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慧寺主寶嶧法師建築這個道場，成就有多久了，非常地莊嚴。我們在這裡集會，學習佛法，首先應該感謝寶嶧法師創辦道場的功德無量。我先說一說這件事的緣起。本來，大概兩個月前，度明法師她在世界佛教會打電話給我，邀請我來講經，我沒有答應這件事。後來陸續地又有多少位居士也打電話邀請我到這兒來講經，我都沒有答應。後來又有居士打電話來，又委託觀音寺的誠明法師打電話，又邀請我來講經，我這一回答應了。為什麼有偏心呢？別的法師、居士邀請我，我不答應，現在法師、居士邀請我就答應了呢？我如果不說，可能會說我有偏心，但是我心不偏。我們佛學院在八月底、九月間、十月初，曾經舉辦禪七的法會。在禪七裡邊， 我們共同地學習 《 維摩詰所說經 》。 但是學習到 〈 問疾品 〉， 禪七圓滿了，經還沒有講完。後來耽擱了一個月，又繼續學習這部經，最近把它學習圓滿了。圓滿以後，我對各位同學發表一件事，就是各位同學聽了這全部的經以後，要寫一個心得報告，七天的時間要寫好。這七天內我不上課，所以有時間了，是臨時決定到這兒來講經的。這是講經臨時決定的因緣，很簡單，就是這樣子。我剛才說，創辦一個道場也不是容易。創辦好了以後，也就是我們出家的法師和在家的居士在這裡學習佛法，這個地方就是作這個用途的，就是大家在這裡來栽培善根，就是這樣意思。雖然不名為佛學院，但是在我個人的看法，這就是佛學院。只要是佛教的團體，完全都是佛學院！不在乎名義的有沒有，不在乎名義同不同，內容應該完全都是一致的。
我們學習佛法， 現在我們要學習 《 維摩詰所說經 ． 觀眾生品 》， 我們的目的是什麼？在我個人的想法，我們的目的有兩個，有兩個目的。第一個目的，就是不管是出家的佛教徒、在家佛教徒，我們一樣地需要對於佛法要有正見！不管是在家佛教徒、出家佛教徒，一樣的、無差別，要有正見。正見從何處來？就是要學習經論。從學習經論裡邊，栽培我們對於佛法的正見。我們若不學習經論， 我們可以反省自己，「我的正見怎麼樣能建立起來呢？ 」 是不可能建立正見的！不可能。我們佛教徒對於佛法沒有正見，你是佛教徒嗎？也可以反問自己。不管是在家、出家都一樣，無差別的。這一條，我們佛教徒要有正見，暫時停在這裡。
第二件事，我們學習佛法的目的是什麼？ 第二件事就是，我們含蓄一點說，就是我們應該學禪！我這話說得含蓄一點。什麼叫做禪？修止觀就是禪！學習奢摩他的止、學習毘缽舍那的觀，這就叫做禪。我們看我們中國佛教，我們漢文佛教有所謂禪宗，我們看祖師語錄，看了多少年，什麼叫做禪？你未必答覆上來！什麼叫做禪？你說不上來。我現在要告訴你，止觀就是禪！止觀是什麼呢？就是四念處！當然你可能誤會，四念處是小乘佛教；不是，四念處是通於大小乘佛教的， 大乘也是學習四念處。 你看看 《 大般若經 》 有 〈 念住品 〉， 看它說的什麼？就是四念處。四念處就是禪！我現在我想要回頭來再說第一件事，我們佛教徒要有正見這件事。我舉一個例子，各位聽一聽。這個例子是出在 《 大莊嚴論 》。 這部論上面說出一件事， 就是有一位優婆塞（我們大家知道， 就是在佛法裡邊受三歸五戒了， 這個人我們稱他為優婆塞），他有一天他看見佛來了，當然是放大光明，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或者是千二百五十位比丘，或者是五百位比丘來了。來了，就是向這位優婆塞說法。說完法以後， 這個優婆塞就說了一句話， 他說：「你不是佛！ 」 說出這麼一句話來。我們設想：假設是我，我會說這句話嗎？我敢說這句話嗎？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放大光明，有很多的大比丘圍繞來說法，你敢說他不是佛嗎？但是這個優婆塞就是這樣說：「你不是佛！ 」那麼這個三十二相、 八十種好的這個人就說：「你怎麼知道我不是佛呢？ 」「因為你說的話不符合佛法的真義，所以不是佛！」這時候現三十二相的這個人就現出原形來，原來是個魔王，天上的魔王來了。然後他就對這個優婆塞說：「釋迦牟尼佛真是偉大，連一個優婆塞都知道我是魔！」讚歎佛的大智慧，然後忽然間就沒有了。我們今天的佛教徒有這樣的程度嗎？在家居士，我姑妄言之，沒有這個程度。我們出家人有這個程度嗎？出家人你敢這樣說話嗎？你敢不敢這樣說話？這個我們不說。我們觀察一下，這個優婆塞為什麼會說出這句話來？就是他學習過佛法。他對於佛法有深刻的認識，他有正見，知道什麼是邪見，他知道這件事。我們一般說佛法有正法、有像法、有末法，或者我們不必說正、像、末，我們說現在佛法衰敗、衰微了、不興盛。不興盛的原因在哪裡？我們現在簡單地說，就是連出家的佛教徒也在內，多數不具足正見！所以佛法衰微了。很簡單，不用說很多話，就是從這個地方看出來。為什麼佛法衰微了？就是佛教徒沒有正見，原因就在這裡。這一段我們就說到這裡。
