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利弗言：「天止此室， 其已久如？ 」這是第二科 「身子問答」。 前面第一科 「天女散華」 已經說完了。 這是第二科，就是舍利弗尊者同天女的問答。這一大段又分五科，第一科「問住室久近」；這又分成四科， 第一科 「身子問， 天女回答」， 先是舍利弗尊者提出這個問題。舍利弗言：「天止此室， 其已久如？ 」 舍利弗尊者在前面的一段文裡邊， 已經感覺到天女的辯才微妙， 不是一般的天女， 所以這裡提出一個問題，「天止此室」， 天女你住在維摩詰居士家裡有多久了？ 這個意思。
答曰：「我止此室， 如耆年解脫。 」這天女回答說：我住在維摩居士家裡，就像尊者所得的解脫那樣子。這句話沒有正面地回答他這個問題。或者說，沒有同於一般的人情回答他的問題（可以這麼解釋）， 就是按照修行人深奧的境界來回答這個問題， 是這樣意思。「如耆年解脫」，「耆年」 就是年紀大了的人。 但是我們若查字典，「耆年」就是年歲到六十歲以上，就可以稱之為耆年了。「解脫」這句話怎麼講呢？ 解脫，就是沒有繫縛的意思。譬如說一個人違犯了國家的法律，被執法的人用什麼東西把他綁起來，不得到自由了，那就叫做繫縛；把他解開了，他行動自由了，那叫做解脫。現在說解脫，是思想上的問題，我們在頭幾天曾經提過這句話。思想上有什麼問題呢？我們思想上有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就是我們日常生活裡邊，心裡面的波動；我們有的時候有貪心、有的時候有瞋心、有的時候有各式各樣的煩惱，這是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就是我們內心裡面沒有貪瞋癡各式各樣煩惱的事情，但是我們的思想、我們的內心和一切境界接觸的時候，我們不知道這些境界都是畢竟空寂的，我們不知道，認為是真實有，這是個問題。這兩個問題在佛法的態度來說，都叫做煩惱，都是煩惱。煩惱在我們的心裡面，它的作用就是能繫縛我們，不得自在，不得自由自在。我們今天應該把它講完，我若是想到哪裡說到哪裡，就講不完了，但是這個地方我多說幾句。我們心裡面有煩惱的時候，有貪瞋癡的煩惱，使令我們心裡面不清淨，這是我們自己能理解到的事情。說我心裡面沒有這些煩惱的時候，你也是被煩惱繫縛了。怎麼知道是繫縛了呢？譬如說得阿羅漢的聖人，他的看法和我們不一樣。或者我們看見這是個房子，這兒有牆壁、還有房蓋，但是聖人他的看法，
這都是如幻如化的，不真實的。不真實的就會怎麼樣？是無障礙的！就是隨便可以過去。不是神通（不是說神通，神通當然也是可以），就是從這裡可以隨便，就像門一樣，就從這兒隨時都可以過去，無障礙的，都可以這樣子。在《瑜伽師地論》裡面它說到修神通這件事。修神通的時候，是要得到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得到色界四禪，你有這樣高的禪定的時候，也還是沒有神通。想要有神通的時候要修，就是在禪定裡面作無障礙想。譬如說這個牆，我們的想法，這個牆是一個障礙物，是一個有實體的東西，你不可以向上撞，你若撞， 就把你撞破頭、 流血了。 但是這個有禪定的人 （不一定是聖人）， 他就是觀想，他心裡面想這個牆是無障礙的，如雲：像天空的雲似的；如影似的：像一個大樹，太陽光照過來有影，這個影是無障礙的東西，你隨時可以走來走去，它無障礙。得禪定這個人，他若修神通的時候，他心裡面想：這些牆、這些障礙物，都是如雲、如影那樣，無障礙。他得了禪定，他心裡這樣想的時候，然後他就從這裡可以過去了，從這個牆就可以過去。大地也是無障礙的，水也是無障礙的，水、火通通都是無障礙物，他就是可以這樣子無障礙地來去了。這是說得了禪定的人，他想要（這叫做神足通）修神足通的時候，他就在禪定裡這樣思惟，那麼就成功了，就可以無障礙地過去了。我們沒得禪定的人，我們的思想認為這是真實的東西，你過不去的；你一定要過去，或者是用機器把這個牆打倒了才可以，不然你過不去。這是有禪定的人修神通的時候，和我們一般人的思想不一樣。若是成就聖道的人，他的思想，不管你得不得神通，本來就是這樣子，這些通通都是如幻如化的，都是不真實的，本來都是這樣子。他就可以無障礙地來去， 這也可以名之為 「解脫」。 這樣講， 我們可能會容易明白一點。另外，我們心裡面有煩惱的時候，有煩惱的境界來觸動、觸怒我們，我們的貪瞋癡就出來，就這些事情把我們繫縛住了，困在這裡。若是得了聖道的人，沒有事，他們心裡沒有貪瞋癡的煩惱，這些貪瞋癡的境界對他沒有壓力，你不能夠束縛他，所以他就「解脫」了。現在這上面說，「如耆年解脫」， 這 「耆年解脫」 是指舍利弗尊者說。 他來到佛法裡面，他是修無我觀、修無常觀，他解脫了一切的煩惱，煩惱不能繫縛他。他觀察這一切法：裡面的生命體、和外面的世界，都是剎那剎那生滅變化的。 並不像我們肉眼看見這個東西很穩定，「我昨天看見這樣子， 今天還是這樣子！」在聖人的智慧裡面不是，這一切法都是時時地在變化。時時在變化的時候，我們凡夫沒得聖道的時候，這個變化是不停、不能停下來的，一直地是在變化，相續不斷地在變化。說我們的生命死掉了，繼續有新的生命出現，一直
地是這樣子變化。但是得了聖道的人他斷了煩惱的時候，這一切法的生滅變化就到此為止了。為什麼繼續有生命體的存在呢？即是我們繼續有煩惱，我們煩惱繼續地貪瞋癡在活動，這個生命沒有個完，你歡喜不歡喜都是一樣。但是若斷了煩惱的時候，它就不能相續下去了，這個生命體不相續了。不相續，前一剎那滅了，後一剎那就什麼也沒有了：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一切法都沒有了。在他的世界裡面，無有少法可得！ 也就是沒有少法能繫縛他了，所以他是解脫了，他得解脫了。他一入定的時候，從三昧裡邊（先是散亂心，由散亂心入於禪定），在禪定裡邊由世俗諦入於第一義諦，聖人是這樣子，在第一義諦裡面，無有少法能困擾他，沒有這件事，所有的苦惱都沒有了，所以叫做解脫，是這樣意思。現在天女的意思，「我止此室， 如耆年解脫」， 我住在維摩居士家裡面住多久，就像你得的那個解脫似的。那個解脫，你得聖道是這樣；不得聖道，那個解脫的真理是無始無終的。我在維摩居士家裡住，就像你得的解脫似的，那有多久呢？就是這麼一句話。
