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滅度者受身， 如無因之火，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今天非常地吉祥， 我們感應到道海長老的光臨。 我們讀 《 金剛經 》，「如來善護念諸菩薩」， 我在思惟， 道海長老的光臨， 就是來護念我， 希望我講得好一點。阿彌陀佛！「如滅度者受身」： 這和前面是一段文， 還是觀察我們的生命體是空無所有的意思。「滅度者」 這句話， 是指阿羅漢說的。 阿羅漢他滅除去愛見的煩惱， 超越了生死的苦海，叫做滅度。他的壽命到了以後，就入無餘涅槃了。在小乘佛教裡邊說，阿羅漢入無餘涅槃以後，就入於不生不滅的真如理裡邊了，再不會有生命體的出現了。和我們凡夫不一樣，我們凡夫壽命到了，前一剎那色受想行識滅了，後一剎那色受想行識又出現了。但是阿羅漢不是這樣子，他的色受想行識滅了以後， 永遠也不會再生了。「受身」 這句話， 就不會再得一個生命體了。小乘佛教對阿羅漢入無餘涅槃是這樣說明的。這裡維摩居士就是以此作譬喻，菩薩觀察眾生的生命體，就像入無餘涅槃再受身這件事一樣，就是無色受想行識可得了，這是畢竟空的意思。「如無因之火」： 有的本子是 「煙」， 無煙之火，「煙」 是不對的， 是 「無因之火」（因就是因果的因）。 火的燃燒， 一定是有所憑藉的， 要有燃料， 然後才能夠起火的。無因之火，無因的時候就不可能有火了。菩薩觀眾生的生命體，也就像無因之火似的，就是畢竟空寂的，無色受想行識可得了。「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這是結束這一段文。 發無上菩提心、 修學聖道有成就的菩薩，他的大慈悲心常是度化一切眾生的，但是他對於眾生的看法是這樣的，就是無眾生可度，是這樣意思。我們看禪師的語錄，就是一些學禪的人去親近一位禪師，一見面的時候，這個禪師就問：「你從什麼地方來？ 」 會問這麼一句話。 當然這是一個很平常的話，但是禪師這樣講話是不平常的，裡邊就有這樣的味道。如果你能夠常常地修止觀的話，照見五蘊皆空的時候，他若問你從什麼地方來，此中有來有去否？就是這個意思。如果你沒有明白這個道理，你就不知道怎麼回答了。那麼那位禪師也就知道你的程度了。而這裡邊的事情，因為禪師是常修止觀的，他常常用這樣的佛法來勘察這個人的程度的。他就是隨便同你說一句話，他就是來看一看你修行、看一看你的智慧的程度。但是這一段文，我想我們初開始一天曾經說過，我們出家人應該這樣學習這個道理，就不會因為我的徒弟，這個在家居士的來來去去，引起很多的分別，不會有這個問題。而在家居士也應該這樣學習，就會容易得聖道、容易得無生法忍的。假設我們出家人這樣學習，在家居士也這樣學習，我相信我們漢文佛
教會有聖人出現！但是我們今天的漢文佛教這樣學習的人很少。這一段文，文殊菩薩提出這個問題，維摩居士這樣回答，實在是有這樣的意義在裡邊！
文殊師利言 ︰「若菩薩作是觀者， 云何行慈？ 」前面是說菩薩度化眾生的時候，無眾生可度。也從這裡看出來，菩薩和菩薩也沒有問題，也是沒有問題的。我現在又想起來一件事， 我們讀 《 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 》， 我相信各位法師、各位居士也讀過這部經。那上面提出來一件事，就是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求生阿彌陀佛國，他的願還不堅定的時候，如果他能發心念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如果肯這樣做的話，他臨命終的時候，藥師佛派八大菩薩送他到阿彌陀佛國去。我們一般人當然是各有因緣了， 對於佛法的學習就是這麼個情形，「我念阿彌陀佛的時候，我發願念阿彌陀佛，忽然間我又念藥師佛，阿彌陀佛會不高興吧？」也有人這樣問我這個問題。說「我念觀世音菩薩，忽然間我又去念地藏菩薩，觀世音菩薩會不高興我吧？」我們一般人有這個想法，但是佛菩薩不是這樣的。佛菩薩他是聖人，他心裡面沒有我我所這個問題。我們凡夫習慣了我我所的分別，所以也用這樣的分別心去分別佛菩薩，也是會這樣事情，但是佛菩薩不是這樣的。怎麼知道佛菩薩的思想和我們不一樣呢？我們這一段文就可以知道了。我們若這樣學習，你就會知道了，他們的心是平等無分別，和我們凡夫不一樣的。下邊是第二段。「文殊師利言 ︰ 若菩薩作是觀者， 云何行慈？ 」 菩薩本來是看見眾生在生死苦海裡面流轉很苦啊，所以他發慈悲心要救護我們。但是現在觀察一切眾生是無所有了，那菩薩怎麼樣發慈悲心、行菩薩道、救護眾生呢？那麼就提出這個問題。
維摩詰言 ︰「菩薩作是觀已， 自念 ︰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 是即真實慈也！維摩居士回答這個問題，「菩薩作是觀已」， 就是有大慈悲心的菩薩， 當然他也有大智慧，有大智慧同時也有大慈悲的，菩薩是這樣子。他若是作這樣的觀察以後，他的慈悲心並沒有失掉，還是有慈悲心的。那麼怎麼樣對眾生慈悲呢？ 怎麼樣慈悲眾生呢？ 就是他自己作如是念， 也就是作如是觀。「我當為眾生