我們再說第二段，什麼叫做禪？我剛才說，就是修止觀、修學四念處就是禪。怎麼樣修止觀、怎麼樣修禪，那也是要從經論中來。經論告訴我們，這樣叫做止，什麼叫做觀，這叫做修學四念處、修學三十七道品。我們若不學習經論，我們不知道怎麼修禪。但是我們可以想一想：我為什麼要學習禪？也可以再提出這個問題。剛才我們說學習經論，為什麼要學習經論？就是要得正見。我是個佛教徒，我應該有佛教的思想。現在說，為什麼要修習禪呢？我不修不可以嗎？也可以提出這個問題。為什麼要學習禪？這與我們對於佛法的信心有關係。你是佛教徒，你對於佛法一定要有信心；沒有信心，你能說你是佛教徒嗎？不可能說這句話嘛，就是要有信心。什麼叫做信心？就是佛法裡面所說的道理，你毫無疑問，你接受這件事。你若好好地閱讀經論的話，你就會知道經論是告訴我們：你不要對於現在的自己滿意！不要對現在的自己很感覺滿意。如果一個人對於自己很感覺滿意， 我感覺這個人不會相信佛教的。「我對我很滿意了！ 」 如果這樣的話， 這個人不是佛教徒。我們若是閱讀經論的時候，我們就知道，經論裡面告訴我們要轉凡成聖，要做這件事。我不高興做凡夫，我想要成就聖道！或者我們再大一點說，我們要成佛！那是更高的願望。但是第一步的願望，我們應該得聖道，應該成為聖人，要超越凡夫的境界。你若對於佛法有信心的話，一定有這樣的願，有信、有願。我們學習淨土法門講信願行，實在信願行三個字是通於一切佛法的法門，都是要有信願行的。若是你有轉凡成聖、得聖道的願望，你有這樣的願，這個願怎麼樣才能滿足呢？就是要修禪才可以，要修禪才能達到的。但是我們今天的佛教不提倡這件事，不提倡修禪，我們提倡念阿彌陀佛。念阿彌陀佛好，的確是好，我們到阿彌陀佛國去好嘛，只要能往生阿彌陀佛國，見阿彌陀佛，何愁不開悟呢？「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的確是這麼回事兒。但是我們含蓄一點說，淨土法門是佛法八萬四千法門之一，不是全部的佛法只有一個法門，不是這個意思；還有很多的法門，其中一個就是禪。我們現在學習 《 維摩詰所說經 》， 明白點說， 就是提倡禪。 我們學習 《 金剛經 》， 學習 《 金剛經 》 也是禪， 學習 《 維摩詰所說經 》 也是禪，《 法華經 》、《 華嚴經 》 通通都是禪。 這樣說， 就是有點問題了，「我不願意學禪， 我願意念阿彌陀佛， 那不是很好嗎？ 」念阿彌陀佛我也同意是很好， 但是我也認為有點問題。念阿彌陀佛和修禪，還是有點事情的。有什麼事情呢？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是好，但是你若不閱讀經論，你念阿彌陀佛也能念得好，那好，我也同意，我也贊成；但是你若不學習經論，對於念阿彌陀佛可能還有點問題。有的人，世間上塵勞的事情不能困擾他，他念阿彌陀佛，一心不
亂，信願行具足，臨命終的時候心不顛倒，就往生阿彌陀佛國，那當然是好。但是有什麼問題呢？ 我認為可以從兩方面說 （我現在是講 《 維摩經 》， 我又講禪和念佛的問題了）。我們讀《大般若經》也好，讀《維摩詰所說經》也好，我們發現一件事，我們若不學習經論，我們就不能講解經論，就不能弘揚經論。不弘揚經論有什麼問題？此地的佛法滅亡了！說是「還有念佛法門沒有滅亡！」念佛法門也滅亡了！怎麼知道呢？若不學習經論，你就連淨土法門也不能弘揚。你若沒有學習過經論，你能講大本的《無量壽經》嗎？我看你講不來！大本的《無量壽經》你不能講，《 十六觀經 》你也不能講， 再說呢， 小本的《 阿彌陀經 》你也不能講，你也不能講的。那上面說，到阿彌陀佛國去，阿彌陀佛國的鳥鳴，阿彌陀佛國的鳥發出和雅之音的時候，都是演暢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你若不學習經論，你三十七道品能講得好嗎？譬如說我提出個問題，《 阿彌陀經 》 上阿彌陀佛國的水流的聲音， 樹發出來的聲音，乃至鳥鳴的聲音，都演暢五根、五力，那前面的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沒有說，什麼道理？你回答我這個問題。