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師利言 ︰「若菩薩作是觀者, 云何行慈? 」文殊菩薩在前面的文提出的問題:「菩薩云何觀於眾生」, 維摩居士回答:眾生是畢竟空的 ── 這樣說就沒有眾生可度了。 要度化眾生, 難行能行、 難忍能忍,這是菩薩的大慈悲境界,現在沒有眾生可度,菩薩的慈悲怎麼樣安立呢?所以要解答、 提出這個問題請維摩居士回答。「若菩薩作是觀者」, 觀察一切眾生我不可得、觀一切眾生法也不可得,這樣子菩薩怎麼樣發出來他的慈悲的活動呢?
維摩詰言 ︰ 「菩薩作是觀已, 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 是即真實慈也。這下面維摩居士回答文殊菩薩的問題。「菩薩作是觀已」, 前面的文曾經說過, 菩薩有凡夫菩薩、 有已入聖位的菩薩。 前面說 「如智者見水中月」, 可見這位菩薩不是凡夫菩薩,是已經修學聖道很久了,他自己已經成就聖道、已經得無生法忍的菩薩。佛法裡面不能夠否認有南傳佛教、有北傳佛教。南傳佛教,我們聽見這句話,一定是緬甸、泰國、錫蘭的佛教,叫做南傳佛教,當然這樣想法也沒有錯,但是在北傳佛教裡邊也有南傳佛教。在我們北傳佛教的藏經裡邊,也有小乘的經律論,在這樣的經律論裡面也提到菩薩;提到菩薩,說菩薩是不斷煩惱的、不修禪定的,這在小乘佛法裡面有這樣說法。但是在大乘佛教不是這樣說法,在 《 大智度論 》 裡邊特別地提到這一點,《 瑜伽師地論 》 也是提到這一點, 菩薩也要修學聖道、也要修學禪定,修學戒定慧斷煩惱的,所以和南傳佛教不一樣,你不要執著南傳佛教所說的菩薩一定是那樣子,不要那麼執著。這裡面說 「菩薩作是觀已」, 從前面的文 「智者見水中月」 這個 「智者」,就是得無生法忍以上的大菩薩, 他 「作是觀已」, 作這樣的:「譬如幻師見所幻人,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如智者見水中月, 如鏡中見其面像」, 為什麼強調一定是聖位的菩薩呢?因為凡夫菩薩智慧不夠,他作什麼觀都沒有力量,所以那件事還是不可信的。若是已入聖位的菩薩,那就完全不同了,他作如是觀也就是真實是這樣子。作如是觀以後,就是沒有眾生可度了,我們這樣說對不對呢?我們從《中觀論》上看,中觀學者的理論來看,不是說無眾生可度,不是這樣意思。觀察眾生是畢竟空,而眾生還是如幻有的。觀察自性空,自性空裡面無色受想行識,
但是眾生還是有,在《中觀論》上、在《大智度論》上、在《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都是這樣說;在《瑜伽師地論》也是這樣說,一切因緣生法就是依他起、都是如幻有的,所以和《中觀論》的道理無衝突。所以唯識上說,你不要說依他起是自性空,這句話是有道理的。你說遍計執是畢竟空是可以,說依他起不可以說它是自相空,它還是如幻有的。這句話和《 中觀論 》的學者有點衝突。《中觀論》的學者說因緣生法都是自性空,但是唯識學者:因緣生法是如幻有,不可以說自相空。這地方在文字上好像有點衝突,但是道理是無差別 ── 因為中觀學者也要承認如幻有,不然的話就是斷滅了。所以這個地方說是觀察一切眾生是畢竟空的,但是如幻有的眾生還是有的,還是有。「菩薩作是觀已」, 你的慈悲心還是能建立的, 那麼這個慈悲心怎麼樣來推行呢? 「自念: 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 菩薩他那個清淨心裡面作如是念, 也就是作如是觀。「我當為眾生」, 為這些愚癡顛倒的眾生, 也就是如幻化有的 (如幻有的)眾生, 宣說這樣的法 ── 就是前面「譬如幻師見所幻人」、「如智者見水中月, 如鏡中見其面像」, 就是這樣為眾生宣說佛法, 也就是如幻有而又是畢竟空,說這樣的佛法。「是即真實慈也」, 若這樣子為眾生說法, 這是真實的慈悲。 說「真實慈悲」這句話什麼意思?就表示還有個不真實的慈悲,是這個意思。什麼叫做不真實的慈悲呢?是慈悲、但是不真實。這話是什麼意思?社會上的,不要說是佛教徒,就是非佛教徒也有有慈悲心的人,他們也會做一些慈善的事業、為大眾謀福利,也會做這個事情,那麼你說他不是慈悲嗎?應該承認他是慈悲。說我們佛教徒也做這些慈善事業,當然也說是慈悲。但是這兩個慈悲有何差別?現在這個文上說,「自念: 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 就是把這樣的佛法 ── 一切法都是因緣有、 都是畢竟空的, 佛也不可得、 菩薩也不可得、 眾生也不可得 ── 這樣的佛法為眾生宣說,這是真實的慈悲。這些慈悲究竟怎麼回事? 的確是有差別的。我們沒得聖道的人,不管是信佛不信佛,有兩個問題:一個問題是思想上的問題、一個是生活上的問題。我的生活困難,這是一個問題;我老了,生活也是困難;我有病了,也有困難;有什麼災難了,使令這個地區的人有很多很多的苦惱,這一部分的苦惱這是問題。這兩個問題:一個生活上的問題、一個思想上的問題。 現在這裡說: 維摩詰言 ︰ 「菩薩作是觀已, 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 是即真實慈也」, 這是思想的問題, 思想上的問題。 我們中國的聖人孔夫子:「君子憂道不憂貧」, 孔夫子能看到這裡。我們還是說佛法的事情。生活上的問題也很重要,我有病了不看醫生可以嗎?就算是病沒有看好,這個地方有醫院、有醫生,心情就是安慰一點。如果這個地方沒有醫生、沒有醫院,哎呀!這個地方我可以住嗎?就是有問題。所
以若是有醫院、有醫生、有警察、有政府在這裡,這個地方我們可以安心在這兒住, 這個問題也應該是重要的。 但是我們若從歷史上看, 中國歷史幾千年 ──五千年,一直是有政府的,但是問題解決沒有?我看還是沒解決。說是有醫生給我治病,是的,是好,我心裡安一點,但是就算是把病治好了,過了幾天、或者幾個月又有病了。我今天有飯吃,我的飢餓的問題解決了,但是若失業了就又有問題。這個事情、這些生活上的問題解決是解決了,要不斷地解決,結果還是沒解決,結果這個問題還不能解決。所以這些慈悲雖然是很重要,但是不能真實地解決問題!你不承認這件事嗎?不能真實解決問題,你承認不承認?但是現在維摩居士說:「菩薩作是觀已, 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說一切法是因緣有、 都是畢竟空的, 我為一切眾生宣說這樣的真理,「是即真實慈也」。 為什麼呢? 把你思想上的問題解決了, 這些老病死通通都解決了, 所以這個地方是真實的慈悲。我們若修學聖道的話,我們能夠轉凡成聖,成為聖人。成為聖人以後,永久地沒有老病死了,永久沒有這個問題。