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問：「身孰為本？ 」 答曰：「欲貪為本。 」 又問：「欲貪孰為本？ 」 答曰：「虛妄分別為本。」「欲貪」， 是有所貪著的境界現前， 然後我們的欲貪的煩惱才現起的。 這樣說，欲貪的境界是欲貪的本，應該這麼說；若沒有所貪著的境界，我們的欲貪就不會現起。這件事的次第可以分兩種：第一種，我們的眼耳鼻舌身前五根接觸到所貪著的境界，然後我們的心才動起來，才有欲貪，這是第一種；第二種，就算是前五根沒有接觸到所愛著的境界，但是第六意識它回想前五根、前五識所接觸的愛著的境界，第六意識也會有欲貪現起。所以這六個識生起欲貪的時候， 都有一個所緣境 ── 欲貪的境界； 若沒有境界， 欲貪應該是不起的。 所以我們從這裡可以知道，欲貪的煩惱的現起，是因為有所愛著的境界現前的關係。那麼我們就應該說，欲貪的境界為欲貪之本，應該是這麼說。但是這裡不這麼說， 說 「虛妄分別為本」， 這個地方有一點事情的。 什麼事情呢？譬如說這個人是阿羅漢，他看見人間的、天上的欲貪的境界現前，他沒有欲貪，沒有這個煩惱現起，他沒有；只有我們凡夫才有這件事，我們凡夫看見可愛的境界，欲貪煩惱就現起。這個地方什麼原因會有這個差別呢？就是阿羅漢他內心裡面沒有虛妄分別；我們凡夫內心裡面有虛妄分別。所以出現了所愛著的境界，還要有虛妄分別，才能有欲貪現起；若是內心裡面沒有虛妄分別，這欲貪的煩惱不現起。這樣說呢，所以不說所愛著的境界是欲貪本，虛妄分別才為欲貪的煩惱本。所以我們修行人遠離這些塵勞的世界，對於塵勞的境界遠離，這不是根本的辦法。也是對於修學聖道有幫助，但是不是根本的辦法。根本的辦法，要斷除內心的虛妄分別才可以， 才是可以的。 所以這個地方說 「虛妄分別為本」， 是我們內心裡面對外境的觀察有錯誤，才會有欲貪的煩惱現起。
又問：「虛妄分別孰為本？ 」我們對外邊的境界有虛妄分別，認為這個是美好的、這個是醜陋的，這個是壞的、這個是美好的，這個是隨順我的意願的、這個是違背我的意願的，作各式各樣的分別，那麼這就叫做虛妄分別。這樣的虛妄分別「孰為本」？誰是它的根本呢？它從哪裡生起的呢？是這樣意思。欲貪的煩惱是從虛妄分別生起的，那麼虛妄分別的煩惱從什麼地方生起的呢？
答曰：「顛倒想為本。 」
這裡邊的意思，就是麤顯的煩惱以微細的煩惱為本，微細的煩惱以更微細的煩惱為本，是這麼一個次第。這樣講法，等於是維摩居士告訴：我們的煩惱有麤有細，有麤細的差別。但是什麼煩惱是最後根本的煩惱呢？一定要把它挖出來！ 是這個意思。 現在說 「虛妄分別孰為本？ 」「顛倒想為本」： 顛倒想是虛妄分別的根本。「顛倒想」是什麼呢？就是我們的認識、我們的觀察思惟，與所觀察思惟的境界相違反，就叫做顛倒，是這樣意思。前面的文我們曾經講過，諸法是由因緣有的，因緣生法有兩個相貌：一個是本性是畢竟空的、一個自性空的相貌；因緣有的一切法都是如幻如化的、不真實，雖然有而不真實。如幻有是個相貌、自性空是個相貌，而這兩個相貌是聖人所能認識的，不是凡夫能知道的。凡夫所認識的一切法和聖人所認識這兩個相貌是相違反的。聖人觀察一切法自性空，我們不知道自性空，認為是有；聖人認為這一切有都是如幻如化的、不真實的，如夢中境、如水中月似的，但是我們凡夫認為是真實有，不是假的，不是假有，是真實有。我們昨天講那個故事，講李廣射虎那個故事。認為是虎，後來一看認為是石頭， 認為是石頭 ── 這若按佛法來說， 都是你內心的執著， 執著的心變現的 ──石頭是你內心的執著，老虎也是內心的執著。我們深入地去觀察這件事，就會有這樣的結論。說那是老虎，是你心的分別，你一到那兒看，喔，是石頭，不是老虎，我看錯了。是石頭，但是你去射箭就射不進去了，剛才射老虎能射進去。從這裡你去思惟觀察，會發覺到是自心的分別！再明白一點說，是自心的執著！我感覺：我只是這麼說，這是老虎、這是石頭，我也沒有感覺到有什麼執著，但是這裡面有執著 ── 就是你認為是老虎的時候，你心裡面完全沒有疑問、認為是老虎，你射就射到了，如果你有疑惑就不行、就射不到；後來認為是石頭，你一點也不疑惑它不是石頭，你認為是石頭就射不到。我昨天曾經說過，不是石頭障礙你射不進去，不是，是你的執著障礙你射不進去的。你仔細思惟這件事，是那麼回事。不是老虎，老虎也是和人一樣也是地水火風的身體、也有肉，比較柔軟一點，不是老虎能令你那個箭能射進去，不是！是你執著它是老虎，所以你能射進去。所以你射進去、射不進去，與內心的執著有關係，不是外邊那個石頭、老虎它有什麼事情，不是的。我再多說一點。我們人世間的事情就是這樣子，就是我們的心接觸一切境界，一切境界是我們所分別的，我們的思想、我們的知識，乃至到你在大學裡面博士畢業了、拿到最高的學位了，你有專業知識，這都是能分別。一個能分別、一個所分別，世間上就是這麼兩件事，一個能分別、一個所分別。能分別與所分別，我們可能會單純地說：我不是木頭，我是有情物，我有分別心分別
那件事； 你沒有讀過書， 你沒有這個知識， 你不會這樣分別， 我能這樣分別 ──我們就是單純地這樣想。但是在佛法裡面說，不全是這樣子，還有業力的關係。我這個心作如是觀、作如是分別，與業力有關係。你看十二緣起，無明緣行、行緣識，我們這個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看見一切法作如是分別，後邊有業力的關係，業力影響這個識，叫它這樣分別、那樣分別，還有這種關係的，不是識單純的分別。為什麼我們這樣分別、他是那樣分別？與業力有關係。所以佛法的確是有深義的！ 不管是小乘佛法、 大乘佛法， 都有這句話 「行緣識」。 業力影響你，你不能超越它的範圍，你沒有這個力量，不能。若是佛教徒學習佛法、觀一切法空，就開始解脫業力的繫縛，能轉變，能轉變這個境界。但是你若不學習般若波羅蜜、觀一切法空，不能超越，你有了禪定也不行。你的用功修行裡邊沒有毘缽舍那的智慧、沒有金剛般若，你不能解脫，是不能解脫的。我們從經論上發覺有這件事。我現在記不清楚我是不是講過，就是講過我再重說一遍也可以。就是我們用功修行，你怎麼知道你修行的法門是正確的？你憑什麼理由，你這修行的法門沒有錯誤？ 經論上告訴我們修行人有兩類： 一個信行人、 一個法行人。「信行人」就是鈍根人，鈍根人就是智慧不夠，一定要聽老師教授，聽老師來教授，我就這樣子修行了。 他相信老師的話， 老師說話就是對的。「法行人」 不是， 他不是決定非要有人教授，他自己去讀經論，他就能明白道理；明白道理，他就可以修學聖道。別人怎麼怎麼講，他也可能會去聽，但是你很難令他決定相信的，人說的話他不一定相信，他要相信佛說的話，這是利根人。信行人，我的師父告訴我就這樣子，他再不想別的事。當然遇見一個善知識，那就好了，這件事情沒有問題了；遇見一個不是善知識、冒充善知識，這就有問題。現在說法行人他修學聖道，他不隨便相信人的話的，一定是要佛陀、大菩薩，釋迦牟尼佛說的、龍樹菩薩說的、無著菩薩說的、彌勒菩薩說的，這些大菩薩說的法他有信心。他這個信心怎麼建立的呢？第一個是聖人說的話，他會有信心。第二個，他會想出來一個道理，什麼道理呢？這一切法分兩大類：一個是生死的緣起、一個是涅槃的緣起，就是這兩類。不管是中觀、也不管是唯識、 也不管是 《 大乘起信論 》， 也不管是哪一部經論， 都是說明這兩件事。 為什麼我們有生死流轉？它說出一個理由來，說出一個前後的深淺的次第。為什麼這個人會得聖道？它也說出一個前後的次第。而這兩件事一定是相反的，涅槃的緣起和生死的緣起是相反的，生死的緣起和涅槃的緣起是相反的。從這裡就可以知道，你修學的聖道是對的、是錯誤的，可以知道。如果你修學的聖道，
