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生品 5.佛恩寺

文殊師利又問:「生死有畏, 菩薩當何所依? 」 維摩詰言:「菩薩於生死畏中,當依如來功德之力。」我們昨天是講到這裡。昨天曾經說過,前面:維摩詰言︰「譬如幻師見所幻人,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這是說修學聖道已經成功了的大菩薩作如是觀; 它內含的用意, 就是要我們初發心的菩薩應該這樣學習。後面第二段「若菩薩作是觀者,云何行慈?」前面觀察眾生都是如幻有的、都是畢竟空的,這樣子菩薩度化眾生的大悲心,怎麼能建立起來呢? 說明這個道理, 就回答這個問題:「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 是即真實慈也。 」 這兩段的文, 都是指大菩薩說的。 這裡說: 文殊師利又問:「生死有畏, 菩薩當何所依? 」 是指初發心的菩薩說的。前面大菩薩的境界,他們證悟了諸法畢竟空,是沒有生死的怖畏的;有生死的恐怖的人,是我們相信佛法、還沒有證悟聖道的人才有這件事;若是不相信佛法的人,他也沒有這件事,他對於生死這件事也不感覺到有什麼恐怖。只有在佛法裡面才開始修學聖道的人他有這個恐怖,因為經論裡面告訴我們善惡果報、六道輪迴的事情,有因就有果,我們初發心修學聖道的人,煩惱還沒有調伏,或者說有的時候調伏、有的時候不能調伏,這樣子他就有點怖畏、還有點恐怖。若是我們也不學習經論,我們雖然受了三壇大戒,但是不大學習經論,也沒有這件事,也沒有生死的恐怖,感覺到沒有事情,沒有什麼事,很自在。只有有向道意願的佛教徒,在家居士也好、出家的佛教徒也好,有向道的意願,他常常地反省自己的一念心:「我這個心在做什麼」, 他常常這樣注意的人才有這個感覺:「我這一念心錯了」。 如果自己老是向外攀緣, 那就另一回事。 當然我這樣講話,佛法的興衰也就在這裡!文殊菩薩大慈大悲,為初發心的菩薩「生死有畏」這個問題要解決,所以提出這個問題,「菩薩當何所依? 」 於生死有畏的這個菩薩, 他這個恐怖要想什麼辦法解決呢? 文殊菩薩提出這個問題。 下面維摩詰居士回答這個問題:「菩薩於生死畏中, 當依如來功德之力。 」這一段話昨天是講過了。 我們昨天講過的,我現在再重說一遍。在《阿含經》裡邊提過這件事,就是在深山裡面修行的比丘,他在深山裡面只有他一個人,不是很多人同住,只有他一個人,他就有的時候會有點恐怖,當然沒得聖道的人是有這個問題。若是已經得聖道的人,譬如說得了初果的人,得初果須陀洹的人不怕死,他不害怕死這件事;因為他的無我無我所的畢竟空觀現前的時候,沒有生死這件事,根本沒有這件事,所以他這正念提起來的時候也沒有恐怖。就是沒得聖道的、但是精進用功的人,他這個有所得的執著、