舍利弗言：「止此久耶？ 」這是舍利弗尊者回答這個問題。 這樣說， 我得解脫可能也很久了，「耆年」應該是六十歲以上，他在什麼時候得解脫，沒有明文的記錄，但是應該是幾十年了。 那麼應該說很久了， 你在維摩居士家裡面住很久了，「止此久耶」。
天曰：「耆年解脫， 亦何如久？ 」天女回答他說：尊者得的解脫，在解脫那個地方，沒有時間性的，有久、有近的差別嗎？就是這麼一句話。
舍利弗默然不答。這時候舍利弗尊者聽見天女回答這句話，就是默然了，沒有話好說。他這個意思，我剛才說久，那我若說我得的解脫很久，這個「久」對於解脫有一點不合道理。什麼因緣不能說久呢？譬如我們這個世界上，日出東方月落西，有白天、有黑天，我們用錶來計算有二十四小時。說是地球繞太陽，月亮繞地球，這樣子我們就會有春夏秋冬，有這時間的計算，時間是這樣出來的。現在在無為、聖人所得的解脫裡邊，無有少法可得，那怎麼計算時間呢？不能計算時間
就是不能說久、也不能說近，這話都不能說了。我若說久，在無為法裡面很難安立這句話； 我若說不可以說久近， 我剛才說 「止此久耶」， 那麼自己的話有點矛盾了， 怎麼說都不對， 所以就是默然不吱聲了，「舍利弗默然不答」； 這是一個解釋。或者說，舍利弗尊者他覺悟了無為法、所得的解脫這無為的道理是沒有久近的，所以就不說久、也不說近，是這樣意思。
天曰：「如何耆舊大智而默？ 」這天女又提出來問：說是「耆舊」就是尊者，你在這麼多的阿羅漢裡面是智慧最高的一位，怎麼現在提出來問題不回答、默然無語呢？
答曰：「解脫者無所言說， 故吾於是不知所云。 」從這句話看出來，舍利弗尊者覺悟了所得的解脫的無為的境界是沒有言說的。有言說這句話呢，我們凡夫的世界有各式各樣的差別的境界，彼此可以對立，這是長的、有的時候是短的，這是高的、有的時候是低的，有我、有你，有老、有少，各式各樣的差別，可以安立種種的文字、名言，可以說話，在無為的世界沒有這回事， 所以這裡面沒有話好說。「解脫者無所言說」， 那裡面沒有語言，
，所以我在解脫這個地方，不知道怎麼說才對，「不知所云」。這個地方，舍利弗尊者回答的是對，在無為法裡邊沒有語言文字可說，這句話可以這麼說。但是在大乘佛法裡邊，無為是沒有言說，而言說也就是無為，言說也就是解脫！在大乘佛法裡面還多一層這樣的智慧。舍利弗尊者在這個地方他沒有思惟到這裡，所以有一點過失。
天曰：「言說文字皆解脫相，這時候天女對舍利弗尊者回答說：「言說文字皆解脫相」。「言說」 就是我們說話，「文字」， 言說裡邊就有文字， 或者寫出來成為書本子， 說是文字； 說出來話，裡邊也是有文字。這樣說呢，言說就是有聲音的文字，說文字也包括了沒有聲音的文字， 其實它們互相有關連。「言說文字皆解脫相」， 也都是無為的境界。
所以者何？它的所以然是什麼呢？
解脫者， 不內、不外、不在兩間；
，就是聖人修學聖道，最後斷除煩惱，沒有煩惱的繫縛，叫做解脫。但是我們去觀察解脫這件事，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呢？「不內、不外、不在兩間」：「內」 就是心，「外」 就是心所了別的一切法叫做外。 內裡邊的心和外邊的一切境界，都是因緣有的；因緣有的就都是畢竟空的，我們前面文曾經講過這個道理。內也是畢竟空的，外邊也是畢竟空的，沒有內、也沒有外，也就沒有內外的中間，這就是解脫。如果你能通達畢竟空的道理，你斷除一切煩惱的繫縛，就得解脫了，這就是解脫。
文字亦不內、不外、不在兩間。「文字」， 世間上的文字是怎麼有的呢？ 就是世間上的有智慧的人，「內」：他心裡面去思惟，「外」： 就是外面的一切境界； 他思惟外面的一切境界， 就安立種種的文字，就是這樣的意思。這叫做樹、這是草、這是花、這是水、這是風、這是樓房、這是人、這是鳥，給他安立種種的名字。由內心的思惟，有所謂思惟的境界，有內、有外，這樣子安立出來種種的文句，種種的文字安立出來。但是在佛法的立場來觀察，覓心了不可得，心也是不可得、一切法也不可得，文字也不可得了。因為你要依靠這些事情，你才能安立出來文字的。我們在辭典上看見一件事， 佛光普照的 「照」， 武則天他另外發明一個字，發明日月下面加個空， 加個虛空的空， 這念 「曌」（ ㄓ ㄠ ヽ ）， 日月照這個空，這念ㄓㄠヽ。武則天這個人很聰明，她思惟出來這麼一件事。所以可以知道這文字從什麼地方來的，就是世間的智者他內心的思惟。他也不是憑空的思惟，就是要看見種種的山水人物，然後才思惟出來種種的名字來，是這樣意思。現在佛法說，心也是畢竟空寂的，一切法也是畢竟空寂的，沒有內、也就沒有外，沒有內、外，也沒有中間，文字不可得，文字就是解脫了，文字和解脫無差別。文字和解脫無差別的時候，那麼你為什麼要默然呢？你也可以說話嘛，也不違背解脫的道理。有這個意思。
是故舍利弗！無離文字說解脫也。由於文字和解脫是無差別相，所以你不必一定要默然來表示解脫，你說一句話也是可以的，就是這樣意思。
所以者何？ 一切諸法是解脫相。」不但是文字和解脫無差別，它的所以然，一切法都是這樣子，不但文字是解脫，世間上一切事情都是解脫相，都是無差別的。
舍利弗言：「不復以離婬、 怒、 癡為解脫乎？ 」這下面， 舍利弗尊者引佛的話來否認天女這句話。 天女說：「一切諸法是解脫相」， 這表示什麼意思呢？ 世間上的一切法， 有染汙的、 也有清淨的， 染汙的就是我們內心的煩惱，貪瞋癡是染汙的。若是一切法是解脫相，那麼我們內心的貪瞋癡也應該是解脫相了；若這樣子，解脫相，那應該所有的人也不一定要相信佛教、也不需要修學聖道，自然都是解脫相了嘛，應該是這樣子嘛。所以，舍利弗言：「不復以離婬、 怒、 癡為解脫乎？ 」 你說一切法都是解脫相， 那就不再以修學聖道、遠離了婬怒癡的煩惱為解脫了？是這樣嗎？若是這樣的話，釋迦牟尼佛不用出世了，不用為我們說法了。這是說出個難問。
天曰：「佛為增上慢人說離婬、 怒、 癡為解脫耳；這底下，天女來否認他這句話。
，這句話是佛說的：
怒、 癡為解脫」， 這句話是佛說的， 現在舍利弗尊者引佛說這句話來否認天女的話，非常有力量的。那麼看天女怎麼來反駁這句話。
