怒不安;歡喜可愛的事情,可愛的事情也令你心不安。「精義安神」,佛法這個道、這個聖道使人心安,他這樣說,精義安神。說:「我現在做國王, 我有無上的權威, 很光榮, 但實在是憂惱之元, 使令我憂、使令我惱,使令我常常的憂愁、使令我常常苦惱的一個根源」,國王這其實就是欲的境界,種種的欲是令我苦惱之源。久遠久遠以來,一直地,眾生都是這樣子迷惑顛倒而不覺悟,我今天才明白原來是這樣子。他就是把世間上的事情都看破、 放下,不歡喜這些事情了。 就召集這些大臣、太子來,說明他現在的意願:「我要放下這件事,不做國王了, 由太子就位做王。 」他就是自己
把自己頭髮剃光了,穿上袈裟做比丘,那麼就是托著缽,就是要到王舍城來見佛。那麼到這兒來,到了王舍城的城外,有一個製陶器的工廠,就是製碗、盆的陶器的工廠,他就在那裡休息。他的心情:「在這裡過宿,第二天我再到城市裡乞食; 乞完食, 吃完午飯, 我再去見佛、 聞法。 」他這樣計劃好了, 當然他就是在那個陶家那兒宿。但是釋迦牟尼佛的大慈悲已經知道了這件事,釋迦牟尼佛知道什麼事呢? 知道弗加沙王明天中午他就死了,他吃完飯來見佛,不能見佛了,沒有時間了,就是同情他,所以佛就化一個比丘,那麼這一天晚間也到這個地方來,當然先要通過主人:「我要到你這兒寄一宿。」主人說:「好!那個窯裡面已經有個比丘在那裡,你和他一起同住好了。」那麼這個化比丘就拿著草, 也到裡面坐下來, 見到這個弗加沙王,就說:「你從什麼地方來? 你的師父是誰? 你因為什麼要出家? 」弗加沙說:「我還沒有見過佛,我還沒受戒, 我就是 … …。 」他如此如此這麼一說, 也說他的計劃:「明天去乞食, 乞食完,然後我去見佛聞法。」那麼這化比丘說:「人命無常! 隨時就會死的,你要明天中午去見佛,這是靠不住的, 你現在就要用功修行! 」說:「怎麼修行呢? 」佛就說:「觀身不淨、 觀受是苦、 觀心無常、 觀法無我, 修空、 無相、 無願的法門, 說這個身的不淨, 這個身體就是一層皮,把這個骨頭一節一節,從這髑髏骨、項骨、脊骨、 脅骨、 肋骨, 一直到大腿骨、 膝骨、 腳趾骨,就是這麼一節一節骨頭連起來, 用筋纏起來, 然後包著一層皮,就是這麼回事。除了一層皮以外,都是臭穢的、 不可愛的, 就是修不淨觀。 那麼觀受是苦、 觀心無常、 觀法無我。 」就是說這個法。「你現在就這樣修行,就等於是見佛了,你不要等著明天見佛以後再去修行,不行的,這樣子來不及了。」這弗加沙一聽這化比丘這樣說,他就相信! 他就是用功修行,修行你看就得三果了! 這麼快,就得阿那含果了!當然化比丘是佛的境界,佛就知道他得三果了,佛這個時候就現出本來面目,現出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這個大威德的境界! 他一看是佛,大驚,趕快就踴躍歡喜來拜佛。 佛又是開示他一些佛法,然後就說:「明天有事情! 」佛說了兩句話:「罪對無常, 畢故莫恐! 」然後弗加沙就說:「敬奉尊教! 」這時候忽然間佛就不見了,佛就走了。「罪對無常」這個話什麼意思? 就是你以前造過罪,那個業、那個罪來了你就死了,這件事是「畢故莫恐」, 就是你以前造的罪,現在結束了, 你不要害怕。「罪對無常, 畢故莫恐」, 或者這樣說, 你以前你得罪了那個人、 那個怨家要來了, 來了是要你的命,你就死了。死了,就是把以前造的罪、不對的
地方結束了,你不要怕,就說這麼一句話。那麼弗加沙就說:「敬奉尊教!」說完了佛就走了,就不見了。那麼到了第二天,他就去乞食去,從城裡面要出來的時候,遇見了一條牛,這個牛是一條母牛,新產一個小牛犢。這個比丘,這個弗加沙,還不是比丘,不過三果自然是比丘了,他可能就是這個時候業障到來了,他也不注意這個事,從那兒經過,而這個母牛護犢,就是往弗加沙這個肚子上夾,一下子就把他肚子破了, 破了他的肚子,弗加沙就死掉了。死掉了,當然佛知道,佛就是命令大眾僧給他火化了,有這個事情。這件事出在《 法句經 》上,就提到為什麼會這樣子呢? 有什麼怨家、這個牛為什麼會這樣子呢? 佛也說了,說是在久遠以前,有個老太婆開店,就是客人到這兒住宿這種店,開這個店。有三個人來住這個店,這三個人住店住了一宿,第二天要走的時候,正趕上這個店的主人這老太婆不在,出去了,這三個人就走了。店的主人回來了,就不看見這三個人,就問別的人,別的人說:「這三個人剛剛走。 」這個主人就攆去了,攆就攆上了, 對他們說:「你們沒有付費, 沒有付住宿的費, 你要付! 」這三個人就不付,說什麼也不付。 她是個老女人啊, 就是無可奈何,就恨恨的說一句話:「你不付,將來有一天我不會饒了你的! 終究有一天要同你要這筆錢的! 」今天那個母牛就是那個老太婆,她看見了弗加沙就恨,當然可能是護犢也有點關係,就是要他的命了。譬如說我們人與人之間,若是距離了幾十年以後再見面,就都不認識了。那麼說是多少年、多少年,或者幾千年、幾萬年後的事,彼此間的怨恨的關係,到現在還能知道嗎? 我們前六識是不知道,第八識知道! 以前結的怨栽培了那個種子,這個種子和以前的因緣一接觸的時候,前六識就動了,或者是愛也會動、或者是恨也會動,就是這麼回事。所以佛說,我們眾生要注意,不要做對不住人的事情,不要做這個事情。不過這個事情都是世間上的流轉生死的這些愛恨的事情,愛也不能完的、恨也是不能完的,一定還要續、還有後來的事情,沒有結束的一天。只有是做了佛教徒、得了聖道以後,這件事才能停下來。但是現在這弗加沙比丘,看出來他是有善根的人,所以能遇見佛,能有一個聖道的因緣,很快的得了三果,然後才去還這個債,住人家的店沒有付費,現在是還了,沒有事了。其實這個事情在我們流轉生死的六道輪迴裡面很平常,到處都有這種事情。主要是栽培善根,栽培善根,善根成熟的時候,聽佛說頂多是五分鐘的佛法,得初果了! 或者是頂多半小時內得三果了,很容易! 就是最初栽培善根的時候不容易,栽培善根的時候,靜坐打禪七腿疼,這時候難! 這時候是不容易。聽聞佛法也不容易聽得懂,聽懂了而能夠發歡喜心還不容易,就是栽培善根的
時候難; 善根成熟的時候得聖道不難。所以佛說:「發心畢竟二不別,如是二心先心難,是故我禮初發心! 」這是《 涅槃經 》上迦葉菩薩說的。最初發心和到最後成佛,在第一義諦上看是無差別的,「發心畢竟二不別」。「如是二心先心難」:初發心和畢竟這兩個心, 初開始那個最難, 這是不容易。「是故我禮初發心」:難,而還肯這樣做,這是最值得恭敬的。