觀眾生品 5.佛恩寺

我我所的執著還在。我們也可以提出問題:「為什麼會恐怖? 」就是因為有我執,執著有我所以有恐怖;你若破除我的執著就沒有恐怖。三果聖人,如果他沒有入定的時候,他還有俱生我執的存在,所以他也會有恐怖;若是正念現前的時候,或者是在未到地定裡面,或者是初禪、二禪、三禪、四禪裡面,這無我觀現前的時候就沒有恐怖。若不入定、他這無我觀沒有現前的時候,他也有恐怖,原因就是因為有我、有我的執著,所以他有恐怖。文殊菩薩大慈大悲,前面是為大菩薩的境界,教我們初發心的菩薩如是學習;這裡面提出來初發心菩薩這個問題要怎麼解決呢?提出這個問題。佛在世的時候,就是在阿蘭若處、在深山裡面住的比丘也有恐怖,這問題要解決, 怎麼辦法呢? 來到佛所請問。 佛說:「念佛! 」 念佛的時候就沒有恐怖了。我昨天也說過,念佛不是我們現在這樣「念南無阿彌陀佛」,不是這麼念法,它是念佛的功德, 正好合這個意思,「當依如來功德之力」。 生死有恐怖的時候,你當求救於佛。 怎麼求法呢? 「依如來功德之力。 」「依」 這個字當個依靠講也可以; 或者說就是念佛的功德 ── 「如來、 應供、 正遍知、 明行足、 善逝、 世間解、 無上士調御丈夫、 天人師、 佛、 世尊」, 佛的十號; 十號裡面, 每一名號裡邊都有甚深的意義, 當然這也應該要學習。 在《 大智度論 》裡面、《 瑜伽師地論 》裡面都有解釋,乃至到小乘佛法的阿毘達磨論也都有解釋;按照這個意義去念、思惟,就不恐怖了。這麼解釋這段文,應該也就是過去了。但是前後文我們讀起來,應該還有其他的意思在內。「當依如來功德之力」, 我們再說佛的功德, 佛有什麼功德? 我們剛才說佛的十號,那是佛的功德,但是在經論裡面又說,佛有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大慈大悲,很多很多的功德;很多的功德裡邊最重要的功德,就是佛的智慧是最重要的。「菩薩於生死畏中, 當依如來功德之力」, 所以若是單獨地約佛陀的大智慧來講這句話,就是:我們初發心的菩薩要求救於佛的大智慧,要這樣做。求佛的大智慧,究竟大智慧是什麼?大智慧就是覺悟諸法實相的智慧,你要有這樣的智慧。佛的智慧的成就,就是觀諸法實相而成就的。我們初發心的菩薩求救於佛的大智慧,也應該念諸法實相,這樣子就和佛的大智慧相應,應該是這樣子。 這樣講呢,「當依如來功德之力」,「依」 這個字, 也就可以轉變一下, 當個 「住」 字講 (行住坐臥的住), 你應該安住在佛陀的功德之力, 就是安住在諸法實相,安住在這裡。我們現在學習的這部《維摩詰所說經》是鳩摩羅什法師翻譯的。另外還有一本是唐三藏法師玄奘法師的翻譯,他這一句話「當依如來功德之力」他不是這麼翻的, 他說 「當正依住諸佛大我」, 這麼講, 當正依住諸佛的大我。「諸佛大我」是什麼呢?就是諸法實相的意思。諸法實相怎麼名之為「大我」呢?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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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大我」的意思,我們沒得聖道的人、沒見諸法實相的人,我們只知道這個身體是我,這個色受想行識是我;其他都不是,其他是我的,我所有的,可以這麼講,那不是我,是我所有的而已;這個身體是我的體性,是這麼講。但是諸佛菩薩不是這樣想法,就是連一切眾生、一切的阿羅漢、辟支佛、一切菩薩、一切佛都在這裡, 都在諸法實相這裡, 諸法實相是個 「大我」, 是這樣意思。 我們凡夫雖然也在諸法實相裡頭,但是我們不覺悟,我們不明白,我們不知道。得阿羅漢道的聖者、得辟支佛道的聖者、得無生法忍的大菩薩和佛,他們證悟了諸法實相,他一念相應、和諸法實相相應的時候,他就在那裡面住。這樣講,那就是涅槃了,諸法實相也就是不生不滅的涅槃境界。我再說一段,也就算是找一個根據說這句話的意思。佛的大弟子裡面有個目犍連尊者,目犍連尊者臨命終之前被木杖外道所打,就是把他的身體打扁了。我們這個身體,主要是頭部是非常重要;把頭打扁了,把身體也都打扁了。按我們的想法,這個人就是被打死了;但是目犍連尊者究竟是聖人,他能夠恢復正常的樣子,就像沒有受外道的打害一樣,還可以行住坐臥、可以正常地這樣走路。當時阿闍世王聽說大目犍連尊者為木杖外道所打,阿闍世王這時候信佛了,就把這些外道通通都驅逐出國、驅逐出境了,然後要找醫生給目犍連尊者治病, 說:「如果你不能治好他的病, 我要殺你們! 」 然後這些醫生對目犍連尊者說:「你這個病是沒有辦法治了! 若治不好, 國王要殺我們, 這事不合道理,你和國王說一說, 不要殺我們。 」 目犍連尊者說:「好! 」目犍連尊者這個時候就像正常人一樣,到城市裡面托缽,然後去見阿闍世王。 有守門的人就對阿闍世王說:「目犍連尊者來了! 」 哎呀, 他心裡很歡喜,必是病治好了。 就是很正常地見阿闍世王。 阿闍世王說:「哎呀, 阿闍黎! 你現在恢復正常了,哎呀,真好!」就給他磕頭。目犍連尊者說:「不是的! 不是恢復正常, 不是的。 」 這完全是他的道力的境界!目犍連尊者是大阿羅漢,還被木杖外道打得那麼程度,那他的修行白修行了?得了阿羅漢也和一般人一樣嗎?這個地方就是不一樣。所以他就對阿闍世王說:「你不要去殺害這些醫生, 不要殺他們。 」 這個問題是這樣, 他說了幾句話, 他說:「我今何用膿血身, 荷負眾苦無休息, 今已除盡蚖蛇毒, 安隱當趣涅槃城; … … 佛及聖眾在中居, 輪轉愚夫不能入」, 說這麼幾句話。 這段話的意思, 就是大目犍連尊者告訴阿闍世王:「我要入涅槃了! 」 說這句話。 我簡單解釋這個偈頌。「我今何用膿血身」, 這個身體就是膿、 是血所集成的, 這樣身體不好, 我不要了, 我不要這個膿血身。「荷負眾苦無休息」: 它有什麼不好呢? 「荷負眾苦」, 這個身體走來走去的, 裡面有很多苦惱, 沒有個完; 它叫我苦惱, 沒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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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的, 一直叫我苦, 很苦很苦啊,「荷負眾苦無休息」。 但是我們凡夫都有這種身體, 都是很苦惱的。 你能入涅槃嗎? 凡夫不行, 但是阿羅漢可以。「今已除盡蚖蛇毒, 安隱當趣涅槃城」: 就是經過這麼久的修學聖道成功了, 把五蘊裡面的貪瞋癡的毒都消滅了;消滅了,我可以很自在地到涅槃那裡去。這個地方,「安隱當趣涅槃城」,「涅槃城中絕諸患」:「涅槃城」, 就是諸法不生不滅這個地方, 沒有這一切的生死大苦的事情, 沒有。「緣生眾苦悉皆無」:因緣所生的苦惱的事情, 這裡完全沒有, 涅槃這裡是非常和平的。「佛及聖眾在中居」: 我們的本師佛陀和一切的聖人都在這個地方住。「輪轉愚夫不能入」: 在生死裡流轉的、貪瞋癡常活動的眾生,他不能到那兒去,不能去。這是目犍連尊者(臨命終之前)入涅槃之前說出這幾句話。這裡邊有一句話「佛及聖眾在中居」, 這些聖人棄捨了這個臭皮囊之後, 他到哪兒去了呢? 現在這個偈頌 「佛及聖眾在中居」, 都在這個地方住, 就在諸法實相那裡住。所以這上面說, 玄奘法師的翻譯 「當正依住諸佛大我」, 這個諸佛的大我,就是一切眾生、一切聖人、一切佛都在這個地方住,都在那裡住。這樣說呢,「當依如來功德之力」, 玄奘法師翻個 「當正依住諸佛大我」, 就是在涅槃那裡住,涅槃也就是諸法不生不滅的意思。那麼我們初發心菩薩於生死有畏,怎麼能破除生死的怖畏呢?就是要觀諸法空!觀諸法空的時候就沒有怖畏了,沒有恐怖這件事;要這樣學習,你才能遠離生死的怖畏,所有的恐怖都能得解脫。如果我們不這樣做,你這怖畏不能解除,很多很多的怖畏時時都會在心裡面現起,心裡老是不安的。所以這上面維摩詰居士告訴我們:「菩薩於生死畏中,當依如來功德之力」,這句話有淺有深。淺的說法,就是我們念佛陀的功德,我們也會解脫這些怖畏;深一點說,我們要觀察諸法實相、畢竟空寂,這樣子能解脫一切怖畏。若念佛陀的這一切有為的功德,是我求救於佛,然後解脫怖畏;若是觀一切法空,你自己智慧力與諸法實相相應,能解脫一切怖畏,得到這個根本的解決之道。

丁二、第二問答(分二科) 戊一、文殊問

文殊師利又問:「菩薩欲依如來功德之力, 當於何住? 」這又有第二個問題。 菩薩想要安住在佛陀的功德之力,「當於何住」, 我們應該怎麼辦呢? 這個事應該怎麼樣學習,我們才能夠依於「如來功德之力」呢?