癡為解脫耳」。「增上慢」這句話怎麼講呢？「增」就是少而認為是多，這就是增上慢；我的程度是很低， 我認為我程度很高， 那叫做 「上」； 這就叫做 「增上慢人」。我們世間上的人多數都是高估自己，把自己估得很高。高估自己分兩種：一種是他沒有說謊話，「我是很高的」， 不是說謊話； 不說謊話， 這叫增上慢。 如果自己認為自己「我沒有那麼高」， 但是我向別人就說「我這麼高」， 這是說謊話，這和增上慢不同了。在佛法裡面，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叫做增上慢。這個人他也很用功修行，不是懈怠的人，他得了色界初禪，他就認為得初果了；得二禪、三禪、四禪，就認為是得二果、三果、四果。初果、二果、三果、四果是聖人，得四禪還是凡夫境界，並不是聖人。自己不是聖人，就認為自己是聖人，但是不是說謊話，他心裡面是有個原因的、有個理由的，那叫做增上慢，這是一個很明顯的一件事。
「增上慢」， 佛在世的時候有這件事， 在阿蘭若處居住的一個比丘， 很用功修行，得了色界四禪。得了色界四禪的人和一般沒得禪定的人不一樣，看出來是一個有修行的人。所以他死掉了的時候，其他的比丘就注意這件事，就來問佛：「這個比丘他往生到什麼地方去了？ 」 佛說：「他到阿鼻地獄去了。 」 說是：「他得了色界四禪，為什麼會到地獄去呢？」我幾個月前聽見一個人說一件事，說是德國的希特勒在天上。現在我們說得了色界四禪的人是應該生到天上去，但是他下了地獄。什麼事情呢？ 佛說：「他得到色界四禪的時候，他不知道是得色界四禪，他認為他得聖道了。」得了聖道，臨死的時候有什麼情形呢？沒有中陰身的，就是入於涅槃了。但是他沒得聖道，他是得四禪，所以死掉的時候，有中陰身就生到色界天上去。他這個時候心裡面有一個錯覺， 他認為：「釋迦牟尼佛欺騙我， 我得了四果的人就是沒有生死了，現在為什麼有中陰身、還有生死呢？」他這個時候心裡面忿怒，說佛欺騙他。他這一念瞋心，就下地獄去了，是這樣意思。所以，增上慢是修行人的一個過失。修行人為什麼會有這個問題呢？就是這個人不願意聽佛說法，佛說法的時候他不來聽，不來聽，他對於這個事他就不知道，不知道，他還認為他知道了，所以就是有這個問題。前面那個得了四禪而認為得聖道， 也可以說未得謂得，「我沒有得聖道， 我認為我得聖道了」， 這也是一個錯覺。 現在這裡說增上慢， 多少有一點不同。 這裡說增上慢，連阿羅漢通通都在內，就是真實得聖道的人都在內了。真實得聖道的人他有什麼問題呢？譬如說他得初果了、得二果、得三果、得四果，得聖道的這種人，他和凡夫有什麼不同呢？當然他心裡面也是有定，有戒、有定，還有慧，就是通達色受想行識無我的智慧，有這個智慧。他有了這個智慧，能與第一義諦相應了，這樣子才是得聖道。但是若是在勝義諦上來看，他成就的這個智慧也是因緣生法，也是畢竟空寂的，就是無所有的；但是他認為我得到聖道的智慧了，這個地方又差一點，就是有這個問題。還有一個問題，連我們一般的佛教徒也都是包括在內了。就是我們認為有貪瞋癡，我現在心裡有了貪心、有了瞋心、有了愚癡，有各式各樣的邪知邪見，心裡面認為有了，這也是增上慢。因為在佛法的第一義諦上來看，貪瞋癡也是畢竟空的，也是寂滅相的，是無所有的。我們修學戒定慧，戒定慧也是寂滅相，應該是這樣。但是他沒能這樣觀察，認為有貪瞋癡、有戒定慧；或者我們拜佛，有個佛我們拜的，我能拜佛，這都叫做增上慢，這又是一個意思。現在這上說，「佛為增上慢人說離婬、 怒、 癡為解脫耳」， 簡單地解釋， 什麼叫做增上慢，就是有所得的人，有執著的人。這樣的人，佛就說，你執著有
貪瞋癡、有婬怒癡，佛說要離開婬怒癡、消滅了婬怒癡，這時候才得解脫，佛就這麼說。
若無增上慢者， 佛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如果一個人通達一切法是因緣有的，是畢竟空的，若這樣的人，佛就不說
，不這麼說；
。婬怒癡就是煩惱和業力、罪過，也是因緣生法，它本身的體性是畢竟空的；畢竟空的，那麼就是解脫了，就和阿羅漢所得的無為的解脫是無差別的，是這樣意思。但是這個地方差了什麼呢？我們沒有無常、無我的畢竟空的智慧，一切法本來是解脫的，但是我們沒有智慧，就是繫縛。說現在這個牆都是無障礙的，都是如雲如影的，本來就是這樣子；但是我們心裡面執著，執著它不是如雲如影，是我們執著心障礙了你，不是那個牆能障礙我們，這個地方有點事情。我們的心情，我們要開門才能出去，我們從牆過不去。為什麼過不去呢？這個牆障礙了我。但是若從佛法的道理講，牆沒有障礙，你的執著心障礙你，你的執著心障礙你過不去，所以這個執著叫做增上慢！修學聖道、斷煩惱，實在來說是斷自己的執著心，是這麼意思。執著心沒有了，什麼都是無差別的，都是無障礙的境界。從這裡我們發覺一件事，得聖道不是很難的事情，得聖道是很容易！得聖道很容易是什麼？就是你要學習大乘經典，你要通達了「執」是不可得的，通達一切法是畢竟空的，得到這個智慧就成功了！是那麼回事。但是我們久遠以來長時期地執著，什麼都是真的，我那天說過，作夢都是真的。你這個執著太久了，想要破執著就好像困難一點。但是你若深入地學習大乘經論，若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這不是難事，不是很難的事。譬如說得了禪定的時候，得了色界四禪，你修神足通的時候，就是在禪定裡面思惟這些障礙物是無障礙的，成功了就可以過去，就無障礙。若是沒有得禪定不行，沒有得禪定，你心裡面思惟這個牆是如雲如影不行，這不可以，這個力量不夠，你要從這兒過去，你過不去的。所以得到禪定，能夠容易有神通。我們看見人家有神通的時候，心裡很羨慕；但是告訴你，你自己好好用功修行，不願意！不想修行。當然這是眾生的惰性就是這樣子。「佛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 這一切煩惱、 這一切罪業， 本身是自性空的，在自性空那個地方是解脫的，所以佛就是這麼說了，而不說「離婬怒癡為解脫」。因為在畢竟空那裡沒有婬怒癡可離， 所以就不說 「離婬怒癡為解脫」。