譬如說我們人間的人,我們自己應該感覺到不理想,人間的人的生活,這些讀書人作文宣的時候,把那件事說得很美,但是世間上真是美嗎?我感覺世間上是醜陋的。我們人間的人,譬如說我們有慈悲心(我昨天、頭幾天也說過)做一些善事,做了善事以後,我們有可能生到天上去。到天上去,他的生命不老、不病,還不需要找工作,天上的人不需要找工作(在我們人間的人來說,那就是非常好了); 但是他也有個問題, 要死, 要死亡; 若死亡, 也有可能再來人間、也可能跑到三惡道去,這個欲界天也不是個好地方,不能說那個問題解決了。到色界天、無色界天呢,當然壽命更長,也是更安樂自在,還有神通的境界,他也是不老、不病,但是還要死;一死了,你滿意的境界都被破壞了,又還是要來到人間、也可能到三惡道去,所以這些地方都不是理想的。若是我們修學戒定慧,你能修止觀,真能夠放得下,努力地學習經論,通達了戒定慧,你能掌握到圓滿的道次第,現在就可以得聖道!不是說來生,不是的,今生就可以得聖道的。我又想起這句話,我們漢傳佛教很久我們這些祖師大德不唱這個調,就是念南無阿彌陀佛 ── 是好, 念阿彌陀佛好, 我不反對, 我贊成, 到阿彌陀佛國好嘛! 但是你念佛若沒念成功,這個事就不行。說我們修學戒定慧也可能沒成功,這也是可能的。但是在理論上說,我們若能放得下好好用功修學聖道,現在有可能得聖道!說是沒成功,沒成功你也可以求生阿彌陀佛國的,也是可以。當然我們這些大德:念阿彌陀佛就可以一心不亂、心不顛倒,往生阿彌陀佛國。但是若是我們修學戒定慧,臨命終的時候也是可以求生阿彌陀佛國 ── 你
讀大本的 《 無量壽經 》, 它就是這樣講, 和小本的 《 阿彌陀經 》 不一樣。 小本的《阿彌陀經》只是說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只是這樣說。這樣看出來什麼事?小本的 《 阿彌陀經 》 是為我們鈍根人說的 (當然我說這話都是不好聽); 大本的《無量壽經》那就是給菩薩根性人說的,他要修六波羅蜜的,那情形就不同,和小本《阿彌陀經》不一樣了。我們讀《大智度論》也好、讀《瑜伽師地論》也好,就算是讀小乘的阿毘達磨論,也都說到這件事:你現在修學聖道,現在就可以轉凡成聖、可以得無生法忍的!不是說來生,現在就有可能。當然,很久就不唱這個調, 現在忽然這麼說, 好像很奇怪 ── 是這樣的嗎?這上面說:「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 是即真實慈也。 」這兩個問題:一個生活上的問題、一個思想上的問題;這兩個問題,我們一般人總感覺生活上的問題非常重要,思想上的問題好像……有這個問題嗎?不大注意這個事情。就是我們佛教徒去做善事,也可能只是為了解決生活問題,思想上的問題也不大注意這個事。但是我們若是學習經論的時候,學習經律論的時候,我們應該發覺我們的本師釋迦牟尼佛非常重視思想問題!連孔夫子都有這個智慧,「憂道不憂貧」, 孔夫子有這個智慧。生活上有什麼困難,但是人若有道德,大家還是很和樂的,還是很和樂。如果思想上有問題,生活的問題解決了、思想的問題不解決,這個地方還是苦惱的世界, 並不是安樂的。 有人說:「經濟搞上去就好了」, 這句話只對了一點點, 還有問題沒有發覺。 但是這件事, 我們佛教徒應該特別重視這個問題,「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 這是真實的慈悲, 因為能解決思想問題。若是我們肯用功的話,若是我們肯用功修止觀的話,我們也會發覺一件事。發覺什麼事?譬如說我們不修止觀,我們一天可能會吃三餐,也可能還不只三餐,有的人主張少吃多餐,比較容易消化。若不吃,若是缺少,我要吃三餐,你要我缺、不吃一餐,這好像很難忍受,我們會有這個感覺。但是若修止觀有多少成就的人,他有可能三天吃一餐,也可能一天吃一餐,有可能兩天吃一餐,有可能三天吃一餐。因為什麼呢?因為他若是得到未到地定的時候,他有可能一坐十二個鐘頭,他不可能一天吃三餐;也可能一坐二十四個鐘頭,一坐就是兩天,那就是到第三天才吃一餐。所以得了禪定的人有可能會瘦,因為他吃得少了;他可能五天吃一餐,有可能七天吃一餐,那這樣子他心情很快樂,他一點不感覺苦惱。這是什麼呢?因為他內心裡邊有法樂、有三昧樂,他不是以欲為樂的。 這是說你若能夠修學聖道, 自身會有這種體驗, 所以 「憂道不憂貧」,孔夫子,應該說他和一般人應該不同,他的修養應該是很高的。「維摩詰言 ︰ 菩薩作是觀已, 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 是即真實慈也」, 真實慈悲。
我再說幾句。我聽說有一個在佛學院畢業的同學(這我親自聽說的,不是聽別人傳說的), 在佛學院畢業以後,「畢業以後就失業了! 」 說這麼一句話。當然,我當時沒有回答他,但是我心裡是想:不應該說這句話。一個是學習佛法,有畢業那一天嗎?你在佛學院才住三年,就算是六年、十年也不能說畢業的。你十年,能佛法完全學通了嗎?我看都沒有!就你二十年你都沒能畢業,你就是六十年也沒畢業,要學習多少生啊,佛是三大阿僧祇劫才畢業的!我們怎麼能說是學了三年就畢業了? 不應該說這句話。 又說「失業」這句話也不對,怎麼說失業呢? 我們學習佛法,就算是你通達了佛法的大義,你應該用功修行,怎麼能說失業呢?沒有事情做?哪有這回事情呢?正好修學佛法。學了多少年以後,你有了道次第,然後用功修行;就是為了修行才學習佛法的,怎麼能說失業了呢?為什麼會說這句話呢?是佛法沒有學明白,佛法的大義還沒掌握到,所以就說失業這個話。我說這話的意思就是,我們學習佛法,你應該深入地學習,不要得少為足,這樣子你心情才會快樂,你也就不會說門外漢的話,也不會這樣講話了。
行寂滅慈,無所生故;「行寂滅慈,無所生故;行不熱慈,無煩惱故;行等之慈,等三世故。」前面這個地方是總說的,下面是別說;或者前面這一段文是略說,下面是廣說,廣說真實的慈悲的相貌, 這樣意思。「行寂滅慈」 這以下就是說慈悲是離相的,當然這都不是我們虛妄分別心的境界。「行寂滅慈, 無所生故」: 這個「寂滅慈」, 什麼叫做寂滅慈? 就是佛菩薩,這上面標的題目是菩薩 (沒有說佛), 菩薩有大慈悲心度化眾生, 但是菩薩的慈悲 (前面已經說了) 不是 「有一個眾生是我慈悲的, 我教化他、 我利益他了」,菩薩沒有這個心。 菩薩也沒有 「我能夠慈悲利益人」, 菩薩也沒有這個心。 為什麼這樣呢?就是前面說觀一切法自性空、無我無我所,在自性空裡面眾生不可得、菩薩也不可得、佛也不可得,這裡面是離一切相的。我們昨天曾經說這個磬,敲這個磬的聲音,從這裡可以知道聲音是無自性的、是自性空的,自性空裡面聲音不可得,沒有聲音,沒有聲音就是沒有聲音的相了。 一切法都是這樣子, 一切法相都是不可得的, 所以 「行寂滅慈」。「無所生故」: 就是因緣所生的一切, 在自性空裡面是不可得的。 因緣所生法裡邊都是什麼東西呢?就是惑業苦這三樣東西。第一個就是煩惱、迷惑,迷惑就是我們的煩惱,貪瞋癡的煩惱。有煩惱的時候,他不會停在那裡,不會停