禪七的七天現在就要圓滿了,我感覺到各位法師、各位居士,雖然是腿子有點痛,但是沒有白辛苦,每一位都有多少成就。這一點的成就得來不易,應該愛惜這一點成就。雖然是禪七圓滿了,應該繼續用功,但是這件事在在家居士來說,的確是很難、很難,繼續用功是很難。但是有一樣事,我們應該多多地如理作意!如理作意那幾種呢?第一個就是人命無常!我們的生命不可能是永久生存下去的,這個呼吸,我們修數息觀觀察呼吸,呼出去不回來人就死了,人命在呼吸間!在這樣的情形下,自己反省自己:我死了以後到那兒去? 非佛教徒因為不相信三世因果,不相信有六道輪迴,他可能反正死了就死了,不再想什麼;我們佛教徒因為相信善惡果報的關係,對於死亡以後到那兒去,自己要能控制! 我們佛教徒要做好這件事。說我願意到彌勒菩薩那兒去、我願意到阿彌陀佛的世界去、我願意到一個光明的世界去,自己要把這個工作做好,要這樣如理作意。這樣子作意了以後,我要到那兒去,我怎麼樣去呢? 比如說我從台灣到紐西蘭,最低限度這個飛機票要準備好。說我要到彌勒菩薩那兒去、我要到阿彌陀佛國去,也是一樣,你這個資糧要準備好。在佛法來看,我們讀淨土法門的經論,讀彌勒菩薩的《 彌勒三經 》,讀一切的經律論,都在告訴我們、開示我們,臨命終的時候心不可以顛倒、不可以糊塗,臨命終的時候要正念分明! 我們還像平時一樣,我們能夠念佛、念法,我們還能夠心裡面不為一切的境界所擾亂;要辦到這一點,你到阿彌陀佛國也能去,你到彌勒菩薩那兒也能去,你到藥師佛的世界也能去,到阿閦佛國,十方佛世界你都能去,就是你臨命終的時候要正念分明、心不顛倒!這件事若能準備好就可以了。可是這個心不顛倒、正念分明,自然的就會這樣子的嗎? 不是的! 平常的時候常訓練自己心不顛倒、正念分明。所以我們佛法裡面的宗派有的時候會有些波浪,法海微波,有點波浪;其實你坐禪也好、念佛也好,它是互相幫助的。你坐禪也是心不顛倒,念佛也是心不顛倒。 你坐禪常常靜坐,修止、修觀,心不顛倒、正念分明,長期地訓練,這個正念分明就有力量,你就是有什麼事情來干擾,你心不亂,你心不亂的。那麼你這個時候說「我願意到阿彌陀佛國去」,就去了嘛。你只要那個時候不顛倒,你心裡念阿彌陀佛,念阿彌陀佛者,想念阿彌陀佛也。想! 就像我想我的父親、想我的母親似的,要想! 我想阿彌陀佛慈悲來接我,阿彌陀佛就來了。阿彌陀佛有願力,他有這個願力,他就來接我們去了。我要到彌勒菩薩那兒去,你臨命終的時候念彌勒菩薩,想念彌勒菩薩,彌勒菩薩也就來接我們就去了。想! 平常念佛也是想。所以,臨命終的時候的正念分明、心不顛倒,是平常用功訓練出來的。
說「我不做這件事! 」不做這件事,那你就沒有這個功夫。「我別的事情做得都很有成就,我做董事長、做總經理,啊,我做總統,世間上的榮華富貴做得很成功! 」但是你正念分明這件事沒成功,臨命終的時候就不行,就是隨業流轉了! 所以我們說是打完禪七了,打完禪七以後還要用功,你先要有這個如理作意,你要想這個事情,要想一想。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的如理作意是什麼呢? 這個楚石禪師,淨土宗有一位楚石禪師,他是個禪師,他最後他是稱之為楚石禪師,但是他實在是念佛的功夫很好。他一個淨土詩裡面有幾句話:「水滴俄盈器、 江流始濫觴、 積來功行滿、 趁取色身強」。 這四句話我解釋一下。「水滴俄盈器」:像那個水喉你沒有關緊,它一滴一滴水向下滴,你底下放一個杯的話,「俄盈器」,很快地這個器的水就滿了,不用很多時間這個水就滿了。「水滴俄盈器」,這個一滴水不是很多,但是很快這個器就滿了。「江流始濫觴」:這個江就指中國的揚子江,就是長江;這個長江,你看那個水很多,流到大海裡面去了, 但是那個發源的地方,你看那個長江水,「始濫觴」,只可以飄動一個小酒杯而已,一個小酒杯放在那裡可以飄動,就是那麼一點水而已。但是可能是從四川岷山,一直地向東流、有曲折的地方,水就漸漸多起來,水就會漸漸多起來的。這等於是說個譬喻,說我們用功修行就是積少成多。我今天也用功、我明天也用功, 我上個月用功、下個月用功,去年用功、今年用功、 明年也用功,長時期這樣用功,就好了,「積來功行滿」:積少就成多,你的功夫就圓滿了。常常用功,天天用功。當然出家人是比較好,可是也是事在人為。出家人的環境是順於用功的,但是你若不用功, 也還是不成的。「積來功行滿」,就像「水滴俄盈器、 江流始濫觴」一樣,「積來功行滿」,常常用功,慢慢就會有成就,久坐就有禪!「積來功行滿,趁取色身強」:這樣用功是用功,這個道理誰都明白,但是中間有一個重要的地方要注意,「趁取色身強」,趁你現在身體健康的時候你要用功。說「我身體健康,我先不要用功,我在社會上顯一顯身手,等到我老了再用功!」不應該這樣,趁你現在身體健康的時候你趕快要保握住,這是一個寶貴的機會,你身體不健康的時候用功就不行了,你像靜坐這件事,你身體不健康你能坐得來啊?身體健康都是很辛苦、 都不容易,何況身體有病痛! 所以「趁取色身強」。「我如理作意,我感覺到修行的重要,我要修行! 」要修行,你趕快趁你身體健康,你要用功啊! 說「我現在八十歲了,我老了! 」你身體健康還一樣可以用功,一樣還是可以用功,身體若不健康就不行,所以「趁取色身強」,好好要努力,好好努力。這是第二。第三,就是「我總感覺到我現在先不要用功,我先在社會上做一點事情」。你衡量一下,現在做學問的人常會說到價值觀,這件事值這麼多錢、這件事值這麼多
錢,你比量一下,比量一下誰的價值最珍貴,你從這個比量,你就知道這件事是重要的,這件事雖然是需要,不是那麼重要,那麼你對於重要的事要注意、要多努力。那麼就從價值的比較幫助自己的理智來決定這件事,這樣子我們就不會後悔了,將來有什麼問題就不會後悔。我信佛了一回,我沒有白信佛,我今天知道我信佛得到佛法的好處了。假設若是不如理作意,還是按照一般的想法做事,將來就有可能會後悔,後悔的時候來不及的!應該預先要準備好才可以。禪七中最辛苦的就是常在法師,他為我們統理這一切事情;再就是廚房裡面各位法師、各位居士也都很辛苦,我自己我代表大家向你們各位致謝。當然這是聖印老法師的慈悲,他發動這件事,我們也非常地感謝。我不要說太多話,現在就按照常在法師剛才告訴我們的次第,如果各位有什麼問題,現在我們還可以討論,討論完了我們就各位發表心得的報告;然後就是藥石,藥石完了,禪七圓滿! 阿彌陀佛!