：我應該為這些苦惱的眾生宣揚我空、法空的佛法，使令他開大智慧，就不流轉生死了。「是即真實慈也」： 這是一個最真實的大慈悲。 能為眾生說如斯法，這是真實的慈悲。這話是什麼意思呢？我們在生死裡流轉的人有兩個問題，我們簡單地說就是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現實的生活上的困難，這是個問題；第二個問題是思想的問題，思想上有問題， 這是簡單說是兩個問題。 這兩個問題， 我們讀 〈 普門品 〉， 我們就會知道，〈 普門品 〉 前半段， 觀世音菩薩的慈悲， 就是解決眾生現實上、 生活上的困難， 你有水難、 還有火災、 各式各樣的困難， 觀世音菩薩聞聲救苦。〈 普門品 〉後面一段，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這是什麼？就是開發眾生的智慧，這是思想的問題。我們人世間的眾生，當然眾生的世界的現象沒有什麼神秘的事情，就是這樣子嘛，有的人榮華富貴，有的人很貧窮，大概就是這樣吧。不管是貧、是富，思想上完全都有問題，思想上都是有問題的。站在佛法的立場來說，就是普遍地沒有智慧，是這樣。現實生活上的困難的問題，在佛法的立場來看，是枝末的問題，不是根本的問題；思想的問題是根本的問題。說是我餓了，沒有飯吃，你給我買麵包；我有病了，你給我去看醫生，也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是思想的問題沒有解決。思想的問題沒有解決，生活的問題也不能解決，也是不能解決的，還是有問題。我病治好了，過幾天又有病了；說我這個月我有飯吃，下個月可能還有困難。所以思想問題是根本的問題。我們若讀《阿含經》也好，讀大乘經典也好，讀我們佛法的經律論，我們看看釋迦牟尼佛在世間的時候，他怎麼樣弘揚佛法，我們看一看。他怎麼樣弘揚佛法？他就是各地方用語言文字，當然他的行住坐臥都是佛法，主要是語言文字宣揚真理，開發眾生的智慧，就做這件事，他就是做這件事。他沒有去做老人院，他沒有做這個事，他也沒有去辦一個大學，我不反對喔，辦大學也好，也是好，但是佛陀沒有做這個事，他沒有做這個事，他就是解決思想問題。其他的慈善事業他也讚歎，但是釋迦牟尼佛只是這樣說，讓別人去做這件事，但是他自己他沒有做這個事。因為思想問題是非常重要的，非常重要的。我們人間的人感覺到生活非常地重要，但是你可知道，如果到了欲界天上去，就沒有生活問題。欲界天上的人他們生活都是自然的，衣食住都是自然的。我昨天說過，天上的人不需要開公司，不需要找工作，不要。欲界天上的人，我們看天上的人，他們日常生活裡就是玩，另外沒有事情，就是玩，就是這樣子。但是欲界天上的人他們也吃飯，但是他們吃飯和我們人間的人不同，我們人間的人吃飯，就是你要去找工作，吃了飯以後（說了就好像話不大好聽）要排泄，有這個問題；天上的人不排泄，他們不需要準備衛生設備，不需要做這
件事，所以他們那個身體健康，所以不老、不病。色界天上的人還更不同了，他們不需要吃飯，只是入定就好了，但是還要死；不老、不病，而有死。若是我們佛教徒能夠修學聖道、發無上菩提心的話，我們修學聖道的程度超過阿羅漢的時候，得法性身；得法性身的時候也是不老、不病、也不死，會有這件事。其他的宗教講永生，我們佛教講無生，講無生是什麼呢？我們佛教如果你得到法性身，也是無量壽，但是這件事，你要通達無生才能成就的，不然不能成就這個境界。我曾經在台灣有一次有人請我講開示， 我就讀 《 金剛經 》 的一段文，「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 我就從這個作題目講。 若是不學習佛法的人， 當然就不知道這件事；學習佛法以後，我認為，誰對於自己的身體會滿意？我看滿意的人很少，對於自己的身體感覺滿意的人很少，很少的。所以，我們若從這裡開始有厭離心的話，我們又從經論上發現佛菩薩是無量壽的，他有法性身，大自在的境界，我們自然會發菩提心，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自然是會這樣子。因此也就會減少很多很多的煩惱，雖然沒有斷煩惱，會減少，會減少很多煩惱。若是我們出家人……當然我這話都說得不恭敬，若是我們出家人能夠正常地……，不過我現在說，很抱歉，感覺到我們今天的漢文佛教不正常，不是很正常，如果正常地學習佛法的話，應該會很好很好的，我們漢文佛教會興盛，應該是興盛，但是就是不正常。我們這一段話就停下來，講這個文。「菩薩作是觀已，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是即真實慈也！」我這一段話就是從「真實慈」裡面說的。 什麼叫做真實慈呢？ 就是佛菩薩為我們說法，根本地解決思想問題，叫做真實慈悲。如果我們內心裡面原來的這些汙染的境界都不改變，只是表面上我們的生活上沒有困難，這不是真實慈悲。