留在那裡,他會有行動;有行動就是造生死業了;有了煩惱、有了業,就會得生死的果報 ── 惑、 業、 苦, 因緣生法就是這樣子。 現在菩薩行寂滅慈的時候,在一切法寂滅相、無生無滅裡面,這惑業苦都是無所有的、都不生了,也沒有煩惱的生起、也沒有煩惱的業力的生起、也沒有煩惱業力的果報生起,這個時候離一切相的, 所以 「行寂滅慈」, 是這樣意思。若是我們凡夫就辦不到這件事,但是你若深入地學習佛法、肯修止觀的話,止觀的智慧熟悉了, 就能作如是觀 ── 煩惱也是畢竟空的、 業也是畢竟空的、 業的果報也是畢竟空的,在畢竟空裡面沒有惑業苦,惑業苦都是入於不生不滅的境界;
。菩薩有大悲心廣度眾生的時候,是這樣的慈悲,「行寂滅慈」,不執著這些人都是我的歸依徒弟、這些眾生是我度化的,菩薩沒有這個心情,沒有這個分別心,和我們凡夫完全不同。當然我們凡夫做不到這裡,但是你若常常閱讀經論, 也會知道這件事, 有這麼一件事。「無所生故」。 這一句話是總說的,「行寂滅慈, 無所生故」 這是總說, 下面是別說。
行不熱慈,無煩惱故;什麼叫做「熱」?熱就是火,火是熱的。什麼是火、什麼是熱?就是我們內心的煩惱是熱, 煩惱就是火。「行不熱慈, 無煩惱故」, 沒有煩惱的火來燃燒,所以就不感覺熱。我們人有的時候感覺,這個人這麼冷、冰冷,一點兒不熱;但是現在不是這個意思, 就是沒有煩惱叫做 「不熱」。 你修止觀, 觀一切法自性空,煩惱不能生起。煩惱是在世俗諦上生起的,不在第一義諦那個地方生煩惱,第一義諦那個地方不生煩惱。在世俗諦,這是色聲香味觸法,色聲香味觸五欲這一些境界上,我們在這裡有貪心、有瞋心還生煩惱的,可意的我們就生貪心、不可意的我們就是憎惡了,就是在這些世俗諦的這些虛妄境界上生煩惱。若觀察一切虛妄境界都是畢竟空的,畢竟空裡面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耳鼻舌身意,這個地方不生煩惱。他這樣相應了,他若發慈悲心度化眾生的時候,不生煩惱,煩惱不生起,因為他同第一義諦相應了,所以不生煩惱。說我們感覺佛法非常地殊勝,能利益眾生,佛法是光明的燈,世界是黑暗的,需要光明,眾生很苦,我要弘揚佛法,當然是對的。但是你若有煩惱的時候,你煩惱沒有消除,你的目的是要弘揚佛法度眾生,但是有的時候你不能夠「行不熱慈」, 你就會 「行熱慈」, 你常常煩惱要動起來, 那個時候還是弘揚佛法嗎?你煩惱一動,就不是佛法了!所以這裡說, 菩薩 「行不熱慈」, 為什麼呢? 他心裡沒有煩惱。 沒有煩惱的時候,在煩惱的境界裡邊,菩薩沒有煩惱,他能夠一直是清淨的,他能夠弘揚
佛法、 廣度眾生。 你若內心裡有煩惱, 你還能度眾生嗎? 是這麼回事。「行不熱慈, 無煩惱故」, 菩薩是這樣的。
行等之慈,等三世故;「等」是平等, 若是我們內心裡有煩惱的時候 ── 這個人很可愛, 我對他做種種利益; 說那個人可憎, 那就不要管他 ── 心就不平等了, 對於眾生心就不平等。心有煩惱的時候,對眾生有愛、有憎,你弘揚佛法的時候、你行菩薩道的時候,心就不平等。若是你能夠心裡沒有煩惱的時候,你弘揚佛法的時候是平等的、無差別,沒有親疏的差別,是平等的慈悲。心裡面沒有愛憎,是平等的慈悲,就會有這件事。「行等之慈, 等三世故」:「等三世故」, 過去也是平等的慈悲, 現在也是平等的慈悲,將來也是平等的慈悲,永久是平等的慈悲。這個世界是不平等的,但是菩薩心是平等,不受世界上的不平等的汙染,不受不平等境界的影響,他心裡面還是平等的慈悲。譬如說觀世音菩薩對任何人,你對他有所求,他平等的慈悲;不會說你以前你搞我,令我很苦惱,我現在不慈悲,觀世音菩薩沒有這個心情。 不管是怎麼樣, 菩薩都平等的慈悲。「行等之慈, 等三世故」。心裡面沒有煩惱的時候,你這樣的清淨心去做利益眾生的事業,他所得的果報是什麼樣? 和我們凡夫不同。我們凡夫有的時候作善、有的時候也會作惡,將來我們得的果報有的時候得如意的果報,有的時候得苦惱的果報,就是不平等,不一樣的。我過去世曾經在天上生活,後來又跑到地獄去了,現在又來到人間,就是各式各樣不一樣的果報,但是菩薩「行不熱慈,無煩惱故;行等之慈」, 他在三世, 過去、 現在、 未來都是與第一義相應的。《 金剛經 》 上:「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若見諸相非相, 即見如來」, 這就是行菩薩道所得的果是無差別相的, 是這樣子。「行等之慈, 等三世故」。
行無諍慈,無所起故;「諍」是什麼呢?是業力,業。我們有了煩惱的時候,我們就會造善業。主張作善的人,「我們不要作惡,要作善」。歡喜作惡的人不相信有善惡果報,「作善?什麼叫做善、什麼叫做惡?我歡喜搞什麼就搞什麼!」那麼這就是作善的人不歡喜做惡, 作惡的人不歡喜作善, 善與惡有「諍」, 這是一個解釋法。 其次,我們沒得聖道的人不管是作善或作惡,都是用有所得的心去做的,就是有執著。我作善了,高慢心就來了,作惡做成功了,心裡感覺到很快樂,都是有取著心,不知道這些事情都是如幻如化的,都是因緣所生法,都是自性空的,不知道,
認為都是真實的。 你認為有真實, 這個心就是煩惱。「諍」 實在也就是煩惱, 就是彼此有諍。「行無諍慈」, 菩薩的慈悲心度化眾生的時候沒有煩惱, 沒有有所得的執著心, 沒有這種心情。「無所起故」, 因為他有般若波羅蜜的智慧, 他不會生起有所得的執著,不會有這種執著心。我們佛教徒如果修止觀的時候也應該這樣學習,我們做了什麼功德也是觀察它是因緣有、是畢竟空的,無有少法可得,那麼也就不執著, 不會生高慢心, 這些煩惱都不會有。「行無諍慈, 無所起故」。
行不二慈,內外不合故;這個是指果報說的。「行無諍慈」 是指業說的,「行不二慈」 是指果報說。這個「二」是什麼呢?就是內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的六根,色聲香味觸法的六塵,那麼這就是二。六根是內、六塵是外,內、外;內外和合起來,就有六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就有六識。我們一般的沒得聖道的人、和得聖道的人,你有所得心去作善惡業、無所得心行菩薩道,都是業,業就有果,有業因就會得果報。但是菩薩得了果報的時候,和凡夫得的果報不一樣。「行不二慈」, 他的慈悲心發動了去度化眾生的時候, 他觀眼耳鼻舌身意是畢竟空寂的,觀色聲香味觸法也是畢竟空寂的,他沒有能所的差別,也沒有內外的差別。「內外不合故」: 也沒有內裡邊的六根、 也沒有外邊的六塵、 也沒有內外和合起來的六識,覓心了不可得,所以他是無差別相的,這個慈悲心沒有內外的差別。「行不二慈, 內外不合故」。前面這幾句, 這一共是五句:「行寂滅慈, 無所生故」 第一句;「行不熱慈,無煩惱故」 第二句;「行等之慈, 等三世故」 第三句;「行無諍慈, 無所起故」第四句;「行不二慈, 內外不合故」 第五句。 這五句是說明菩薩的慈是離一切相的。