戊二、淨名答

答曰:「菩薩欲依如來功德力者, 當住度脫一切眾生。 」

觀眾生品 5.佛恩寺

初發心菩薩修學聖道,常常地修止觀、安住在諸法實相那裡,因為你是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 (不是聲聞人, 不是二乘人, 也不是凡夫),「當住度脫一切眾生」, 你安住在諸法實相那裡, 發大悲心要度脫一切眾生苦, 和一切眾生平等地解脫生死大苦, 要這樣做。 這樣子說, 這是大悲心。「欲依如來功德力」 是你的大智慧,與諸法實相相應是大智慧。在智慧裡邊還有大悲心,就是要度脫一切眾生、解脫一切眾生苦,要這樣子。你也是菩薩了,但是也能夠於生死畏中而不怖畏,應該這樣學習。

丁三、第三問答(分二科) 戊一、文殊問

又問:「欲度眾生, 當何所除? 」這下邊維摩居士的回答, 我們也應該要注意這件事。「欲度眾生, 當何所除」,「度」 這個字就是當個利益講, 饒益一切眾生。 我們發個慈悲心來饒益一切眾生,怎麼樣來饒益一切眾生呢?我們要為他怎麼樣做,才對他有利益呢?「當何所除」, 應該除滅他什麼不如意的事情呢? 應該怎麼樣做呢?

戊二、淨名答

答曰:「欲度眾生, 除其煩惱。 」菩薩發大悲心要利益一切眾生,應該除滅眾生的煩惱。一切眾生(我曾經說過)大家都有相同的意願,都是願意離苦得樂,都是這樣子。而這苦惱從什麼地方來的?苦惱是從煩惱來的。我們一般人的心情,是你觸惱我,我的苦惱是因為你做一些惡事觸惱我,我才苦惱,所以我來處罰你,我就不苦惱了,我們一般人認為是這樣子 ── 外面的環境不對,要改變外面的環境令它滿我意,我就不苦惱了! 但是佛法的道理不是這樣子。「除其煩惱」, 佛法的理論: 所有的不如意的事情,因為內心有煩惱,才有不如意;如果你內心沒有煩惱,不如意的事情是沒有的,佛法的理論是這樣子。所有的不如意的原因是在裡邊,不是在外邊, 佛法的理論是這樣子。 也是和一般人的思想不一致, 不一樣的。「除其煩惱」。這個理論應該再解釋一下。聖人,我們不要說法身菩薩的聖人,就是凡夫修學聖道成功的聖人,他父母所生的身體還在,也和我們一樣也有老、有病、要死,也有這個事情;他也會飢餓,太陽曬的時候會熱,冬天下大雪他也會冷,也有寒熱,老病的事情通通都有。但是修學聖道成功的人,這些苦惱的事情不能苦惱他,因為他諸法實相的智慧一現前的時候就沒有這些事情,這些事情都不能影響他,他還是很正常、很安樂自在的。佛教徒如果能修止觀、證悟諸法實相的時候,一切的問題都解決了,一切的問題通通都能解決。而不是要求:

觀眾生品 5.佛恩寺

你一定要讚歎我,我心裡歡喜,別人不可以說非、不可以說不、不可以觸惱你,也不是,聖人都不在乎這件事。「除其煩惱」: 這樣說呢, 菩薩在這個世界上行菩薩道來饒益眾生, 目的就是除掉大患之本, 就是煩惱,「除其煩惱」, 做這件事。 但是這件事, 我們佛教說你不要貪、你不要貪瞋癡,你同意嗎?他叫你不要煩惱,你同意嗎?我看,如果你做法會的時候, 來了人的時候:「除其煩惱, 你不要貪瞋癡」, 可以嗎?我看不行,所以還是唱唱爐香讚是好,唱個大願王,我看還好,他能接受。所以這是度化眾生的善巧方便,是對的,你拜梁皇懺的時候,出懺、入懺,這個音韻悠揚,唱起來人就心裡歡喜,連我也歡喜,聽了也歡喜。這些事情能不能除煩惱?也是,就是除煩惱的前方便,所以還是對的,不能說不對。但是可是有一件事,你要有這樣的意願,這些事情是破除眾生煩惱的前方便,最根本的辦法還是要修四念住除其煩惱。但是初開始你勸他修四念住、觀這個身體是不淨,這個事不是所有的人都歡喜做的,只是少數人可以,多數人還是不歡喜這樣。所以這上面維摩詰居士告訴:「欲度眾生, 除其煩惱」, 這是根本的意願應該是這樣,這樣才能離苦;不然的話,這個苦是不能消除的,只是修福不能離苦,只是修福不能離苦的。也有人說,受苦就能夠消苦,你受了苦,你的苦就減少了,這句話不對。如果你的罪令你受苦,你受了苦,那個罪就消除了;如果你自己找苦吃,你就白受苦了,那個苦是不能消除的。但是我有罪,我應該受苦,受了苦,這問題也沒能解決,你還是要受苦的,因為你無量劫來造的罪太多了,沒有個完的啊!並且你內心裡有煩惱,你還會造罪的,那苦還要繼續來的。 所以這個地方維摩居士說:「除其煩惱」, 大患之本是內心的煩惱。 你若除掉這個煩惱,一切的痛苦都停下來,都會停下來的。所以我們要學習經論,明白什麼叫做因,這句話也不是容易懂的,什麼是因、什麼是果,也不是容易的, 但是佛菩薩是清清楚楚的, 所以 「欲度眾生, 除其煩惱」。