問:在家女眾應該怎麼修持?怎麼樣用功?答:怎麼樣用功修行這件事,也還是應該是隨順自己的歡喜,譬如我歡喜坐禪,當然就是每天多靜坐;我若歡喜學習淨土法門,那麼當然我就是念《 阿彌陀經 》、念佛;我歡喜受持一部經,或者我歡喜念什麼什麼陀羅尼,念準提咒,或者是念大悲咒,我念大悲咒念十萬遍,每一個法門都好,都是可以。但是如果是歡喜坐禪的話,我可以說一個坐禪的次第。我們後來的中國的禪宗就是看話頭,看話頭這種修行的方法,我個人的看法,這是禪宗沒落的一個現象,禪宗衰微了的一種現象,不是一個正式的修行的方法,不是的! 當然有可能有些人不同意我的看法,但是我是這樣看。所以想要坐禪的話,應該修學止觀!應該這樣辦。修學止觀,當然自己應該有個功課表,每一天當然是要靜坐。我頭幾天的講話也提到,就是要把止觀的這件事把它學習。因為現在學習不那麼難,參考書很多很多的,不過我認為古代大德關於禪的解釋說明比較好,是比較好的。所以,如果禪七的功課表要列出來的話,應該加一項讀經,與你所修的禪相應的經,譬如說我歡喜修唯識觀的禪,那麼你應該去讀《 攝大乘論 》、或者是讀《 楞伽經 》( 《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 》)、 或者是《 解深密經 》, 讀這個經。 若是歡喜觀我空、 法空, 一切法因緣生, 自性空, 無我、 無我所, 這樣修止觀的話, 那你應該讀《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讀《 金剛經 》, 應該讀這個經, 應該是這樣子。 就是與你修的禪相應的經論, 你的功課表裡面要加上一條 ──要讀經。
修行這件事,其實和世間上的事情也是相似,你做個工程師,你都是學習了很多的書,這一門的專業知識學習好了,又要見習,然後你才正式可以開業,才做這件事,道理是一樣。我們佛法修行也是一樣,佛菩薩是過來人,他修行成功了,他說出來這個法門、這個方法,那麼我們一方面讀、我們一方面這麼樣修行,就知道我修行對不對,就知道了嘛。我這樣子修止是對不對? 我這樣修觀對不對? 我天天讀,我就知道了嘛,心裡面是一點疑問都沒有! 很肯定的這樣做,這不是很好嘛!如果你不讀經論, 坐在這裡「念佛是誰」,不行! 出了什麼境界,應該怎麼辦,不知道!古代的時候還可能有這些開悟的大禪師,你還可以去問一問。現在誰開悟了? 不知道啊! 你怎麼辦呢? 不知道啊! 有些人(我這個話好像有點過失了)成名教人家習禪,結果什麼叫四禪八定? 不懂! 還不知道,我們不要說名字,不知道,就是亂說一通!但是初學的人不知道,不知道他懂不懂,就是這樣子,那怎麼可以呢?怎麼可以為人師呢?所以你若是歡喜坐禪,你一定天天要讀那一部相應的經論,要有這個功課,然後每天要多靜坐。我們現在打禪七裡面要懺悔,你若決定歡喜坐禪,也應該這樣,要懺悔! 誰沒有業障? 我們久遠劫來貪瞋癡的煩惱在活動,能說沒有做過錯誤的事情嗎?都是可能有的,也可以說決定是有,所以我們多懺悔,不要那件事出現了才懺悔,就沒有出現的時候我們多拜佛、多懺悔。或者是就這樣子我們這樣拜佛懺悔也可以,或者是拜大悲懺也是可以,拜梁皇懺也可以, 萬佛懺都可以, 多拜佛、 多懺悔。 讀經、 靜坐、 懺悔, 那麼你的坐禪就會好得多,就順得多。若打禪七的時候可以簡單一點,把其他的事情減一點,把靜坐的功課加多,也是可以。說「我歡喜念陀羅尼咒」,其實也是應該要懺悔, 也是一樣,你也應該讀經、 也是懺悔,還是念陀羅尼、念咒;就是念咒念的時間多一點,其他的事情也輔助一下, 應該是這樣子。所以我坐禪,應該是這樣。或者我歡喜念佛, 歡喜念佛當然是要把《 阿彌陀經 》背下來, 往生咒也要背下來,然後念「阿彌陀佛身金色,相好光明無等倫」這樣念,然後也要拜,也是一樣要拜佛,也可以拜淨土懺。不管是怎麼樣、修那一個法門,你是在家的佛教徒、出家的佛教徒,一樣都要有戒的基礎,不然是不行的;一定要有三皈五戒的基礎,我們出家人有出家人的戒作基礎,這樣子來念佛也好,參禪也好,或者是你讀誦那一部經典;或者你要我念佛我也不歡喜,讓我坐禪我也坐不來,我不坐;我歡喜背經,我把《 法華經 》背下來, 我把《 華嚴經 》背下來, 我把《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背下來, 我天天背經心情快樂, 也可以。 你看《 高僧傳 》, 古代的高僧也就有這
樣的功課, 就是背經。 你若能夠背《 法華經 》或者背《 華嚴經 》, 雖然沒有坐禪、也沒有念佛,但臨命終的時候也一樣是正念分明、心不顛倒,你願意到阿彌陀佛國去也一樣可以去,到彌勒菩薩那兒去也是可以,到十方淨土都是可以去,也是一樣。所以,「在家女眾怎麼樣修持? 」其實出家人、 在家人、 男居士、 女居士都一樣,隨自己的歡喜,學一個法門;其他的塵勞的事情盡量的多放下一點,盡量的多放下,雜事盡量的減少,雜事盡量減少。用功的事情,平常的功課也不要太緊,等到打七的時候緊一點。因為人,我們欲界,地球上的人的身體不能和天上的人比,天上的人不老不病,他那個身體是特別一點;我們人間的人有老有病,就表示身體不是太好,所以你要將就它一點,不能太緊。我們打七,我們功課緊一點是短時期的,就七天,或三七,最多七七, 或者十個七, 不能長時期這樣子。所以平常的時候功課鬆一點,可也不要太鬆,功課也要自己酌量這樣用功,就好了,我就說到這裡。