舍利弗言：「善哉！ 善哉！ 天女！ 汝何所得、 以何為證， 辯乃如是？ 」舍利弗尊者是大阿羅漢，所以聽見天女說這個話，也就明白這個道理了，感覺天女說得好， 就重複地說 「善哉」。「天女！ 汝何所得、 以何為證， 辯乃如是」： 你有這麼高的智慧辯才， 你得到什麼樣的道行、 你證悟了什麼樣的真理，你的辯才這麼高呢？ 這樣問。「得」， 在有為的功德叫得； 無為的功德叫 「證」。有為的功德，譬如說有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神足通、宿命通，這些都是有為的功德； 得到很多的智慧， 也都是有為的功德。「證」： 說個白話， 就是如實地覺知了叫做證。這樣子，就是對於無為的真理你能夠通達了，那就叫做證。「汝何所得、以何為證，辯乃如是？」
天曰：「我無得、 無證， 故辯如是。天女回答說：我無所得、也沒有證。這句話就合乎了勝義諦的道理，所以辯才是這樣的。
所以者何？ 若有得、有證者， 即於佛法為增上慢。」這個地方把 「增上慢」 的意思說出來了。 假設我認為我有所得，「我得到了很多很多的功德， 你們都沒得， 我有得！ 你們都沒證， 我有所證！ 」「即於佛法為增上慢」， 那麼這個人就是有增上慢， 無所得而說有所得， 就是未得謂得、 未證謂證，正好是增上慢的意思。聖人，尤其是大乘佛法的聖人，正好是這個意思。當然這也是我們一般凡夫容易犯的錯誤，也容易有得、有證，容易有這些問題。
舍利弗問天：「汝於三乘為何志求？ 」這下面 「問志求何乘」。 舍利弗問天女，「汝於三乘」 佛法： 聲聞乘、 辟支佛乘、佛乘這三種。聲聞乘出於有佛、有佛法的時代，學習佛法，不想成佛，只是得阿羅漢道，這是聲聞乘。辟支佛乘這個人，遇見佛也很多，聞佛法也很多，栽培善根也很多，但是他的目的，願意在無佛世（無佛、無佛法的世界）得聖道，他的願是這樣子，那麼這叫做獨覺。第三種是佛乘，就是有大誓願，發無上菩提心、廣度眾生的，這個是佛乘。這三種佛法都有 「乘」 的意思。「乘」 是什麼意思？ 「乘」 就是車， 車有運載的功能，能從甲地運到乙地，從一個地方運到一個地方去。那是什麼意思呢？就是不管這三種乘是哪一種，我們若能夠學習、能夠修行的話，能從生死苦惱
的地方到涅槃的安樂的地方去，所以叫做乘。世間的善法沒有這個作用，世間的善法你做很多很多，你還是在生死裡流轉，但是福報大一點、心情好一點也是不同。 只有這三種叫做 「乘」。 這三種佛法， 你的意願是求哪一種呢？
天曰：「以聲聞法化眾生故， 我為聲聞；她說：我若是勸人發出離心，不是勸人發無上菩提心，發出離心修學苦集滅道，這樣子來教化眾生，那我就是聲聞。
以因緣法化眾生故，我為辟支佛；因緣法，或者我們說十二因緣也是可以，總而言之，一切法是由因緣而有。當然這個人見佛很多，聽法也很多，他的福德智慧高過阿羅漢的。所以，以因緣法教化這個眾生，我就是辟支佛。
以大悲法化眾生故，我為大乘。前兩種：聲聞和辟支佛兩種佛法，大悲心很薄，不是沒有大悲心，大悲心薄一點。阿羅漢和辟支佛在世的時候，你若有因緣和他接觸，有所求於他，他也會幫你忙的，他也能幫你忙；但是他若入無餘涅槃以後就不管你了，你求他，他不睬你了，所以這個大悲心不是那麼多。但是大乘的菩薩修學聖道，他不入無餘涅槃，他長時期地在這個世界上度眾生，像觀世音菩薩、文殊菩薩、普賢菩薩、地藏菩薩，就在我們這個世界上，他不入無餘涅槃，有求必應，所以這是有大慈大悲，他這個大悲心是無窮無盡期的大慈悲。所以，以大悲法化眾生故，我就是大乘佛教徒。前面這是天女以利益眾生的態度來說，這三種佛法她都是學習的。
舍利弗！如人入瞻蔔林，唯嗅瞻蔔，不嗅餘香。這下邊說她自己用功修行， 那她就是大乘， 而不是二乘了。「舍利弗」， 天女又招呼舍利弗尊者，「如人入瞻蔔林」， 譬如有一個人入到一個瞻蔔林， 就是這個樹開黃花， 還特別香， 就是瞻蔔樹， 在這個樹林裡邊。「唯嗅瞻蔔」， 他只是能嗅到瞻蔔花的香，不嗅到其餘花的香。
如是若入此室，但聞佛功德之香。
嗅香是這樣子；如果你到維摩居士的家裡面來，你只能聽維摩居士為你演說大乘佛法無量功德的香。
不樂聞聲聞、辟支佛功德香也。你不會歡喜二乘佛法，不會學習二乘佛法的。
舍利弗！其有釋、梵、四天王、諸天、龍、鬼、神等入此室者，聞斯上人講說正法，皆樂佛功德之香，發心而出。這下邊 「引釋梵為證」。「其有」， 假設有 「釋」 提桓因， 就是三十三天主；「梵」就是初禪的天王；「四天王」就是在須彌山腰有東西南北四天王；「諸天」，欲界有六天， 還有諸天， 或者色界天、 無色界天； 還有 「龍、 鬼、 神等」。「入此室者」， 來到維摩居士的家，「聞斯上人講說正法， 皆樂佛功德之香， 發心而出」， 都會發無上菩提心， 然後從維摩居士家離開了。
舍利弗！吾止此室十有二年， 初不聞說聲聞、辟支佛法， 但聞菩薩大慈大悲不可思議諸佛之法。下面這回天女告訴他了，我住在維摩居士家裡面「十有二年」，有十二年了。「初不聞說聲聞、 辟支佛法」， 從開始到現在一直地也沒有聽維摩居士勸我們學習聲聞佛法、 辟支佛法， 他沒有宣說這個佛法。「但聞菩薩大慈大悲不可思議諸佛之法」， 只是聽維摩居士宣揚大乘佛法是不可思議的。
舍利弗！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這下面說維摩居士的室有八未曾有的事情。 分三科， 第一科是 「標章」。這時候天女招呼舍利弗，「此室」， 此維摩居士這個室裡邊常顯現出來有八種未曾有難得的事情。下面列出來。
何等為八？此室常以金色光照，晝夜無異，不以日月所照為明，是為一未曾有難得之法。「何等為八？ 此室常以金色光照， 晝夜無異」： 維摩居士這個家裡面常有黃金色的光明， 白天也是這樣子、 夜晚也是這樣子。「不以日月所照為明」： 它不
需要太陽、 月亮的光明， 當然也更不需要燈的光明。「是為一未曾有難得之法」，這是第一種難得的事情。