你認為是聖道 （你要看看生死緣起是怎麼緣起的）， 結果你修學聖道是生死緣起，那這件事你就白辛苦了！你就是白辛苦了。但是現在我們可以說一句話，可以這麼說：正法住世的時代、佛法興盛的時代，法行人多，信行人少。而正法住世的時代聖人多，所以信行人也沒有問題，因為他的師父一定是阿羅漢、或者是得無生法忍的菩薩、或者是佛，所以也沒有問題，也是沒問題。等到末法時代的時候，佛法逐漸衰微的時候，誰是聖人？而這個時候的佛教徒多數是信行人，法行人少，所以佛法衰微，他不知道觀察這件事，不知道觀察。「虛妄分別孰為本？ 顛倒想為本」， 這個地方非常重要。 說我虛妄分別， 這個房子造得很好，這個人長得很美、很可愛，我們就是這樣分別，這都是顛倒想。顛倒想，什麼叫做「顛倒想」？剛才說了，一切法的真實相，一個是如幻有、一個是畢竟空，但是我們凡夫不知道畢竟空，認為是有；不知道它是如幻有， 認為是真實有 ── 這就叫做顛倒想。 因為我們認為是真實有， 於是乎在真實有上認為：這是好的、這是壞的、這是醜陋的、這是美麗的，然後我們就會生出欲貪。有顛倒想就會生出來虛妄分別，有虛妄分別就生出欲貪來，煩惱愈來愈麤顯， 就是這麼一個次第。 所以，「顛倒想為本」， 是虛妄分別的根本。我們初發心來到佛法裡邊，如果你不修學止觀的話，你就一直地在顛倒想裡面生活。 如果我們不學習經論的話， 有的時候我們佛教徒：「我這一天我也沒有起貪心、我也沒有起瞋心，這些煩惱都沒現起，我心很清淨，我很有修行，我心很清淨。」其實你知道，你還是在煩惱裡活動 ── 就是執著什麼都是真實的，這就是煩惱，這叫做「顛倒想」！我們不學習經論，你知道這件事嗎？所以學習經論很重要。但是我感覺，在家佛教徒或者不說了，我們出家佛教徒歡喜學習經論的人很少很少。 什麼原因呢？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麼原因。「顛倒想為本」。
又問：「顛倒想孰為本？ 」我們不知道一切法是自性空，我們執著是有、執著是真實有這個顛倒想，它以什麼為本呢？
答曰：「無住為本。 」「無住」是什麼？就是無明！就是不知道一切法是自性空這個不知道就是無明，不知道如幻有這都是無明，不知道一切法是無我，不知道無我；不知道
有三世因果，有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因果，生死的輪迴；還有聖人，出世間有聖人，有無量無邊的佛法，我們都不知道，那就是無明。無明為什麼叫 「無住」 呢？ 因為前邊 「欲貪」 以 「虛妄分別為本」， 也就是以虛妄分別為住處，若沒有虛妄分別的時候，欲貪就沒有了，它沒有這個依止處。「虛妄分別」 以 「顛倒想為本」， 也就是以顛倒想為住處， 就是還有比它更微細的煩惱是它的依止處。現在無明更沒有為它作依止的了，從無明這裡向前推， 更沒有更微細的煩惱為它作本了， 沒有依託處， 所以叫做 「無住」。 是這樣意思。由於你不知道一切法是緣起有、是自性空、是如幻有，所以就有顛倒想，執著是有；因為執著有，所以有虛妄分別，這是好的、這是不好的、這是對我有利的、那是對我有損害的這些分別；有虛妄分別，所以就有欲貪；有欲貪，所以就有這個生命體了。這個煩惱由麤而細，到最後，無明是生死大患之本！是這樣意思。若是我們能夠學習佛法，觀察一切法緣起有、是自性空的、是如幻有的，就破除無明了，也就沒有顛倒想、也沒有虛妄分別、也沒有欲貪，而這個苦惱的身體也就沒有了。 沒有了， 這個時候是怎麼回事呢？ 我們讀 《 金剛經 》，「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 那是怎麼回事？ 就是修學聖道， 我們修學戒定慧， 成就了無漏的功德， 就把有漏的惑業苦消除了， 無漏的功德就會得這個果報，「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 那就是佛菩薩化現的身體； 就是有漏的惑業苦結束了， 無漏的清淨法身的境界出現了。當然那種境界是大自在的，願意現可以現，不願意現也就可以不現。只有我們人間的人苦惱，這個身體這樣子就是這樣子，你沒有辦法轉變的；天上的人好一點，比我們人間好。說個故事好不好？說個故事。釋迦牟尼佛沒有出現世間的時候，天上的釋提桓因他也常常地到各地方去參學，就是在人間有些深山、各地方，有仙人在那個地方住。釋提桓因就會來到人間各地方去，很尊重、很恭敬仙人，同他談談話這些事情。但是釋提桓因有一個夫人，是阿修羅的女兒。天女和阿修羅女有差別，有一點差別。天女是很美，人間的人所不能及，天女有一種勝妙的功德，不疑惑、不嫉妒，天女有這個功德。阿修羅女比天女還美。你看這個事情這個業力，阿修羅的男人很醜陋，阿修羅的女孩子非常美。所以釋提桓因有很多天女還不足，又去把阿修羅的女兒搶來了。阿修羅女，一個是美是她的優點，另外有一個缺點就是嫉妒、疑惑。她看釋提桓因常常出去，幹什麼去了？是不是另外有女人？疑惑他。那怎麼辦呢？她想出個辦法來。釋提桓因他從天上來到人間，到別的地方去，這阿修羅女有個辦法，能把她的身體隱藏起來看不見，你看不見她，她也和釋提桓因同坐在車上，釋提桓
因來到人間是坐車來的，那個車就從天空裡就飛下來了，說它是飛機也可以吧。那麼這個阿修羅女同他坐著車到了人間，到了人間，阿修羅女就現身了，現身了釋提桓因才知道。天上的人有這種本事，阿修羅有這種本事，我們人間的人現在還沒有這個本事吧。天上的人有這個本事，能隱身令你看不見，有這種本事。天上的人當然也有神通，隨時變現，天人隨時變現一個獅子也可以，可以種種地變現；人就不行，人是不能變現，所以人是很苦惱的境界。
「顛倒想孰為本？ 無住為本」， 就是以無明為本。無明，就是無我而執著有我，這就是無明；不相信有三世因果，這就是無明；不知道有出世間的聖人，世間上的事情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些事通通都不知道、也沒有信心，這都是無明。但是其中主要的，就是不知道一切法是自性空、如幻有，這是無明。執著是真實有的，那就叫做顛倒想。若是我們能夠修學止觀、能破除無明的時候，觀一切法自性空、是如幻有。先觀如幻有，先觀一切緣起法是如夢中境、如水中月，如幻如化、不真實；然後觀察如幻有的一切法是自性空的，自性空裡面如幻有的一切法是不可得 ── 這樣觀，就破除無明了！這些問題都解決。但是你破除無明的時候，同時你會成就更勝妙的出世間的功德，那就是出世間也有這樣勝妙的身體，當然那個身體是大自在的境界；不像我們人間，你的相貌這樣子就是這樣子，你想變是不行的。 但是得了聖道， 在《 楞伽經 》上叫做「意生身」， 在《 大智度論 》上叫做「法性生身」；《 金剛經 》 上 「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 就是這個意思。「無住為本」， 我們的顛倒想以無明為本。 無明為什麼稱之為無住呢？ 就是更沒有微細的煩惱為它的依託處，所以是無住。無住為本。