問:長老慈悲! 請開示我們修觀的實際方法,也就是說,我們修觀我們知道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那真正在修持上如何去做,然後再跟我們靜坐如何配合上去?阿彌陀佛!答:修四念處觀就是禪,就是止觀,止是奢摩他,觀就是四念處。怎麼樣配合呢?其實我也說過,就是一開始止靜的時候先修止,你若是止得很相應的話,你不妨一下子止它一個鐘頭,也是可以的;止一個鐘頭,然後再修四念處。四念處有四個部分,你不必一下子就完全修,先觀身不淨,這樣觀,用它五分鐘,應該是修好了。然後就再修止,修止完了,然後再修,還是修不淨觀,把不淨觀修一個時期。然後就修觀受是苦,觀受是苦你修一個時期,然後修觀心無常、觀法無我,也可以這樣子間斷的這麼修。修久了,你自己就感覺到有效力,就不同了,應該這樣子。如果修止的時候,止的力量不可能會有一個鐘頭一念不生,什麼妄想都沒有,那你止三十分鐘也可以,止了三十分鐘的時候再修觀,也是可以。修觀用它五分鐘到十分鐘,不要太多,就停下來,停下來再修止。止多修,止佔的時間多一點,觀佔的時間少一點。有什麼好處呢? 如果是你長時期的靜坐,你多少會有一點境界,心能夠太平,妄想會少,偶然地有一點,很快的就把它消滅了,心能一直地保持寂靜,這樣子時間多過觀的時間,你會感覺到舒服,我還沒得到禪定嘛,沒得禪定,但是感覺到舒服,感覺心情快樂,那麼你就會有興趣,願意再坐,我一放下腿子跑一跑,心裡還歡喜再坐,有這樣好處。如果你
修觀的時間多,修止的時間少,有可能這種快樂的心情沒有;那麼放了腿子,下次還坐不坐,心裡面不一定,這樣就不合適。人的根性不一樣,有的人修觀的時候感覺到很有力量,那你就多修觀也可以,也是可以。但是修止的時間不應該少過觀的時間,如果感覺到修觀合適,你就修它三十分鐘的觀,三十分鐘的止,若坐一個小時的話。長期的靜坐一定會進步,一下子坐兩個鐘頭不是難事! 應該能做到。應該這樣子修,止而後觀、觀而後止、止而後觀,就是這樣子修就可以。
好, 要預先準備好。 這四條在阿毘曇論上也是有,《 大智度論 》也是有,《 瑜伽師地論 》也是有,很多的經論都有,你就得要多讀經論,把自己歡喜的,把它抄錄下來。不要自己用自己的智慧,不要,就是用現成的經上的文、或者是論上的文,字稍微大、 不要太小,把它影印下來也好、或者放大一點也好,天天讀,讀這個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這個文,讀一讀讓它文熟,文熟了去觀,你在靜坐的時候就容易、就好用、可以用,應該這樣子辦法。我們凡夫境界,為煩惱所傷害,然而還不覺悟,還繼續地要動這個煩惱,我們凡夫是這樣子,但是你若修四念處觀修一段時期,等到煩惱不動,你就知道沒有煩惱的快樂! 就會知道,這個時候才覺悟,煩惱是令人苦惱的! 你才知道,不然還不知道,應該這樣辦。
問:老師父! 我是剛才有跟你講,我孩子四點多可以來,他現在還沒有來,今天是圓滿的日子,我買一個房子,今天交房子的,他沒有來。我問一下,我的孩子來這邊,為什麼臉上的黑斑統統起來,是不是他煩惱沒有事情做? 他本來是上班的,來這邊都沒有事做,他是有什麼事我也不知道,請師父給我教導。我們家裡就是他一個男孩子,他有四個孩子,我們兩個老人家。本來他是愛做事的人,辦公是很認真,來這邊,他辭掉了,他沒有事。我眼睛也沒有看到他的名字,是大家跟我講,你們孩子怎麼會這樣,臉上是黑黑的,感覺跟以前不一樣,我每天就是煩惱,晚上有時候睡不著,我心不會靜下來。我念經,大家念經的時候才可以念,我自己一個人念不出來,我心很亂,不會靜下來,有什麼辦法?有時候我想要死,死掉沒有什麼,不知道事,統統不知道事就好了,我有時候會想這樣。那我念經以後知道,人還不能死,死後不能……自己自殺的時候,我們的鄰居來了 … …。我一定叫孩子來見大師你,你給他問問看、勸勸看,他有什麼苦衷嗎?我問他也不講,謝謝大師。
答:阿彌陀佛! 人的氣色,當然你常在外邊太陽曬,它就會黑一點,這個應該沒有問題,沒有什麼關係。從氣色上去觀察人的心情,這要有特別那種專業知識的人才看出來,我們沒有那種知識的是看不出來的,看不出來是怎麼回事。但是他個人的心情是有什麼顧慮、有什麼憂愁,或者心情快樂,他自己知道的,自己會知道。您做父母的當然關心兒女的事情,你問他,他還不說,那麼你更關心了。那這個事情,照理說你兒子應該說;說,你心裡面就放下了,就不那麼樣的憂愁、顧慮了。那麼就假使或者是他心情不快樂,那怎麼辦法呢?這個問題應該這麼說,怎麼樣辦法? 我們佛教徒就是念佛、念法、念僧,只有這樣辦法! 我們念阿彌陀佛,或者是念藥師佛,或者念彌勒佛,南無當來下生彌勒佛,或者我們最好還是念觀世音菩薩!你誠懇地求觀世音菩薩,觀世音菩薩他一定是慈悲的照顧! 一定是這樣子,只有這樣辦法,其他的我看沒有什麼辦法。如果你的兒女也信佛,你也可以讓你兒女也拜佛、也念觀世音菩薩,應該這樣子。剛才我們也提過,我們佛教徒應該受三皈五戒,錯誤的事情不要做,我們多做一些五戒十善,做十善的事情、利益人的事情,其他對別人有傷害的事情不做,別人對我們有所侵犯的時候,我們盡量的容忍,盡量的原諒別人,不報復,那麼就與人不結怨;與人不結怨,我們睡覺的時候就睡著覺,心就安! 我想,你問我怎麼辦? 就是自己多行十善法,多學習十善法,多做利益他人的事情, 別人損害我們,我們盡量的原諒。然後我們多念佛,多拜佛,或者多拜觀世音菩薩,就是只有這樣做。