此室入者，不為諸垢之所惱也，是為二未曾有難得之法。第二難得之法， 是凡是到維摩居士的室的人，「不為諸垢之所惱也」： 不會再為貪瞋癡的汙染所困擾。你若到他家來聽維摩居士說法，就會消除內心的煩惱，這件事也是非常地希有。尤其是我們今天的佛教徒，感覺到內心裡有煩惱，心裡不歡喜；想要滅除去，也感覺很難。現在若到維摩居士家裡走一趟，就沒有這個問題了，你看這是不可思議。我們讀 《 法華經 》 最後一品 〈 普賢菩薩勸發品 〉， 你念 《 法華經 》 的時候，受持、 讀誦 《 法華經 》， 你能見到普賢菩薩， 能得到三種陀羅尼！ 你看， 就是看一面，就能得到三種陀羅尼。可見看見菩薩是不可思議功德！這是我們末法時代懈怠眾生最羨慕的事情！就想要「我不用修行，我就有成就！」老想要占便宜。 這是我們末法時代的佛教徒是這樣子。「是為二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室常有釋、梵、四天王、他方菩薩來會不絕， 是為三未曾有難得之法。維摩居士家裡面常常有欲界的釋提桓因，色界天的梵天王，還有欲界的四天王， 還有他方的大菩薩，「來會不絕」， 常常有這些人到維摩居士家裡來， 有這個事情。這個事情，實在來說，文殊菩薩在五台山，也有很多菩薩來來往往的；觀世音菩薩在普陀山，也有十方世界的菩薩、釋、梵、四天王也是來來往往的，都是的。但是我們的程度不夠，看不見，看不見這些大菩薩，當然也看不見天，我們這個眼睛不行。我昨天、前天說了，我們若能夠奢摩他修得好一點，就沒有這個問題，我們可以看見，天上的人也能看見，也能看見觀世音菩薩、文殊菩薩、普賢菩薩都能看見！看見，就不白看見的！你看見了佛菩薩，你得大功德的！但是我們從經論上，也聽見佛說這件事，但是我們還是懈怠，還不肯用功，這是個問題。
此室常說六波羅蜜不退轉法，是為四未曾有難得之法。維摩居士這個室裡面，維摩居士常常宣說六波羅蜜不退轉法，你若學習這六波羅蜜，你就不退轉於無上菩提。這不退轉還有個意思，不會再到三惡道去的。你聽維摩居士說六波羅蜜以後，就不會再到地獄、餓鬼、畜生去，就不會去。若是我們自己用功修行，要得到初果才可以。小乘佛法得初果須陀洹，大乘佛法你要得無生法忍，你才有這個能力不到三惡道去。若是小乘佛法裡面沒
有得初果，大乘佛法裡面沒有得無生法忍，三惡道的門是開著的，隨時會去啊，這是一個很苦的事情，很可恐怖的事情。說「我做了很多功德！」不可仗恃的！你不能說「我有功德，決定不到三惡道」， 不是！ 因為什麼？ 你內心的貪瞋癡常常活動， 那就是三惡道的門。 我們從這裡可以知道，出世間的聖道非常寶貴！ 原因就在這裡。說「我做很多功德」，做很多功德，它不能保證你不到三惡道去。所以，世間的善法不是太好；也不錯，但是不是太好。不過，我們念阿彌陀佛也很好，你誠心念阿彌陀佛，到阿彌陀佛國去，也不會到三惡道，也是不錯，誠心念阿彌陀佛也是好。
此室常作天人第一之樂，絃出無量法化之聲，是為五未曾有難得之法。維摩居士家裡面，常常作天人第一的音樂，那個音樂的絃，能發出來無量的佛法的聲音， 能教化我們不要再迷迷糊糊的了， 能 「化」， 能轉化我們。 這是第五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室有四大藏，眾寶積滿，周窮濟乏，求得無盡，是為六未曾有難得之法。前面說能夠離煩惱、 有大智慧：「此室常以金色光照」， 是在表示維摩居士大智慧的境界； 演說 「六波羅蜜」 的佛法，「常作天人第一之樂， 絃出無量法化之聲」， 這是解決眾生的思想問題。 下邊這個事情，「此室有四大藏」， 有四個大寶藏， 裡邊有很多的珍寶，「周窮濟乏」。「周」 和 「濟」 實在意思是一樣， 就是救護貧窮的人，救護生活困難的人，使令他們生活好一點。佛菩薩大智慧，是重視思想問題，但是我們日常生活上的困難，佛菩薩也照顧，也照顧這件事，所以有四大藏來解決這個問題。「求得無盡」， 你向他有所求的時候， 是無窮無盡的，無窮無盡地救護你。是為六未曾有難得之法。
勝、師子響、一切利成， 如是等十方無量諸佛， 是上人念時， 即皆為來，廣說諸佛秘要法藏，說已還去，是為七未曾有難得之法。
難勝佛、師子響佛、一切利成佛，這一共是列出來十位佛，就是十方諸佛。這十方諸佛，「是上人念時， 即皆為來」，「上人」 就指維摩居士， 他心裡面憶念的時候， 這些佛就都會到來。「廣說諸佛秘要法藏」， 那個不可思議的佛法。「說已還去， 是為七未曾有難得之法」。
若說這樣，只要一念佛，佛就來，這是念佛三昧的境界。我們念佛名號，沒得念佛三昧，念了多少年，阿彌陀佛也沒看見，就是我們奢摩他沒成就。奢摩他沒有成就，就是這樣子。維摩居士他是與第一義相應，那是念佛三昧的境界。當然看諸佛來，是諸佛的化身；諸佛的清淨法身是無來無去的。
此室一切諸天嚴飾宮殿、諸佛淨土， 皆於中現， 是為八未曾有難得之法。這還有一個特別。維摩居士家裡邊，諸天的嚴飾宮殿、十方諸佛的淨土，都在維摩居士家裡面現出來。我看這比我們的電視機作用廣大得多了，能看見佛的世界，這事不可思議。是為八未曾有難得之法。
舍利弗 ﹗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這是把這一段文結束了。
誰有見斯不思議事，而復樂於聲聞法乎？」哪一個人在維摩居士家裡面看見這些微妙的事情，而還是歡喜小乘佛法？小乘佛法沒有這個事情，沒有這件事。小乘佛法沒有淨土，因為阿羅漢他入無餘涅槃的時候，就入於不生不滅的境界，不需要有淨土。大乘佛法，菩薩發大悲心、廣度眾生，他需要有個清淨的世界。我們眾生這個世界，這裡邊很多的罪業，修學聖道很難，所以菩薩發心，重新莊嚴一個清淨的世界，接引十方世界的佛教徒，都到這個清淨的世界那裡住。到那裡住的時候，沒有我們這個五濁惡世的問題：沒有戰爭的問題，清淨的世界沒有戰爭的問題，也沒有生活困難的問題，也沒有瘟疫病、病苦的問題，那個世界是和平的、健康的，最適合我們到那邊去用功，見佛、聞法、修學聖道的，那個地方。我們凡夫也會想到，這個地方有土匪，我離開這裡，我到沒有土匪的地方去。誰都是有這樣的智慧。佛菩薩也有這個智慧，凡夫的世界有土匪，修學聖道很難，所以重新創造一個清淨的世界，大家都到那裡去用功修行。所以小乘佛教學者 … … ， 我們北傳佛教徒學習了南傳佛教， 回來就毀謗大乘， 說：「大乘說阿彌陀佛、說淨土，沒有那麼回事！」這是他的智慧有問題。大乘佛法，這真是使令我們更圓滿地可以推廣佛教，不是很好嗎？怎麼能說沒有這件事呢？「誰有見斯不思議事，而復樂於聲聞法乎？」
舍利弗言：「汝何以不轉女身？ 」這是第三科，舍利弗提出這個問題，為什麼不轉變女身？這個話有什麼意思？你們各位怎麼想？就是歧視女人！因為男身好嘛，為什麼你有這麼多的辯才、道力，怎麼還是個女身呢？怎麼不轉成男身呢？就是這個意思，這小乘佛教歧視女人。我們看天女怎麼回答。