當然我說這話， 可能有人不歡喜， 但是事實上是這樣子。「是即真實慈也」， 這一段文是約智慧說的。下邊這一段文約斷德。前面是智慧的功德說，重視智慧的功德；下邊是斷德，斷除我們不歡喜的東西都把它去掉，約斷德。我們不歡喜的事情是什麼？當然人與人都不一樣，但是在佛法裡面說，我們不歡喜的事情三樣：惑、業、苦這三樣事。我們內心裡面有煩惱、迷惑，我們應該不高興這件事。第二樣是業，業就是我們的煩惱一動了就是業，或者我們作罪業，或者是作福業，或者作不動業。罪業、福業，就是惡業、善業；不動業就是禪，色界、無色界的禪定。禪定有世間的禪定、有出世間佛法的禪定，現在指世間上的禪定說。惑、業這兩種是屬於因，第三種是苦，由惑、業的因所招感來的苦果。這個苦果，我們人的思想，我是貧窮的人，我感覺榮華富貴很快樂，我們的苦樂的分別；但是真實在榮華富貴裡邊的人，我認為他們也感覺苦，他們也並不感
覺樂。我們讀一讀中國歷史，那些王侯將相，我看快樂的人很少。你為他賣命、打天下，成功了以後，你差一點，就殺你的頭！歷史就是這麼樣寫的，就是這樣寫的！這件事好不好？我認為很苦。被殺的很痛苦，殺者（國王、皇帝）他心裡也很苦，也是很苦的，殺也感覺到不對，不殺還不行，他很苦！所以，世間上榮華富貴也好、不榮華富貴，都是苦。說是我們到天上去，可能沒有這件事，但是他們也是苦。他們那樣美滿、如意的果報，也是要無常的，他也是苦！我們在經上看見，釋提桓因他自己知道他要死了，天上的人有點神通，他知道他要死了，他還知道死了以後到哪兒去，知道到人間來做驢！哎呀，到人間來，人做不到，要做驢！他心裡很苦！我們人間的人沒有神通，死了以後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天上的人不同，天上的人他們知道死了以後到哪兒去，所以他們比我們還苦，這個死苦、墮落的苦比我們苦！天上的人雖然比我們好一點，也是苦。惑、業、苦，這三樣事都不好，我們都應該把它消滅了才好。斷德，就是把這件事都消除了，從這個立場來講慈悲，是這樣意思。
行寂滅慈，無所生故。這以下是約斷德來說慈悲。菩薩行菩薩道、度化眾生，第一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是即真實慈也！」為眾生栽培智慧，這是菩薩的慈悲，這是第一段。 下邊呢，「行寂滅慈， 無所生故」， 就是約斷德來說慈悲。
，什麼叫做寂滅慈呢？ 我們先說什麼叫做寂滅呢？「無所生故」，就是惑業苦都不生了。煩惱的迷惑也滅掉了，不管你是罪業、福業、不動業也都滅了，也不在世間受生死的果報，這些事都不生起了。但是，菩薩也慈悲、也度化眾生的。「無所生」 這句話， 有一點分別。「生」 這個字， 由無而有叫做生， 由有而無就是滅。無所生就是沒有生，就是我們的惑業苦不生了，叫做寂滅；當然不生的時候，這是聖人的境界。現在是說，眾生是有惑業苦的，我們眾生煩惱也很多、業力也很多、苦惱也很多，這三樣事都有；但是菩薩的慧眼來看，有就是沒有！ 惑業苦就是空無所有的， 所以叫 「無所生故」。 在菩薩慧眼來看， 眾生就是佛，沒有惑業苦，但是眾生本身沒有到這個境界，所以菩薩還是要慈悲教化他， 這叫做 「行寂滅慈， 無所生故」， 是這樣意思。
行不熱慈，無煩惱故。前面寂滅慈是總說的，這下面是個別地說。
「行不熱慈， 無煩惱故」： 什麼叫做 「不熱」 呢？ 就是沒有煩惱。 煩惱就像火似的，火能夠燒，燒就是熱了。我們煩惱一動，使令我們很苦惱，所以叫做熱，煩惱燒人叫做熱！現在煩惱沒有了，就不燒了。這樣說呢，可以從兩方面說，菩薩本身沒有煩惱，用清淨心來度化眾生，這是一個解釋；菩薩觀察眾生的煩惱是無所有的， 所以叫 「行不熱慈」， 但是菩薩還是度化眾生的。 這就是別說的， 單獨說煩惱，「行不熱慈， 無煩惱故」。若是單獨在菩薩自己這方面來講，我們發覺一件事，菩薩一定要先修行，先修學聖道， 斷了煩惱， 用清淨心來度化眾生叫做 「不熱慈」。 如果我們沒有修學聖道，我們煩惱還是一大堆，去度化眾生，那叫做「行熱慈」！就是心裡有煩惱，這樣行菩薩道是有點問題的。所以， 我們讀 《 維摩詰所說經 》， 和小乘經不同。 小乘經的修多羅和阿毘達磨論，說菩薩是不斷煩惱的；但是我們現在讀大乘的經律論，菩薩是斷煩惱。實在這件事，我們事實上也看出來，沒有修學聖道，只是發一點好心行菩薩道的時候，多數行行菩薩道就不行菩薩道了！多數是有這個問題。
行等之慈，等三世故。「等」 是平等， 平等的慈悲。 怎麼叫做平等的慈悲呢？ 「等三世故」， 就是過去，以前我很久就發菩提心了，我就行菩薩道、度化眾生；我現在也行菩薩道； 將來也是行菩薩道。 長時期地度化眾生， 所以叫 「行等之慈， 等三世故」。這個地方也有意思：如果你不斷煩惱的時候，你行菩薩道，短時間是行菩薩道，過了一個時期就不行菩薩道了，就是行煩惱道！過去、現在、未來一直行菩薩道這事辦不到。因為什麼呢？因為你心裡面有煩惱就不行。所以這個地方也表示菩薩他是有清淨的般若的智慧，沒有煩惱的關係，所以他能長時期地行菩薩道。