我看你不容易，你若沒學習經論，你不容易回答這個問題。我也看見有人講，他說：「阿彌陀佛國因為是淨土，所以不修四念處！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不用修，不用修四念處。」四如意足是禪定也不修嗎？還是個大法師說出這句話來！你同意嗎？我認為這個（不要說這個法師的名字）就是講錯了！應該這麼說。四念處 （我剛才說） 通於大小乘。 南傳佛教的經論 ──《 阿含經 》、 阿毘達磨論乃至到毘奈耶 ──經律論， 釋迦牟尼佛是在我們這個世界講的， 當然我們修禪的時候要修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乃至到八正道，那阿彌陀佛國不用？不是的！我們讀 《 金剛經 》，《 金剛經 》 很多人讀，《 金剛經 》 說：「可以身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這是什麼？這是身念處！這就是身念處。我們要知道我們這個世界的人業障很重，想要得聖道，欲是個障道因緣，所以要修觀身不淨才能破除欲。但是到阿彌陀佛國，可能那個人欲很輕，因為不一定都是聖人嘛，從我們娑婆世界到阿彌陀佛國的人，到那裡有可能欲不動，但是欲還是有。說是他不修四念處也可能，但是不修小乘佛教的四念處；大乘佛教的四念處應該還是有的，那就是觀身、受、心、法都是不可得，這就是四念處！怎麼能說阿彌陀佛國不修四念處呢？所以我們說，如果我們不學習經論，你念阿彌陀佛，你自己念阿彌陀佛成功是可以，但是這個地方的佛法有問題了，是有問題的。這是我臨時想到的就說到這裡。
另外，我們要學習四念處的原因，就是剛才我說的，要提高自己的品德，要轉凡成聖，做這件事，那就是要修四念處才可以。當然也可以學習大乘的四念處，不是說決定學習小乘的四念處，倒不是決定，你可以隨意。小乘的四念處，我在想，我們漢人也不必輕視小乘，也可以學習南傳佛教的四念處，也可以修， 也應該修。 我們讀《 大般若經 》就看出來， 它也並不輕視小乘的四念處，也是用的，因為它有實際的效用。你真這樣修，就能清淨自己的身口意，身清淨、口清淨、心清淨，真就是能達到這個程度的。所以應該是學習禪。我們現在回頭來， 為什麼我們要學習《 維摩詰所說經 》？ 為什麼要學習〈 觀眾生品〉？就是為了這兩件事：一個是我們要在佛法裡面得正見；第二個，我們要學習禪，學習禪的意思就是提高自己的品德，要做這兩件事。如果我們這兩件事都不做，當然也可以說我們是佛教徒，但是只是一個假名字而已，事實上是不具足，是不具足佛教徒的條件的。我這一段話就說到這裡。
我現在簡單地解釋一下這部經的題目，「維摩詰所說經」。「維摩詰」 是印度話， 翻到中國話翻個 「淨名」（清淨的淨， 名稱的名）。清淨這個話是對染汙說的。什麼叫做染汙呢？就是煩惱，我們內心裡面有貪瞋癡的煩惱。貪瞋癡的煩惱是我們日常生活裡邊很習慣了的事情，我們就不多說了。在佛法裡面說煩惱，我們一般的煩惱就是貪瞋癡。但是若是得了阿羅漢道以後，他是沒有這個煩惱了，但是還有不染汙的無知，在大乘佛法裡面說，叫做所知障， 這也是煩惱。 這兩種煩惱都清除了， 內心就清淨了， 這就叫做「淨」，清淨。維摩居士這個人是一位大菩薩，他的心非常清淨，沒有煩惱障、也沒有所知障了， 心裡面清淨， 所以叫做 「淨」。「名」 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他無量劫來的用功修行，成就了無量無邊清淨的功德，名稱遠聞，十方世界有智慧的人都稱揚讚歎， 所以稱之為 「名」； 合起來叫做 「淨名」 菩薩。 這是第一個解釋。第二個解釋，就是這位菩薩他無量劫來的用功修行，成就了無量無邊的功德，他自己的功德圓滿了，他還有大慈悲心，他在無量無邊的世界弘揚佛法、廣度眾生，還做這件事。做這件事的時候，當然他有的時候也可能現一個出家人，現出一個比丘、比丘尼的身分，但是也可能現出一個優婆塞、優婆夷的身分，也可能現出國王、大臣，也可能現個乞丐，來到這個世間來弘揚佛法、度化眾生。他所現出來的形相，有可能和一般人一樣，也是貪瞋癡的境界，他可能還現出這個境界，但是他內心是清淨的，所以也叫做「淨名」，也可以這樣講。這個名字就姑且講到這裡。