這樣做我們自然應該是吉祥的,自然應該是吉祥的。你問我怎麼辦,我認為就是這樣辦好了。若是你會念大悲咒,你不妨一天念它一百零八遍大悲咒來迴向,祝願我的兒心情快樂、身體健康、諸事吉祥,可以這樣迴向,也是可以。或者是你觀世音菩薩,你念它一萬聲觀世音菩薩,一方面拜觀世音菩薩,如果你平常沒有拜佛的習慣,你先拜十二拜觀世音菩薩,你向觀世音菩薩求:「希望觀世音菩薩慈悲,讓我的兒怎麼怎麼怎麼地! 」你求觀世音菩薩,這樣子也是可以,只有這樣辦。問:老師父! 我孩子現在在我身邊,我沒有辦法,是不是媽媽逼他怎麼樣,還是他沒有事情做,還是身體不好?答:我在這兒看,我看你兒很好,沒有什麼,很好,你不要太憂愁,不要,我感覺你兒很好,沒有什麼。我也希望你兒念觀世音菩薩,常念觀世音菩薩、常拜觀世音菩薩就好了,就是這樣子。您也是,也要看開一點,看開一點,人生如夢!你看開一點也就好了。不要要求完全都是滿意的,這是辦不到的事情,任何人也不可能完全滿意,只有我們多念觀世音菩薩、多拜佛,慢慢地、慢慢地,我們能有進步,就好了,只有這樣子。
問:謝謝!答: 不謝。你剛才說你兒子黑, 我現在看見你兒子,你兒不黑,並不黑啊,我看很好嘛,那裡黑呢。
問:長老! 阿彌陀佛! 我們那一天,就是到了第四天的時候,終於有一個事情就是這樣發生,弟子就親眼看到一個比如像是仙女下凡的樣子,那麼像這種情形的話,這是為什麼? 會不會發生在男眾的身上呢? 如果會的話,那又是出現一個怎麼樣的境界? 那如果說是在家這樣子發生的話,誰來救我們? 怎麼樣處理法呢?是不是先交代家裡的人,萬一這樣的話,那怎麼辦?阿彌陀佛!答:這個說是禪七第四天,是您在靜坐的時候看見天女下凡,是這樣子? 是這樣吧?問:是當時有一位師姐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提出來談,但是我一直百思莫解,為什麼她會這樣子呢?是不是參禪才會如此?答:天女下凡? 就是那位師姐有一點不正常,是這件事? 這件事你用天女下凡來解釋,是這個意思?但是她很快的正常了,她很快正常了。這件事是這樣,我們用功修行,要常能保持正念,就沒有這件事。如果心裡面有其他的雜念的話,那就也可能沒有事、也可能有事,就是這樣子。這個事情,我認為還是不多,還是很少的,不多見,是偶然的會有這個事情。 我看呢, 我對她說過, 我說你保持正常,吃飯的時候你吃飯,不要說不吃飯, 睡覺的時候你就睡覺,大家拜佛的時候就拜佛,靜坐的時候就靜坐。說是吃飯的時候不吃飯,等到拜佛的時候沒有精神,不但是體力不夠,心力也不夠;心力不夠,你要修止止不來,修觀也觀不來;那麼,但是我們日常的貪瞋癡的習慣倒是很熟悉的,所以就容易失常、不正常。可是當時我看見她,她有點火氣上來,我看她還不是那麼嚴重,可是她已經有一點不正常,所以後來就出現這件事。還有一位法師也告訴我說她是有點問題,後來她已經不正常了,所以您的顧慮也是對的,若是我們其他的人靜坐的時候,或者是打禪七、或者自己回到家去,會不會也忽然間失常了?所以我再說呢,假設你是坐禪的話,你一方面自己坐禪,一方面要讀經,也念一點大悲咒,在功課表裡面應該有。你常能讀這些大乘經典,也就有這些護法善神保護你! 就是有些善神他發願了:「你若受持《 金剛經 》,我就給你護法善神, 我為你做護法! 」有這樣的神, 說是你願意讀《 華嚴經 》、《 法華經 》也是,會有這些事情。我願意背大悲咒、受持大悲咒,也是有很多很多的神保護你,這樣子也會避免這些事情。但是自己也要努力,自己努力,就是要保持正常,說是這回我的胃不大對,我吃飯要吃得少,但是你過一個時候也要補充一點。我們是欲界的人,不是色界天上的人,體力一定要靠營養來支持,
你把營養停下來,體力愈來愈衰弱;體力衰弱了,心力也衰弱! 我們欲界的人是這樣子,所以營養你要調,時常的調,使令它這個身體有力量,心也有力量,心有力量的時候你念經也好、念佛也好、你修止觀也好,它多少的它能有點相應,就不會失常,就不會有那件事,這是一個我們本身可以努力的這一部分。另外,自己不能努力的地方,就是過去世,我們自己過去世傷害過人,那個時候我們的力量大,他的力量小,我就欺負他,我傷害他,他沒有辦法報復我們,他這個恨很厲害,這樣的人他死了以後他做了鬼神,這一世我們做人要修行的時候他知道,他就來找麻煩,這是一個困難的事情,就是有護法善神也不容易,也可能容易、也可能不容易。我給你們講一個故事。在滿州國的時候(就是九一八事變以後,日本人侵略中國,把中國的東北成立一個滿州國),在哈爾濱有一個廟叫極樂寺,極樂寺裡面有一個佛學院,佛學院裡面有個學生這一天就是不正常了,精神失常了。當然初開始有人知道、 有人不知道, 還是正常的上課。但是過了一個時候,同學都知道了, 大家就來看他、同他說話,哦,他就說了。當然我們是佛教徒讀經論,是相信有鬼神這件事的,就問他。他就說前生,兩個人都是女人。那個同學是男的,是個出家的比丘,另外有個鬼來附身上是個女鬼。說是「你為什麼要向她搗亂? 」她說:她前生是在江南江北(就是長江的江南江北)走江湖的一個女人,她們兩個都是做這種職業的,就是唱歌啊、做一些什麼節目的這種事情的。但是她本人的喉嚨特別好,唱歌的聽眾就是比那個女人多,比她佔優勢了,就是兩個團體了。那個女的就同她做好朋友,結果就是不懷好意,就是用了這種藥就把她的喉嚨破壞了。她自己當時還不知道,喉嚨一破壞就不能唱歌了,後來也就是憂鬱,就死掉了。