行無諍慈，無所起故。「無所起故」， 就是菩薩內心裡面沒有諍， 所以叫做無諍慈。 什麼叫做「諍」呢？若是菩薩沒有斷煩惱的話，他在行菩薩道度化眾生的時候，有的眾生能夠隨順他的教導，有的眾生不隨順他的教導，可能會毀謗他也都可能的，所以有順、有逆。若是菩薩沒有斷煩惱，對順的人，菩薩對他的印象好一點，對他可能有一點偏愛也可能；這個人他是毀謗菩薩、不聽菩薩的話，那菩薩對他可能會有憎。 有愛、 有憎， 菩薩內心裡面有愛、 有憎的時候就叫做 「諍」。 現在菩薩心裡面 「無所起故」， 不會現起來諍的問題， 所以叫做無諍慈， 實在這也是沒有煩惱的意思。
行不二慈，內外不合故。「行不熱慈」 是煩惱，「行無諍慈」 就是菩薩也不會造生死業這件事； 沒有煩惱、 沒有業。「行不二慈」 就是沒有生死果報的意思。「二」是什麼呢？就是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和色聲香味觸法的六境（就是六塵）， 加起來就是二。 六根和六塵是所得的果報， 眾生也有這個果報， 菩薩也照樣有這樣的果報。但是菩薩這個時候，觀六根、六塵都是寂滅相，都是無所有的， 所以內也不可得、 外也不可得， 但是還是有慈悲心度化眾生的。「內外不
：他觀察它是寂滅相，就是沒有六根、也沒有六塵；就是沒有根塵的和合，也就是沒有六識。 菩薩度化眾生的時候， 離一切分別相的， 所以是「行不二慈，內外不合故」。
行不壞慈，畢竟盡故。這上面是說， 菩薩的慈悲心是不可破壞的， 不為外緣所破壞。 什麼叫做「不壞」 呢？ 「畢竟盡故」， 菩薩觀一切法無有少法可得， 都是畢竟空寂的， 沒有一法能來破壞菩薩的慈悲心的， 所以菩薩的慈悲心是不可破壞的，「畢竟盡故」。
行堅固慈，心無毀故。前面這一句，指沒有外緣來破壞他；這一段是說他內裡邊的慈悲心是特別堅固， 不可破壞。「堅固慈， 心無毀故」 是什麼意思呢？ 菩薩他的清淨心和我們的心不一樣，我們的分別心都是在色聲香味觸法上活動，在這裡活動；菩薩的清淨心在第一義諦那裡安住不動，所以是特別的堅固，不可破壞。應該再多說幾句，比如說我們的身體有病了，醫生給你扎針，或者針灸醫生給你扎針，你感覺到痛。感覺痛的時候有什麼辦法呢？ 你心能夠叫它不痛嗎？我看， 只能夠減輕一點是有可能； 說 「我不感覺痛」， 恐怕不行。 但是若是得了聖道的聖人，聖人比如說是有什麼特別的因緣，或者是用刀，或者是用什麼武器來傷害他的身體，不是只是扎個針而已；嚴重地破壞他的身體的時候，他也是痛，聖人也一樣是痛的，但是他和凡夫有點不同，有什麼不同呢？我們這個身體是因緣生法，這是屬於世俗諦；聖人的心，他能從世俗諦到第一義諦去！到第一義諦那個地方，無色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有少法可得！他的心在那裡住的時候，世俗諦上的事情，在他都沒有了，他沒有這個感覺， 所以不感覺到苦。 我們凡夫肉眼看，「喔！ 這個阿羅漢被人殺掉了」， 但是阿羅漢本身沒有這個事情。
所以，得了聖道的人，他這父母所生的身體，在這一生得了聖道，未必是完全如意的，也可能有些事情，也可能有苦惱的事情，但是這個聖人沒有問題，和我們凡夫不同。我們凡夫有問題的時候，你的心就在這裡，你不能跑到別的地方去的，你的心就在這裡，但是聖人可不同。所以，目犍連尊者臨命終的時候被外道把他身體打壞了，但是目犍連尊者本身沒有這個問題，和我們凡夫是不同的。所以這個地方，「行堅固慈， 心無毀故」： 當然這是入聖位的菩薩， 我們世間上的這些染汙法不可以影響他的，不能影響他，他完全不動，他心裡面不動。那為什麼他到我們這兒來，完全是為了我們，來救護我們，這是大慈悲啊！他無所求於我們，他完全是來救護我們。所以，觀世音菩薩，現在說維摩詰居士，都是大慈悲啊；文殊菩薩、普賢菩薩、地藏菩薩，都是大慈悲救護我們，他無所求於我們，無條件來度化我們的。「行堅固慈， 心無毀故」， 外緣不能破壞他， 而他內心的清淨也是不可破壞的。
行清淨慈，諸法性淨故。什麼叫做 「清淨慈」 呢？ 「諸法性淨故」。 就是一切因緣生法， 它本身都是清淨的。「清淨」 是什麼呢？ 實在就是諸法畢竟空的意思。 諸法畢竟空為什麼叫做清淨呢？就是我們的心，剛才說過，我們的心就在色聲香味觸法上活動，我們心不清淨。我們若是能夠學習色即是空、受想行識即是空，若學習畢竟空的時候，心就清淨了，這在《大智度論》龍樹菩薩這麼解釋。所謂「清淨」就是諸法畢竟空的意思。
不壞慈、行堅固慈，就是因為菩薩是學諸法畢竟空的，所以菩薩心清淨，不可染汙， 是這樣意思。「行清淨慈， 諸法性淨故」。
行無邊慈，如虛空故。「行等之慈， 等三世故」 是約時間說 ──過去、 現在、 未來論平等； 現在是橫方面來說它的廣大，他的慈悲非常地廣大。我們凡夫的心是有這個問題，這是我父親，這是我母親，我愛我的父母，所以我對我父母做種種的功德。這是我父親有親厚關係的人，這是我母親有親厚關係的人，這是我哥哥、我弟弟、我姊姊、我妹妹、我的好朋友的親厚的人，我對他們做種種有利益的事情，其他的人與我無關。這樣子，這個慈悲心就是有局限，不廣大。