維摩詰 「所說」： 就是這部經是他宣說的， 就是他的大智慧、 無礙的辯才為大眾所說的， 所以叫做 「所說」。 這部經第一品叫做 〈 佛國品 〉，〈 佛國品 〉 是釋迦牟尼佛說的， 不是維摩居士說的。 後邊的 〈 菩薩行品 〉、〈 見阿閦佛品 〉 就不全是他說的了，乃至〈法供養品〉直到〈囑累品〉那就是釋迦牟尼佛說的。不全是他說的， 但是經的名字叫做 《 維摩詰所說經 》， 這表示釋迦牟尼佛的偉大！不像我們凡夫境界，「這是我的！ 」 都是要我、 要我才可以。 但是釋迦牟尼佛不說， 後邊阿難尊者問：「這部經叫什麼名字？ 」 釋迦牟尼佛說：「《 維摩詰所說經 》」， 釋迦牟尼佛偉大， 這是他的偉大， 所以佛法講無我論是很好的！ 這是「所說」， 我們姑且就說到這裡。 維摩詰所說，「所說」 我們就算說完了。「經」：「經」 這個字印度話叫修多羅， 翻到中國話我們古代的大德就翻個「經」 字。「經」 是我們中國話， 是漢文。「經」 是什麼意思呢？ 玄奘法師他解釋， 是 「貫攝」 的意思 （貫通的貫， 攝持的攝， 攝取的攝， 貫攝的意思）。 貫攝是一個譬喻，實在「經」這個字也就是譬喻的意思。經是什麼？就是線。譬如這個花，很多的花把它連貫起來叫做花鬘，風來吹它的時候它不散漫、不散落、不散失、不失落，所以叫做貫攝。貫攝是個譬喻，用佛法來講，貫者通也，就是佛有無量大智慧，為眾生宣說無量無邊的法門，但是佛宣說佛法的時候，他是觀察眾生的根性，這個時候集會的人的根性，應該宣揚這樣的法門，這就是佛的大智慧，編輯出來這樣的法門來度化這一類的眾生，那麼就叫做通，貫者通也，使令眾生明白佛法的道理。「攝」， 攝取的意思， 我們眾生， 剛才說， 就是貪瞋癡在活動， 不管是做什麼的，在社會上活動，就是貪瞋癡在活動，不是說容易，就是在生死裡流轉，很苦啊。佛宣說這樣的法門來救護一切眾生，使令眾生向於無上菩提去，叫做攝。「攝」 就是引導的意思， 引導眾生相信佛法， 向於無上菩提， 所以叫做攝。合起來名之為 「貫攝」。「貫」： 是說佛宣揚無量無邊的佛法覺悟眾生；「攝」： 使令眾生修學聖道，解脫苦海， 名之為攝。 加起來就叫做 「經」。 這當然就是從經的作用上來解釋這句話的意思。古德對「經」的解釋是很多的，我們現在就簡單地講到這裡。
「觀眾生品」： 這一品的名字叫做 〈 觀眾生品 〉。〈 觀眾生品 〉 的大意是什麼呢？就是指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他不但是學習無量無邊的佛法，他還要發大悲心來度化眾生。在度化眾生的時候，他怎麼樣來看眾生呢？我們讀這一品，就知道菩薩對眾生的看法是這樣的。我們讀下面的文就知道，菩薩度化眾生的
時候，他觀察眾生不是真實的，這是虛妄的，不是真實有一個眾生，眾生是畢竟空寂的。我不知道各位法友對於這句話怎麼個看法，我心裡面對於這句話是很敏感！ 我不知道各位怎麼想法。但是我若把這個話、把這個樣描寫得更清楚一點，就不好聽，這話說出來不好聽。不好聽，我想還是說出來聽一聽，不好聽不管，聽一聽。就是說我們出家人，「這個居士到這裡來歸依、 受戒、 聽法， 是我的護法！ 」是不是這麼想？這個居士忽然間又到別的地方去歸依、受戒、聽法，不來我這兒來了， 我心裡怎麼樣？ 是有什麼問題吧。 我們出家人， 我就感覺到，〈 觀眾生品 〉應該學習這一品，消除這些虛妄分別，應該這樣子，所以要學習這一品。「你是我徒弟， 不可以到別的地方去， 你若去了不可以再回來！ 」 這是個問題。「你是我在家的歸依徒弟，你就只有到我這兒來，不可以到別的地方去！」這什麼意思啊？我們學習這一品的時候，我們看一看佛菩薩怎麼告訴我們正見！什麼叫做正見！告訴這件事。我們這樣講話，我剛才已經聲明了，這話說了好像很醜陋， 但是這裡說得比較含蓄， 佛菩薩說話說得含蓄， 所以稱之為 「微言」， 就是含蓄，它那個意思不太明白，但是你若想一想也就明白了，不是太難，不是太難懂。現在我們還是從莊嚴的文句、莊嚴的語言、真理的語言，我們現在從莊嚴的言句來說，菩薩度化眾生的時候，他對於眾生的看法，這一品裡面就是講這個道理， 所以這叫 〈 觀眾生品 〉。「觀」是智慧，要有智慧才能觀察。這又是個問題，這個智慧，不是說你做律師懂得法律那是智慧，不是世間上的智慧，是佛法中的智慧，你來觀察這個事情。「眾生」 這句話， 我們讀玄奘法師翻的 《 說無垢稱經 》 叫 〈 觀有情品 〉， 而鳩摩羅什法師翻個 〈 觀眾生品 〉。 這是翻譯的人不同， 所以他們用的漢語也就不同。「眾生」 這句話怎麼講呢？ 「眾生」： 就說我們人， 我們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的人，不就是這一生，我們一般是說降生以後叫做生，其實應該從結胎的時候叫做生，最後這個生命結束死亡了，生、死，到時間，中間這一段都叫做生，最後這一剎那間結束了叫做死。 現在 「死」 我們不講， 光講 「生」。 生是很多的生，我們從無量劫來到現在，這個生是不計其數的。我們可能到過天上，也做過天上的人，也做過人間的人，也可能做過餓鬼、做過畜生、到過地獄，這六道輪迴我們都做過， 做過很多很多了， 所以叫做「眾生」。 但是實在來說， 生多、死也就是多，有生就有死，但是沒有斷滅，中間沒有斷，一直地生了又死、死了又生。我們不說死，單說生，所以叫做眾生。
