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想要說的話沒有說完,我現在繼續說。我昨天說我們修學止,就算是說完了,但是我們不應該只是學習止,還應該學習觀的。觀是智慧,但不是世間的智慧,是從學習佛法中得來的智慧,用這樣的智慧來觀察。究竟怎麼樣來觀察? 我們講《 維摩詰經 . 觀眾生品 》的時候再正式地說明。 現在我要說的,是我們修止和修觀中間的關係。我們學習止、學習觀這件事,大多數人歡喜修止,不是太歡喜修觀的,很多人都是這樣子。因為修學止,若是有多少相應的話,會感覺到舒服。另外一個好處,能使令我們的身體健康,這件事非常滿我們的意,也能使令我們減少病痛,這也是非常滿意的事情。但是修觀這件事比修止更重要,但是這件事先丟在一旁、 先不要講 ── 我們佛教徒有這種性格。 我這一段話就說到這裡。可是我們學習止的人,我看,少數人一盤上腿、一攝心不亂就能夠相應,這樣的人是少數,多數人不是太相應。但是有的人他希望成就修止的功德,他這個願力很強, 雖然困難,「我不怕困難! 我要衝破困難! 」 假設你能這樣子,「修得不相應,我還努力地修!」若是你這個意願不強,就沒有興趣了,就放棄了。或者是有什麼障礙,你不能夠衝破這個障礙,也只好放棄了。若是這樣情形,我們應該怎麼辦呢?我昨天很想說這一段,但是沒有來得及說。如果是修止有困難,你就應該把修止這件事放下,就不要修止,就修觀。修觀,我剛才說,在我們學習〈觀眾生品〉的時候再說,但是我現在說另一種情形。假設你能夠把《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背下來的話,你也是讀書人的話,你可以讀誦 《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 可以讀, 就是在心裡面背這部經。 背它一遍,或者是背它兩遍、三遍都可以,但是不要很快地讀誦,慢慢地、一句一句地讀這個 《 心經 》, 誦這個 《 心經 》。 讀它兩遍、 三遍以後, 你可以思惟 《 心經 》 裡邊的道理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這句話就是非常重要。當然你若能夠學習過比較好,看過參考書,看過古德的注解,或者是聽過某一位大德的講解,你在這個時候就加以思惟,思惟「照見五蘊皆空, 度一切苦厄」, 一句一句地向下思惟。 把《 心經 》由前到後這樣讀誦、再思惟一遍,然後你再修奢摩他,就會好過剛才的情形。你初開始修的你自己也不滿意,但是你若能夠讀誦《心經》的文、思惟《心經》裡面的義,然後再修奢摩他就不同了,它就會好一點。
為什麼會好一點呢?《瑜伽師地論》裡面說了,你思惟經義,這叫做「隨順毘缽舍那」(不是正式的毘缽舍那), 你這樣子去思惟, 它能幫助你的奢摩他有進步,有幫助的力量。所以你思惟經義,對奢摩他就會有幫助。而奢摩他若是修得好,對毘缽舍那也有幫助,它們兩個互相幫助的。所以我們若是修奢摩他不太相應、不相應的時候,你不必勉強,你就思惟經論裡面的道理,這樣子這個困難就有希望衝過去了,可以這樣子做。當然你也可以念大悲咒,因為大悲咒也能幫助我們修止觀的。我昨天說過,我們念大悲咒能治病,身體有病,醫生治不好,我們念大悲咒可能病就治好了,當然不是念兩遍、三遍就會好了的,你要多念才可以。念大悲咒,在靜坐的時候你奢摩他修得不好,你念七遍大悲咒、或者二十一遍也可以,念完了的時候,你再修奢摩他就好一點,也是可以。