《 金剛經 》 上第一段也是，「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 … … ， 若卵生、若胎生、 若濕生、 若化生 … … ， 若有想、 若無想、 若非有想非無想」， 一切一切的眾生，都是廣大的慈悲，沒有界限的。不但是對人，對於畜生世界乃至到餓鬼所有的眾生都發慈悲心，不是一部分，不是的。但是我們現實上的世界，這就是凡夫的境界，就是願意排外，就是這樣子，凡夫是這樣子嘛。 但是佛教徒若是學習發無上菩提心， 應該把這個心，「行無邊慈」， 不要有界限， 普遍地慈悲，「行無邊慈， 如虛空故」。 凡夫很難做到， 聖人是可以，聖人他因為沒有我我所的執著。「這是我！ 」他就有了界限，凡夫這樣；聖人無我我所，他沒有這個界限，對任何人都慈悲。當然這個事情，在經上看，要到八地菩薩以上才好一點，以前的菩薩多少也都有一點，多少有一點的。
行阿羅漢慈，破結賊故。前面這是約斷德說，這下邊是約聖德說，約聖人來解釋。「行阿羅漢慈，破結賊故。」「阿羅漢」是印度話， 翻到中國話就是破結賊，是這個意思。「結」這個字， 結者合也， 是合的意思。 這個「合」字什麼意思呢？就是我們內心裡有煩惱的時候，煩惱能使令我們和痛苦合在一起，所以叫做結，這也就是煩惱的意思。煩惱又譬喻像 「賊」 似的 （我們昨天也說過這個意思）， 把煩惱賊殺死了，就是阿羅漢。他把欲界、色界、無色界以內的愛煩惱和見煩惱這兩個賊都殺死了，那麼就可以名之為阿羅漢。現在， 菩薩度化眾生的時候， 他要 「行阿羅漢慈」， 就是菩薩本身能破除一切煩惱了， 是這個意思； 用清淨心來度化眾生， 所以叫做 「破結賊故」。
行菩薩慈，安眾生故。菩薩是發大悲心的人，希望眾生遠離一切苦惱、得大安樂。菩薩有這樣的心， 所以菩薩就 「行菩薩慈」， 安樂一切眾生。 這是約菩薩來表達菩薩的慈悲。
行如來慈，得如相故。
，怎麼叫做如來呢？「得如相故」。「如」就是諸法畢竟空的意思。「如」是彼此相同的意思， 無差別叫做如。 比如說這個房子和那個房子不一樣，但是它們的畢竟空的道理是無差別的。色法、心法是不一樣，但是它的畢竟空的道理是無差別的，所以叫做如。
怎麼叫做佛呢？就是他證悟了諸法如，就名之為佛，是這個意思。其他的聖人也證悟了諸法如，但是沒有圓滿，唯有佛才圓滿地通達了諸法如義，所以名之為佛。現在菩薩行如來慈，菩薩本身已經得到諸法如，但是他要教化眾生得諸法如， 所以叫做 「行如來慈」， 可以這麼說。
行佛之慈，覺眾生故。「佛」翻到中國話，就是翻個覺。我們眾生都沒有覺悟，都在做夢，睡覺的時候在做夢，我們眾生迷惑的境界，就像在做夢似的。菩薩現在來到世間行菩薩道， 就是覺悟我們， 不要再做夢了， 所以叫做 「行佛之慈， 覺眾生故」。
行自然慈，無因得故。什麼叫做「自然」呢？就是無因而得叫做自然。我們初開始發菩提心、行菩薩道的時候，什麼事情要觀察、思惟。因為我們的智慧不夠，要經過觀察、思惟，才容易把這件事做得好一點；如果你不注意觀察，容易犯錯誤，這都是有因。我們去度化眾生、行菩薩道的時候，要派一個小組去調查調查，這不能說不對，這就是要有因。但是大菩薩行菩薩道的時候，無分別，不需要調查，所以叫做 「行自然慈， 無因得故」， 不需要去怎麼樣觀察、 思惟， 不用， 自然地就是恰到好處，能度化一切眾生的。
行菩提慈，等一味故。「等一味」就是一個滋味，沒有差別，就是彼此平等無差別。現在「菩提」這句話翻到中國話是清淨無漏的智慧，就是阿羅漢也有菩提的智慧，獨覺也有，聖位的菩薩、佛都有菩提的智慧，就是有清淨無漏的智慧。這個清淨無漏的智慧，就是覺悟諸法如的那個智慧。得到這個智慧的時候，他在度化一切眾生的時候，都是平等無差別，不會偏愛某一個眾生，不會的，這叫「行菩提慈，等一味故」。
行無等慈，斷諸愛故。「等」， 和你平等； 沒有和你平等的慈悲， 這是什麼樣的慈悲呢？ 「斷諸愛故」， 就是心裡面不執著， 不愛這個、 不高興那個， 沒有這些事情， 所以你那個慈悲心就是最高深了，沒有人能同你平等的。
行大悲慈，導以大乘故。
大悲慈， 什麼叫做 「大悲慈」 呢？ 「導以大乘故」， 就是用大乘佛法來教導一切眾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是大悲心，叫大悲慈。
行無厭慈，觀空無我故。「厭」是什麼意思呢？就是不歡喜了，不歡喜的意思。因為菩薩度化眾生的時候，眾生不是容易度的，眾生不容易度，感覺到困難，感覺到很辛苦。現在菩薩 「行無厭慈」， 沒有這個心情， 不感覺到辛苦， 也不感覺到困難。 為什麼會這樣呢？ 「觀空無我故」， 菩薩觀察自己是無我的， 觀察一切眾生都是空無所有的，度化眾生就是無眾生可度，所以沒有厭心。菩薩永久是度化眾生，而心裡面沒有厭煩，「我不度化眾生了！ 」 沒有這回事。
行法施慈，無遺惜故。菩薩度化眾生的時候，就是為眾生講解佛法、宣揚佛法，布施給一切眾生。這樣做的時候，「無遺惜故」， 不會保留一點，「我不告訴你！ 」 沒有這回事， 無遺惜故。
行持戒慈，化毀禁故。菩薩自己也持戒，持戒清淨，教化破戒的眾生，教他不要破戒，這叫「行持戒慈」。