玄奘法師翻個 「有情」， 有情也是我們。 我們說 「有情」 這句話， 譬如說我們造這個房子，這裡面也是地水火風，但是裡邊沒有了別性；我們這個身體也是地水火風組成的， 但是裡面有了別性 ──眼識、 耳識、 鼻識、 舌識、 身識、 意識，有了別性，所以這叫做有情。這就不同了，就是和那些無情物不同了，叫做有情。不過這樣講， 意思也是應該相合， 和鳩摩羅什法師翻的「眾生」也是相合。他說「眾生」就是把時間也放在裡邊了，有時間性，從無量劫來到現在，我們若不得聖道，一直還要相續下去的，這是很多很多生。現在我們是人，這個人很多生， 可以這麼講。 若說「有情」也是一樣， 還是這個人嘛， 就是他有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有識會分別、會起煩惱，就是指這些人說。觀察這個眾生、觀察這個有情究竟是怎麼回事情，是這樣意思。這裡邊，論前後文來說，就是菩薩發菩提心所教化的對象，菩薩對所教化的眾生看一看，要看清楚他是怎麼回事情，是這樣意思。這個題目裡邊的含義也是很多，我們不要講很多，就簡單講這麼多。
爾時， 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云何觀於眾生？ 」下邊是這一品的正文。這一品裡邊分兩大段，第一段是文殊菩薩問維摩詰，這底下說什麼？說菩薩行。菩薩他的道行，他的道德、智慧是這樣的，這是第一段。第二段是說舍利弗尊者和天女的問答，那一大段文是說什麼呢？是破阿羅漢的執著。就是分這麼兩大段：菩薩行一段，下面那一段是破阿羅漢、破聲聞人的執著，分這麼兩大段。現在是說第一段。「爾時， 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 前面是〈 不思議品 〉，〈 不思議品 〉講完了，這個時候文殊師利菩薩。文殊師利菩薩是我們漢文佛教是一位很有名的、也是名稱普聞的大菩薩，你若讀 《 華嚴經 》、 讀 《 法華經 》， 都是說到文殊菩薩的。 我們在家佛教徒、 出家佛教徒願意朝山，到五台山朝山，就是拜文殊菩薩，文殊菩薩在那邊。若是你是程度好一點，文殊菩薩還會招呼招呼你。你程度好，到那兒去，他給你一杯茶飲，也可能和你談談話。若是你程度不夠，文殊菩薩也會招呼你，但是你看不見，你不感覺到。文殊菩薩大慈大悲，他還是對一切人都平等地愛護，但是我們程度不夠就感覺不到；其實文殊菩薩也同你見面了，但是我們不知道。
這部經前面的〈問疾品〉我們知道因為維摩居士有病了，佛派阿羅漢去問病，阿羅漢也不敢去，派很多菩薩也不敢去，最後派文殊菩薩去，文殊菩薩他承擔了這件事，到了維摩居士那兒問病。到〈觀眾生品〉的時候，文殊菩薩提出來問題， 請問維摩居士說：「菩薩云何觀於眾生？ 」 發了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他有大慈悲心、也有大智慧，在這個世界上弘揚佛法、廣度眾生。但是他對眾生怎麼個看法呢？文殊菩薩提出這個問題問。若是我們不學習經論，我們就是學習、也不特別用心去思惟的話，我們的思想不改變， 我們還是原來樣，「我看這個人很順心， 看這個人不順眼！ 」 就是這樣子， 就是這樣分別。 我們看我們中國的聖人， 我們漢人的聖人 ──孔夫子，他的智慧比我們一般人高一點，他對於人與人之間，他的智慧比我們一般人高一點。 我想到這裡就說到這裡喔， 是在 《 論語 》 上說：「里仁為美； 擇不處仁，焉得知！」里，就是這個地區，你到這個地區來住的時候，你要有一個看法，什麼呢？就是這個地區有道德的人在這個地方住，這個地方就是好。我們多數人要找風水先生看有沒有風水，這是我們的思想。但是孔夫子他不這麼說，他說， 這個地方若有道德的人， 這個地方就是好地方。「擇不處仁， 焉得知！ 」 你若選擇一個地方住，如果你不去注意周圍的人有沒有道德，那你這個人算是有智慧的人嗎？孔夫子對於人也分別有道德、無道德，這樣分別。當然這件事也是很有意思的。當然這就是和我們一般人重視風水不同，孔夫子的智慧和我們一般人的思想不同。現在佛菩薩的思想怎麼樣呢？佛菩薩怎麼個想法呢？底下維摩居士就回答了。