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你思惟如來十號裡邊的義,當然這裡邊的事情就是得要學過,你能把如來的十號背下來,我看這也是個問題,能背下來嗎?能背下來,但裡邊的義若沒有經過學習也困難,也是不容易。我剛才說《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色不異空、 空不異色,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如果你沒有學過,你會思惟嗎?你能思惟裡邊的義嗎?這也有問題。或者說是戒、 定、 慧、 解脫、 解脫知見 ── 這叫五分法身, 你思惟。 或者思惟三十七道品的意思 ── 四念住、 四正勤、 四如意足、 五根、 五力、 七覺支、 八正道,這三十七道品的義你也可以思惟。思惟六波羅蜜裡面的道理也是可以。或者是《 維摩經 》你能夠熟, 現在我們學習的《 維摩經 》〈 方便品 〉裡邊的道理,〈 弟子品 〉、〈 菩薩品 〉、〈 文殊師利問疾品 〉 裡邊都有很多很多的勝義, 你也可以思惟。如果是我以前沒有學過,現在也能來得及,你不妨你歡喜的經論,你沒有背下來不要緊,今天可能來不及了,明天吃完早餐,你就把經論裡邊你歡喜的文句把它寫下來,寫在一個紙條上,搋在兜裡頭。你修止觀靜坐的時候,修止修了一段,就算是修止修得相應,也不必完全修止;當然你若修止修得相應的話,時間可以長一點是可以。譬如說我們這一支香一個鐘頭,或者是一點一刻、或者一個半鐘頭、或者兩個鐘頭,你用一個鐘頭的時間修止,然後就修觀、就思惟。「我歡喜這一段經文, 我沒有背起來」, 你寫在字條放在兜裡頭, 要用的時候拿出來照著看一遍,然後再思惟也是可以;不過裡邊的道理,臨時可能來不及,所以修止觀這件事和念阿彌陀佛不同,就是要學習教義的人比較合適。但是我們今天的補特伽羅還是有很多優點,就是多數是讀書人,讀書人對於佛
法的學習是有幫助的,所以可以這樣子來補救我們修止有困難這件事,可以由困難而不困難,就可以過去了。另外有一樣事也應該說出來。我們修奢摩他修得比較相應的話,能令我們健康、減少病痛,這是修止的功德,還有其他的功德。若是我們或者是修止修得不相應、或者修得相應,都應該修觀的。修觀的時候,你能思惟經論裡邊的勝義,這件事還是能滅罪的!能消除我們的罪業,能消除我們的業障。我們知道這個燈是光明,日、月、燈都是光明的,但是佛法(就是文字的佛法)這就是光明!法光明,法裡邊的義也是光明,光明是能破除黑暗的。說日、月、燈的光明能破除黑暗;佛法的法光明、義光明,能破除我們煩惱的黑暗、也能破除我們罪業的黑暗!所以我們不應該只是修止而不修觀,不應該這樣子。我昨天也大概地說了,因為我們佛教徒靜坐的目的,我們修止觀的目的,坐禪的目的是什麼? 不應該說我希望、我的目的是身體健康,不應該是這樣子,
我們應該有這樣的意願。當然,我們這樣的意願,我們去修止觀,它也會幫助我們身體健康,也就能幫助我們長壽,還有這個作用,幫助我們長壽,健康無病就會長壽嘛。修止也就有這個作用,但是修觀能滿足你聖道的意願,得聖道;因為只是修止,不能得聖道的。但是你若是只學習觀、而不學習止,也不能得聖道。什麼道理呢?你若不修止,你心裡面沒有定,你修觀不能斷惑、不能斷煩惱、不能見到諸法實相,不能。為什麼呢?就是沒有力量,散亂心是沒有力量的。所以,從這裡看出來一件事,應該是「定內修觀」!而不是定外修觀,不是的,不是這樣意思。但是,也不否認定外也可以修觀,不是說定外不可以修觀,可以修觀,但是定內修觀才有力量。如果阿羅漢有神通,但是他若不入定,和凡夫一樣,不入定的時候沒有神通,什麼也不知道,一出了定就什麼也不知道,要入定才可以。你要入定,你想現神通才能現神通,不入定沒有神通。所以,定內和定外是有差別的。我剛才這一段話的意思,就是各位修止或者有困難、或者沒有困難,都應該修觀。 但是若修止有困難的人先修觀 (不要先修止, 你先修觀), 先修觀, 你先要準備,不可以一點也沒有準備,你這觀修不來的。當然修 「不淨觀」, 照理說修不淨觀比較容易, 因為這件事容易懂。 當然可以把《瑜伽師地論》裡邊不淨觀那段文可以抄下來,你臨時來不及背下來,我們可以開緣,把它抄在紙上面,放在兜裡面。那麼你修觀的時候,照這個文念