丁四、第四問答(分二科) 戊一、文殊問

又問:「欲除煩惱, 當何所行? 」各式各樣的苦惱是因為煩惱來的,所以我們若想要破除一切苦惱,要除滅煩惱。怎麼樣除煩惱呢?怎麼樣修行才能破除煩惱呢?提出這個問題。

戊二、淨名答

答曰:「當行正念。 」

觀眾生品 5.佛恩寺

我們應該學習正念, 應該這樣子。 這句話, 玄奘法師翻譯, 他說:「當修如理觀察作意」; 鳩摩羅什法師翻譯:「當行正念」。 這兩句話若會合的話,「如理」就是 「正」 的意思,「觀察」 就是 「念」 的意思。你能隨順法性、 不違背法性的真理, 就叫做 「正」。 什麼叫做正? 什麼叫做邪? 你違背了法性的真理,就叫做「邪」;你隨順法性的真理,就叫做「正」。「念」就是觀察的意思;「念」 這個字原來的意義, 是把所憶念的事情分明地顯現在你心裡面,這叫做念。譬如說我想念我的母親,想念母親,就是母親的相貌很明白地顯現在心裡面,就是這個意思。現在我們佛教徒要修學止觀的時候,止觀的法門要顯現在心裡面, 那麼就叫做 「念」; 顯現出來以後, 要加以觀察, 要觀察思惟, 就是這樣意思,「當行正念」。 簡單地說, 就是如理作意叫做正念。 隨順真理去思惟觀察,就是這樣子叫做正念。這個地方可以不必說太多,因為下面還有解釋。

丁五、第五問答(分二科) 戊一、文殊問

又問:「云何行於正念? 」要怎麼樣來學習這個正念呢?又提出這個問題。

戊二、淨名答

答曰:「當行不生不滅。 」就是你要學習不生不滅這個道理,你若這樣子就是正念了。

丁六、第六問答(分二科) 戊一、文殊問

又問:「何法不生? 何法不滅? 」「不生」 就是這件事不現起, 叫不生。「不滅」, 現起以後不消失, 那麼就叫做不滅。什麼法、什麼事不生?什麼事不滅呢?

戊二、淨名答

答曰:「不善不生, 善法不滅。 」罪過的事情不要現起;有功德的事情不要滅,叫它現起而不消失,應該是這樣子。「不善不生, 善法不滅」。我再講個故事,講「不善不生,善法不滅」的故事。釋迦牟尼佛在世的時候,在大眾裡正在說法的時候,來了一個獅子,到佛邊牠就蹲在那裡。 佛看見這個獅子, 佛就說了四句話:「不眠夜長, 疲倦道長,愚生死長,莫知正法。」說這麼四句話。對這個獅子說,就是「愚生死長,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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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正法」; 前面兩句是另外的事情,「不眠夜長, 疲倦道長」 這兩句話是另有所指,我也順便解釋它的意思。釋迦牟尼佛成道六年以後(經論上說的不一樣,有的經論上說佛成道六年以後), 回到祖國去 (見父王) 見淨飯王。 淨飯王看見兒子回來了心裡很歡喜,但是也有個不歡喜,什麼不歡喜呢?他看見兒子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放大光明,他心裡很快樂;但是在佛陀周圍的這些弟子,淨飯王不歡喜,這些弟子多數原來都是外道、修苦行,太陽曬得皮膚都黑黑的、還瘦瘦的,不莊嚴。佛是非常莊嚴,但是弟子在周圍坐在那裡不莊嚴。淨飯王就對佛說:「我想要叫釋種姓裡邊的年輕人出家, 好不好? 」 佛說:「好! 好! 」 於是乎釋種姓裡選了五百人 (有五百人這麼多), 就是年輕人, 又白又胖,出家。出家以後,佛派舍利弗尊者、目犍連尊者帶領這些王族的年輕人到王舍城去,離開迦毘羅衛國遠遠的,離開他的家遠遠的,到王舍城那裡去,這兩位大阿羅漢負責教導他們修學四念處。這些王子都是富貴的人,在家的時候,走路的時候有車,也不那麼辛苦,睡覺一睡睡到大天亮,都是很自在的。一出家了,不能坐車了,徒步走,乞食要徒步走,但是這時候吃飯少了,不像在家的時候隨時願意吃東西就吃東西,吃飯吃多睡眠就多。出家以後,吃飯少,走路要自己徒步走,所以這個情形就是 「不眠夜長」, 夜間沒有那麼多覺睡了, 就感覺夜很長, 天還沒亮; 你若是一覺睡到大天亮, 也不感覺到長。「疲倦道長」, 現在從郊外遠遠的到城市裡乞食,要走一大段路的,走、走,不習慣走路,要走路就感覺疲倦,就感覺到這個道路這麼長,還沒走到,還沒到地方。這兩句話指這些王子出家以後的生活情況。第三句話是 「愚生死長, 莫知正法」, 這句話什麼意思呢? 就指這個獅子說的。 佛說: 在毘婆尸佛的時候 (毘婆尸佛到釋迦牟尼佛是九十一劫), 在毘婆尸佛的時候,毘婆尸佛出現世間,和釋迦牟尼佛一樣,到處宣揚真理、教化眾生。當時有一個婆羅門讀書很多,社會地位也很高,國王、大臣、長者、居士都尊重他。他雖然沒有官位,但是受到社會大眾的尊重,到什麼地方大家都恭敬尊重他;因為他是有學問的人,很多人都是他的學生,受到這樣的榮譽也有道理。那麼他這個時候聽人說, 毘婆尸佛出現世間宣揚真理。「什麼真理? 」 他心裡想一想:「我也去聽一聽, 看看毘婆尸佛究竟說什麼。 」 他就來了。他到毘婆尸佛這裡來的時候,毘婆尸佛正是給大比丘說法。說法的時候,大家都注意聽佛說法,心裡面不亂,一心不亂地聽法,不知道他來。可是他到這兒來的時候, 大家注意聽法都不睬他, 他心裡面不是味道:「到什麼地方人家都恭敬我,我到這兒來沒有人睬我!」心裡不舒服,就忿怒了,他就說一句毀