又問：「無住孰為本？ 」這個無住（無明）從什麼因緣生起的呢？這樣問。
答曰：「無住則無本。更沒有更微細的煩惱來生起無明的了，沒有。但是無明是怎麼情形呢？我們學習唯識的經論就知道這件事多了一點。就是我們執著什麼都是真實的，不知道都是畢竟空寂的、如幻如化的，你的心這樣子做，就在阿賴耶識裡面熏成種子了。我們的識見到一切境界的時候，也就是這樣執著，那就是無明的種子生現行。由現行熏種子、由種子生現行，就是這樣子。但是總合起來，總而言之就是無明。 所以是 「無住則無本」。
文殊師利！ 從無住本立一切法。」這時候， 維摩詰居士又招呼文殊師利菩薩的名字。「從無住本立一切法」，這一切凡夫的生死流轉都是因無明而建立的。就是因為我們不知道一切法是因緣有、自性空，所以我們有執著，因執著而就生起虛妄分別，因虛妄分別就有欲貪的煩惱了。由微細的煩惱生起麤重的煩惱，由麤重的煩惱造種種的業，由種種業得果報 ── 就是惑業苦的流轉， 就是這樣子。 這樣子呢， 我們修止觀的時候，就能破除去生死的緣起，是這麼樣意思。「從無住本立一切法」，「立」 這個字， 它不是說 「生」 一切法；「從無住本立一切法」， 從這裡建立， 但是它不說「生」， 它說個「立」， 這裡邊有一點意思。「立」是建立， 有個依止的意思。 譬如說這裡有一個地基， 在這上造房子。這個房子的建立，還是另外有因緣，不是這個地基能造出個房子；但是地基能為房子作依止處，是這樣意思。無明是一切法的依止，我們流轉生死的染汙法以無明為依止處，但是一切法的現前還是另有因緣的。譬如說我們造善業，在人天裡面享福；造惡業，跑到地獄去了、跑到三惡道去了，它各有各的因緣；不管是什麼因緣， 都是以無明為依止處， 所以叫做 「從無住本立一切法」。若是我們學習了聖道，就是般若（成就了金剛般若的時候）為一切善法作依止處，我們可以持戒、修定、修智慧、修六波羅蜜，各式各樣的善法，都以般若波羅蜜為本。如果你沒有般若波羅蜜，善法不能成就，都不能到彼岸。前邊這一大段文就是討論生死大患的根本就是無明，告訴我們這件事。我們明白了這件事，這是流轉生死的前後的深淺次第，我們修止觀就能夠不順這個次第、而向於涅槃。從這裡可以知道，我們修學的般若的止觀法門是真實不虛的！從這裡可以知道這件事。
時維摩詰室有一天女，見諸大人，聞所說法，便現其身，即以天華散諸菩薩、大弟子上。「時維摩詰室有一天女，見諸大人，聞所說法，便現其身，即以天華散諸菩薩、大弟子上。華至諸菩薩，即皆墮落；至大弟子，便著不墮。一切弟子神力去華，不能令去。」前面那一大段， 是文殊菩薩問， 維摩詰居士回答， 是說 「明菩薩行」， 菩薩是觀眾生空，然後慈悲喜捨地度化眾生，說這些事情，主要是說這件事。但是後邊又說到生死的根源這件事。
下邊第二大段，是舍利弗尊者與天女辯論。天女是大菩薩，舍利弗尊者是阿羅漢，菩薩和阿羅漢他們辯論、現神通的事情。這一段分三大段：第一段是現身散華，就是天女現身散華；第二段是舍利弗尊者和天女辯論；第三段，他們辯論完了的時候，維摩詰居士對法會大眾說明天女的真實面目，究竟她是怎麼回事。第一段是現身散華。「時維摩詰室有一天女」： 文殊菩薩和維摩詰居士這一段佛法說完了的時候，這時候維摩詰的家有一個天女。這句話的意思什麼意思呢？文殊菩薩是從外邊來，從菴羅樹園、從佛陀那邊來，帶領了很多的菩薩、很多的阿羅漢，和天上的人、人間的人，到維摩居士這裡來；這是外來的客人。現在說「維摩詰室有一天女」這句話，就不是客人，就是維摩居士家裡原來有這麼一個天女，不是外來的客人。這個天女，從後面的文維摩居士的介紹，這個人是大菩薩，不是一般人。這個大菩薩她這個時候現天女的身形。 譬如 〈 觀世音菩薩普門品 〉：「應以何身得度者， 即現何身而為說法」， 這位菩薩她現個天女的身， 現天女的身， 她用這樣的身相去度眾生，是這樣意思，現天女身度化眾生。維摩居士現男身度化眾生；她是現女身度眾生。她在維摩詰室這裡邊，有可能她和維摩居士有師資關係，維摩居士是老師，她可能是維摩居士的弟子，有可能是這樣的情形。「見諸大人， 聞所說法」： 這位天女在維摩居士家裡邊， 她看見文殊菩薩來了， 很多的菩薩， 有天上的菩薩、 也有人間的菩薩、 也有阿羅漢，「大人」 包括這麼多人。「聞所說法」： 聽聞到文殊菩薩和維摩詰居士宣說了很多的妙法， 這件事。「便現其身」： 這個時候， 她就顯現出來她的身相。 那就是文殊菩薩初到維摩居士家的時候，她不現身，就看見屋子裡空空的沒有人，這個時候維摩居士把他的家裡面，看著空空的，什麼也沒有。現在就現身，身相現出來。那麼不現身的時候，就契合了維摩居士以空為善巧，用空來說法、來利益眾生。現在天女 「以天華散諸菩薩、 大弟子上」， 以天華來利益眾生， 是這樣意思。 天華是 「有」， 維摩居士以 「空」， 空、 有都能利益眾生， 有這個意思。「天華」，「天」這個字可以作兩個解釋， 就是不是人間的華， 是天上的華，可以這麼講； 或者說，「天」 就是殊勝的意思， 特別美妙的華。「散諸菩薩、 大弟子上」： 用天華做什麼呢？ 就把它散在諸菩薩的身上面、 散在這些大阿羅漢的身上面。這件事有兩個意思：一個是聞法歡喜，就是對這些大菩薩、阿羅漢有恭敬心，用天華來供養，是這樣一個意思，這是第一個意思。第二個意思，假藉散華這件事和舍利弗尊者辯論，假藉這個事情來辯論。
華至諸菩薩，即皆墮落；至大弟子，便著不墮。天華散下來的時候，這華就從天空裡落下來了，落下來的時候，這個華落在諸菩薩的身上的時候，就從菩薩身就落在地面上，即皆墮落下來。「至大弟子，便著不墮」： 這華從天空裡散下來的時候， 落在這些阿羅漢的身上的時候，「便著不墮」， 就沾在身上了， 它不落下來。 這樣意思。 這裡邊 … … 我們繼續向下面講。
一切弟子神力去華，不能令去。這些大阿羅漢他身上有華著在上面，他心裡面不同意這件事。不同意這件事，若我們凡夫，可能用手、用什麼把這個華掃掉、拿掉。這上面就說，阿羅漢他不用手， 他就用神通力去這個華，「不能令去」， 就著在身上， 就是去不掉，用神通力也去不掉，不能令去。這件事如果作解釋的話，什麼原因「華至諸菩薩」身上就能墮落，就落下來，不著在身上；到阿羅漢的身上，它就著在身上了，為什麼會有這個差別呢？還是到下文再解釋，這裡不說。
爾時， 天女問舍利弗：「何故去華？ 」前面是現身散華；這以下，天女和舍利弗尊者開始說話了。這時候天女就問舍利弗尊者，「何故去華」： 什麼原因要去掉這個華呢？ 阿羅漢現神通，表面上是一點動靜沒有的，就是他一入定、現神通去華，表面上什麼事情也沒有。這可見，天女有神通、有他心通，知道他要現神通；我們凡夫沒有辦法知道這件事。問舍利弗：你什麼原因要現神通去掉這個華，做什麼呢？
答曰：「此華不如法， 是以去之。 」這個華它 「不如法」， 這件事我們應該容易懂。 受八關齋戒的人都不香華著身、不香華塗身的，不著華、也不塗香的；比丘也是一樣，也不能著華。所以有的大法師到什麼地方，居士來歡迎的時候，在你脖子上套個華，這個事情在
比丘戒上是不合道理的。「此華不如法」， 就是不隨順戒律、 不符合戒法，「是以去之」， 所以要去掉它。或者說，這華落在身上，它自然會掉下來的；但是它現在不墮，不墮落，這是不如華的法，華的法、華的規則是它自然會掉下來，但是它現在不掉，它不如法， 不如華的道理，「是以去之」。 這麼講也可以。