天曰：「我從十二年來， 求女人相了不可得， 當何所轉？天女她回答，我到維摩居士家裡來了十二年了，這十二年，不但是今天，從第一年開始， 我求女人相不可得， 就是不可得的。「當何所轉」， 就沒有女相可轉。「轉」 也可以當棄捨講， 就是沒有女相可棄捨， 沒有女相可以轉變。 你尊重男人，輕視女人，在天女的智慧裡沒有男女的分別，不需要轉。是這個意思。「求女人相了不可得」這句話，還要再加解釋一下好。就是什麼呢？我們讀 《 心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照見五蘊皆空， 度一切苦厄」，照見五蘊皆空，這時候有男相、有女相嗎？是沒有男相、女相的分別的。所以在這個立場，在第一義諦的立場，在畢竟空的立場來說，沒有女相可轉變，也沒有男相可尊重的這件事， 所以 「當何所轉」。
譬如幻師化作幻女， 若有人問：『何以不轉女身？ 』 是人為正問不？ 」這下邊就是說一個譬喻。譬如幻術師，懂得幻術的人，他拿一捆稻草，用幻術就把稻草變成一個女人。 若有人問：「何以不轉女身」， 假設有一個人對一個幻術所變的女人問：你為什麼不轉變女身，把女身棄捨了，變成男身呢？就這樣問。「是人為正問不」， 這個人他問得對不對呢？ 他問得對不對？
舍利弗言：「不也！ 幻無定相， 當何所轉！ 」舍利弗說：不對，不應該提出這個問題。這裡面有什麼意思呢？當然有的時候我們可能會問：「觀世音菩薩是男的、 是女的？ 」 也可能會提出這個問題。現在我們放在一起來解答這個問題，男女這件事是在我們這個地球上居住的人有男女。四王天、忉利天是地居天，也有男女。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這四層天是空居天，也有男女。為什麼有男女？因為有欲，所以就有男女。到了色界以上，沒有男女。因為什麼沒有男女？他沒有欲了，沒有欲就是沒有男女的差別了，這都是凡夫境界。
若是到了聖人的時候，我們讀《俱舍論》也提到這件事，譬如這是女人，她出家做比丘尼了，她修四念處得了初果，初果須陀洹，初果須陀洹就是聖人了。她假設就停留在這裡，死掉了以後，她不能入無餘涅槃，還要再來人間或者天上，這個人就決定是男人了，就不是女人了。得了初果以後，第二生決定是男人。如果原來是男人的話，得了初果以後還是男人，而不會轉成女人。這在經論上曾經說過這件事。我是從香港來的，香港有個海仁老法師，很多的男居士、女居士、比丘、比丘尼跟他學 《 楞嚴經 》。 而這位老法師對於女居士、 對比丘尼常訶斥：「來生不要再做女人了！ 」 海仁老法師就是這樣子說。 但是有的女居士說：「不可以！我願意做女人！」這人的心情是不一樣的，各式各樣的情形。我那一天說過，譬如說有人問我：「為什麼那個人是黑人？ 」 我的回答：「他願意做黑人。 」 為什麼你是女人？就是你願意做女人。為什麼你是男人？你願意做男人。就是這個意思。但是現在這裡面，就是小乘佛教有這個事情，就是重男輕女，說到這件事。我剛才說，色界天以上沒有欲了，色界天以上的人沒有男女的分別，但是都是凡夫。到聖位的時候，更沒有這件事了。所以你問觀世音菩薩是男、是女？不應該問這句話，因為他沒有欲，所以沒有男女的分別。等到再高的境界，佛菩薩是沒有身相的，「可以身相見如來不？ 不也！ 世尊！ 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 」佛菩薩是無相的，是這樣境界。但是無相的時候不能度眾生，非要有相，大家可以見聞，我說話你能聽到、你說話我能聽到，這樣彼此才可以溝通，才能度眾生，所以他還要現身。現身的時候，就是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就是這樣子。現在說 「譬如幻師化作幻女， 若有人問：『何以不轉女身？ 』」 那就是天女她是法身的境界，就是無相的境界；但是為了度化眾生，就是現出個女身來。她本身，你不可以用男女來分別她的；她現女身，她也沒有男女的分別心。我們欲界的人才有這種分別心， 聖人是沒有這個心的。 所以你若問她：「何以不轉女身？」「是人為正問不？ 」舍利弗言：「不也！ 」舍利弗尊者他也覺悟到這裡。「幻無定相， 當何所轉」： 他是沒有決定性的，「決定是女人」， 沒有這回事情；「決定是男人」， 也不是的。 我們一般的人， 男人有可能會變成女人的， 也可能（我們在報紙上也看見）就是現在他的身體就轉變成女人了，也有可能會由醫生幫幫忙，也有這個事情；女人也可能變成男人，這是現在。將來呢，這個身體死掉了以後，男人有可能會變成女人，女人也可能變成男人，都是不決定的。都是不決定，也可以說決定，由業力來決定，你的業力來決定你是男、是女。是這麼意思。
這裡面說，天女她的法身，有大悲心，所以化現一個女身來度化眾生，但是化現的人是沒有分別心的， 她沒有說 「我是女人」， 沒有這個分別心的， 所以「幻無定相， 當何所轉」。
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 無有定相， 云何乃問不轉女身？ 」這時候天就推廣這個道理說：世間上一切法也都是這樣子，都沒有決定性。我有一天在報紙上看見，樹也有雌雄的分別，花草也都有，我們中國的哲學有陰陽，那也就是男女，也就是這些事。因緣不同，就生出來不同的因緣所生法，都是這樣子。只要是因緣所生法，就是沒有決定性。譬如這個磬，你若用個木槌來敲是個聲音，用鐵棒子來敲是又一個聲音，你輕、重，這聲音都不同。 所以聲音本身不能決定， 要靠因緣來決定的， 就是這樣子。「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有定相，云何乃問不轉女身？」
即時天女以神通力， 變舍利弗令如天女， 天自化身如舍利弗，而問言：「何以不轉女身？」前面說不轉， 這下面說轉。「即時天女以神通」 的 「力」 量，「變舍利弗令如天女」， 舍利弗是個男人， 把他變成女身了。「天自化身如舍利弗」， 天自己轉變成男人了， 而問言：「何以不轉女身？ 」 現在你變成女的了， 你把女身轉變一下我看看。這事辦不到。辦不到的原因，就是阿羅漢的神通不如大菩薩的神通廣大。所以，你的神通力量小，你鬥不過天女，天女的神通廣大，是大菩薩境界，所以你想轉，但是不能轉，就是她那個神通力的關係。