行不壞慈,畢竟盡故;「行不壞慈, 畢竟盡故。 行堅固慈, 心無毀故」, 這兩句是讚歎菩薩的慈悲堅固不可破壞,是這樣意思。「行不壞慈」, 就是菩薩那個慈悲心 … … , 菩薩當然是在眾生的世界來利益眾生,他發大悲心在眾生世界利益眾生。眾生不是聖人,是凡夫,凡夫不相信那一套,他可能會觸惱菩薩,但是菩薩的慈悲心不可破壞的,你怎麼樣惱亂菩薩,菩薩不介意這件事,菩薩那個慈悲心非常堅固。
「畢竟盡故」, 因為菩薩內心沒有一點的執著心, 把所有的執著都消除了。眾生對於菩薩恭敬也好, 你對菩薩觸惱也好, 菩薩完全不執著,「畢竟盡故」,究竟地破除了執著心;破除了執著心,他那個不執著的大慈悲心是不可破壞的。
行堅固慈,心無毀故;前面說不壞是外緣不能破壞菩薩的慈悲心;這一句說菩薩本身的慈悲心非常地堅固,他那個清淨的慈悲心是不可破壞的,非常地堅固。他的慈悲心的本身特別堅固,他這個堅固的慈悲心外緣不可破壞,所以特別慈悲。若是我們修止觀沒有成功的人,也有慈悲心,但是慈悲心未必是堅固的,就是有限度的容忍,超過這限度就忍不住了,那就是可破壞的。若是我們完全沒有修止觀,也發慈悲心去做好事,那更是容易破壞的,你那慈悲心更是不堅固的。現在菩薩的慈悲心不是的, 是不可破壞的,「行堅固慈, 心無毀故」, 沒有人能夠毀壞他的慈悲心的。
行清淨慈,諸法性淨故;這是說菩薩的慈悲心是清淨的。菩薩心清淨,這表示有的人的慈悲心不清淨 ── 就是我們沒斷煩惱的人(往好的說)也有慈悲心, 但那個慈悲心和煩惱在一起,那個慈悲心就不清淨。但是菩薩不是,菩薩純是清淨的,遠離了一切的煩惱。「諸法性淨故」, 菩薩有大智慧能見一切法空性, 煩惱不生起, 所以他的慈悲心是清淨無染的。
行無邊慈,如虛空故;這是讚歎菩薩的慈悲心非常地廣大。「行無邊慈」, 沒有邊際的慈悲心, 沒有邊際的。我們凡夫的境界就是,這是我的國家,我可以怎麼樣來保護它,其他的國家不關我事,我可以隨時不高興了「我可以轟炸你」,就是這樣子,就是有邊際,不是無邊際的。這是我們這個民族,我可以想辦法令它安樂自在;那是另一個民族,不關我事!我們凡夫都是有這個界限的。現在菩薩慈是無邊際的。我們若是從生死輪迴來看:說這個人他是蘇聯人,但是死掉了以後可能到中國來投生;中國人死了以後可能在荷蘭投生,到荷蘭去了,那他父母是荷蘭人;說這個人現在是美國人,但死了也可能變成中國人了。我們就是有界限,
這是我、這是我所;在生死輪迴上沒有這個界限。這是人類,這是畜生的世界,其實也沒有決定的邊際,人死了以後可能變成毒蛇了,變成一個鳥了,鳥死了以後可能變成人了,所以六道輪迴眾生都沒有決定的界限。說這是我的父親母親,他不是,這個事也不決定的,下一生他可能是你的父親,也可能是你的母親,都不決定的。所以我們若學習佛法以後、若發慈悲心的時候,無邊際!不但是愛護人,禽獸我們也愛護,乃至一隻螞蟻也要愛護。我們若是常常地學習佛法,常常地修止觀,常常地閱讀經論,乃至小小的螞蟻、蚊子都不敢碰,都要愛護牠,都不敢碰牠。佛法能使令人變成這麼樣好心腸的人,你看佛法多好啊!說是我學習這個事情,這個人可以製造核子彈來殺人,那是怎麼回事?那是又一回事、又一個世界了。所以我們若深入地學習佛法, 佛法是明燈、 佛法是寶, 不應該謗毀, 說「是迷信」, 不應該這麼說, 不應該這麼說的。 所以是凡有智慧的人應該出家! 出家學習佛法、 弘揚佛法, 使令世界和平, 應該做這件事。「我要選總統」, 我看比選總統好,比選總統好;選總統,我認為事情不容易辦,事情很難辦。但是若學習佛法,到處都弘揚佛法,這件事反倒心裡很快樂,也可能比做總統還容易一點,我感覺。「行無邊慈」, 不要有界限。「如虛空故」, 像虛空似的沒有邊際, 無障礙,沒有障礙,應該這樣子,應該這樣發心。前邊是讚歎慈悲的體性,下邊是讚歎慈悲的功德。
行阿羅漢慈,破結賊故;「行阿羅漢慈, 破結賊故; 行菩薩慈, 安眾生故; 行如來慈, 得如相故」,這下面是約人來說,約人的功德來讚歎慈悲心的功德,是這樣意思。「阿羅漢」也是印度話,翻到中國話,簡單地說有三種翻譯,翻個無生、翻個殺賊、翻個應供,有這三種翻譯。翻個 「無生」: 得了阿羅漢以後, 他心裡面沒有煩惱了, 所以以後再不會有生死輪迴這件事。現在這個生命體還是在,這父母所生的身體在,壽命沒有盡它還是在。若是這個身體結束以後,再沒有老病死,生老病死這個身體再沒有了,所以叫做無生。第二個意思是 「殺賊」: 就是阿羅漢他把內心的貪瞋癡的煩惱賊殺死了。 這個煩惱賊,煩惱是生死的因,沒有生死的因叫殺賊。沒有生就是沒有煩惱的果,生死的因果都消滅了。
第三個是 「應供」, 因為沒有生死的因果, 這個人是一個清淨的聖人, 是我們的良福田,我們恭敬供養他,我們會得很大的福德、很大的福報,所以叫做應供。有這三個意思。現在這個地方 「破結賊故」, 只約這一個意思說, 就是阿羅漢他原來也是凡夫, 他來到佛法裡面修學戒定慧、 修學四念處, 把內心的煩惱賊 ── 愛煩惱、 見煩惱這兩種煩惱就像賊似的,破壞我們的法身慧命,破除了生死的賊(煩惱賊),所以叫做行阿羅漢慈。「結賊」,「結」 這個字, 當個和合的 「合」 字講, 就是你若有煩惱的時候,它就逼迫你和種種的苦惱合起來;你若有煩惱的話,和種種的苦惱合起來。我們若不學習佛法的時候,我們認為外邊很多的苦惱令我苦惱,我們會這麼想。若學習佛法知道,外邊是沒有苦惱的事情,是因為內心裡有煩惱,才有苦惱的事情出現,是這麼回事。這苦惱的原因不在外邊,是在自己心裡邊,是在心裡邊的。若是我們內心裡邊把所有苦惱的原因(就是煩惱)消除了,就沒有苦惱了,是這樣意思。我們一般人要改善這個大環境,使令我們人生活安樂,這樣想。但釋迦牟尼佛不這麼說,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一切苦惱的原因在我們心裡面,你若修學戒定慧,把你心裡面的煩惱賊殺死了,你就安樂自在。這個安樂自在怎麼講呢?就是所遇見的境界是如意的,我們認為這是安樂自在,其實又不決定是這樣子,就是遇見的境界可能也是如意的,但是有很多的境界不如意。但是得了阿羅漢道,在苦惱的境界上他心裡不苦惱,就是安樂的,是這樣意思。在苦惱的境界裡面他心裡不苦惱,這是修學聖道的功德。你若不修學聖道、光修福,不行,你苦惱的境界來,你還是苦的。隋文帝(我們中國歷史的隋文帝)他有一天把國家的事情,可能這一天的工作做完了,回到他的皇宮裡面去了。回到皇宮去的時候,就找他心愛的女人(當然是女孩子吧, 找她)。 別人告訴他:「被人殺死了! 」 他立刻精神就不正常了:「我做皇帝還不自由? 」 你看隋朝的歷史上, 隋文帝說:「我做皇帝還不自由?」所以有大權力的人、有大福德的人,也不會完全都是如意的,還有苦惱的事情給你,你不受也得受!就是這樣子。若是修學聖道的人破了煩惱賊的時候,沒有這個問題,就是苦惱的境界出現了的時候,心裡不苦惱,所以修學聖道是值得的!我們費了很多的精神、費了很多的時間,千辛萬苦地求這榮華富貴,求來以後也不是完全如意的。但是你若用這個精神(你希求榮華富貴的精神)來修學聖道,成功了,那就不同,這裡邊沒有虛誑,釋迦牟尼佛說的話都是真實的,到那時候真是自在的、而沒有苦惱。所以,你自己若不出家也就罷了,你的兒女要出家不要障礙,你同意