行忍辱慈，護彼我故。保護自己、也保護對方，自己也沒有受到什麼牽累，也不傷害對方，要怎麼樣才能做到呢？就是你不要發脾氣！你若發脾氣，對自己也不好、對對方也不好，所以要忍辱，你心不要動。無論什麼境界出現的時候，心裡面不動，那就叫 「行忍辱慈， 護彼我故」。
行精進慈，荷負眾生故。「精進」這句話，就是這位菩薩有廣大的道力，他能夠擔荷教化眾生的事業， 教化眾生， 他不勞倦， 他能把這件事做得很成功， 所以叫做 「行精進慈」。
行禪定慈，不受味故。「禪定」裡邊有輕安樂， 得到禪定的時候， 若是我們凡夫得到禪定的時候，就愛著禪定裡邊的樂，就是常常入定享受禪定的樂，不去度眾生了；他天天常常入定，他不度眾生了。現在菩薩呢，他雖然得到很深、很高的禪定，他不愛
著禪定的樂， 他還是去度化眾生的， 所以叫做 「行禪定慈， 不受味故」。 當然菩薩也以禪定教化眾生，勸導眾生修學禪定，菩薩也能做這件事。有的地方也常提到這件事，就是菩薩不要修禪定修得很深；如果修禪定很深，就容易出問題，出什麼問題？不發慈悲心了！他自己在深山裡面入定，世間的眾生怎麼苦不關我事。有的菩薩可能會這樣子，當然這就是大悲心薄弱的關係，貪圖自己的享受，不去救護眾生了，應該有這樣的菩薩吧。現在說這個菩薩 「行禪定慈， 不受味故」， 他不愛著禪定的樂， 他還是不怕辛苦、 度化眾生的。
行智慧慈，無不知時故。這裡說 「智慧」， 就是他度化眾生的時候， 他知道時節因緣。 這個時候要去度這個眾生，過了時候這個眾生不能度了，知道現在還不能度，知道什麼時候正是度化眾生的時候， 那叫做 「行智慧慈， 無不知時故」。這個地方有個故事要講。我昨天想要講，沒有能講，我今天講這個故事。佛在世的時候，有一天太陽還沒有出來，佛就命令阿難尊者，說我們今天早一點出去，到因儒童的家裡面去。因儒童這個人是一個富貴的人，他家裡的財富是很多的，佛就這個時候同阿難尊者到他的門口去了。到了的時候，他家裡面有很多的婆羅門在那裡，婆羅門一看見佛來了就不高興了， 他們就婆羅門和婆羅門說話， 說是：「今天因儒童是吉祥的日子，此不吉祥的東西來幹什麼呢？」就是他們對佛不恭敬的這種話。然後佛就命令阿難尊者， 說是你到他那兒去對他說：「三界大師， 吉祥中最！ 」 三界的眾生， 佛是大導師， 一切吉祥的事情裡邊最吉祥的就是佛。「汝不欲見，吉事豈成？」你們不歡喜看見佛，吉祥的事情怎麼能成就呢？「今天因儒童決定是棄捨你們，隨佛出家的！你們有什麼辦法能障礙這件事呢？」那麼阿難尊者就到婆羅門的大眾裡面，就把佛這個話當他們說了一遍。說了一遍， 這些婆羅門就笑起來了， 說：「因儒童今天是要結婚的， 怎麼會棄捨了他的愛人，隨佛去出家呢？這是笑話嘛！」就這樣子說。但是其中有個婆羅門， 叫五頂婆羅門， 這五頂婆羅門就說：「你們不能這麼說， 瞿曇他的預言是很靈的， 有可能就是隨他出家了！ 」「若這樣， 我們有辦法來障礙這件事。 」「怎麼辦法呢？」他們一共來了上千的婆羅門，就是圍繞因儒童的住處七層，繞了七層，「我們決定能障礙他， 叫他不要出家！ 」這個時候，太陽就要出來了，因儒童原來是拜太陽的，他從他的臥室起來了，到樓上面去，他就在那裡拜太陽。而這時候釋迦牟尼佛就化現一個婆羅門，
穿著鹿皮衣，烏黑色的鹿皮衣，戴著黃金的繩子，在身上戴著黃金繩，拿著黃金的杖，就從太陽那裡飛來了，飛到因儒童這個地方來，因儒童就拿一個座位給這個婆羅門坐下來。婆羅門坐下來以後，（佛） 就對因儒童說：「你們家現在有這麼多吵鬧的聲音， 你們做什麼事情啊？ 」 佛這麼一說， 因儒童臉就紅了， 說：「我們這是塵世間的人， 今天要舉行結婚典禮的事情。 」 那麼佛就說：「你做這件事， 你準備了多少經費， 你用了多少錢來辦這件事呢？ 」 因儒童說：「我用了三百千金。 」 三百千金，（十千算是一萬， 百千是多少萬？ ） 就是用了這麼多的黃金。佛說：「你怎麼用法呢？ 」 因儒童說：「我給我的未婚妻百千金， 給她買首飾、裝飾的這些用品；另外的百千金，我今天請了很多的客人，給他們預備飯菜吃的； 另外百千金， 就是送給這些婆羅門。 」 這時候佛說：「你請這麼多人吃飯，又送金錢給這些婆羅門，這兩件事都很好。但是你用百千金送給你的妻，給她買首飾，你的用意是不是就是買你這個未婚妻，用這個錢來買她？」因儒童想了一想說：「也是的。 」 就答應了， 答應這句話， 說：「是的。 」那麼這時候佛說：「你這個未婚妻能值那麼多錢嗎？ 你的未婚妻這頭髮， 如果割下來要出售， 能賣多少錢呢？ 」 因儒童說：「也不值多少錢。 」 說是：「把你的未婚妻這個指甲若割下來的話， 要出售， 能賣多少錢？ 」 說：「也不值多少錢。」佛法裡面這個經律論說修不淨觀，身體有三十六物都是不清淨的，佛就是一樣一樣地舉出來， 因儒童說：「這都不值多少錢。 」 就是這麼回答。 但是， 佛這一段話說完了的時候，因儒童就離欲了！ 他就沒有欲心了。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因儒童在迦葉佛時代，他出了家做比丘，修不淨觀修了十千歲。十千就是一萬歲，那個時候人的壽命有兩萬歲，他出家有十千歲修不淨觀。