舍利弗以天女像而答言：「我今不知何轉而變為女身。 」這時候舍利弗尊者（但是這個事情，身體是轉變了，心還是不能轉變的）以天女像回答說：「我今不知何轉而變為女身」， 我現在也不知道什麼原因會變成女身。舍利弗尊者是阿羅漢裡面是大阿羅漢，也是有廣大的神通的，但是現在不行。就是天女的神通力大過他，在他不知不覺就把他變成女人了。
天曰：「舍利弗！ 若能轉此女身， 則一切女人亦當能轉。
天女對他說：「若能轉此女身」， 你若能夠把這個女身轉變成男身的話， 一切女人都可以轉，「亦當能轉」。
如舍利弗非女而現女身，一切女人亦復如是，雖現女身而非女也。如舍利弗你本來是男人， 你不是女人， 但是你變成女身了。「一切女人亦復如是， 雖現女身而非女也」， 一切女人原來也都不是女人。 應該說， 所有的男人也不是男人，女人也不是女人，都是畢竟空寂的。那麼為什麼出現了男身、女身？ 是業力！ 就是業力的關係。你的業力若是沒有變化的話，你的果報不能變。你想變是不行的，不能變。舍利弗你原來是男人，你現在變成女人，你想轉變回來，不行。天女的神力在那裡控制，你沒有辦法變動。我們人這個男或者女，這個業力在那兒控制住，你不能變動，你想要變是很難的，不容易變動。雖現女身而非女也。
是故佛說：『一切諸法非男非女。 』」所以佛告訴我們，世間上一切法都是寂滅相。為什麼有相了呢？ 這是業力，是因緣有的， 由因緣而有， 就是這樣子。「是故佛說： 一切諸法非男非女」。
即時天女還攝神力，這是第三段 「還復本形」。 這時候天女又把她的神通力收回來了。
舍利弗身還復如故。舍利弗尊者恢復到他原來的業力是個男的，又恢復男身了。
天問舍利弗：「女身色相， 今何所在？ 」天這時候問他，你剛才是女人，現在你又轉變成男身了，剛才那個女身哪兒去了呢？「女身色相，今何所在？」
舍利弗言：「女身色相， 無在、 無不在。 」前後這一段看出來：女身的色相也不能說在、也不能說不在。有因緣的時候就有女相，沒有因緣這女相就不可得了，就是這麼意思。可見我們佛法裡面講，什麼事情都是因緣，不是決定的，都不是決定的事情。我們若是好好地諸
惡莫作、眾善奉行的話，很多很多的事情都可以成就。如果你做惡事而不做善事，很多如意的事情都失掉了。這是這樣子。
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 無在、 無不在。 夫無在、 無不在者， 佛所說也。」一切法本身沒有決定性，由因緣而來成就，這是佛告訴我們的事情。
舍利弗問天：「汝於此沒， 當生何所？ 」這裡又提出來第四個問題。舍利弗這時候問天女（剛才問：你為什麼不轉女身， 這個問題解答了）， 現在是第四個問題，「汝於此沒， 當生何所？ 」 問這個天女，你現在在這裡若死掉了以後，你到什麼地方去？是這麼一個意思。
天曰：「佛化所生， 吾如彼生。 」佛化現一個境界，原來沒有這件事，佛就忽然化現出一個事情來，我也是這樣子。 可見天女的境界很高， 和佛是畫等號了，「佛化所生， 吾如彼生」。這個地方，我們凡夫由貪瞋癡的煩惱，或者造善業、或者造惡業，由善惡業或者是到天上去，或者來人間，或者到三惡道，我們是這樣生。就是由煩惱的業力，使令我們在生死裡面得果報。現在佛菩薩他沒有煩惱的業力，他就是大智慧和大慈悲，化現種種的境界來教化眾生，和凡夫不同，和凡夫不一樣。「佛化所生， 吾如彼生」。
曰：「佛化所生， 非沒生也。 」舍利弗尊者說：「佛化所生， 非沒生也」， 就是佛的身體在這裡沒有動， 但是化現出來一個比丘到什麼地方去做什麼事情；不是說是人死掉了到那個地方， 在這裡死了到那裡生， 不是這樣的， 這個話就是這個意思。「佛化所生， 非沒生也」。 這是一個意思。
天曰：「眾生猶然， 無沒生也。 」
佛是這樣子， 眾生也是這樣子，「無沒生也」， 就是也沒有沒、 也沒有生（也沒有死，「沒」 就是死的意思）， 沒有生死可得。 就是觀察眾生的果報是畢竟空寂的，生的時候也是畢竟空寂的，死的時候也是畢竟空寂，這裡面沒有生、也沒有死，是這樣意思。
舍利弗問天：「汝久如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這下邊是第五個問題。 舍利弗問天：「汝久如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你現在是菩薩，有廣大的智慧、神通，你什麼時候能成佛呢？是這個意思。
天曰：「如舍利弗還為凡夫， 我乃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像舍利弗你現在是阿羅漢，如果你變成凡夫的時候，我就成佛了。
舍利弗言：「我作凡夫， 無有是處。 」我把聖道失掉了，變成個凡夫，沒有這個道理，不可能會這樣子的，聖道是不能退的！ 這裡邊也有一個事情，就是得聖道的人，不能夠散亂心而得聖道，一定是要有點禪定的功夫才能得聖道。譬如說他是得了色界定，得了色界初禪或者乃至到四禪，在四禪裡面修四念處，就可以得聖道。得了聖道以後，就有無常、無我的智慧，與第一義諦相應。但是禪有可能會退掉，有可能會退，或者由四禪可能退到三禪，三禪退到二禪，二禪退到初禪，由初禪也可能退到未到地定，也可能這樣子。為什麼會退呢？你不常入定就會退。你不常入定，這個禪定就可能會退。 我們讀 《 成實論 》，《 成實論 》 上面說， 這些大阿羅漢、 有禪定的阿羅漢，好多都是退的，很多人禪定都退掉了，但是聖道不退，他還是阿羅漢， 有這件事。 現在說， 我退為凡夫，「無有是處」， 就是聖道是不退的。現在已經過點了，我再說一句喔。有人問我一個問題：有神通的阿羅漢臨命終的時候要現神通，臨命終的時候現神通做什麼？什麼意思？我回答這個問題，有的阿羅漢臨命終的時候有病苦，年紀大了也是老、病，要死了。阿羅漢他自己知道是要死了，知道要死了，他心裡面有個想法，就是我這個肉身老、病，現在要死了，我這一生出家、修學聖道，我成就的聖道是不是也是老病死呢？阿羅漢自己要知道這件事，也可能給其他的徒弟，阿羅漢會有徒弟，用事實來告訴他徒弟，他雖然病苦很重，但照樣可以入定，可以飛到天空裡現神通。這件事阿羅漢自己知道：我得的聖道是沒有老病死的！父母所生的身體是有老