天曰：「勿謂此華為不如法。這下面，天女就訶斥這件事。「勿謂此華為不如法」： 你不要說這個華不合道理， 你不要說這句話。
所以者何？所以然的道理是什麼呢？
是華無所分別，仁者自生分別想耳。這個華它沒有分別。這句話也應該容易解釋，華是無情物，沒有心，它沒有分別。華本身是沒有心識的，是無情物，它不會去分別這是如法、不如法，沒有這個分別。這麼講也可以，但是還可以作另一個解釋。「無所分別」這句話怎麼講呢？這華的本性是畢竟空的，在畢竟空裡面華不可得，在畢竟空裡面沒有華可得，就是沒有華的分別，在畢竟空裡面不感覺到有華，所以不會作華的分別。《 攝大乘論 》 上有一個頌：「應知一切法， 本性無分別； 所分別無故， 無分別智無。 」《 攝大乘論 》 應該要學習， 它有佛法的深義。「應知一切法， 本性無分別」： 我們學習佛法的人， 不管是在家佛教徒、 出家佛教徒， 要深入地學習諸法實相的道理。 諸法實相是什麼呢？ 一切法本來的體性，「應知一切法， 本性無分別」， 這 「本性」 怎麼講？ 我們以華為例解釋這件事， 華是由因緣有的， 因緣有以後，喔，這個叫什麼名字、這個華開了、這個葉有大小、有各式各樣的分別。但是在生以前、在未生的時候，未生和生以後對論，未生的時候叫本性，華本來的體性，就是未生的時候；未生的時候什麼也沒有，沒有華的分別。譬如這個房子沒有造以前，這個地方沒有房子。沒有房子的時候，也沒有幹、也沒有柱、也沒有窗、也沒有門，什麼也沒有。這個房子的本性，沒有房子的分別，就是這麼意思。
「是華無所分別」， 它的本性， 沒有你所分別的華， 沒有的。 這個人， 現在有眼耳鼻舌身意，他個子是高、是低，是黑、是白，是男、是女，有很多的分別；但是在本性上看，沒有這些分別。在這個人的本性畢竟空上看，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受想行識，什麼也沒有，你觀它的本性的時候，無有分別，這叫做 「無所分別」， 是這樣意思。但是這個 「無所分別」， 你要用智慧去觀察 ── 觀察它是因緣有， 本性是畢竟空的，在畢竟空上無有華可得，要這樣觀察。不是說我心裡面入定了無所分別， 不是這個意思。 說 「我入定， 無所分別」， 你真實入定， 只有定、 而沒有智慧。若是觀察一切法是因緣有、自性空，空中無有少法可得，這是智慧；這樣講「無所分別」是智慧、 而不是定， 但是應該是在定裡邊作如是觀， 那就不同。「是華無所分別， 仁者自生分別想耳」：「仁者」 是天女對舍利弗尊者的尊稱；你不能觀一切法本性空，所以你分別這個華不如法，有這個想法，作如是分別。這個地方有一點事情，學習《阿含經》的聖道而得阿羅漢的這些聖人，他是由無常為門、無我為門而入於畢竟空。若是我們學習金剛般若、學習《般若經 》、 學習大乘修多羅去得阿羅漢 （也可以得阿羅漢）， 那就是以空為門而證悟諸法畢竟空， 這個不一樣的。 菩薩也學習 《 阿含經 》， 但是也是學習大乘經論，他是觀一切法本性空，華也是本性空，所以心離一切分別。現在舍利弗尊者是聽聞佛說 《 阿含經 》， 以無常為門而證悟阿羅漢的， 只是觀這一切法是有生滅變化、沒有常恆住的這件事，雖然是無常，還是有這件事，還沒能夠觀察它是本性空。這有什麼分別呢？有什麼差別呢？就是還有一點執著，還是「有」啊，只是不是「常」就是了；這樣說，觀這個華有生滅變化而已，沒能觀察這個華是本性空。 所以 「仁者自生分別想耳」， 就是有這個問題。從這裡看出來，就是阿羅漢和菩薩的智慧有差別，有一點差別的。
若於佛法出家，有所分別，為不如法；天女就訶斥舍利弗尊者了。若是這位佛教徒他在佛法裡邊出家了，出了這個煩惱家、繫縛的家，來到佛教裡面修學聖道，修學幾十年了，心裡面還是有所分別，不知道一切法是因緣有、如幻化的、是畢竟空的，還在這裡分別，這是大、是小，是有、是無，是好、 是壞， 是可愛、 是不可愛， 還作如是分別，「為不如法」， 那就是這個人沒能證悟諸法實相，「為不如法」。 這句話的確是說得很厲害， 就是把所有的沒得聖道的佛教徒都訶斥了。我們沒得聖道的佛教徒都是在虛妄分別裡面生活，沒能證悟諸法實相。「若於佛法出家， 有所分別， 為不如法。 」
我剛才引 《 攝大乘論 》 那句話，「應知一切法， 本性無分別； 所分別無故」，為什麼無分別呢？你所分別的這一切差別的事情，在本性空上是沒有的，在本性空是沒有這件事的。但是這個地方也有一點差別。唯識上說一切法空、和《中論》說一切法空有點差別。 唯識上說一切法空， 就是 「言說安立的一切法是畢竟空的」， 這個和《中觀論》說一切法自性空有點差別。有點差別，我想暫時不講，就是這樣好了。「應知一切法， 本性無分別； 所分別無故」： 所分別、 所執著這一切法在本性上是沒有的。「沒有」 這件事， 你覺悟不覺悟都是這樣子， 你學習佛法、 不學習佛法，一切法本性空是平等的，你相信佛法也是本性空、不相信也是本性空的。 這樣說， 我們應該得解脫才對啊， 為什麼沒有得解脫呢？ 「無分別智無」：我們沒有無分別智，所以不得解脫。我們認為是有，所以就繫縛住了、被它綁住了， 你不能解脫。「若於佛法出家， 有所分別， 為不如法。 」
若無所分別，是則如法。若是我們能夠廣學佛法、學習大乘佛法的時候，能夠隨順佛的般若無相法門的話， 觀一切法本性空， 沒有這一切的虛妄分別，「是則如法」， 那這個人就證悟諸法實相了， 這華就不會著身了，「是則如法」。
觀諸菩薩華不著者，已斷一切分別想故。天女對舍利弗尊者：你看一看那些大菩薩，華落在他身上不沾上，它會落在地下。 為什麼他會這樣呢？ 「已斷一切分別想故」： 因為他修學般若的無相法門，把這一切虛妄的分別心消滅了，他心裡面不執著，所以華就不著。現在你阿羅漢，這華落在你身上著了，就表示你還有分別。著在身上的原因是在你心裡面，不是在華那個地方有問題，是在你心裡面有執著，所以華就不掉下來。你想要華不要著身，你要斷你內心的執著，這個華就落下來了。你內心的執著你不斷， 你想要叫華落， 這是不對的。 天女這樣訶斥舍利弗尊者。「觀諸菩薩華不著者，已斷一切分別想故。」
譬如人畏時，非人得其便。這底下說一個譬喻。譬如人恐怖的時候，恐怖的時候有什麼事情呢？「非人得其便」： 鬼神就有機會來惱亂你。 你有恐怖的時候， 你的心情怯弱， 鬼神就來惱亂你，得到機會來惱亂你。若是你心情不恐怖，鬼神就不敢惱亂你。
鳩摩羅什法師他也給《維摩經》作過注解，那一段文上也說到這件事，說是在印度有一個人騎著馬出去辦事，走在中途的時候，這個馬就說話了，說：「這個馬好不好？ 」 說這麼一句話。 但是這個騎馬的人手裡拿著刀， 對牠說：「我這個刀好不好？」這個馬實在是羅剎鬼變的，不是真實是馬，一看這個人心裡面不恐怖，這個鬼就不敢害他，不敢來傷害他。這個地方就表示：你若是恐怖，非人就得其便。
如是弟子畏生死故，色聲香味觸得其便也。這些聽聞 《 阿含經 》 得阿羅漢的這些聖人 「畏生死故」， 他沒能像大菩薩觀察一切生死法本性畢竟空，無生死可得，沒能這樣子；認為有生死，只是生死是變化無常，但是還是有生死。心裡面厭惡生死，厭惡生死實在就是有所畏，也是有恐怖， 不高興生死。「色聲香味觸得其便也」， 那麼生死裡面的境界就會影響他。你有多少執著，你若執著，華就著你的身上了，著你身上的。