你兒女出家, 因為這件事是值得的。「破結賊故」,「阿羅漢慈」, 菩薩弘揚佛法,教導眾生破煩惱賊, 這就叫做 「行阿羅漢慈」; 破煩惱賊, 真實令我們能得安樂的。「行阿羅漢慈, 破結賊故」。
行菩薩慈,安眾生故;「菩薩」 這是簡單地說, 說全了應該說 「菩薩摩訶薩」, 應該是這麼說。 菩薩這個 「菩」 說全了是菩提,「薩」 是薩埵; 就是希求菩提的人, 就是發心要修學聖道的人, 就叫做 「菩薩」。 下面有個 「摩訶薩」, 發心修學聖道的人, 譬如說南傳佛教的學者,希求涅槃,想要得涅槃,也名為菩薩;希求辟支佛道的人也名為菩薩;希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人也叫做菩薩,都是修學聖道。但是下面還有個「摩訶薩」,「摩訶」翻個大,「摩訶薩埵」就是大人, 簡單說是大人;就是這個希求聖道的人是大人,他的無上菩提的願是超過了聲聞、緣覺。所以按中國人說話,通常應該說菩薩摩訶薩,但是我們中國人歡喜簡略,摩訶薩不要了,就是菩薩,是這麼意思。我們不說聲聞緣覺是菩薩,其實若按照梵語印度話的意思,聲聞緣覺也是菩薩;但是我們稱呼觀世音菩薩、文殊菩薩、普賢菩薩、彌勒菩薩,應該是菩薩摩訶薩,是這樣意思。現在這裡說「行菩薩慈」是簡單的意思,應該說菩薩摩訶薩。「行菩薩慈」, 前面說 「阿羅漢慈」, 菩薩弘揚佛法, 勸導眾生破除煩惱,這可以名之為行阿羅漢慈。 那麼行菩薩摩訶薩的慈,「安眾生故」, 就是能令眾生安樂、得大安樂,那就是行菩薩慈。阿羅漢這種人(是希求聖道的人)他只是為求自己得涅槃而修學聖道,他不是為一切眾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修聖道的, 是這樣子。 現在 「菩薩慈」, 他是為了利益一切眾生而修學聖道的, 他的目的和阿羅漢不同。我們通常說阿羅漢,譬如說佛在世的阿羅漢,佛在世的時候這些隨佛出家的比丘、比丘尼,他沒得阿羅漢道的時候,就是自己用功修學四念處;得阿羅漢以後,這些阿羅漢分兩類:一個是也努力地去弘揚佛法、廣度眾生的;一種呢, 他什麼事都不做。 你看 《 阿育王傳 》, 阿育王有個弟弟也出家了, 得了阿羅漢以後,什麼都不做,他就是乞食,吃飯的時候托缽乞食,吃完飯就經行靜坐,經行宴坐、宴坐經行,其他事什麼都不做。我想佛在世的時候,阿羅漢也是分成兩類,有的得阿羅漢道以後,為大眾僧做事,也弘揚佛法、廣度眾生的,那麼你說他是菩薩嗎?也是菩薩摩訶薩嗎?不是!因為他若入涅槃的時候,就不度眾生了。這些阿羅漢入涅槃以後,他就休息了,什麼都不做,眾生的世界很多人在那兒受苦,當然這裡的眾生可能也有他在世的時候的親戚朋友也是有,
你向他有所求,他不睬你了;他入涅槃了,他不睬你;他若沒有入涅槃,你向他有所求,他也會幫你忙的。我也說個故事好吧。有個畢陵伽婆蹉阿羅漢。這位阿羅漢,他也是到時候托缽乞食,到一個居士家去乞食,常到那個家去乞食。乞食的時候,那個家裡面有一個小孩子,這阿羅漢一來了,這小孩子抱他大腿,算是有緣吧,就是這樣子。但是這一天阿羅漢來了,就不見這小孩,不見了。阿羅漢的心比我們心清淨,那個境界還是不同的。但是他的父母就愁眉苦臉的:「阿闍黎!你可知道,你以前常常來,有個孩子抱你大腿,現在孩子丟了,不知哪兒去了,到哪兒也找不到。師父慈悲!你給我們找找吧。」畢陵伽婆蹉阿羅漢他就是坐下來一入定,一伸手把這小孩子拿回來了!你看這阿羅漢的神通啊。他一入定,就用這天眼通 (而不是定外; 不入定, 阿羅漢和凡夫一樣), 他一入定的時候, 用天眼通一看,立刻地看見這個賊偷這小孩子要上船了,從碼頭要上船,阿羅漢一伸手就把這小孩子拿回來了,這都是神通的境界。所以阿羅漢在世的時候,你有所求於他,他還肯幫你忙,他會做這個事。他若不迴小向大,他沒有發慈悲心度眾生的時候,他若入涅槃了,再就沒有這個作用了,你求他,他不睬你,他就不睬你了,就是這樣子。這樣說,北傳佛教是從印度傳來的,北傳佛教說南傳佛教是小乘就在這裡,你發心度眾生有時間性,沒有入無餘涅槃的時候,也發心弘揚佛法、也廣度眾生,入涅槃以後不度了,不度眾生、也不願弘揚佛法了,所以你度化眾生有時間性,有時間的限制,到這個時候就這麼多,以後不再度眾生了。菩薩發無上菩提心,無盡期地度化眾生、弘揚佛法,所以菩薩是特別偉大的。觀世音菩薩、文殊菩薩、普賢菩薩、彌勒菩薩都是無盡期地廣度眾生,佛也是這樣子,和小乘佛法不一樣。所以北傳佛教說南傳佛教是小乘,是小乘!這麼說是對的,你不能否認這件事,不能否認的。小乘,其中還有一件事我們應該知道,小乘佛教阿羅漢他就學習佛法那麼多的時間,就學習那麼多,所以智慧是有限量的。佛菩薩是無盡期地修學聖道、廣度眾生, 他的智慧廣大, 稱之為 「一切種智」。南傳佛教還有說一句話, 說 「佛也是阿羅漢」, 這句話說得不對。 阿羅漢,我們讀《阿含經》就看出來……,當然我現在說話好像歧視南傳佛教,不過我想,我們北傳佛教徒學習南傳我也同意,但是你要知道北傳佛教非常圓滿,圓滿的原因就是佛菩薩的智慧廣大,阿羅漢的智慧是有限度的。為什麼他有限度?他學習佛法時間短;佛菩薩學習佛法時間長久,學習的時間久,他的智慧廣大。在《阿含經》裡面也看出來,不要說是大乘經典,在《阿含經》也看出這件事,看出什麼事情呢?譬如說一個阿羅漢,或者是出家的弟子、或者在家的