一遍,然後可以修。你不能憑你的記憶力修不淨觀,不可以;你一定把它的原文寫下來、背下來,才合適。若修「無我觀」的話,那就是要經過學習,那不容易,因為它的道理,我們不是一下子能明白的。要經過學習、經過講解、經過內心的思惟,你通達了無我義,然後在靜坐的時候加以思惟才可以。我剛才說不淨觀, 也可以修 「無常觀」、 也可以修 「無我觀」、 修 「畢竟空觀」、 乃至修 「唯識觀」 都可以。我們通常說修 「四念處」, 我那天說過, 好像這是南傳小乘佛教, 其實這是通於大乘的,大乘佛教學者也應該學習南傳佛教的小乘四念住,只是你的動機不同。 南傳佛教學者多數就是得阿羅漢, 這是他們的目標; 我們北傳佛教,「我要得無生法忍、 我要成佛」, 這和南傳佛教不同, 這是意願不同, 但是修行的方法有的是共於南傳的,但是重要的部分是不共於南傳。這是修止觀,或者是容易、或者是不容易,我們用這麼多的方法來調,使令我們有困難變成無困難,使令我們容易相應,止也相應、觀也相應,使令我們容易有成就。這一段話我本來昨天應該說的。那麼我們現在就開始講〈觀眾生品 〉。
這一品,從前後文的看法,是菩薩觀眾生,而不是我們凡夫。是發無上菩提心、已經得了不思議解脫三昧的大菩薩,他們大慈大悲、大智慧、廣度眾生,不惜身命地廣度眾生,他們對於眾生的關懷,不是我們凡夫的境界。他們在度化眾生的時候,若按我們凡夫的心情來看,好像也很執著似的,眾生的這種顛倒迷惑的境界,令他關心。他不同於我們凡夫這種執著心,雖然度化眾生,而對於眾生並不執著,表示這樣的意思。菩薩這樣觀察眾生,我們也可以這樣學習,可以這樣修止觀的,對於我們修止觀也有很重要的啟示,所以在禪七中我們也可以學習這一品,是這樣意思。
這一品裡邊, 一開始是觀眾生無我 (觀眾生空, 是這個意思), 但是後邊第二段又說到慈悲喜捨的事情,又說到離生死的怖畏這些事情,又說到天女散華的一些事情; 但是以觀眾生為主, 所以叫做 「觀眾生品」。我剛才說了,這個「觀」是智慧,有智慧來觀眾生。智慧,剛才我說,是已經在佛法中有大成就的大菩薩,他的智慧觀察眾生的真實相,眾生究竟是怎麼回事情呢?要觀察,要加以觀察,是這樣意思。
「眾生」這個字怎麼講呢?「眾生」:「眾」就是多的意思,「生」就是生命,很多的生,很多的生命。就是從無始以來到現在,這個生命出現了、又結束了,生命出現了、又死掉了,就是很多很多的生;其實也就是很多的死,很多的生也就很多的死。但是而不說眾死,而說眾生,這裡邊還是有事情的。我們凡夫眾生死了以後還要生,若是凡夫修學聖道得阿羅漢了,他死了以後就不生,所以那個地方又和凡夫有點差別, 所以不能說死, 這個死還不能說, 說 「眾生」。數數地、 沒有盡期地、 連續不斷地在生死裡流轉的這個人, 叫做 「眾生」。我們眾生自己迷迷糊糊的、顛倒迷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但是佛菩薩有慧眼,他能觀察眾生的情況觀察得很清楚。這一品主要是說明這件事,所以叫做 「觀眾生品」。
爾時, 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云何觀於眾生? 」「爾時, 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 這個大段落是文殊菩薩和維摩詰居士問答「觀眾生義」; 第二段是天女和舍利弗尊者問答, 那個地方也可以說是觀眾生義,也可以這麼說。或者說前面這一段,文殊菩薩和維摩詰居士問答「明菩薩行」; 下邊第二段, 天女和舍利弗尊者問答是 「破聲聞執」, 破阿羅漢的執著,這麼說也可以。現在第一段。「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文殊師利」 翻到中國話, 玄奘法師翻個 「妙吉祥」(微妙的妙, 吉祥)。 