死掉了以後就是做鬼了,就知道,「喔,原來是她害我的!」那麼人就問她:「她怎麼會死了以後做男人,而後能夠出家呢? 」那個附在他身上那個女鬼就說:「我看見她做過一件事。 」「做什麼事呢? 」「就是有一次過這個大江坐船的時候,有個出家人上了船沒有錢付費,她給他付了費,做過一件這件事。但究竟是不是因此而就轉成男身又出家,那也不決定。」那麼因為他以前傷害過她,她現在要來報復。佛學院的學生每一天搖鈴上課是學校的這種情形,並不是打禪七,但是這個女鬼就是來搞他。說是「我們念經、放焰口來迴向你、祝福你,你不要搞他。」說:「不可以! 」你怎麼說也不行,她一定要搞他。那麼只好就把他送到小廟去了,送回去了,以後就沒有消息,就不知道怎麼情形。這件事是誰告訴的呢? 就是當時他的同學一個法師叫濟濤法師,他來到香港來告訴我,我知道這件事。所以人用功修行有時候著了什麼、或失常了,多
數是因為這件事。如果你和他沒有恩怨的關係,他也不會來搞你;忽然間天女下凡來搞你,也沒有這種事,沒有這種事情。天女她不會來搞我們人間的人,因為天上的女人看人間的人看不上眼!她感覺人太骯髒,天上的人她不歡喜,不會來搞我們的。搞我們來出事情多數都是鬼,都是鬼來搞事情。所以若是我們讀誦大乘經典,你又能受持三皈五戒,你常能用功修行,有護法善神保護就好一點。那麼剛才我說這個故事,她其中還說到一件事,她說她知道他在這兒住,最初是進不來的,這個寺廟有護法善神保護,那些善神不准她進來的,是那樣。但是終究有的時候護法善神他也有他自己的事情,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來保護你,所以終究有個空檔,她還是跑進來了。所以,我們怎麼樣預防這件事?以前已經傷害過人、得罪了人,他要來擾亂你,這件事就是困難一點,是困難一點。可是也不是決定沒有辦法,我們常常地讀誦大乘經論,或者是念陀羅尼咒,自己能夠多做功德,也會好得多,有護法善神幫助一下,也可能就沒有問題,是這樣子。
問:長老慈悲! 請您開示,當長坐的時候有些人就說要用自然呼吸,有些人說用逆呼吸。但是自然呼吸以後一下就轉成逆呼吸,那是應該怎麼樣,在禪坐的過程中應該怎麼樣來處理這個事情?答:這是應該聽其自然的! 一呼一吸,你不可以控制它,要聽其自然的呼吸。這樣子由於你內心裡面寂靜又寂靜,呼吸就是逐漸地微細了,它自然的會微細的,就變成內呼吸了。若是你去控制它,叫它呼、叫它吸,就容易出毛病,所以不可以,你不可以控制它的。你自己所能為力的地方就是使令這個心要寂靜,這個氣息就隨之就轉變了。你想控制這個呼吸,不能直接控制它,你要控制自己的心,叫心不要動,氣息慢慢慢慢它就會變,會微細而不麤,而不麤重,只有這樣辦法。
問:師父慈悲! 在這次因緣當中,師父曾經提到過兩個名相,請師父開示一下,第一個是奢摩他,第二個是毘缽舍那,對這兩個名相弟子不太清楚。答:奢摩他中國話就是止,毘缽舍那中國話就是觀,就是這樣子。
問:請長老開示,我們在修止的時候有時候好像感覺用不上力,那如果想要把它止下來,有時候好像會有用力的感覺。那如果說要把呼吸調到若有若無的狀況,用把全身放鬆的方式,那一放鬆放得太久了,這呼吸雖然說很細了,但是感覺
上就是好像也快睡著的感覺。那是不是能夠把它調到快睡著的感覺的時候,但是並不是睡著,然後再把它精神再提起來,用這種方式來調息是不是可以?答:修止、修觀要全身放鬆,先修止,如果這個止本來修得是不錯,心裡面不昏沈、沒有妄想,能明靜而住是很好,但是你若過頭了,就好像接近昏沈的狀態,這個時候就應該修觀,應該修觀來破除昏沈,要這樣子。破除去昏沈以後,你這個觀或者修五分鐘也應該修完了,再修止,應該是這樣辦。而止的時候,你一定把心安住在所緣境,安住在這裡,你不能夠放棄了所緣境,不可以;你放棄了所緣境你很快就會亂了,止的境界沒有了。我們初開始修止的時候,若沒有所緣境,當然是止不來;可是止好了以後,有一點寂靜的力量的時候,好像沒有所緣境也能寂靜。但是那個寂靜是因為有所緣境才來的,你若是放棄了所緣境,這個寂靜慢慢就沒有了。所以不能放棄所緣境,雖然心裡面很靜,你還要繼續安住在所緣境這裡,不要動,才可以的。
問:剛剛提到修觀的時候,有提到四念處,那師父也開示過了,這個意思是不是我們在修觀的時候就好像我們在讀經一樣,看到一篇文章,把那個意念想到那邊去的意思?答:也是的。
問:是非心太濃了,怎麼樣導正?答:是非心很強,怎麼辦法?是非之心,應該是有!我們應該知道什麼是「是」、知道什麼是「非」,我們應該有這種智慧是對的。但是講不講,這又是一回事!這個團體,你不是主持人,你沒有這個責任,你也可以不講,你看見了你不要講。如果你認為一定要講,你向主人私下說,向主人私下提這件事,你不可以在大眾裡說,這是一個態度。第二, 每一個人有每一個人的見解, 我認為這是「是」、 這是「非」, 但是另外的人也可能認為你說「是」那個是個「非」, 你說「非」那個地方說個「是」,也可能有不同的看法,所以自己盡量的保留一點。若是講,那麼你就和主持人說,也是對的,和主持說也是對的。就是照理說,說錯了也不要緊,因為你這時候你是一個好心腸,說錯了,那麼改變過來,以後再不說了;若說對了,也是很好嘛,把這件事能夠導正也是好。我的看法是這樣。比如說, 我們佛教裡面的禪宗, 它也是有派別的,有溈仰宗、臨濟宗, 很多很多的宗派,宗派裡面他們的規矩也不一樣,雖然同是禪宗,規矩也不一樣的。所以你不能拿那個宗派的規矩來評定這個宗派的規矩,還是不能。說是「我是個出家人,我到一個在家的社團,我認為他不對! 」不應該這樣子說。但是