信徒遇見阿羅漢, 有疑問去請問阿羅漢的時候, 說:「我有問題向你請問, 可以嗎? 」 阿羅漢說:「知者當答。 」 阿羅漢就這麼講, 說話有分寸, 我知道就回答你的問題,就這麼講。在《阿含經》裡面也有些阿羅漢,譬如說舍利弗尊者是大智慧人,他有時候也有問題要請問佛的,其他的佛教徒、或者非佛教徒也會有什麼問題要請問佛, 佛不說 「知者當答」, 佛不這麼說, 說 「恣汝所問」(恣,自恣的恣; 次, 復次的次加個心字; 恣汝所問), 你隨意問, 佛這樣講。 這兩句話就不一樣。那為什麼不一樣?就是佛的智慧廣大,阿羅漢的智慧有限度。所以說他是小乘,這句話是對的。就是現在我們北傳的經論裡邊,我贊成學習南傳佛教,我不反對,我贊成,你好好學習南傳佛教,好好學,然後你再學習北傳的大乘佛教,你就會知道大乘佛教殊勝,小乘佛教所不能及的,你會知道這件事。所以我們北傳佛教徒,大乘佛教學習了一點就不學了,去學習南傳佛教,學習了幾天,回來的時候毀謗大乘佛教,這實在是顛倒迷惑!不應該這樣子。如果你對於北傳佛教有所疑問,也可以,你好好學一學,然後你再發言、你再說話也好一點。南傳佛教也不是那麼簡單,你要深入地學習你才能知道裡面的道理。然後再學習北傳佛教,它是相通著的,南傳佛教和北傳佛教是通著的,不是隔礙的。你若這樣子學習,你就知道北傳佛教非常圓滿,是大智慧境界!所以不應該退大取小。但是學習南傳也可以,也可以學習。「行阿羅漢慈, 破結賊故; 行菩薩慈, 安眾生故」, 菩薩最初發大菩提心,「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那個大悲心非常廣大,所以「行菩薩慈,安眾生故」。 行 「菩薩慈」 這是菩薩慈悲的名字, 慈的名稱叫菩薩慈。 怎麼樣叫做 「行菩薩慈」 呢? 「安眾生故」, 因為他弘揚佛法、 宣揚真理, 使令眾生開智慧、得安樂自在。眾生的不安、不能安樂自在,就是缺少智慧,自己給自己作障礙,所以就不安樂。菩薩為你宣揚佛法,令你開智慧,你就心裡安樂自在,是這麼回事。
行如來慈,得如相故;前面說「阿羅漢慈」, 第二句說「菩薩慈」, 現在說「行如來慈, 得如相故」。「行如來慈」, 這也是慈的名稱叫如來慈。 什麼叫做如來慈呢? 「得如相故」, 你能夠認識這個如, 你就名為如來。《 金剛經 》 上:「如來者, 諸法如義。 」你能通達諸法如, 你就是名為如來了。「得如相故」,「如」 就是第一義諦, 如是相同的意思。譬如說是這一個房子、那一個房子,很多的房子,房子與房子不一樣,同是房子但是有差別。或者這是房子、那是個高山、這是個草、那是水、
這是人,每一樣事都有它的別相,彼此間都是有差別的。但是這一切法的法性空是無差別的, 所以叫做如。「如」 是無差別的意思。「得如相故」, 而這個 「如」, 不管你是凡夫、 你是聖人、 乃至一根草、 或說是那個毒蛇也好, 都是如, 一切法都有如義, 但是我們沒有 「得」。 色聲香味觸法也是如,眼耳鼻舌身意也是如;我們很苦惱,苦惱也是如;很快樂,快樂也是如。但是我們沒有得這個如,我們不認識這個如。為什麼呢?我們沒有智慧! 沒有智慧, 沒有這個如。 怎麼樣叫「得如」呢? 你要得到智慧, 有了智慧,才能認識那個如。我現在還想要多說幾句話。我們佛教徒裡面老是有一種想法,就是(說我們的心有個妄心、 有個真心)我們要認識那個是真心, 要認識, 認識那個真心 ── 我們佛教徒有這種人, 行住坐臥 … … 「念佛是誰」, 其實有這個味道的! 走路的是誰?聞聲的是誰?在禪宗裡面有這個味道。有一部分禪宗的大德有這個意思, 漸漸地演變, 後來的禪宗大德多數是這個意思 ── 就是你要認識那個真心 ── 所謂 「明心見性」 就是有這個意思。 但是現在這個態度 「得如相故」,「行如來慈, 得如相故」, 這和那個有點不同, 有點差別。 那個 「如」 是一切法空性。我們讀《大般若經》的時候:色也是如,受也是如,想行識也是如,乃至一切種智也是如。它這樣講。這個講法有點不一樣,不是一樣的。剛才我說「如來者, 諸法如義」, 它這樣講。「過去心不可得、 現在心不可得、 未來心不可得」,心也是如, 也是這麼講。 和處處的 ── 走路的是誰、 見色聞聲的是誰 ── 這個說法態度不一樣。其實我還有話說,我看不說,先保密、不要講。「得如相故」,「得如相」 就是要得這個諸法如。 就是你要用功修學聖道,你若成就了無分別智, 這個 「智」 能得那個 「諸法如」。 得諸法如的時候, 斷一切煩惱,一切煩惱都斷掉了。斷一切煩惱了,也就是有智慧,有智慧也就是得諸法如,得諸法如也是斷一切煩惱,它們是一回事。「無分別智」這句話怎麼講?譬如說這個地水火風,它不是有心的,沒有心意識,這個牆壁、這個柱子,它沒有分別心,它沒有心,當然它是無情物,它是無知之物。現在這「無分別智」不是指牆壁叫無分別智,它不是有心,它當然也沒有智慧。 現在說 「無分別智」, 是指心說的; 有心就是我們有情的人,有情的人,我們這個心,有覺知性的心,有覺知性的心有的時候也是無分別,但是不是無分別智。譬如說我們這個眼識看見光明的時候,眼識是心法,不是色法,它有了別性。 但是我們心裡面看見光明的時候,「哦, 現在是開燈了」, 這句話不是眼識說的, 是第六意識, 是第六意識才說這句話,「現在這屋子有光明, 沒有黑暗」。
眼識也知道這是光明,但是它不會說話,它就不會分別。它是有了別性,知道這是明、這是暗,但是明暗的名字是第六意識才知道,那麼第六意識就是有分別, 眼識無分別 ── 無分別是無分別, 但是不是智, 不是智慧。 我們第六識是有分別,但是我們若睡著覺的時候若不作夢,第六意識也無分別了,什麼都不知道,是無分別,但是不是智。現在說要無分別、而又要智,這個是另一回事。這怎麼樣呢?就是我們修止觀,觀一切法是因緣有,觀察色受想行識都是因緣有、都是畢竟空的,你這樣觀察這是智慧,但是是有分別智慧,不是無分別智慧,有分別。若你到成功的時候,你這個有分別的智慧見到諸法如的時候無分別, 這時候叫 「無分別智」。 你若成就了無分別智, 你才能夠證悟諸法如,不然不能。我能寫文章,我也給你講經,我能知道什麼叫做諸法如,這個不行;這也算是智慧,但是不能證悟諸法如,這個智慧叫聞所成慧,這是很浮淺的智慧。你一定要聞思修,經過修止觀,成功了,斷煩惱了,這無分別智現前了才能證悟諸法如,達到那個程度。達到那個程度,你還不是如來,你要再進步進步,由初地、二地乃至到第十地、到佛的境界,這個時候才圓滿地通達了諸法如,那就是超過了阿羅漢、 也超過了一切菩薩, 那才叫做 「行如來慈, 得如相故」,才能達到這個境界的。「行如來慈, 得如相故」, 雖然是這樣子, 還會有慈悲,還會有慈,而不說是一切法離相了就沒有慈悲心 ── 如果這樣子,那就變成阿羅漢了! 佛菩薩達到這個境界,還能夠有慈悲心利益眾生。所以叫做「得如相故」。
師:我們今天講到這裡,現在有些問題我回答。問:一、弟子有坐禪,應注意的事項,與家庭有不順時,應如何做功課祈求?答:你歡喜坐禪,你有坐禪的功課,但是和家人不和,這時候功課怎麼做呢?就是這麼意思。這個事情是那樣,當然你不和,你也沒有說怎麼不和,也沒有說。如果你若歡喜坐禪的話,你要和家人要和,家人同你不和,你要同家人和。盡量地什麼事情不計較,盡量地不計較,盡量地隨順家人的意思;你隨順他,他也就可能隨順你,那麼你就能做功課了,你要這樣。你若斤斤計較,你同他斤斤計較,他也同你斤斤計較,那你做功課就有妨礙的。但是這件事若我看,《 優婆塞戒經 》上說:在家居士修學聖道非常困難,出家人修學聖道比較容易,在家居士修學聖道特別難。所以你說是:家庭有不順時應如何做功課?如果你想要完全如意地、無障礙地做功課,就是出家最好!