以前栽培過這個善根，今天佛一樣一樣一說的時候，他以前的善根發現了，所以離欲了，心裡面沒有欲心了。因儒童看佛是個婆羅門，佛這時候忽然間就現出來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放大光明的佛的境界！這時候，佛為他說苦集滅道四諦的道理，因儒童得三果阿那含！得了阿那含的時候，佛是坐在那裡，佛這時候起來了，就牽著因儒童的手，就從虛空就飛走了。這婆羅門在周圍圍了七層，沒有用。佛就從虛空飛走了。佛一飛到虛空裡面， 說了四句話：「雖極莊嚴而行法， 靜調息務修梵行， 一切世間累皆捨，即是淨志沙門僧。」說了四句話。這四句話我解釋一下。「雖極莊嚴而行法」： 雖然因儒童很富貴， 家裡面有很多財富， 但是他還是願意修學聖道的，雖極莊嚴而行法。
：「靜」就是奢摩他的止，
他心裡面寂靜下來，能夠觀出入息，出息、入息，就是修數息觀。修數息觀這是屬於聖道， 這是清淨的聖道， 靜調息務修梵行。「一切世間累皆捨」： 對於世間上所有的見煩惱、 愛煩惱完全都可以棄捨了。「即是淨志沙門僧」： 這就是有清淨意願的出家人。說了這麼四句話，就飛走了。那麼這個地方也就是這句話，「行智慧慈， 無不知時故」。 其實佛在世的時候，度化眾生這個情形還不只這一件，還有其他的事情。佛說，如果他結婚以後，就不能度化了，佛要去為他說法，無效，就無效了；一定要在這件事之前，在他沒結婚的時候去度化可以， 結婚就不能度化了， 所以，「行智慧慈， 無不知時故」。 所以度化眾生要有時間的， 不是什麼時候都可以度化眾生， 不是的。
行方便慈，一切示現故。「方便」這句話，通常就是有智慧，名之為方便。譬如說有幾層樓，我們有臺階，從臺階就可以上樓上來，有個電梯、有升降梯，我們可以到樓上來，那麼這就是一個方便。如果沒有這個方便，你上樓就困難嘛。困難中想出來一個辦法， 能解決困難， 這叫做方便。 但是下邊 「一切示現故」， 一切示現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菩薩度化眾生的時候，能夠安立種種的善法，來教化眾生。但是說個 「一切」， 這裡面有什麼意思呢？ 就是菩薩也能用惡法教化眾生的， 也能用惡法教化眾生。教化眾生的時候，你用善法教化這個眾生，不行，這個眾生不受你的教化的；若用惡法來教化，就成功了，所以這叫做方便。雖然是惡，但是能轉變他，使令他相信佛法，能夠修學聖道；惡是他學習聖道的前方便。當然這是要菩薩才能做這件事， 凡夫不行的， 所以，「行方便慈， 一切示現故」。
行無隱慈，直心清淨故。「隱」就是隱藏； 表面上是很清淨莊嚴， 內心裡面有垢， 內心裡面有汙染，汙染不能叫人看見，要隱藏起來，叫做隱。現在菩薩不是，菩薩內外一如，外邊是清淨的， 裡邊也是清淨的，「無隱」。「直心清淨故」， 菩薩的心是直的， 菩薩心是真實不虛的，是這樣意思。
行深心慈，無雜行故。什麼叫做 「雜行」 呢？ 我們通常說， 我做功課， 我又念 〈 普門品 〉， 我又念《 藥師經 》， 我又念 《 阿彌陀經 》， 我又念藥師佛、 我又念阿彌陀佛、 我又念阿閦佛，就是很多很多的事情，那叫做雜。我們做功德、行菩薩道的時候，菩薩也會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利益眾生的事，但是在菩薩來說，這一切都是寂滅相，無差別的境界， 所以叫做 「行深心慈， 無雜行故」。
任何人都可能有這種情形，用自己的思想衡量和我們不同類的事情。任何人都是這樣，按照自己的智慧去衡量那件事；我看很多人都容易有這個情形。但是菩薩度化眾生的時候，菩薩有的時候現一個在家人，現一個乞丐，有的時候現一個大學教授，有的時候現一個出家人，各式各樣的情形；但是在菩薩本身是無差別境界， 所以是 「行深心慈， 無雜行故」。
行無誑慈，不虛假故。菩薩的慈悲心，度化眾生的時候，沒有欺誑性；用虛假的事情欺騙眾生，菩薩沒有這個意思。但是這件事說起來還是遺憾的，還是很遺憾的事情。什麼叫做遺憾呢？ 比如說，我們弘揚佛法、教化眾生，勸人家行布施、勸人做功德，我們可能是好心，但是這裡有問題。有什麼問題呢？因為我只是勸人做種種功德，我不勸他斷煩惱，我不勸他學習般若波羅蜜、斷煩惱，我不做這個事；我只是叫你做功德 （我們不要說太明白）， 做種種功德。 那麼這個人也是依教奉行了，第二生就是大富貴的人，會有這個事情。他得了富貴以後，他原來的貪瞋癡沒有改變嘛，他的福報大了，他為所欲為，他想要做什麼就能做，法律不能制裁他的，任何人不能夠約束他的，他就做了很多的罪過，等到第三生就下地獄了。這件事我們想一想，「行無誑慈， 不虛假故」， 我看就是有問題。 他前生若不做這個功德，他第二生沒有這麼大的福報；沒有這麼大的福報，這威力就沒有那麼大，他這個惡不可以做那麼多的，他若做，法律能制裁他的，是有這個問題啊。所以我們說，佛菩薩教化眾生的時候，他不欺誑你，他教你做功德的時候，讓你很平安的，由惡而善，由凡而聖，一直到大安樂的境界去，而不會中間又倒楣了， 不會有這個事情，「行無誑慈， 不虛假故」。當然我們一般人並沒有惡的心情，還是好心勸人行善，並不是想要欺騙他，想要叫他倒楣，沒有這個心。所以我們若說「哎呀，這一切的宗教都是勸人為善嘛， 都好啊！ 」但是我們若從佛菩薩的大智慧， 你行善， 還是有很多問題的。「行無誑慈， 不虛假故」。 當然這種人倒不見得有， 不見得有這種人， 多數還是誠實地勸人為善，當然他也沒有過失。