觀眾生品 5.佛恩寺

謗大眾的話, 說了一句話。 這些出家人都是剃光頭的, 他就說:「你們這些禿驢不懂禮貌!」說了這句,心裡恨恨地就走了,也沒有聽法就走了。釋迦牟尼佛說,他在毘婆尸佛的時候曾經有這麼一件事,他死掉以後就變成獅子了。從毘婆尸佛到釋迦牟尼佛已經九十一劫,到釋迦牟尼佛還是獅子!就是九十一劫這麼長遠的年代一直地做獅子。為什麼會這樣子呢?「愚生死長」, 他糊塗啊! 毀謗這些出家人、 罵這些出家人, 就這一句惡口造的罪, 使令他這麼長久的時間做獅子,「愚生死長」。「莫知正法」, 就不知道諸法的真理,不明白道理,糊塗,一定到處都要受到人家的恭敬,心裡面才感覺舒服,其實這不合道理,不應該這樣子。他就是惡口,用瞋心、忿怒造這麼一個惡口的罪業,這就是不善。有這樣的罪業生出來,就是自己創造了這麼長久的獅子的生死,死了以後又做獅子、死了以後又做獅子,做這麼長久。所以我們佛教徒 「不善不生, 善法不滅」, 罪過的事情不要做, 不要造有罪的事情;「善法不滅」, 常常地做很多很多的善法, 做功德的事情。 當然凡夫就是這樣子,常常心裡有煩惱;一時的有理智,不要做罪過的事情;但是有煩惱來了,不能自主,還是要造罪;造罪,那只好懺悔了!頭幾天我也說過,你若是讀誦《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也可以,學習《維摩詰所說經》也可以,你修諸法實相觀 ── 觀空無我, 就能滅一切罪的! 還是可以滅罪。 這是這一句話。

丁七、第七問答(分二科) 戊一、文殊問

又問:「善不善孰為本? 」我們是造善、或者是做了一些罪過的事情,這個(善)功德的事、或者是罪過的事情以誰為本呢?這個「本」是什麼意思呢?「本」是能生為義;因能生果, 果是由因生的, 所以因是果之本, 是這樣意思。「善不善孰為本? 」 誰為因,而會去做善、做不善呢?就是這麼幾句話。

戊二、淨名答

答曰:「身為本。 」維摩詰居士回答,就是我們五蘊身這個身體。這裡面包括心在內,色受想行識五蘊身,五蘊身是善不善的根本。我們有這個身體我們才能做善,我們有這個身體才能造罪,不然的話,什麼事也做不來。你沒有這個身體能做什麼?什麼也不能做。所以身體是善不善的根本。

丁八、第八問答(分二科) 戊一、文殊問

又問:「身孰為本? 」

觀眾生品 5.佛恩寺

我們這個身體,誰是身體的根本呢?身體從哪裡來的呢?

戊二、淨名答

答曰:「欲貪為本。 」「欲貪為本」:「欲」 就是我們所歡喜的事情叫做欲;「貪」 者著也, 就是愛著所欲的事情,對於所欲的事情心裡有愛著,那麼就叫做「欲貪」;欲貪是根本。我們有這個身體,這個身體的出現,因為心裡面有欲貪才出現這個身體的。我說一件事,譬如人死了、下地獄,就得到一個地獄的果報。誰願意下地獄呢?我看沒有人願意,沒有一個人願意下地獄,不管是做善做惡的人都不願意下地獄。 那為什麼下地獄呢? 為什麼這樣子呢? 就是 「欲貪為本」, 也是這樣子。什麼道理呢?經論上也說出來這件事。譬如說一個人他造了很多的罪,他臨死的時候這身體冷,身體冷得厲害,不像一般的這個冷,不是,他特別地冷。特別地冷呢,他心裡就想:「如果一個有猛火的地方他就歡喜, 能破除去我的冷。 」 他心裡這樣一想,這猛火現前,他心裡很歡喜,就是欲貪;但是你一到那兒去,就是地獄了! 所以是 「欲貪為本」。 所以到地獄去也是欲貪, 你到餓鬼的世界、 到畜生的世界、到人的世界、到天的世界都是欲貪。人,我們投胎的時候也是欲貪,你也是看見一個如意的事情,就到那兒去了,到那兒去就投胎了。這個事情就是這樣子。我看見有一本書,就是度脫中陰身經。救度中陰身的儀軌上說,臨死的時候看見什麼光、什麼色,白色的光明、紅色的光明、黃色的光明,說這個光明不好,那個光明好你要這樣去,我看那上有這個意思。其實我的看法,若是我們讀 《 佛說阿彌陀經 》,「心不顛倒」 這句話說得好, 心不要顛倒, 阿彌陀佛來接引你就往生了!我們應該注意。你說外面什麼光明、什麼光明,都不見得吉祥,你要注意自己內心的清淨,那才是個辦法!你注意外邊,外邊都是假的。內心清淨地念阿彌陀佛,你念彌勒菩薩都可以,你就會往生到光明的地方去、安樂的地方去,要這樣子。譬如我們說阿羅漢,阿羅漢入涅槃的時候,他前一剎那色受想行識還在,後一剎那色受想行識滅了;滅了以後,他沒有欲貪,阿羅漢沒有欲貪,見到什麼境界他心不動,所以他不會再來生死的世界,他不會的。所以我們佛教徒要注意這件事,就是要保持正念!這非常重要。若說是我們自己修行不夠,你若正念保持不住,你念佛名號,就能有正念了。念經也可以。說「我念經我不會念」, 這句話不合道理, 你信佛那麼多年了, 連一部經都不會背嗎? 《 心經 》 應該背下來,《 金剛經 》 應該背下來,《 維摩經 》 背一品也可以,《 法華經 》 也可以