問:二、何謂我慢?其麤及微細的相貌是何相狀?答:「我慢」 就是執著有我, 自己有什麼優點就有高慢心, 瞧不起別人, 這就是我慢的相貌。當然我們中國人多數也沒有詳細地去觀察什麼是我,可是習慣上也就是我。他若高慢的話,不是無因緣的,一定有個原因他才有高慢心。就是自己有些優點的地方,譬如我的字寫得非常好,那也會高慢;譬如說我身體健康也會高慢,「你們都不健康, 我健康」, 這也會高慢。 只要有一個地方有優點,他就會高慢。這就是高慢的相貌。
問:佛慢不可無,何謂佛慢?答:這是密宗有這種話。問:又該如何生起?答:「佛慢不可無」, 在我們顯教裡邊沒有這種話。 我在香港的時候看見一件事,有一位法師在那兒拜佛, 另外有個居士到拜佛的法師面前說:「我就是佛,你拜我! 」 這可以說是佛慢, 也可以這麼講。 你說這 「佛慢不可無」, 一定要有慢,這是你的想法。「何謂佛慢? 」你這句話說得不對, 你不知道什麼叫做佛慢, 你為什麼說「佛慢不可無」呢?這個不對,你不應該這麼說。「又該如何生起? 」我們顯教不主張有慢。 這個慢心, 聖人也是有: 我們凡夫有慢心,初果、二果、三果聖人都有,要到四果阿羅漢沒有慢心;菩薩初地、二地、三地、四地,乃至到第七地還有慢心,聖人都有這個煩惱,八地以上的菩薩沒有慢心,所以顯教不主張有慢。我們心情要低下一點,見到一切人都恭敬, 不是很好嗎? 何必說 「我和你平等」, 何必這樣高慢幹什麼呢? 我恭敬你,見到一切人都恭敬,我認為這樣子有功德。這是第二。「該如何生起?」我認為不要生起慢心好。
問:三、和尚昨天提到觀有次第,初學者應以哪一部經先看,是《阿含經》?抑是唯識學?答:哪一部經先看?這話很難說,很難說是一定的次第,很難說,就是各有因緣了。 有的人, 人家講 《 金剛經 》, 你到這兒來聽 《 金剛經 》, 那麼就是先讀 《 金剛經 》。 我昨天說過, 慧遠大師 (淨土宗的祖師慧遠大師) 是聽道安法師講《道行般若》而發心出家的,那麼他是先看《道行般若經》而出家的,就是這樣子。若是有一個法師在那兒講開示,他沒講經,只是立個題目講演,那麼他聽這一段講演,對於佛法有信心,這就是先讀這部經。所以一定是先讀哪部經,這話很難說。
現在我們漢文佛教的情形,就是百家爭鳴、百花齊放,就是這樣,哪部經都好。就是隨你的因緣,你遇見什麼因緣,就從那裡開始。從那裡開始,你學習了這部經,也可以再學第二部經、學第三部經,都是這樣子;若是你學這一部經,可以學了十遍以後再學第二部經,那也是好,應該是這麼說。學習 《 阿含經 》 我也贊成,《 阿含經 》 好。「抑是唯識學? 或別的經典? 」 學習唯識經論也是好,也是好的。但是中觀和唯識的經論都難學,因為它的理論不是凡夫的境界, 是難一點。《 大乘起信論 》 是我們中國傳統佛教所尊重的、 所學習的, 學習 《 大乘起信論 》 反倒容易, 因為它和 《 中觀論 》、 和唯識比較簡單, 對比起來比較簡單, 容易懂。 我們傳統佛教認為《 起信論 》是最圓滿、最高深的,其他的《 中觀論 》和唯識是淺的;實在來說,在我個人(我是笨人), 我感覺中論和唯識難過 《 起信論 》, 學習這個難, 不容易。 但是人的智慧不一樣,也可能我認為難,你可能認為容易,這也是可能的。
問:遲遲未有相應的法門或經典時,生命又如此無常,要如何是好?答:你若這樣想,那就趕快出家到佛學院去,到佛學院去學習好了。你不能夠修學佛法, 你在家你要到 office 工作, 有很多事情處理, 學習佛法是業餘的事情,那就是無常,人命無常,你什麼時候才能夠學通佛法啊?你這句話的意思,你應該出家。
師:這又有三個問題。問:一、靜坐修止時很容易昏沉,也不是睡著,身體依然端正不動;妄想也多,雖然察覺,但無能力奈它不得。該如何對治上述情況?答:昏沉這件事,很容易對治,非常地容易!什麼辦法?就是你第一天不要吃東西,不要吃飯! 一天吃三餐,你只是喝水,不要吃飯,這昏沉就沒有了,它就不昏沉了。但是不能老不吃飯,第二天你可以吃飯,吃一餐;吃兩餐也可以,但吃少一點,吃太少也不行。天長日久,不是短時間的事情,吃太少也不行。你常常這樣子試驗自己,你就找到一個量,這個量是對我合適的,這樣意思。對治昏沉容易。你說也不是睡著,身體依然端正不動,那可見昏沉不重, 昏沉不重更容易對付了。「昏沉多」, 昏沉多, 可見你腿不痛所以你昏沉多,你若腿痛就不昏沉了,這樣看出來你的腿子是不錯的。「妄想多, 雖然察覺, 但無能力奈它不得, 該如何對治上述情況? 」妄想多,也有個辦法可以對治,就是你可以念大悲咒,你靜坐的時候你念大悲咒念它七遍,七遍頂多七分鐘,一分鐘念一遍,也不算快、也不算慢。念七遍大悲咒的時候, 然後你思惟經義, 思惟《 金剛經 》的道理, 你這個時候就
沒有妄想。念完了七遍大悲咒,然後你把《 金剛經 》能背下來,背一遍《 金剛經 》也可以, 然後思惟裡邊的道理。 思惟一段以後, 然後再修止, 它就沒有妄想,你可能會有五分鐘、有三分鐘的寂靜住,也可能五分鐘、或者十五分。但是你不要要求太高,有五分鐘的寂靜住已經了不起,已經很好了。那麼這時候你再背《 金剛經 》一段, 思惟裡邊的道理, 思惟它一刻鐘、 或者二十分鐘,再修止,這樣慢慢地妄想就少,又不昏沉、也不妄想,心裡明靜而住,就有進步了。這個問題就這麼答覆了。
問:第二、可否將過去不愉快、瞋恨的事來作假觀?答:可以,可以這樣子。問:當這些回憶湧現時,其實也成為妄想?答:是,也是妄想。問:可否將妄想作假觀?答:可以,可以作假觀。問:該妄想歷歷如生,如何假觀?答:這個「假」不是說沒有這件事,只是說那件事不真實,就叫做假。但是你修假觀或者修空觀這件事,你應該有固定的法門 ── 我固定地觀察色受想行識 ── 我這個生命體是假的, 眼耳鼻舌身意是假的, 觀察它是畢竟空的, 固定地這樣觀察。其他的不固定的事情,偶然地也可以用空、假來觀,也可以這樣觀。因為我們的煩惱多數是因為身體出現的,所以你在這個地方多觀察它是空的、觀察它是假的,能對治煩惱,是這樣意思。其他的妄想出現的時候,觀察它是空的、是假的也是可以,是可以的。