已離畏者，一切五欲無能為也。若是沒有恐怖的人， 就是你得到金剛般若無相的智慧的時候，「一切五欲無能為也」， 世間上的生死流轉的事情對於你不能有什麼作用了。
結習未盡， 華著身耳； 結習盡者， 華不著也。」這是正式說出來原因。阿羅漢也是斷煩惱了， 但是煩惱的習氣沒有盡， 還有煩惱的習氣。「結」 就是煩惱；「習」 就是煩惱的習氣。 煩惱是斷了， 煩惱的習氣還在。 沒有貪心， 但有貪心的習氣。 阿羅漢： 這是我的衣服、 這是我的缽、 這是我的茅蓬 ── 這是「我」， 還有這個習氣， 實在阿羅漢是沒有我執的， 但是這就是我執的習氣。 我們看佛陀的弟弟孫陀羅難陀，孫陀羅難陀也是得阿羅漢了，但是他有一點習氣，就是到大眾去，他先要看看女人，但是他心裡面並沒有欲心，就是他還有這個習氣。譬如舍利弗尊者還有多少高慢的習氣；畢陵伽婆蹉有高慢的習氣，常稱別人是小婢，說話就是有這個事情；阿羅漢還有煩惱剩餘的習氣。「結習未盡， 華著身耳」： 所以天華落在身上就著在身上。「結習盡者， 華不著也」： 這些大菩薩他的煩惱沒有了， 煩惱沒有了， 就是有所得的執著心沒有了，所以這個華就不著在身上、能落下去。
這個地方，理論上是這麼說，事實上也應該說有天女的神通力。天女的神通力把這華落在他身上就是不下來，這是天女的神通力；阿羅漢的神通不如天女神通大，所以想要用神通，去不掉！ 也有這個意思在裡邊。但是從理論上說，小乘佛教聖者和大乘佛教聖者這個道力是有差別的。這也表示：小乘佛教學者應該迴小向大，而不應該保留在那裡、停留在那裡，應該繼續地努力。這件事在《阿含經》裡面，也都提到這些事情。南傳佛教說：佛也是阿羅漢， 舍利弗尊者也是阿羅漢， 都是平等的 ── 實在是不平等！ 佛的大智慧、 大神通，阿羅漢所不能及的。我昨天、前天也說過這件事，這些大菩薩已經超過了阿羅漢，何況佛呢！怎麼能說平等地稱阿羅漢？我們就講到這裡。
師：現在這裡問題很多，我回答這個問題。問：請問我們凡夫修行，從外凡修到內凡，到達見道位是否就可以伏煩惱？到達修道位時可以斷煩惱？答：見道位就能斷煩惱，當然斷煩惱的一部分，沒斷的煩惱能夠調伏。到達修道位的時候要繼續地斷煩惱。問：到證道時就可以明心見性了。答：明心見性，是在見道的時候就可以名之為明心見性。但是這個明心見性的解釋，那還是……有思想的不同，解釋得也不一樣。問：以上的修行次第是否正確，請師父明示。答：我剛才就是這個意思。
問：氣動是好現象還是壞現象？就我個人的經驗，氣動時身體很舒服，可是心定不下來。答：氣動的時候，氣是屬於風，地水火風這個氣，你靜坐的時候氣動，實在就是身動，你身體有搖動這件事。搖動的現象也是各式各樣的，有的是向前傾、向後仰，也有左右地動搖、或者周圍的搖動，也有的上下動，我都看見過這些事情。「氣動的現象是壞現象、 是好現象？ 」 這個沒有定論。就你的經驗，「氣動的時候身體很舒服」， 因為氣動實在的意思， 就是身體裡面有的地方不通，但是你本身有氣，這個氣非要通不可，這個身體就會動。如果按中醫的道理來說，肝屬風，就是風動了，風動就是肝有點事情，這麼解釋也是可以的。若動的時候，有可能把你不通的地方能叫它通，所以你會感覺到舒服。
「可是心定不下來」， 這是它的一個缺點； 它有優點， 也有缺點， 心定不下來。心定不下來，也不是決定定不下來，不是！ 如果你的定力高一點，它還是能定下來，不是決定定不下來。當然氣的動、風的動也有輕重，你的定力也有深淺，這都是不決定的。問：因為定不下來，所以並不想要氣動。當然也可以控制。答：對，也應該能控制，那還好。如果不能控制就有問題了。問：但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永久根除？答：就是你常常地控制，叫它不要動，慢慢它也就不動了，是這樣子。問：有位道家的朋友告訴我，可以把氣聚在體內，由腦門衝出去，這樣的方法會不會有危險？答：有危險。因為這個氣從頭衝出去，如果是碰到你的腦神經，那就有問題。不如可以從身體其他的部位流通出去，可以。你若控制住它，也可以從其他的部位。其他的部位，觀想你的毛孔擴大，你就觀想這個氣，用你的心來導引這個氣從毛孔流通出去，也可以這樣做的。這個事情，也看你的定力大小有關係。如果你定力不夠，你想要導引它也有困難，還是有困難。如果你定力強，那你就能導引，也是可以。「由腦門衝出去， 這樣的方法會不會有危險？ 」有危險。 我認識一個道家的人，他天天練氣功，用道家的方法練氣。夜間起來練氣，第二天他的朋友一看，他死在那裡了。就是他那個氣導引錯了，當然可能在重要的部位破壞了，所以就死了。問：佛教的方法又是什麼？答：佛教的方法不練氣。佛教的方法主要是練心、而不練氣。練心，達到未到地定的時候，得到輕安了，身體就通了，一切氣脈都通了，身體也會健康的，是這樣子。佛教的方法修止觀不練氣，小小的深呼吸也可以，就好了。我們凡夫有很多的問題，身體不健康，要想辦法令身體健康，身體一健康，你就容易放逸，反倒不修學聖道了。不如帶點病還好一點，你的道心還能強一點。
問：印順導師指出：佛終不在天上成佛。你的意見如何？答：佛不在天上成佛，佛是在人間成佛的。因為人間的眾生容易接受佛的教化；而天上的人有神通，他可以來到人間來聽佛說法。佛若到天上成佛，人間的人不能到天上去，所以佛應該在人間成佛。我同意這個說法。問：為何天上不能成佛，一定要在人間成佛呢？
答：原因就是這樣子。在人間成佛，天上的人可以來到人間；在天上成佛，人不能到天上去。所以在人間成佛，能普度人天的眾生。
問： 末學修淨土法門十多年， 實感覺無法攝心念佛， 恐臨命終與佛不能相應（恐
。請長老開示：修四念處的重要。請長老指示：四念處修到何程度，臨命終才能夠決定往生。要讀那幾本經論？答：念阿彌陀佛，你不能攝心的話，你也可以念大悲咒。念大悲咒來攝心不亂，然後再念佛，有可能就攝心不亂，這是一個方法。第二、拜淨土懺，拜淨土懺多懺悔，然後念佛，也可能就能一心不亂。另外，不要放逸，對世間上的欲要輕一點，對於念佛有幫助。所以你不改變，你繼續念阿彌陀佛也是好。若是願意修四念處，修四念處有個問題，就是要學習經論；你不學習經論不行，你四念處修不來。但是若學習經論，在今天我們漢文佛教，似乎比前三十年容易，因為參考書多。你讀讀書能幫助，很多的錄音帶也比較容易，修學四念處可以。修學四念處，就是要經過學習，然後你修止觀。止觀就是四念處，四念處就是禪。「修到什麼程度， 才能決定往生？ 」如果是九心住， 你修到專注一趣、修到等持，那就能往生；這是欲界定的最後那幾個住，就能往生。若能達到未到地定，那是決定能往生的！ 決定能往生阿彌陀佛國。不但是能往生，而能預知時至！修止觀達到未到地定，這件事是非常地殊勝！ 達到未到地定的時候，你在未到地定裡面修四念處，隨時可以見到佛菩薩！ 願意見阿彌陀佛就可以見阿彌陀佛。你可以向阿彌陀佛說話的，不是看見阿彌陀佛像，不是。你見到阿彌陀佛的時候， 你可以問阿彌陀佛：「我弟子某某什麼時候可以往生阿彌陀佛國？ 」阿彌陀佛就會告訴你。隨時可以見到觀世音菩薩，能有這種能力。在欲界定不行。念阿彌陀佛，你不修四念處，你念阿彌陀佛的功夫沒能達到未到地定，這件事不行，你想見阿彌陀佛不容易的。所以，靜坐修止觀是非常殊勝。不過這件事也還是這樣，對世間的欲要放下。說不能放下，要減輕、要少欲。要少欲，而世間上其他的事情，你要減少一點。說是「我一定要工作八個鐘頭」，那不行！ 你工作的時間要減少，你靜坐的時間要加多，這樣慢慢才能有成就，你不這樣做不行的。這樣說， 念阿彌陀佛也是一樣， 你不能說 「我業餘式的」， 那不一定。業餘式的，也不能說不往生，也可能會往生，但就是沒有把握。若是你社會