維摩詰言 ︰「譬如幻師見所幻人，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佛菩薩這樣看法。「幻師」 就是懂得幻術的人。 譬如說這一個人， 他拿一個小手巾，他用幻術就把這個小手巾變成個兔子，這個兔子還會跑。譬如說拿一桶水，水裡面就是水，另外什麼也沒有，但是懂得幻術的人，他一伸手到水裡面就拿出條魚來，這魚還會動。這是幻！這裡說，不是變成兔子，是變成人，他拿一捆稻草，變成一個人，這個人會說話、會跑。這個幻術師看他幻術所變出來的人，他心裡怎麼想？他知道這個人是假的，不是真的人，是假的人。菩薩教化眾生的時候，這個眾生或者是容易教化、或者是不容易教化，但是菩薩對這個眾生怎麼看法呢？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就是像幻術師看見幻術所變的人似的，不是真的。是有一個人，不是沒有，但是不是真的人，是假的人，菩薩看眾生的看法是這樣子。
「幻術」： 我不懂得幻術， 我也不會變， 但是用佛法來講， 什麼是幻術呢？就是我們經論裡面所講的業力就是幻術。《 楞伽經 》上有一句話：「色識雖轉滅，而業不失壞，令於諸有中，色識復相續。」我們人的身體就是兩部分：一個是生理、一個是心理。生理的這個組織也是敗壞，終究是要老病死。不管是任何人，終究有一天是老病死結束了，是敗壞的。另外一部分就是心理，就是我們的受想行識，就是貪瞋癡的這些煩惱，這些煩惱也是在變動，時常地在變動，有的時候歡喜了、有的時候流淚了，時常在取捨、得失之間，憂愁、恐怖，也有一點快樂吧，就是在這裡面變化，都不是常住的，都是變化的。這個變化，「色識雖轉滅」，「色」 就是生理，「識」 就是心理， 雖然它們是在不斷地變化，「而業不失壞」， 但是我們這個色識在生存的時候， 我們造了業了， 或者是在佛法裡面你很用功，戒定慧的清淨業你造了，或者是在社會上放逸，造了很多的罪業。我們這個生命體敗壞了、老病死結束了，但是你造的業力還繼續存在，沒有壞。「色識雖轉滅， 而業不失壞， 令於諸有中， 色識復相續」， 你這個業力使令你在欲界、色界、無色界，或者天上、人間、地獄、餓鬼、畜生，又得一個生命體。為什麼會再得一個生命體？就是你的業力！你的業力使令你得一個男人的身體，你的業力使令你得一個女人的身體，你的業力變成一個漢人，你的業力變成個黑人，變成個白人，變成個毒蛇，或者變個老虎，這是你的業力使令你變化的。業力就譬喻是幻術，幻術所變化的人，就是業力令你得的果報，就是這樣子，是業力變現的。他原來猶如虛空，什麼也沒有，就是你有了業力，忽然間在畢竟空裡面、在虛空裡變出一個人來，就是這麼回事。不是你決定是女人、你決定是男人，不是！ 也不是決定是老虎，都不是的，都不決定。等業力結束了，這件事沒有了，其他的業力又出現了。但是這裡面，可能令我們心情歡喜、也可能令我們心情苦惱。為什麼叫歡喜、什麼叫苦惱呢？你若現在感覺到很滿意，但終究是結束了，你可能就是不歡喜。但是你若對現在不滿意，這個不滿意的果報結束了，重新得個好的好嘛。所以這無常敗壞，有人歡喜、有人愁，不是決定的，不是決定。「譬如幻師見所幻人，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菩薩看眾生就是這樣， 不是真實的，也不是決定的。說這個人決定是人，也不決定；這個人決定是老虎，都不決定， 終究是要變， 還是要變的，「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這是一個意思， 這是總說。下面又說：「如智者見水中月， 如鏡中見其面像， 如熱時焰， 如呼聲響， 如空中雲，如水聚沫，如水上泡，如芭蕉堅，如電久住，如第五大，如第六陰，如第七情」， 這下面說了很多的譬喻告訴我們都不是真的。