觀眾生品 5.佛恩寺

背一品,《 華嚴經 》 也背一品, 常常背、 常常背, 用它來保護你的正念! 這是非常重要。佛教裡面還有一個道理,我們說作善有善報、作惡有惡報,這是原則上說是這樣子,但是它還是有變化的。有什麼變化?說我造了很多罪,臨死決定會墮落 ── 又不一定, 就是臨終的時候有正念就不墮落, 他就會不墮落。 所以你要想辦法保護自己的安全,一定想辦法在生存的時候常常保持正念,訓練自己。你不要二十四小時都到 Office 工作, 不要。 你要自己在一個寂靜處靜坐, 保持三十分鐘的正念、或者一個鐘頭正念,常常這樣訓練。常常訓練,習慣了,它就正念。我訓練三十分鐘的正念成功了,那它就是這樣子。若是一個鐘頭我可能辦不到,但是三十分鐘應該辦到,或者十五分鐘能夠辦到也可以,要做這件事,你不可以不做這件事。佛滅度以後有個彌蘭陀王,這個國王的名字叫彌蘭陀,他是相信回教的,是回教徒。這個人非常聰明,他總感覺到「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和我對談的,你們都不能和我對談, 我的智慧非常高。 」 那麼他就和他的大臣講:「你們可以請一位有智慧的人同我談談話。 」 後來他的一個大臣就說:「我家裡面供養一個佛教的法師 (大比丘), 年紀很大了, 修行很好, 你不妨和他談談話。 」「好! 」那麼就請來了, 請來就和他談話 (我們簡單說)。這彌蘭陀王就對老比丘說:「出家人可以得聖道,在家居士能不能得聖道? 」這老比丘說:「都能得聖道。 在家居士也能得聖道, 出家人也能得聖道。 」 彌蘭陀王說:「那麼你何必出家呢? 」 這個老比丘默然無言, 沒有話好說了。 這原因是什麼?就是這個老比丘不學習經論,所以就是沒有這個辯才。那麼這樣子,這彌蘭陀王他高慢心更是高了:「你看! 你修行這麼多年還不如我的智慧高, 都把你辯倒了!」後來他的大臣裡面又有人說:「大王! 山裡面有個比丘叫龍軍比丘, 這個人有大智慧。 」 說:「那好啊! 我願意和有智慧的人談話, 請他來! 」(我們愛惜時間, 長話短說。 ) 把他請來。 請他來的時候 (長話短說, 也不要太短), 彌蘭陀王就是請他來吃飯,預備的飯菜不好,拿的筷子、碗通通都不好,給他吃。但是龍軍比丘也拿起筷子、也吃幾口,吃了兩三口就放下了,放下不吃了。那麼這時候,王就是陪著他,就把這個通通撤掉了,又換了好的筷子、碗、盤子、美飲食, 這飲食都非常好。(啊, 我忘了幾句話 … … ) 預備的菜飯不好, 吃了兩三口就放下了,王就問他:「怎麼放下了? 」說:「我吃飽了! 」龍軍比丘說:「我吃飽了! 」那麼就撤掉了。撤掉,又換來好的美飲食,王就請阿闍黎:「你再吃。」他就拿起筷子再吃。 那麼這時候對龍軍比丘說;「你剛才不是說吃飽了嗎? 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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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又吃呢? 」 龍軍比丘說:「我那個麤劣的飲食吃飽了, 美飲食還沒吃飽。 」這是有智慧。然後國王又問他:「在家居士修學聖道, 能不能得聖道? 」他說:「能。」「出家人修學聖道, 能不能得聖道? 」 他說:「能。 」「那麼為什麼還出家呢? 」 他又照樣這樣問龍軍比丘。 龍軍比丘說:「我給你說個譬喻。 譬如說你國王三千里外有事情,派人到那邊做這件事,你派一個年輕力壯的人騎著好馬、帶著資糧,到那兒去做事, 這個人能不能到那兒辦事? 」他說:「能。 這件事他能辦得好。 」說:「這回你派一個老年人, 又有病, 騎著瘦馬、 不帶著糧食, 他到那兒辦事,能不能辦成? 」 說:「這個靠不住, 這老年人靠不住。 」 龍軍比丘說:「年輕力壯的人,你派他去辦事能辦得成功,譬如出家人修學聖道容易成功。」但是不是今天我們漢文佛教的情形, 我們今天的漢文佛教得聖道的人很少。「若是在家居士修學聖道,那就像派老年人,又老又病,騎著瘦馬、又不帶資糧,到遠的地方去辦事, 靠不住」, 就是這麼情形。 這就是人的情形, 智慧與智慧就是不一樣的。這個題目還沒有說,我要說的話現在還沒說,要說這句話。彌蘭陀王就說了:「我聽人說, 在生存的時候造了很多罪, 臨命終的時候他能夠念佛, 能夠往生佛世界, 我不相信這件事。 」 龍軍比丘:「你不相信, 我說個道理你聽聽。譬如說一個人用小的石頭丟在水裡面,它能浮在水面上嗎? 」「不能, 它一定沉到水裡去了。 」 說:「現在水面上有個船, 用個大石頭放在船上,它會不會沉在水中。 」 說:「不能, 不沉在水裡。 」 說:「他生存的時候造了很多罪,但是臨命終的時候念佛,有佛的慈悲加持力,他就不墮落。石頭雖然是很大,放在船上它不沉下去,他能夠往生佛世界去。這個道理就是這樣子。」所以佛法裡面講,我們凡夫有煩惱,不能自主,會造罪了,但是你常常地訓練自己保持正念,或者是念經保持正念,或者念咒也可以保持正念,或者念佛保持正念,或者修學止觀保持正念。常常這樣訓練,臨命終的時候正念現前,還是可以往生佛世界、 而不會墮落。 當然你聽我這個話, 你不要說:「那我就去造罪去!臨命終的時候保持正念。」那樣就靠不住了。你還是不要再作罪,常常地用功。這個意思還是一樣,寺廟裡面辦法會,你參加法會,好過你在家裡面用功。在寺廟裡面有很多人,有法師領導,唱爐香讚很好,唱大願王、延壽王都非常好,拜梁皇懺也好。然後你隨著這麼念,你也容易栽培善根、保持正念。當然你到寺廟裡面栽培善根、保持正念,回家去也訓練自己,這件事常常常常這樣做,非常有意義的!要這樣做。「欲貪為本」, 我們這個生命體從哪裡來的? 由欲貪來。 不管是天上的人、人間的人、三惡道的這些眾生的身體,都是由欲貪來的。眾生的業力、得果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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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只有佛菩薩才知道,才告訴我們這件事。我們也不看經論,知道什麼?我們若不學習經論,什麼也不知道。經論是佛菩薩的智慧,應該要盡量地想辦法多學習經論,要這樣做。