上做事是業餘式的，修學聖道是重要的大事，那就反過來，那你就決定能往生。一定要多用時間才可以的！這下面，「要讀哪幾本經論？ 」 這個事情，《 金剛經 》 應該讀，《 摩訶般
，《 維摩詰所說經 》也好、可以讀，
《 楞伽經 》、《 瑜伽師地論 》、《 攝大乘論 》 都應該讀。 當然這樣說起來， 這就是問題，不容易。所以我的想法，我們出家人在佛學院讀，你不應該三年就畢業了，最少要讀十年，最少要在佛學院讀十年。可以說：我什麼時候是畢業的時候？ 就是你達到了自己有能力閱讀經論，達到這個程度就可以畢業了；但實在是沒有畢業，還要繼續學的！ 佛法是非常地深奧，不是幾十年能畢業的，何況是三年！ 你達到一個程度，能自己學習，自己學習不感覺難；不感覺難的時候，你重要的經論都要學好，隨時有因緣就可以講，這樣子能夠幫助其他的佛教徒增長智慧。如果你自己 「我三年畢業就不學了」， 你對於佛法就是一知半解， 真實有什麼問題，你不能解答。別人講，也似乎能懂，但是要自己講也講不來。我頭幾天說，社會上的一般人士也可以做醫院、也可以做很多的慈善事業，和我們佛教徒也做慈善業，有什麼差別？這怎麼講？你怎麼解釋？
問：慚愧學尼出家已二十多年了，每天隨眾早晚課，自己加排拜佛、念佛的功課，但自己知道妄想很多。此次禪七聽長老開示，才知道修止觀的重要，是否能助念佛時不妄想，才能與佛相應，臨命終才能不顛倒，即得往生極樂？答：是的。修止觀這件事，修止就是一心不亂，修觀就是心不顛倒。修止觀，你一天至少要修六次、要七次、八次，天天地訓練這一念心不散亂、不顛倒，那臨命終的時候也就不散亂、不顛倒，就是這樣子。說「我一天就是上個早晚殿就好了， 另外自己還有點功課」， 但是一直地不能心不散亂。 你若不學習經論，心不顛倒完全辦不到！因為你也不知道什麼叫顛倒、不顛倒，不知道嘛！那麼你這樣子不可能有把握往生阿彌陀佛國。若修止觀，這有問題，要學習！我不能夠離開佛學院，還要繼續學習。繼續學習的時候，你今天也學習、明天也學習，你不要離開佛學院，至少要學習十年，你就會智慧開了，會開發智慧；開發智慧的時候，你有正見，有正見的能力；同時也知道怎麼樣學習佛法，逐漸逐漸開大智慧，那個時候完全不同的。
問：請長老開示，白骨觀如何觀法。答：醫院裡邊有那個模型－－骨的模型，你就可以照那個去觀，那就可以。照那個觀，這方法就是：先從腳趾頭觀，你要注意地觀這個腳趾，大足趾，然後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要觀一個時候，一個一個這樣觀，然後再向上觀。或者你從左足開始、觀到頭，從頭又觀到下面的右足，兩手，全身都觀。觀的時候慢慢觀，也不要大概地觀，這樣不行；慢慢地觀。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常常這樣觀，久了這個白骨就現前了。現前的時候，看到一切人都是白骨！白骨會走路、還會說話，也會生氣、也會罵人。當然修白骨觀的時候，你要慢慢地觀，不要觀得很快，這樣子。
問：弟子患有耳鳴已有三十八年，在禪修當中應如何對治？答：耳鳴的事情，你要看醫生。醫生能對治，能夠吃藥把它治好是最好；不然的話，你原來根本沒有修過止觀，這時候你很困難。那就得要拜大悲懺，請觀世音菩薩做醫生給你治病。我看你若誠心地懺悔，觀世音菩薩能治好你的病。我說一個故事你聽聽，在美國加州 San Jose 那個地方有一個廟，裡面有個比丘尼， 她看醫生的時候， 說她身體有 cancer， 有毒瘤。 她就向觀世音菩薩講：「我出家以後， 我是清齋淨戒， 循規蹈矩， 我也沒有做什麼錯誤的事情， 為什麼叫我長這種惡病？ 」她向觀世音菩薩牢騷。 夜間做個夢， 觀世音菩薩來了， 說：「你到醫院去買這個藥。 」 觀世音菩薩說英文的， 而這個比丘尼是學過英文，那麼醒了是個夢，她就照這個名字到醫院去買，就是有這個藥！她就買回來吃了，吃了就好了，病就好了。所以我們佛教徒，這就是大福報，觀世音菩薩大慈悲，你有什麼困難向他求。 說「我修止觀修不來， 我想要修四念處修不來」，你就求觀世音菩薩。你若能感動他，他就會和你連絡，會告訴你怎麼辦。觀世音菩薩大慈悲，真是！「深恩窮劫莫能讚，冀愍群萌普護持！」
問：修行不離生活，在平常生活會觀察到自己常常會起不好的念頭，例：禪七的生活，因為人多，在寢室說話聲音大，影響思考、睡眠，心裡有些不滿意，但是又覺自己不夠慈悲，應該如何去觀？答：這個事情，我們臨時的集會，最好就是不計較。你若一定計較這件事，就和他衝突。衝突的時候，哪一個人有修養？都是有問題。就是不計較，忍耐一點。「應該如何去觀」， 就是觀察都是畢竟空寂的， 就沒有事了， 只有這樣子。這是臨時，其實我們現在打禪七，就是有菩薩發心發動這個法會，
我們藉這個機會暫時學一學而已，談不到修禪！我們資格不夠！我們不知道修止觀，方法都不具足。我曾經說過，要到了未到地定，其實欲界定最後邊的時候已經不適合打禪七了，不適合的。按道理說，就是我們要學習經論，通達了止觀的法門，然後我們再學習靜坐，立出功課表來這樣做，應該是這樣。但事實上我們都不是，少數人可以，多數人都不及格的。
問：有三個問題請示。一、在靜中隨息還可順暢，但在動中就不太通順。在動中可否用我法空觀來訓練？答：可以。
問：二、我空、法空的相貌是如何？答：我空：就觀察色受想行識裡沒有我。你先要觀察什麼是我，然後再觀察色受想行識裡沒有這個我，這個次第是這樣。這樣修了我空以後，剩下來還有色受想行識這個法，觀察這個法每一樣都是自性空的，自性空裡面沒有色可得；受，受自性空，自性空裡沒有受可得；乃至識，也是因緣有、也是自性空， 自性空裡面識不可得， 這樣講。 這都是經論上的意思， 就是《 解深密經 》、《 楞伽經 》、《 金剛經 》 都是這樣意思。 但是和禪宗的理論不合，禪宗不是這個意思，不過那不講了。「我空、 法空的相貌是如何？ 」 我們學習 《 金剛經 》，《 金剛經 》 就告訴我們什麼是我空、 什麼是法空。 我們若是讀《 金剛經 》讀它一遍， 你也應該
，就會知道什麼叫做我空、什麼叫做法空。你讀《 大智度論 》， 它一次又一次告訴我們什麼叫做我空、 什麼叫做法空， 什麼叫做我、什麼叫做法，怎麼樣修止、怎麼樣修觀，都是這麼說。
問：三、觀行時，該認識的法要有哪些？答：該認識的，主要就是色受想行識，就是從這裡修我空觀、修法空觀。
問：請問：聲聞乘者因悲心不足，而於涅槃後不再入世化眾，那麼請問其因地與初地菩薩悲心的栽培上有何差異呢？答：「有何差異？ 」 大乘佛教讚歎大慈大悲、 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從這裡會發無上菩提心、學習佛法、廣度眾生，這大悲心是這樣。南傳佛教（就是小乘佛教）， 它沒有這樣說， 沒有勸你發大悲心、 廣度眾生、 不入無餘涅槃； 就是勸你學習 《 阿含經 》、 阿毘達磨論、 和毘奈耶， 然後修四念處得聖