如智者見水中月，這又說一個譬喻，水裡面是沒有月亮的，因為天上有月亮，水若澄清的話，水裡邊就現出個月影來； 說我們人呢， 菩薩觀眾生也是這樣子。「智者」 就是發菩提心的菩薩，就是他有佛法的智慧，他看眾生像水裡的月亮似的，不真實的。月亮如果從東方出來、跑到西方去落下了，水裡就沒有影了。就是要有因緣，水裡面才出來一個影，沒有因緣的時候就沒有這件事；菩薩觀眾生就是這樣子。這若在法上來說，天台智者大師解釋這段文，他說：天上的月譬喻無明，就是譬喻我們不明白道理這個無明煩惱，水裡的月亮就譬喻我們現在這個身體，水譬喻什麼呢？水譬喻法性空。我們因為有無明煩惱的關係，我們就會在畢竟空裡面看出有個身體；如果沒有無明的時候，這個身體就沒有了，可以這樣講。在 《 解深密經 ． 分別瑜伽品 》 上面：「以質為緣， 還見本質」， 譬如說我們照鏡子，我們這個面，在鏡子裡面現出個影像來，我們看見鏡子裡面有一個影像、 一個面像出來， 就是 「以質為緣， 還見本質」。 它那個意思是說， 我們看見的一切的色聲香味觸法，都是我們內心變現的。你心裡面這樣分別，就看見出來這些境界； 你心裡若不分別， 就沒有這件事 ──當然這是唯識宗的道理。這個地方也是，天上的月影現在水裡面，出來一個月影。如果天上那個月落下去的時候，水裡就沒有影了；就是我們若不分別，也就沒有這件事，這就是另一個意思。這個意思，就是觀察所見的境界是無所有的，所看見的境界都是沒有的境界。這樣的解釋法，與我們現在的知識有一點距離，我們一下子可能還不大容易明白這個道理，不容易明白。但是在 《 攝大乘論 》 上說出個譬喻， 譬如夢， 做夢的時候 （下面有說）， 不知道夢裡邊的境界都是我們做夢的時候心的分別，不知道；要醒了夢才知道。從夢的譬喻，我們有可能會容易明白，外面的境界都是心的變現。外面的境界，離開了心是不可得的，是沒有的，沒有這件事。這個做夢的譬喻，我們讀《金剛經 》，「一切有為法， 如夢幻泡影， 如露亦如電」， 它也用夢作譬喻， 我們若多思惟，我們有可能會悟入這個道理。但是我們漢文佛教徒，多數缺少這個功德，不願意多思惟！就是臨時地看一看、想一想，若明白就明白，不明白就算了，就到此為止。我們不能專精思惟，這也是我們佛教徒智慧淺薄的原因之一。我們頂多有多少聞慧 （聞所成慧）， 思慧不具足。在我來看，當然我認識的法師不多，印順老法師有思慧，他有思慧；仁俊老法師有思慧，他讀經論的時候，他心裡面會思惟，所以他會說出來一些佛法和經論相契合，有些難懂的言句，經論裡面不容易明白的言句，他能解釋。他為什麼能這樣子？他有思慧。我們沒有思慧不行，思慧不夠不行。
做夢這件事，也是我們常有的事情，但是我們沒能多思惟就過去了。譬如說一個人年紀很大了，社會做事很多年了，經驗很多了。但是你若不思惟，你的智慧不增長；你若多思惟，你的經驗多、你思惟多，你的智慧就高。我們學習佛法也是應該這樣，要多思惟！而且，佛也這樣告訴我們，要專精思惟！但是我們現在多數不願意多思惟。「如智者見水中月」， 這個譬喻， 我們也是能知道， 水裡面的月亮是假的。我們看李白的傳，他喝醉酒了，他跑到水裡面去撈月，認為那是真的，所以被水淹死了！若是我們不要喝醉酒，我們看水裡面的月亮是假的，我們不會到水裡面去撈月，不會做這個愚蠢的事情。你若這樣思惟這個月亮是假的，我們人由於無明煩惱的業力所變現出來這個身體，不是真實的，像水裡的月亮似的，是假的。「假的」這句話，什麼叫做假？就是它本身是沒有體性的，水裡那個月亮是沒有體性的，但有一個相似的境界，所以是假的。我們這個身體，你能否認有這個身體嗎？這個身體是有，但是是我們的業力和無明煩惱造成的；業力若結束了的話，這個身體就完了，就沒有了。為什麼業力結束了，身體就沒有了？因為身體本身沒有決定性的。業力若改變的時候，這個身體也隨著要改變；業力若不變的時候，這身體也不變的。譬如說我們若是有病，當然我們的思想認為要去看醫生，有病就是要看醫生，但是醫生也可能這個病看不好。但是若是我們用佛法的知識來看這件事，這個重大的病，多數是有罪業，有罪所以有病；罪幾時結束了，這個病才能好，不然不能好。所以佛法中講，我們多懺悔，多懺悔消除業障，罪業消除了病就好了。這就是看出來，病本身也是沒有決定性的，是由罪業來的；所以消除了罪業，病就沒有了。我們這個身體也是業力造成的，業力若不變化，這個身體一直是這樣子。 所以，「如智者見水中月」， 是不真實的。
如鏡中見其面像，這是剛才我們說的鏡子，如鏡中見其面像，就是我們的頭面面對鏡子的時候，在鏡子裡面現出個面像來，裡邊那個面像當然不是真的。也可以用前面那個意思解釋，我們的頭面就譬喻無明，鏡中現出面像，就是我們現在的果報，鏡子譬喻法性空的道理。就是我們的無明，在法性空裡面，現出來一個果報。我們的無明變了，鏡子裡面的面像也就隨著變了，都是不真實的，可以這樣觀察。
如熱時焰，