問:三、參話頭要親見誰在昏沉、誰在妄想、誰在數息,親證那最根本之因,「我的本來面目」似乎是最直接之法,但親見那本來面目的又是誰?答: 你這個說 「參話頭要親見誰在昏沉」, 昏沉的時候, 昏沉的是誰? 若是我們學習 《 阿含經 》, 學習 《 中觀論 》、《 大智度論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學習 《 楞伽經 》, 學習 《 解深密經 》, 學習 《 瑜伽師地論 》 這些經論, 這都是主張無我的。誰在昏沉? 是我在昏沉 ── 我是不可得的。那麼誰在昏沉? 就是你的色受想行識在昏沉!並不是有個我在昏沉,你若用這樣的道理來觀察,我不可得,誰在昏沉?誰在妄想?就是你的色受想行識在妄想,另外沒有一個我在妄想。 誰在數息? 也就是你的色受想行識, 另外沒有我。「親證那最根本之因」, 最根本的因是什麼? 就是你的無明! 就是我們沒有智慧,執著什麼都是真實的,這是我們的煩惱的根本,就是這樣意思。
我們自己起貪心的時候、 起瞋心的時候, 哎呀! 我有煩惱了 ── 你能覺悟到這裡也很了不起,但是你知道沒起貪心、沒起瞋心的時候,我們也在煩惱中 ── 那個煩惱就是執著, 執著什麼都是真實的。 執著什麼都是真實的,在這個基礎上起貪心、 起瞋心, 就是這樣子嘛。 所以我們修止觀要破除「執著真實」這個執著, 是做這件事。 我們破除這個執著, 看見一切都是如幻如化、都是畢竟空,就無煩惱了,是這麼回事。你現在:「親證那最根本的因」, 最根本的因是什麼? 是什麼? 你沒有說。 你這說:「我的本來面目」, 但是我學習這些經論的時候, 沒有我, 沒有我可得;沒有我可得,我還有本來面目嗎? 沒有我,還有我的本來面目嗎?還有這個事嗎?「似乎是最治本」, 最直接之法, 實在來說, 你的思想還要再學習。 我們的苦惱的問題就是沒有智慧,應該求智慧。求智慧的時候,就把我們的糊塗、顛倒迷惑消除了,顛倒迷惑消除就沒有煩惱了,沒有煩惱就沒有苦惱了,這個問題就解決了。所以最根本的,就是應該學習般若波羅蜜,就是學習般若的智慧。學習這個呢,見到諸法實相,斷一切煩惱,你就是聖人,應該這麼說。本來面目的又是誰? 本來面目是誰? 本來沒有什麼面目。說是父母未生前, 我的本來面目是什麼? 本來面目猶如虛空, 什麼也沒有,「是故空中無色、 無受想行識, 無眼耳鼻舌身意」, 有什麼面目? 沒有面目可言。問:是否不該如此頭上安頭?道理何在?答:「不該如此頭上安頭」, 根本也沒有頭, 你再安上什麼頭做什麼呢? 多此一舉了。問:道理何在?答:一切因緣所生法都是畢竟空的,這樣子,我們能斷煩惱。你一定找到我的本來面目,找到了,你還是不能斷煩惱,你不能斷煩惱的。我們修止觀的意思,就是要開發自己的大智慧,這樣子見諸法實相,問題才能解決。見到本來面目, 見到本來面目, 你不修止觀, 就在那兒想 「念佛是誰」, 想了老半天、想了多少年都不開悟。你看虛雲老和尚已經說了,他說是:現在看話頭沒有人開悟。沒有人開悟,為什麼不想一個辦法,另外想個辦法嘛,要繼續地看話頭?這一條路已經不通了,還非要走這條路?若讀經的時候,《 金剛經 》上已經告訴你了嘛,「是諸眾生無復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 無法相、 亦無非法相」,「如來者, 諸法如義」,「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若見諸相非相, 即見如來」, 這就是聖道! 按照這個方法修行,就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修一切善法,無我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修一切善法, 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這是《 金剛經 》說開悟的辦法、 得
聖道的辦法, 但是只是念一念就放在一邊, 坐在這裡 「念佛是誰」。 佛已經告訴了, 但是不用, 我偏要坐在那裡、 閉上眼睛 「念佛是誰」。 如果有人開悟,很多人因此開悟,那也還可以。已經說了,虛雲老和尚說沒有人開悟,為什麼沒有人開悟?因為現在人很鈍了,這條路不通了,應該另外想辦法嘛;「我繼續走這條路」, 那怎麼回事呢? 為什麼要這樣做呢?你這個地方, 我感覺你可能是(你也沒有說你是誰)你多少有一點這個思想,參話頭、要看破我的本來面目。當然你看本來面目,用這個話,你不如讀《 金剛經 》也好,讀《 維摩詰所說經 》也好,讀這些經論,這些經論有古代大德的注解可以參考,慢慢你就會得到正知正見,你可以修學聖道,也可以得聖道。只這樣子,我認為你連正知正見都得不到!現在已經過點了,但是我這句話要說。我話沒說完:我怎麼知道我修學的法門一點也沒有錯誤、是正確的? 這個問題可以兩個回答。一個是你從一點兒沒有疑問的、從印度翻譯過來的經論,根據這樣的經論修學聖道,這就是正確的,這是正確無誤的。因為有的人,我們不要說名字,有的人他自己說:「我寫一部經」, 他就寫 「如是我聞 … … 」, 寫一部經。 那這個經就是假造的,不是佛說的。若是我們讀這部經,不是假造的、不是偽造的,是從印度翻譯過來的。 現在我們說 《 法華經 》 是真實的,《 華嚴經 》 是真實的,《 金
都是真實的, 在佛教史上看, 沒有人 … … ; 說 《 楞嚴經 》,《 楞嚴經 》 有人說閒話,說《 楞嚴經 》的閒話,那就是可疑了;但是這些經,沒有人說這些經是假的,沒有這個話。從這些經論裡面學習修行的法門,那這就可以知道是正確無誤的。這是一個,這是第一個回答的問題。第二個回答,你要明白生死的緣起是怎麼回事,流轉生死的緣起是怎麼回事,然後你想要得涅槃,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和生死的緣起要相反,它就可以消除生死、得涅槃,那麼這就可以知道你修這個法門是正確無誤的。如果你修這個法門不是反生死緣起的,那這個法門就是有問題。怎麼知道和生死緣起相反的? 你就要學習經論上怎麼說的,生死緣起是怎麼回事,然後你再觀察你修行的法門是不是有這種作用,這樣子就可以知道是正確的、是不正確的,就知道了。但是我們若不學習經論的時候,你知道什麼是生死緣起嗎? 你知道什麼是涅槃緣起嗎? 完全不知道的。這樣的情形,你佛法的正見都不能建立,你能修學聖道?我看完全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