我們是佛教徒,來到佛教的團體,感覺到有的地方認為是不合法,也應該說,就是和主持人說,私下說也是對的,也應該說,我們總是希望這個團體辦得很如法,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所以說也是對的。
問:請師父開示,我們初學靜坐的時候,就是腿還是熬得很痛,當我們熬得很痛的時候,我們是堅持繼續熬下去,有的時候堅持繼續熬下去這個氣就會通了? 還是休息一下才再坐,因為堅持熬下去,心實在是就在腿上面而已,亂七八糟,根本止不了,請師父慈悲開示。答:這件事是這樣,原則上說,腿子特別痛,先忍耐一個短時間,然後它還繼續痛得很厲害,就放腿,應該放腿。你不要一定要堅持下去,堅持下去也可能會有問題,使令這個腿會發生問題,所以你應該放下腿,慢慢的把腿伸開,也可以站起來。原來我們中國的禪宗的禪堂的規矩,它是容許你從座位起來走動一下,但是不要影響別的人。走動一下,五分鐘或者十分鐘,你動一動,然後再回到座位這兒來坐,是有這種辦法的。不是說是你不可以動,一定要痛到最後,不是的,不是這樣。
問:法師慈悲! 我有一個問題,關於止觀的問題,我昨天講過一個問題,就是我本身是念佛,但是在念佛之下,我是止我思想,但是這問題在這裡就是,因為我思想停下來,我聽到風的聲音和樹的聲音,我都講一句:「不是風動,不是樹動,是仁者心動! 」因為這句話出來之後,我的身體站起來就是定下來,很直,很舒服,我的心定下來。但是我的腦子我知道我的腿子有一點痛,但是我心沒有警覺到痛。但是有一個問題就是在這裡,就是如果我們是止,我是用思想去想,用心去想,觀是用心去觀,用思想觀,經常是用大腦去想一件事、去觀一件事情。但是我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心是沒有警覺到腿子痛的,全身很舒服;但是我的大腦是感覺到最後是腿子太久了,不能坐得太久,應該是伸一下,就請法師開示。答:這個事情是這樣,我們修止的時候,這個止的程度很淺,就是止的力量很小,我們心不要有妄念,雖然是沒有妄想,但是止的力量不深,這個時候腿子若痛,我們的忍力不是很大,忍力不很大,但是也可以忍一個少的時間,然後可以放腿子。若是你的止的功夫有了力量,忽然間邁了一大步,這時候情形不同。這個時候雖然腿子痛或者是那裡痛,你心裡面不是太介意。您剛才說的我了解的情形是這樣,就是知道是痛,但是又不太介意;這個時候這個忍力強, 那麼不要緊,你可以繼續坐,不要動,可以不用動。因為止的力量強,假設你止的力量沒有退,沒有向後退,繼續保持這個力量向前進的
話,有可能那個痛忽然間就不痛了,忽然間會不痛的,不痛可能過一會兒又痛,你繼續的保持這個止的力量,痛了又不痛了,它會這樣變化,所以你可以繼續坐下去不要緊。若是你用一般的生理的知識,說「這個痛我覺得有問題,我繼續坐下去可能會不對, 我就放腿子」,這樣子做,你一放腿子,你那個止的力量就破壞了,就沒有了。所以,痛這個問題,與你內心的止有直接關係:止的力量大,這個痛這個問題變成個小問題了,變成小問題了,你不需要顧慮什麼問題;若是你止的力量小,那就按照一般的常識來處理這個問題,太痛了不能忍,那就放腿子,我的看法是這樣。
問:請問長老! 剛剛有請教止的時候,因為你如果不用一點心的話好像止不住,但是你若用心,有時候為了把它止住,有的時候要用一點力,但是這種方法是不是能夠用力呢? 在止的時候,我們意志在所緣境的時候,有時候你如果不用一點力它就跑掉了,思想就跑掉,不能止在那邊。但是用力的話有時候會影響到身體情況,包括呼吸,會比較急起來,那像這種狀況應該怎麼處理?答:這是那樣,止的時候就應該不間斷地安住在所緣境,相續不斷地住在所緣境這裡不動;忽然間有一點雜念,就把它收回來,收回來還是住在所緣境這裡。若是說你說沒有力量,我要把心住在這裡要用點力,通常來說,也應該有這個力量。你比如說是我吃完了午飯,休息了一個鐘頭,我坐了第一支香、坐了第二支香、坐了第三支香,若特別疲勞的時候,說我晚間我不吃飯,不吃飯我夜間十一點坐的時候,我心沒有力量了,這是有可能。若是你在晚間也吃飯,那應該還是有力量,假設說是也是沒有力量,那麼你就可以休息了,你也可以休息,就不坐禪了,回去休息好了。如果是在早餐、午餐什麼都正常的時候,應該是有力量,應該是有力量的。除非是身體有病,有病的時候影響了體力,那又是例外的,不然的話如果是正常,身體沒有什麼病痛,飲食正常,應該是有力,就是也不需要很大的力量,就是把心收回來就是了。我們心裡打妄想,其實就是換了一個所緣境。佛告訴我的所緣境是這裡,我現在打妄想是換了一個所緣境,還是所緣境。忽然想到那個股票漲價了、股票跌價了,這個心就是以那個作所緣境,現在回來,回來還用原來的所緣境,不需要增加什麼力量,不需要增加。照理說應該是可以的,頂多是我住了一分鐘,心裡又去想去了,也可能是這樣。又去想, 我再把它收回來; 收回來, 用止的力量止不住,就用觀的力量,觀察這股票是無常的,股票是無常的,是令人快樂的、令人苦惱的。我現在不要想, 我現在是打禪七嘛,再回來。就是用理智訶斥自己一下,然後就安住在這裡,可以這樣。你心裡一動,可能力量就
來了,我們的身體就是這樣子,有時候你不動也好像沒有力量,真要一動還就是有力量。就這麼坐在這裡輕鬆一點也好像沒什麼力量,你若一定舉起拳頭來還是有力量,就是這樣意思,可以這樣想。