丁九、第九問答(分二科) 戊一、文殊問

又問:「欲貪孰為本? 」我們心裡面看見如意的事情,心裡面就執著,但是這個心情從哪裡來的呢?「欲貪孰為本?」

戊二、淨名答

答曰:「虛妄分別為本。 」「虛妄」, 就是搞錯了;「分別」, 就是我們的第六意識通過前五識接觸外面的境界的時候,我們心裡面有所了別;但是了別得不對,所以叫做「虛妄分別」;「虛妄分別為本」。 這個話就這麼講一講也是可以, 但是我們要再深一點去解釋,這裡面的道理才能顯示出來,不然的話也就過去了,也不知道。我頭些日子在一個地方講開示,我也提到一件事,我現在在這裡再重複地提出來這件事。什麼事呢?就是在我們中國歷史,在漢武帝的時候,有一個將軍叫李廣。李廣這個人,他有一件事,他一天在荒野裡面看見一個老虎,他看見老虎,當然李廣不是佛教徒,他就拿箭射這個老虎,一射當然就射進去了,老虎臥在那裡不動,就是射進去了。射進去了,那麼他走到那兒一看,不是老虎,是石頭!然後他覺得奇怪,石頭能射進去?他又射,就射不進去,射幾次也射不進去。這是一件事。我們現在講這個 「虛妄分別」, 什麼叫做虛妄分別? 這就是虛妄分別。 這個虛妄分別裡邊,我們分析它一下。他認為是老虎的時候,他就能射進去;他認為是石頭的時候,就射不進去。認為是老虎,也是你的分別;你認為它是石頭,也是你的分別。你認為是石頭就射不進去,不是那個石頭令你射不進去,是你認為它是石頭這個「分別」令你射不進去,應該是這麼講法。認為是老虎的時候能射進去,也不是那個能射進去,是你這個「分別」認為是老虎,所以就射進去。是石頭也好、是老虎也好,是你的分別。而這個分別,它們兩個是衝突的,若老虎就不是石頭了,石頭不是老虎,但是都是你的分別。若在佛法裡面講,我們再進一步來講,離開你的分別,也沒有老虎、也沒有石頭。我們認為是石頭、認為是老虎,都是虛妄分別!現在說是「欲貪孰為本?」就是你錯誤的分別是欲貪為本。就是我們認為這件事非常地美,這個欲貪就出來了;這個非常醜陋,那我就不高興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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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和醜,都是我們的分別;離開了我們的分別,也沒有美、也沒有醜,沒有這件事。所以從佛法的理論上看,我們看見這是這樣子、看見是那樣子,都是我們的分別,但是它不契合諸法實相的;因為有這樣的虛妄分別,所以我們才有欲貪的出現。若是我們常作如是觀的話,我不要虛妄分別,那我們就沒有這個欲貪,沒有這件事。所以從佛法的真理來觀察,從各式各樣的因緣所生法、因緣所生的事去觀察思惟,發現佛法是真理,能令我們開大智慧,超越一切虛妄分別,就能滅除一切苦了!我們今天就講到這裡。

問:打坐的時候都會流汗,是好還是壞?答:這是你的虛妄分別。通常說,不太過分的流汗,這是好相。如果你不盤腿坐,感覺這個溫度很適合你的體溫、適合你的感覺,但是靜坐過了一會兒就感覺熱,這是又一回事。因為有的人靜坐,感覺到溫度是合適的,但是坐了一會兒感覺冷;大家都在這兒靜坐,但是感覺不一樣,就是有事情,就是身體裡面有事情,身體有事情,它就會出現這樣的反應。所以是好還是壞這件事,就是不太過分,這是正常,如果太過分,那是有問題。所以流汗這個事,很難說它決定是好是壞。可以這麼說:不過分可以說是好,過分就不見得好,可以這樣說。當然你只是寫個紙條,我們不是當面說話。如果是壞,那怎麼辦呢?這又有問題;如果好,怎麼辦呢?那麼我們下回分解。

問:請問如來禪與祖師禪是否以達摩東來為界線?答: 都不是這個意思。「如來禪」, 就是把這件事說得明明白白的, 一點沒有疑問,你有疑問也可以討論,討論得明明白白的,然後你就照這樣去用功修行。 但是佛陀說這個禪 (如來禪當然就是經論上說的禪), 但是到我們中國漢傳佛教裡邊,我們禪宗的大德忽然間出來一句話,就是:如來禪你可能明白了,「祖師禪你未夢見在! 」 就出來這麼一句話。 那個意思, 就是祖師禪高過如來禪! 就有這種味道 ── 這件事你能接受嗎? 祖師說的禪高過佛陀說的禪? 還有一位大德說:「如果你不明白這道理,表示你還沒有開悟。」就是這麼說。若我來解釋這件事,佛陀說這個禪分兩部分:一部分就是你沒有入聖道之前,你一定要依靠經論來修學聖道,就是依靠文字的解說,你明白這個道理,然後這樣用功修行;到了你得了聖道以後,就是見到諸法實相了,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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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法實相是離言說相的,也就是離文字,那是超越了文字的境界、超越了語言文字的境界、超越憶想分別的境界,那是不可思議境界。分這麼兩部分。「祖師禪」, 他就是單獨說最後那一部分, 後面那一部分, 前面的文字它不說。黃檗禪師,我曾經說過,在唐朝的時候,是唐憲宗的時候,裴休,裴休做過節度使、也做過宰相,裴休這個人信佛,他是華嚴宗圭峰禪師的大護法。 你看圭峰禪師有 《 圓覺經疏 》, 他前面裴休寫個序, 這個序寫得好。他又對禪宗的黃檗禪師也特別地恭敬,所以也是他的大護法。裴休這個人,因為他的文學也好, 他佛法的教義應該是也學習了多少, 所以他給《 大乘起信論 》寫一部注解, 寫好了, 然後就送給黃檗禪師看一看, 黃檗禪師拿過來以後, 放在這邊 ── 「我宗無語句! 」 這就叫做祖師禪, 是這麼意思。但這件事呢,我是書本先生,我是學教的,佛學院裡面出來的人,我對於祖師禪這種「我宗無語句」這個話, 我不完全贊同, 只贊同一部分, 不完全贊同。你完全沒有語句,誰能夠明白禪的道理? 誰能明白呢? 就不可能會明白什麼是禪了。你一定要假藉語言文字來表達,然後這樣開始修行,最後得成聖道, 離文字相, 這是佛陀這麼講, 祖師也應該這樣講, 他偏說「我宗無語句」, 要這樣講。但是祖師禪和如來禪的差別就是在這裡。那麼我們再重說一句:如來禪非常地圓滿, 有道的次第 ── 什麼是戒、 什麼是定、 什麼是慧, 我們看見了以後,我們就知道怎麼樣向前進,怎麼樣邁出第一步,都可以用功修行;到了什麼地方了,都明明白白的。祖師禪,也可能因為如來禪說的明白,他不多說,所以你不閱讀經論,只是看祖師的語錄,你對於禪還不會太明白。日本有個禪師,把中國禪翻成了英文,傳到歐美去,歐美國家的學者看見這個書心裡歡喜,但是看了老半天,還是不得其門而入,就是這樣感覺。我想我們漢人亦復如是,看了很多年的禪師語錄,究竟怎麼來坐這個禪、來修這個禪,也還是迷迷糊糊的。但是若閱讀經論就沒有這個問題,就知道怎麼樣做這件事。所以,「如來禪與祖師禪是否以達摩東來為界線? 」 不是。 達摩來到我們中國, 他還是告訴我們學習如來禪, 就是 《 楞伽經 》, 按照 《 楞伽經 》 的開示修學禪! 不是說:「我宗無語句」, 他沒有說這句話, 他沒有這麼講。