行安樂慈，令得佛樂故。菩薩行菩薩道的時候，菩薩是希望眾生能得到佛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法樂。 菩薩能有這樣的動機， 那叫做 「行安樂慈」。 但是我們一般的人， 如果你
沒有學習佛法、 發無上菩提心的時候， 你行善事的時候，「令得佛樂」， 你有這個思想嗎？我看不見得，不見得有這樣的思想。
菩薩之慈， 為若此也。」這是結束這一段文。前面說這麼多菩薩行菩薩道、度化眾生的時候，他內心的境界是這樣的。當然，前面我們看出來，這不是一般的菩薩，都是已經入聖位、得無生法忍很高的境界，這樣的菩薩行菩薩道、度化眾生的。所以我們若是學習佛法，當然也可能會發無上菩提心，我們也可能行菩薩道，當然就要經過學習，經過長時期地學習，慢慢慢慢這個菩薩道才能做得圓滿一點。不可以說：「我不要學習佛法， 我就行菩薩道！ 」 沒有這回事情的， 沒有這回事的。
文殊師利又問：「何謂為悲？ 」前面說菩薩行慈，這一段是行悲。文殊師利菩薩又問，怎麼叫做悲呢？菩薩度化眾生的時候，他的內心有慈、還有悲，悲是什麼意思呢？這樣問。
答曰：「菩薩所作功德， 皆與一切眾生共之。 」菩薩他做的這六波羅蜜無量無邊的功德，皆與一切眾生共之，他不認為這是私有，這些功德都是眾生共有這個功德，菩薩有這樣的心情，那麼這就叫做悲，這就是沒有私心叫做悲。
「何謂為喜？ 」怎麼叫做喜呢？
答曰：「有所饒益， 歡喜無悔。 」菩薩做了很多的功德，都利益眾生，而自己一無所得，他心裡面不悔。若是我們我我所心很重的話，我自己什麼也沒得到，都給別人了，心裡會後悔。現在這上說，「有所饒益， 歡喜」 心裡還歡喜， 而不悔恨。 當然這是要聖人， 凡夫是辦不到的。
「何謂為捨？ 」這個捨字怎麼講呢？慈悲喜捨這捨字怎麼講呢？
答曰：「所作福祐， 無所悕望。 」他做了很多的功德來饒益眾生的時候，對眾生不希望有回報，叫做捨，這也是不容易。前面這是說，菩薩這樣觀察眾生，而能行慈悲喜捨，利益眾生，這一段說完了。下邊說菩薩自己的問題，菩薩自己也有問題，說出這個問題。
文殊師利又問：「生死有畏， 菩薩當何所依？ 」前面是已經入聖位的菩薩，不是凡夫菩薩。現在這裡是說凡夫菩薩，沒得聖道的菩薩，他的戒定慧不是那麼樣地純淨，他還是凡夫；凡夫在這個世界上度化眾生的時候，他心裡面有恐怖、有畏，生了又死、死了又生，他心裡面有恐怖。因為在這個世界上，你沒能夠修大的福德，你所得的果報就是平常的境界，有很多災難來了的時候受不了，就和一般的眾生一樣，老病死也是很苦的。菩薩有恐怖的時候，那怎麼辦呢？「生死有畏，菩薩當何所依？」怎麼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呢？這看出來，若是得聖道的菩薩他行菩薩道的時候沒有恐怖。他沒有恐怖，有兩個原因：一個是他很久以來，做了很多很多的功德，所以他的果報殊勝，和一般人不一樣，所以這一方面他沒有恐怖；第二，他有大智慧，有般若波羅蜜的大智慧，把一切法都看空了，也是沒有恐怖。但是凡夫菩薩這兩樣都不及格，所以他就有恐怖。凡夫有恐怖，這個問題怎麼解決呢？「生死有畏，菩薩當何所依？」「依」這個字，我們通常說依靠，我們靠什麼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但是鳩摩羅什法師和慧遠法師解釋的時候，依者求也，當個求字講。要求什麼？我們要求佛或者求誰來解決我們恐怖的問題？他用「求」字講。用求字講，前後文也是容易講一點。
維摩詰言：「菩薩於生死畏中， 當依如來功德之力。 」維摩詰居士回答這個問題說，「菩薩於生死畏中」， 菩薩初發菩提心， 沒得聖道的時候， 在生死流轉的時候有恐怖心，「當依如來功德之力」， 應該求如來
的功德之力。那麼我們看這個文，喔，我們去念阿彌陀佛，求佛，我們念藥師佛，求藥師佛來幫幫忙吧，也可以這麼解釋吧？ 看這個文不是，不是這個意思。就是你自己要努力地修止觀， 求得 （也就是成就）、 要成就佛的功德力， 來解決恐怖的問題。這話的意思，不靠別人，要靠自己努力，解決恐怖的問題！看前後文有這個意思。我們初發心信佛的人， 在家居士也好， 我們出家的法師也好， 多數都是「哎呀，我有病了，我要求佛菩薩！」都是要求，就是要有所求，在自己之外要有所求，求佛菩薩來加持，都是這樣心情。但是這裡看前後文的意思，不是這個意思， 要求自己！ 當然這件事也是我們現在的漢文佛教徒不高興的事情，「我要求佛，我要求觀世音菩薩！」我們的心情都是這樣子。當然這樣子求，我認為還是好，還是好，不然怎麼辦呢？不然沒有辦法了。但是，讀這部經的時候，不是這樣意思，要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