道， 然後入無餘涅槃 ── 它就是這麼教的， 所以他沒有發無上菩提心， 這個差別就是在這裡。就是遇見的因緣不同，所以就是發心的廣大、或者是不廣大的不同，是這麼個原因。問：初地菩薩在證入諸法實相前，是否只發悲願，而未修悲行？答：初地菩薩證入諸法實相前，那就是沒得聖道的時候，他有修悲願，他也可能修悲行。就是他在外凡的時候也可能組織個佛教團體、弘揚佛法，但是他也用功、自己修行。等到入內凡的時候，他的道力稍強一點，他也可能一方面自己用功修行，也可能去廣度眾生，也有可能。但是一定是自己也用功修行，同時隨因緣、隨時、隨力利益眾生，應該是這樣子。所以沒得聖道的時候，他也會修悲行。當然也可能他這個時候不修利益眾生的事情，只顧自己用功修行，這樣的菩薩也是有的。問：未證諸法實相，只能謂為善行？答：但是也有點差別。未證諸法實相，但是他學習般若了、他修習無相法門，他這個善行和世間善行不同，因為他這個善行是向於聖道。非佛教徒也能夠修學善行，但是那個善行不向於聖道，是不向於聖道。若是我們佛教徒，我們穿著出家人的衣服，不學習佛法的話，對於佛法也不深入學習，那他修的善行也可能和世間善行一樣，他沒有佛法氣分，也有可能的。就在乎你自己了。問：如何修慈悲觀？答：觀眾生苦，你就會發慈悲心。觀「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要孝順我的父母。 我怎麼樣孝順呢？ 我要用佛法來利益這些人」， 那麼這個慈悲心就來了。
問：二、修無我觀可消業障是何義？答：修無我觀，你就能悟入到畢竟空。悟入到畢竟空的時候，畢竟空這個地方沒有煩惱；沒有煩惱也就不會做錯事，不做錯事就不會受惡報，所以就是消了業障。意思就是這樣子。如果你不修我空觀、不修法空觀，我們的心就在表面上的這些境界上活動，這樣子不容易消罪。我們一般人也不學習聖道、不學習第一義諦，我們的心就在世俗諦上活動；世俗諦這個地方有土匪，我們煩惱時常地動，這樣消業障很困難。所以應該學習第一義諦！學習第一義諦，那就是般若法門了。就是這個意思。問：是修成之後才有作用？
答：修成之後是有作用，接近成功的時候也有作用。你有一點相應、能調伏煩惱，那就是作用。你常常觀一切法空，你這個煩惱就減少、就受影響，逐漸就減少。
問：三、人是不是生來就是要來修行？答： 應該是這樣， 人生來應該修行。 我們看那個有才華的人 （精英之士）， 他能力很強、智慧很高、非常靈敏，用那樣的心意識，他若修學聖道是有希望得聖道的，但是他不做這件事，他就是世間的榮華富貴是他的目標，那他就不能修學聖道。所以修學聖道的人是怎麼樣？有善知識的引導才可以。他父母是他善知識，他的好朋友是他善知識，那麼他可能會來到佛法裡邊來；不然的話不容易的。問：既然一切法空，作惡與作善有何差別？答：有差別，作惡得惡報、作善得善報，這是差別。一切法空，不障礙你得善報、得惡報，它無障礙的。你學不學習佛法，諸法空都是一樣的：你學習佛法， 諸法也是自性空； 不學習佛法， 諸法也是自性空 ── 這是很平等的，所以它是無障礙的。但是學習諸法空的時候，我們就能放下一點，能放下；放下，我們就容易得聖道。若不學習諸法空，他就不行；他就感覺到：這個很可愛嘛，我怎麼能放下呢？就不行。
問：四、在家人煮買葷食、不喜素食，心中沒有掙扎，該如何辦呢？答：你發慈悲心，就可以吃素食，不吃眾生肉。吃眾生肉是沒有慈悲心的行動。說是「佛在心中坐，我吃酒、吃肉，吃肉沒有關係嘛！」吃肉是表示你沒有慈悲心的意思。你要吃眾生肉，是要殺掉牠才能吃牠的肉，你殺害牠這件事是不慈悲嘛。
問：五、打坐時有暖溫現象，有時也會流汗，但一起座經行時，馬上又感寒冷，是有風、有點刺，這種現象很久了。答：你若是感覺特別熱，若有流汗，你若願意流汗，那就隨它，如果你願意流汗輕一點，可以把衣服減少一點；等到放腿子要經行的時候，再把衣服穿上，那就會好一點。你可以調，可以調的。
問：煖、頂、忍、世第一（四加行）是否與打坐有關係？答：與打坐有關係，就是與修止觀有關係。問：此種相貌有何相狀？是舒服、還是難受？
答：當然那是舒服的，特別地感覺到快樂。達到煖位的時候已經很好了！就是你修止觀已經有智慧出現了，是聖道的前相。是這樣意思。你若肯努力地修學聖道，你想要在佛法裡邊決定有成就，那這個煖、頂、忍、世第一要好好學習的。什麼叫做煖、頂、忍、世第一，什麼叫做止、什麼叫做觀，要好好學習一番的，你才可以的。不是說「我聽玅境講幾句話」── 這是不夠的。
問：何謂明心見性？答： 如果你能夠知道 「過去心不可得、 現在心不可得、 未來心不可得」， 這就叫做明心見性。若按《金剛經》就是這麼講，這就叫做明心見性。問：明心見性的人與未明心見性之人，生活中有何差別？答：明心見性的人是聖人，沒有明心見性就是凡夫，凡聖的差別是很明顯的。問：清淨心與明心見性有何同處？答：明心見性，就是初得無生法忍這時候叫明心見性。明心見性的人，他有無相般若的智慧，而這個智慧有時現行、有時隱沒。現行的時候，身清淨、口清淨、心清淨，身口意三業清淨；不現行的時候，有時候也會有煩惱，初開始得聖道的人就是這樣子。但是他煩惱現行的時候，很容易就把煩惱破除去，不難，和凡夫不同。
問： 人說 「一字千金」， 七天來我們學員從老和尚妙言法語中修， 豈是千百億金可算數的！感謝玅境老和尚。答：這是你讚歎的話，其實你看見玅境是如夢中境，真有個玅境在這裡嗎？不是的。問：在玅境老和尚大菩提，衛星系統正確無誤的導航下，清除眾生路障──思想上煩惱問題，照亮去阿彌陀新的行程。敢問維摩詰居士，眾生避免了誤打誤撞的冒險，還需要五十年才能得到行照嗎？答：這個話是這麼說：如果你對於佛法一點也沒有學習過，你才開始學，如果達到一個很高的標準，我看要五十年！若是你已經學了十年、二十年，你已經達到一個程度，那就不需要五十年，應該這麼說，就好了。
問：止觀的次第修行方法，一支香的止觀怎樣調配？怎樣調配一天的香、七天的香、半月的香、一個月的香？止觀怎樣調配？答：「止觀怎樣調配？ 」 就是你先要受三歸五戒， 或者受八關齋戒， 或者受菩薩戒， 或者受比丘戒、 比丘尼戒 （就是出家了）； 然後你要學習佛法， 你對佛
法的理解不夠，修止觀還有困難，你要學習佛法。學習佛法最好的辦法，就是到佛學院。台灣有很多佛學院，都可以去學習。在佛學院學習，若是你年紀不大，你最少要學十年。我也說了，修止觀是要學習佛法，這就是個問題。學習佛法，知道怎麼叫做止、怎麼叫做觀，這個凡聖的位次都要知道。和祖師禪不同！完全要明明白白的，你一點都沒有疑問的，然後你就開始修止觀。修止觀的時候，當然先修止也可以、先修觀也可以，但是觀而後止、止而後觀，還是循環地這麼修。也靜坐、也經行，修止觀的同時也要讀經，不可以不讀經。我們看禪師的語錄，「趙州八十猶行腳， 只因一念未悄然」。 他就各處去參學， 他不知道讀經。 我們看 《 六祖壇經 》， 有一位 （懷讓） 禪師到六祖那兒參學，第一次：「你從什麼地方來？ 」他說從什麼地方來。「什麼物恁麼來？」不能回答，這句話不能回答。那麼在六祖那裡學習了八年，然後這回他和六祖說：「我現在能回答。 」「好！ 」 六祖就問：「什麼物恁麼來？ 」「說似一物即不中。 」 就回答這個問題。 我在想， 如果六祖大師給他講 《 金剛經 》， 不需要八年就能明白這個道理。這問題就是這樣子。所以，現在你若想要修止觀，你要學習佛法。你真想要在佛法裡面成就，你不用點力量就能有成就嗎？ 像買一個汗衫似的，到百貨公司就買了，像那麼容易啊？不是的。就是要學習佛法的。一天、七天、半月、一年、三年、四年、五年，你就是不斷地用功，你才能有成就。