「熱時焰」這句話，就是在春夏天氣回暖的時候，地面上有水蒸氣，太陽的熱力就把水蒸氣蒸發出來，水蒸氣在虛空裡面流動，我們遠遠地看，就像有水在流動似的，這叫做熱時焰。實在你若到那兒去，就不見有水，這表示那是個假象。有智慧的人，就是發菩提心的菩薩，看眾生為若此，就是這樣子，不真實，不是真實的。當然我們不習慣作如是觀的時候，若經過一番思惟，有可能會接受這個道理。若是佛菩薩來看，就是這樣子。佛菩薩來看，前一生這個人是在天上的，今生來到人間，下一生跑到鬼道去，為什麼呢？佛菩薩看，就是他的業力在決定，也不是永久的，隨時會變化的，就看出來是假的。我們說出來一件事。我們從印度翻譯過來的經論知道一件事，什麼事情呢？就是印度的外道，有的外道學習牛的行為、學習狗的行為，為什麼這樣子呢？我們在 《 瑜伽師地論 》 上 （《 瑜伽師地論 》 實在是應該學習！ ） 說出一件事來，因為有的外道的大老師有神通，有神通，照理說應該是得到色界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在禪定裡面修神通而得到神通，這樣的人。他有了天眼通的時候，他看見牛死了生到天上去了，他看見狗死了也生到天上去了。喔！他就認為應該學習牛的行為，將來也能生天；學習狗的行為，將來也就能生天，所以他就教他徒弟學習牛、學習狗。不然怎麼人忽然間要學習牛呢？ 為什麼要學習狗呢？原來是這麼回事，就是他的老師教他這樣子。這件事就是愚癡！人就是愚癡。但是我們佛教徒，譬如說佛陀、或者大菩薩、或者有神通的阿羅漢，他也有天眼通，但是還有天眼明。天眼明和天眼通有什麼不同呢？就是在這個地方有點不同，就是這一個眾生死掉了，他生到天上去了，他知道他什麼原因生到天上去。這個人死掉以後，這一生他這個人常常做善事的，但是忽然間死了以後變成毒蛇了，佛教徒有神通的人他知道，這個人並不是因為作善而變成毒蛇，是因為他另外有罪業，變成毒蛇的，知道這個原因，所以因果上不會錯亂的，不會作善得惡報、作惡得善報，沒有這回事情，這是天眼明的問題。所以這個地方，「如鏡中見其面像， 如熱時焰」， 在佛法發無上菩提心的這些大菩薩境界，觀察一切眾生各有各的因緣，不會看錯了，都是虛妄不真實的。
如呼聲響，「呼聲響」是什麼呢？就是在一個山谷裡邊，周圍都是山，中間有個谷，這個人在這邊對那邊招呼一聲，那邊會回出來一個聲響，叫呼聲響。當然我們知識成熟的人知道並不是那裡有一個人同你說話，就是那個空間裡面（周圍高、底下低）會有這樣的反應，那個回聲是虛妄的，不是真實的。菩薩觀眾生也是這樣子，不是真實的，都是因緣所有的，是不真實，隨時會變動的。
如空中雲，「如空中雲」： 像虛空裡面的雲。 虛空裡面的雲， 我們若不注意是不知道，若注意的時候，它像一棵大樹，過一會兒又像條魚，過一會兒又像條狗，隨時有變化。佛菩薩看眾生也是這樣子，忽然間這時候這個人是個人，忽然間他上天就變成個天了，忽然間又變成餓鬼了，都是不真實的，如空中雲。
如水聚沫，「如水聚沫」： 這個大水互相激動、 漂動， 就變成沫， 在海邊上有的地方會聚集很大的沫，白沫子很多很多的，都是不真實的。我們這個身體也就是，生理學上說這個細胞，就是一個一個小小的胞組織起來一個身體，就像聚沫似的，不真實。所以若是有那個機器，把人放在裡頭，也就像那榨果汁機一樣，也能變成汁了，沒有真實性，如水聚沫。在經上，發生一件事，就是大海邊上很多的聚沫，來了很多的猴，猴就感覺這個水這個聚沫，這個地方很美、很白，裡邊有什麼微妙呢？這時候，猴裡邊有個領導的猴王， 就是對這些猴說：「我先去看看， 然後我再回頭告訴你們。 」牠先就跳到裡邊去了。其他的猴就等著牠，看牠回來報告消息。等了老半天也沒有消息，「這猴必是裡邊太美了， 把牠迷惑住了， 所以不回來告訴我們， 我們也去了！」大家都跳，所有的猴一下子都跳到大海裡去，都淹死了！而這件事，就譬喻我們人，我們對於世間上如聚沫的境界，認為很美，我們都是陷在裡邊出不來了，都是這樣子。現在佛菩薩有大智慧，如聚沫，這是不真實的，不是真實的，如水聚沫。這些譬喻，表示菩薩是大智慧人，看一切眾生不真實；是有，但是不真實的。「不真實」 這話的意思， 就是他會變化， 他不是決定這樣子的。 所以菩薩對於眾生，說這個眾生難度，菩薩沒有這個想法。因為眾生都是不決定的、隨著因緣轉變的，所以菩薩的大智慧觀察眾生不是難度，是不真實。這樣子，使令菩薩對於眾生的執著心就沒有了，不執著他是真實的。人與人之間也容易有這個問題，就是執著。若是你能作如是觀，慢慢地就把這個執著心破掉、破除去。我們因為有執著心，就有很多的痛苦，很多的苦；因為自己的執著，而發生很多的苦。若作如是觀，把內心的執著逐漸逐漸減少了，這痛苦也隨著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