問:如來禪的特色是什麼?答:就是說得明明白白的,它不說隱語,就是說大白話,你聽得懂,然後就這樣用功修行;和祖師說開示不同。問:是否就是你說的四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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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四念住不是我說的,這是經上說的。問:可以參考的經論有哪些?答: 佛陀的如來禪,《 金剛經 》 是如來禪,《 楞伽經 》、《 解深密經 》、《 法華經 》、《 華嚴經 》、《 大般若經 》、《 大智度論 》、《 瑜伽師地論 》, 這都是如來禪。問:祖師禪的特色又是什麼?答:祖師禪的特色,就是說得高而又高、高而又高,這就是祖師禪,叫你沒有辦法去明白,這叫祖師禪。因為我說你若容易明白,這是很淺。實在若我來說 (不恭敬), 這裡面就是有我我所的問題。問:是否就是參話頭?答:參話頭也在祖師禪之內。但是參話頭的時候,禪宗已經衰了,就是開始衰了。問:還有曹洞宗、默照禪、老婆禪,這些派別又是怎麼來的?答:都是後來,後來逐漸有這麼多的差別。這是必然的事情。學校裡當老師,一班有五十個學生,你出一個題目,五十個學生寫文章,寫了五十樣;佛法的派別亦復如是。當然這派別最初都不是平常人能夠立宗分出派別,就是大智慧人才可以有宗派出來的。問:又如來禪、祖師禪各有什麼利弊?為什麼你要特別提倡如來禪?答:因為如來禪明白,並且對如來禪有信心,因為這是佛說的。祖師禪,祖師你不是佛,你還是個祖師。這個事情就是你要學習經論,深入地學習經論多了,你可能會有這個感覺,不是學習一部經一部論就能明白的。

問: 有位從南傳學回來的比丘告訴我:「梵網菩薩戒是偽造的, 所以我縱使受了戒,也不得戒。」於是當場替我捨了戒,並另幫我受十善戒,請問他幫我捨戒有效嗎?答:你若承認那件事就有效,就是有效;如果你不相信他的話,那就是無效。若我看, 這些人都是天真, 這些人都浮淺, 就是智慧不高深。《 梵網經 》,我們古代的大德,天台智者大師、華嚴宗的賢首國師,還有很多大德都尊重這個戒的,所以不必疑惑,你用不著疑惑。他告訴你,他說那幾條戒也和《瑜伽菩薩戒本》都是相合的,所以不必這麼說,不必相信這些話。我不反對南傳佛教,我贊成學習南傳佛教,但是不要一知半解,你深入地學習南傳佛法,北傳佛教也深入地學習,然後你再說話會好聽一點,會說得有道理一點。南傳佛教你學的也是一知半解,北傳佛教也是一知半解,你說的話可信嗎?所以這是有問題的。問:另外,你對梵網菩薩戒是偽造的這件事有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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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我不這樣看。當然學習佛法的人,學習北傳佛教的人對《瑜伽菩薩戒本》是有信心, 對於《 梵網經 》就有些閒話。 但是你把這兩部菩薩戒會合起來,它們是相通著的,並沒有什麼矛盾,也不感覺到有什麼非法的地方,所以也不必不相信。

問:靜坐時胸部和背部都會抽痛,看過醫生,照過X光,都沒病。後來每次修數息時都注意腳底,胸、背部較不那麼痛,但卻不能根治,不知如何是好?答:這個事是那樣,也還是你的四大有問題,不是因為靜坐而有痛。你就是不靜坐,你身體還是有點問題。或者你多運動,幫助氣血的流通,那麼就可能會減輕這件事。也可以拜懺,拜大悲懺、拜梁皇懺都可以消消業障,可以這樣做。

問:在家學者聞法時,說止觀和空,心中感覺喜愛,在禪七中我有……,可是我沒有全了解,請法師慈悲再說一次止觀和空的真理。答:「說止觀和空, 心中感覺喜愛, 可是我沒有完全明白, 請你再說一遍」, 是這個意思。是這樣意思。再說一遍,我看明天有小參,我對你說一遍好吧。

問:請問老和尚,不用盤腿,可用那些方便法作止觀?答:修止觀是用心修,不是用腿修的。所以你盤腿坐也可以,雙盤、單盤,盤腿、 不盤腿都可以, 是用心修止觀。 所以「不用盤腿, 那些方便法作止觀」,用心修止觀,但是你還是盤腿坐;如果痛了,就把腿子放開、放下,可以這樣子。問:隨息如果很順暢之後,下個步驟、下一層次該作什麼方法達到定慧雙修?答:隨息如果順暢,你就一直地隨息。一直地隨息,你初開始有點順暢,你的心有一點寂靜住的相貌,但是定還不深;你繼續這樣做,定力可能逐漸就會深,所以你先不要變,不要改變方法,還用這個方法做。我也說過,你這樣子隨息,就是止,如果心不散亂,寂靜住半小時也好、或者三刻鐘也好,然後就修觀,可以這樣做。就是不要完全是修止,修一點觀,可以這樣做,那麼就算定慧雙修了。

問:脊椎受過傷導致長短腳,是否不宜靜坐?答:「脊椎受過傷」, 就是神經受到影響, 你走路的時候不平衡了, 那麼 「是否不宜靜坐?」這可能是醫生說的話,醫生說不要靜坐。若你問我,我認為應該靜坐!應該靜坐修學止觀,能滅罪。若是罪滅掉了,這個長短腳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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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不長不短了,那麼你就是恢復正常,不是很好嗎?若是我們得成聖道的話,也不計較這件事,就是有長短也不在乎。我們棄捨了這個身體,得到一個更莊嚴的身體不是更好嗎?所以也不計較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