問：修觀時，可否不淨觀、空觀、假觀、無常觀，同時輪替觀？答：可以，可以這樣。但是你要反省自己我什麼煩惱最重，你要知道這件事。如果欲心重，你要修不淨觀。因為欲心有時有、有時沒有，如果你欲心重，雖然有時有、有時沒有，它有障道的力量，就使令你修止觀修不來、修不好，就停留在那裡不動，欲就障礙你，所以你要修不淨觀把欲調伏了、它不障道，這時候修止修觀就容易。這是一件事。問：或一種修成、再觀一種？要從哪一種先下手？答：當然這個次第，應該先修假觀，假觀包括無常觀，由假入空，從假入空，這是個次第。問：如何知道自己觀成？答：當然你要先學習，先學習什麼叫做欲界定、什麼叫做未到地定、什麼叫做色界四禪、無色界四空定，都要知道。然後修觀，在經論裡面它也告訴你一個次第。這和祖師禪完全不同。明明白白地，什麼叫做外凡、什麼叫內凡、什麼叫見道、什麼叫修道、什麼叫無學道，說得清清楚楚的。那麼你
修止觀的時候，你就知道你現在在哪一個階段。我現在在外凡、我現在在內凡，完全明明白白的。
問：涅槃是不生不滅、是常，那麼不常不斷怎麼解釋這個常？答： 不生不滅是那樣， 譬如說我們執著有個我，「我」 這個東西是有體性的， 這個體性是常恆住、不變易，就是常。現在說「不生不滅」不一定是常，可也不是說無常。因為我們觀察一切法因緣有的，都是有生滅變化，觀察生滅變化不可得，生不可得、滅也不可得，所以你不應該在這裡執著常，你若執著常反倒是不對了！應該是這樣意思。所以你這上說「涅槃是不生不
，這句話不對，不是這個意思。「那麼不常不斷怎麼解釋這個常？」這個 「常」， 就是沒有生滅變化也可以說是常， 但是你不可以執著有一個東西是常住的，這樣就變成我見了！這裡還有這個意思。問：非常感謝你這七天不辭辛勞，殷殷教誨，我們都由衷的感謝。答：我也非常感謝你。因為你在這裡聽，我才能講，我講對我自己也有好處。問：感恩你幾天來如沐春風的教誨。答：這個是你過獎了。問：你怎麼樣精進修止觀、看經書要領，如何能記住？如何能容易明白了解？請老和尚慈悲指示，感激不盡，生生世世難忘。答：那麼厲害啊！ 我怎麼樣修止觀？ 不談這個問題。看經書的要領，我可以說。讀經書的時候，不要像看報紙那麼看，不要。要怎麼看呢？ 就是這一段文，這段經文看完了，看看注解怎麼講的。當然這也有問題，就是要看好的注解。 我們人哪， 在 《 瑜伽師地論 》 上 「依法不依人」（我曾經說過）， 為什麼依法不依人？因為人有詐欺的可能，有欺詐性。就是他對於佛法不是太明白，他明白一點兒，他文學特別好；他就明白那一點佛法，因為文學好，就可以寫出一部注解來，這樣這部注解就有問題。因為這個人連正見都不具足！ 他講的佛法就有問題。 但是 「我是初學， 我不懂得什麼是佛法」， 你很難知道他有問題，不知道。我們佛教徒非常地自由， 自由得太過分了， 所以有這些問題。 說「不自由，要組織一組人特別地來控制」── 控制也有問題，這組人「誰給我紅封，
，那這也是問題。所以怎麼做才是對？ 這是很難。太自由了，使令初學佛法的人辛苦，就是枉費了很多的精神，還沒能學到佛法，這是有問題。看經書，要找好的注解，看這個注解怎麼注解，怎麼寫的。看完了，看了幾遍以後就不看了， 然後心裡想 「這句話他怎麼講的」， 不看本子， 心裡面思惟這個意思。你把這一段文完全想了幾遍以後，完全沒有想錯，然後
再看第二段、第三段這樣子。我的功課規定是看一個鐘頭，我就停下來經行，經行的時候再重新思惟，應該這樣做。這樣子你讀了一遍，就很有力量。「如何能記住？ 」你多修奢摩他、 修止觀， 記憶力就會增長， 你心裡散亂就不行。多修奢摩他、修毘缽舍那的人，記憶力會強起來。當然，你若是求觀世音菩薩也可以，「我弟子玅境記憶力不好， 請觀世音菩薩慈悲， 叫我記憶力好。 」 我念十萬遍大悲咒， 記憶力就會好。「如何容易明白了解？ 」你多念大悲咒，也會增長智慧，學習佛法也會容易一點。
問：南傳四念處、大乘四念處，在哪一部經論可以找到？答：南傳的四念處，有一部經就叫做四念處，南傳的四念處。有個好心人，從巴利文翻成了漢文給我讀 （是誰給我的， 可能這個人現在在這坐著）。 他給我，我一讀呢，我發覺那個四念處，偏於止，觀少。止觀這兩個方法，偏於止、 而觀少， 有這個問題。 但是我們讀漢傳的 《 阿含經 》， 它是偏於觀，說觀的地方多， 而說止的地方少， 是這樣子。 在大乘佛教的四念處，《 金剛經 》 就是四念處，《 大般若經 》 也是四念處，《 大智度論 》 也是四念處，《 瑜伽師地論》也是四念處，裡面都是有止有觀。
問： 智者大師的 《 小止觀 》、《 摩訶止觀 》， 宗喀巴的 《 菩提道次第廣論 》〈 奢摩他、 毘缽舍那章 〉， 在修習止觀上， 應從哪一本著手？答：智者大師說的《釋禪波羅蜜》最好。它好處在哪裡呢？就是我們現在的虛妄分別心從這裡就能夠知道怎麼修止修觀。 所以我們學習 《 瑜伽師地論 》，你還是要學習智者大師的 《 釋禪波羅蜜 》， 配合著， 你就可以邁出第一步，可以知道怎麼用心修。「《 菩提道次第廣論 ． 奢摩他 》」，《 菩提道 》， 宗喀巴大師那個奢摩他，也還是從《 瑜伽師地論 》、《 辯中邊論 》從這些來的， 他那個方法就是從這裡來的。問：修學止觀上從哪部著手？以上各部有無關聯？修習止觀有無先後的次第？答：修習止觀有先後次第，我們不能同時又修止、又修觀，這個辦不到的；就是先修止、後修觀；但是修觀以後，還要修止，就是這樣循環。問：如有其次第，又如何？答：次第就是這樣子。但是這都是要從這些經論裡面學習，你才知道次第。問：可否在老和尚講述之「修習止觀坐禪法要」內，找到答案？答：也有多少，也可以。
問：人說佛法離不開世間法，而世間法中金錢是安身立命、修行法身慧命非常重要的。答：佛法不離世間法，也是對的，這麼說也是對。問：弟子在這麼不景氣的時候，平生積蓄被惡友惡性倒閉、坑了非常多的錢，請問佛法裡有那一條可教我把錢要回來？或一些也可。那麼我打坐修行也比較快樂些。阿彌陀佛！答：我看你不要問我，你去問觀世音菩薩好了。
問：正念是不生不滅，真心本性也是不生不滅，差別在哪裡？答：真心本性，是修不修行都是有的，都是那樣子，你修行也有真心本性，你不修行也有真心本性。正念是不生不滅是修行的方法，你修行才有，不修行就沒有，這是它們的差別。你若修正念，你這真心本性才能現出來；如果你不修行正念，這真心本性被無明覆蓋著、隱藏在那裡，對你沒有用，用不上的。
問：《 金剛經 》 裡的 「過去心不可得、 現在心不可得、 未來心不可得」， 當下就是空了，真心本性現前嗎？答：說「真心本性」的人，你這句話從那裡想出來的？誰告訴你的？心的自性也不可得：「過去心不可得」， 就是過去心的自性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就是現在心的自性不可得；未來心的自性不可得，是這樣意思。但是那個真心本性是不是就是自性？真心本性是不是因緣有的？如果不是因緣有，就是有自性。有自性的真心本性；這地方又說無自性，現在心無自性、未來心無自性、過去心也無自性 ── 它們是不是有點衝突？ 有衝突沒有？ 告訴你真心本性那個人，你向他提出這個問題，看他怎麼解釋。今天是太對不住、過點了，耽誤各位靜坐，非常抱歉，我們就講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