病死的。所以，你不要認為阿羅漢死了，他得的聖道也結束了，告訴你不是的。這是我的解釋。在《雜阿含經》裡邊，舍利弗尊者入涅槃的時候，入了涅槃以後，他的弟子純陀拿他的衣、缽、舍利到佛陀這裡來，來見佛。見佛的時候，先見阿難尊者，阿難尊者帶純陀來見佛的時候，阿難尊者心裡面很悲慟，阿難尊者是初果聖人，不是二果、不是三果、不是四果，初果聖人是怎麼回事啊？初果聖人還有愛，還是有愛的，所以他感覺舍利弗尊者入涅槃了，他心裡很悲慟。他就向佛說：「我聽說舍利弗尊者入涅槃以後，我就都不知道東西南北了，心裡很悲慟。」佛這時候問他：「舍利弗尊者入了涅槃以後， 他成就的無漏的戒、 定、 慧、 解脫、解脫知見 （五分法身） 也入涅槃了嗎？ 」 阿難尊者說：「沒有！ 」 這一段文非常重要！非常重要。怎麼非常重要呢？這裡面說菩薩他的道力超過阿羅漢，他不入無餘涅槃，他有法性身，有這件事，和眾生有感應。譬如說文殊菩薩在五台山，你在這裡念文殊菩薩，念他的名號，你向他有所求，他就知道。若入無餘涅槃，就沒有這件事。這樣講呢，在舍利弗尊者入涅槃這件事上，說他的五分法身還沒有滅，那就和菩薩和佛的境界相合了，這個道理是一貫的，而沒有衝突。所以，你退大取小，你相信小乘佛法也是可以，但是不要毀謗大乘，不應該毀謗大乘。所以這上面說， 舍利弗言：「我作凡夫， 無有是處」， 這個聖道是不退的！就是身體死掉了，聖道還是在的，是不失掉的。我剛才說這一段話你記住！我們漢人不相信大乘去相信小乘，回來就毀謗大乘的時候，你提出這個問題就可以駁倒他。大乘不可以毀謗的！
天曰：「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亦無是處。阿羅漢作凡夫無有是處，我得無上菩提也無有是處。
所以者何？因為什麼呢？
菩提無住處， 是故無有得者。」「菩提」就是佛的智慧，佛的智慧也是修成的，也就是有為法。有為法，「因緣所生法， 我說即是空」， 也是畢竟寂滅的， 所以 「無住處」。 若有一法， 這個法要有個住處。 這個法不可得， 也就沒有住處， 是這個意思。「是故無有得者」，所以得菩提者不可得，能得的不可得、所得的也無所得，都是畢竟空寂的。
舍利弗言：「今諸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已得、 當得， 如恆河沙，皆謂何乎？」舍利弗尊者說這句話很有力量。你說得無上菩提不可得，現在十方諸佛得無上菩提的；「已得」， 過去世已得無上菩提的， 將來還有很多的菩薩得無上菩提，像恆河沙數那麼多，這都是什麼呢？你說沒有得菩提，這是什麼？
天曰：「皆以世俗文字數故， 說有三世， 非謂菩提有去、 來、 今。 」天女回答說，「皆以世俗文字數」， 就是在世俗諦上說， 在文字上說， 過去有得菩提的、未來有得菩提的、現在也有得菩提的，在文字上這麼說，這是假名說， 不是真實的說有過去世， 現在、 未來世。「非謂菩提有去、 來、 今」， 諸佛所得的菩提的寂滅相是沒有時間性的，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也沒有現在。我們說這有個房子，這個房子是什麼時候造的，經過多少年，怎麼怎麼的；說這房子是畢竟空寂的，那就是沒有時間性了。就是這個意思。
天曰：「舍利弗！ 汝得阿羅漢道耶？ 」天反問舍利弗，說是「你得阿羅漢道了嗎？」
曰：「無所得故而得。 」他也是這樣說，我得了阿羅漢道，三明、六通、八解脫這些功德，得阿羅漢。但是這都是寂滅相，是無所得，得這個無所得就是阿羅漢。得這個無所得，可以這麼講。
天曰：「諸佛菩薩亦復如是， 無所得故而得。 」一切佛、一切菩薩，這些聖者也都是這樣子無所得，得到的無量無邊的功德都是寂滅相、是無所得；但這個寂滅相你是成就了。就是我們凡夫也都是寂滅相，但是我們沒有得這個寂滅相。所以你用功修行的時候，常觀察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常觀這個不可得，觀成功了，你就與不可得相應了，那就是「無所得故而得」， 就是這個意思。
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是天女已曾供養九十二億佛，已能遊戲菩薩神通，這是第三科 「淨名讚歎」， 維摩居士來讚歎這件事， 分兩科， 第一科是讚歎其德。這個時候維摩詰居士就告訴舍利弗尊者說：這位「天女已曾供養九十二億佛」， 她親近這麼多的佛， 跟這麼多的佛學習佛法、 修學聖道， 時間很久很久了。「已能遊戲菩薩神通」， 她能夠成就菩薩的大神通，「遊戲」 是自在的意思，不困難，現廣大的神通不感覺困難，所以叫做遊戲，這應該在八地菩薩以上。
所願具足，得無生忍，住不退轉。她在因地的時候，就是在凡位的時候，希望能得聖道，這件事已經滿足了，就是 「得無生忍」， 成就了無生法忍了。 無生法忍，「無生」 就是諸法寂滅相，寂滅相裡面無有生、也無有滅。你成就了這個第一義諦的時候，你心裡面安忍不動。世間上這些幻化的境界不能動搖你，你心裡面寂靜住。我們沒得無生法忍的人，心就動了，誰讚歎你一句就歡喜了；毀謗你、輕視你一下，心裡就煩惱了， 心就動。 但是得無生法忍的人他心裡不動， 所以叫做「忍」。「住不退轉」：他達到了，這位子不會再退下來的，不退轉。不退轉也有深淺的不同。
以本願故， 隨意能現， 教化眾生。」這是第二科，讚歎她，她現在現個女身的原因。因為她有大悲心要廣度眾生，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所以隨意現為女身。這是教化眾生的需要，並不表示她是女人，不是這個意思。〈觀眾生品〉裡邊的道理也是很深的，我的智慧不夠，就是小小地介紹這麼一點。我也非常感謝各位法師、各位居士到這兒來陪著我，我們可以共同地學習。這樣子，若是有人歡喜深入地學習，我認為這是得無生法忍的法門！和念佛法門是不一樣的。如果不願意深入地學習，那你還是老老實實念阿彌陀佛好，求生阿彌陀佛國，往生阿彌陀佛國很好嘛，照樣在那裡可以得無生法忍。如果是聽聞了這樣的佛法，也不修學無生法忍的法門、也不念佛，就沒有功德了！阿彌陀佛！現在過點了，我們還是回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