問:但是就是在止的時候,有時候你思想老是沒辦法很容易控制嘛,那你要抓回來的時候,總是要用一點力量,把那個觀念拉回來。那一拉回來的時候,你又會覺得,比如觀肚臍,肚臍這邊突然好像就是肌肉比較緊繃的感覺。答:不要緊,小小有點緊張,頂多一分鐘以後就不緊張了,不要緊。並且你用功修行,這個所緣境,你已經常常的拿它作所緣境,照理說它不緊張,只有初開始的時候有點感覺。比如觀丹田吧,忽然間會肚子痛,會有這個事;但是你繼續觀,它又不痛了,是這樣子。所以這個緊張應該在初開始的時候有,以後不應該再有,就是有也不要緊,它也是短時間,以後就不緊張,應該是這樣。
問:長老! 一個問題,在止靜的時候覺得背部,好像就是脊椎骨中間的部分,好像有氣要通過通不過。當然這是不是幻相或者是實在的情況不曉得,但是就是有個現象發生,這時候身體就會後仰、或者前仰。請問這個情況要怎麼改善?答:脊椎骨這裡有氣要通,通不過,通不過當然這是個問題了。但是我那一天曾經說過,我們佛法修行的法門,修止觀坐禪是不運氣的! 不運氣,應該也沒有這件事,這個氣想要從這兒過,過不去,也就沒有這件事。但是有了怎麼辦呢?辦法就是可以把它放出去,它通不過不要緊,就是當地、就在當地你觀想皮膚那裡毛孔擴大,叫它疏通出去,可以這樣辦。如果你能夠用一點力,叫它能通過去,它向上不能通,向下通能不能通? 可以向下通,從腳流通出去也是可以,應該這樣辦。
問:師父慈悲! 因為佛法裡面的經典裡浩瀚如海,如果畢全生之力也沒有辦法全部閱讀完畢,是不是可以請老師父介紹大概那幾部經典一定要讀?阿彌陀佛!答:這是那樣,你看你學什麼法門,如果你修淨土法門,當然要讀《阿彌陀經》、或者大本的阿彌陀經、《 觀無量壽佛經 》,或者天親菩薩《 往生論 》,或者印光老法師的文鈔,這是應該讀。若是你不學習淨土法門,學習禪;學習禪就像剛才說,我們一般修四念處,那麼你可以讀《 釋禪波羅蜜 》這個書,或者《 小止觀 》也可以讀,再天台宗的《 摩訶止觀 》是深了一點,也是可以讀,或者《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也可以讀,阿毘曇論也是很好,也應該讀。
問:請問師父,一般我們來看經典,大概很多講的都是,比如說修行有成果之後的境界,那前面修行的功夫都講很少。譬如說《 心經 》,只有前面幾個字是在講觀自在菩薩他如何修行照見五蘊皆空,後面講的都是修行以後的成果。那是不是我們看這個經文的時候,對我們的心會轉,比如說我們將來修到那種境界的時候會比較容易,是不是有這種功效呢? 要不然我們現在這些修行以後的事情對我們來講不是很重要,我們重要的是如何能夠證到那種境界,那這個過程的話大概都幾個字交代而已。應該對經文怎麼運用我們比較得利?答: 這個事情是那樣,《 心經 》前面「照見五蘊皆空, 度一切苦厄。色不異空, 空不異色,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這是修行的方法,「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這都是修行的方法。如果你能抓住這個宗旨,雖然是少也夠用了。問題就是我們凡夫就是抓不住宗旨,你照見五蘊皆空的時候,用功修行的時候,忽然出現一個境界的時候,這個境界你不能照它是空的,你隨著那個境界去了,就出問題了!這麼回事。再,《 心經 》只是一個綱要性的經, 它沒有詳細地說修行的事情。詳細的說, 你要看《 大智度論 》, 像《 瑜伽師地論 》它就是非常詳細, 由凡而聖, 初得無生法忍就是聖人,聖人以後又多少多少個階級,怎麼樣修行這些事情,都是很清楚的,要學習這些佛法就好了。當然這個事情, 一般我們讀經論多數讀不到這裡, 讀《 金剛經 》、 讀《 六祖壇經 》,其實都是沒有說這些事情,都沒有說。所以你若想修行,應該是讀一讀《 瑜伽師地論 》才對的! 它就是把凡夫開始用功修行到聖人中間,也有很多階級,入了聖位到了成佛的時候,也有多少多少階級,到什麼時候怎麼回事情,怎麼樣用功修行的方法都是有的,當然這個流通本的書都是很少見,所以修行的事情最好是你遇見佛出世了! 不然的話,在末法時代,就自己要多學習了,所以末法時代,念佛法門普遍,原因也在這裡,就是廣學佛法太難了, 我看不懂,只好念一句阿彌陀佛,到阿彌陀佛國去好了,就是這麼回事。修止觀是自己在這裡得無生法忍,那麼你就是得要明白這個法門的次第。如果你自己不能廣學,你就得要有老師;沒有老師,你自己就要廣學,就是這麼回事。《 心經 》那是很簡略的, 當然是沒有說那麼詳細,說得不詳細; 就是《金剛經》也是說得也不詳細。還有誰有什麼問題?在我們初學的人,這是一回事;你若是有進步了的時候,就不同一點。因為靜坐這個靜只是止,沒有說出那個觀的意思,但是坐禪的禪,什麼叫做禪?就是止觀就是禪。 禪是印度話,中國話就是靜慮(寂靜的靜,思慮的慮, 考慮的慮),那麼慮就是觀,靜就是止,它的義比較圓滿一點。說靜坐只是一面,
義不具足,但是初開始靜坐的人倒是沒有關係,這只是一個題目,裡面的內容當然可以多多的詳細的介紹,是這樣子。如果沒有問題討論,現在就是心得介紹,現在快要到六點鐘了。如果沒有人做心得報告,我們現在就結束,去藥石,到齋堂去藥石。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