怎麼叫做 「妙吉祥」 呢? 就是文殊菩薩大慈悲, 教化眾生做吉祥的事情,所以叫做妙吉祥,這樣解釋。或者說文殊菩薩大慈悲、也是大智慧, 勸導一切眾生栽培善根,「諸惡莫作, 眾善奉行, 自淨其意」, 能夠得成聖道,那這就叫做吉祥。「問維摩詰言」, 文殊菩薩提出一個問題問維摩居士。「維摩詰」 翻到中國話翻個 「淨名」(清淨的淨, 名稱的名)。「淨名」 怎麼講呢? 分兩個意思講。就是維摩居士他有無量功德莊嚴,遠離一切汙染的事情。汙染的事情就是惑業苦,這三種事情都是汙染的 ── 我們內心的煩惱是汙染,煩惱的行動也是汙染,煩惱的行動所得的果報也都是汙染;欲界的眾生,色界、無色界的眾生都是這樣子。現在維摩居士遠離了這一切的汙染,他的法身清淨,沒有汙染, 所以叫做 「淨」; 他本身有無量無邊的道德, 所以他的名稱普聞, 所以叫做 「名」; 合起來就叫做 「淨名」。 這是約維摩詰居士他自己修行的功德圓滿來解釋的。
如果換一個立場來說:就是他自己有無量無邊的功德,能善巧方便地普度眾生, 所以名稱普聞, 這是 「名」; 維摩詰居士來到眾生的世界來, 他也有妻子兒女,他也做生意,也積聚財富,凡夫做的事情他都能做,但是他內心的世界是超越這一切塵勞的境界, 所以叫做清 「淨」; 合起來就叫做 「淨名」。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云何觀於眾生? 」 凡夫顛倒迷惑,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誰;但是這些大菩薩廣度眾生的時候,他對於眾生的情況怎麼樣地觀察呢?文殊菩薩提出這個問題問維摩詰居士。
維摩居士下面的回答。
「譬如幻師見所幻人,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維摩居士回答這個問題,他先說一個譬喻,譬如這個幻術師,幻術師他就是拿一個小毛巾,用幻術的辦法把這毛巾變成兔子,或者是變成一個人 ── 那麼這就是他幻術所變現出來的人。幻術師他變現出來一個人,他自己來看這個人,是這樣的。這樣的話,如果再分明地說,假設這個幻術師他用一點東西變出一個美人,我相信他也不會對這個美人有什麼愛著的。如果用這一點東西把它變成個羅剎鬼,他會生恐怖心嗎? 我看也沒有。所以幻師他用幻術變出來一種人,他自己看這個人,是真的嗎?他認為這是假的,不是真是人,是個假人。「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這個菩薩, 已經成就聖道的菩薩, 不是凡夫菩薩。菩薩有凡有聖的差別:我們能夠發無上菩提心,能夠受菩薩戒,能夠學習六波羅蜜廣度眾生,我們也可以名之為菩薩的,但是因為我們沒有得無生法忍,我們是個凡夫菩薩,不是聖人;若是得無生法忍以後,那是聖者,不是凡夫了。現在是說聖位的菩薩,「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菩薩他那清淨的智慧來觀察他所度化的眾生 「為若此」, 就像 「幻師見所幻人」 那樣子, 對於眾生是沒有愛著心的,也沒有愛、也沒有憎,心裡面雖然廣度眾生,但是心裡面是無所得的,不執著的。我們凡夫就是有這個事情,「這個人是我的歸依徒弟」 ── 在我看就是有問題,這句話就有問題。「那個人不是,他不是我歸依徒弟」── 那這就是有問題。我們說 「這個人怎麼怎麼地、 那個人怎麼怎麼地」, 我們凡夫就是有很多的虛妄分別、有很多的執著;但是已經得聖道的菩薩不是這樣子,都是如幻如化的。我們讀《藥師如來本願功德經》那上面有一件事。若是我們這個世界上念阿彌陀佛,我們學習淨土法門,學習小本《阿彌陀經》的淨土法門,我們念阿
彌陀佛, 但是心沒有決定,「真有阿彌陀佛國嗎? 」 心裡還疑疑惑惑, 但是還肯念佛。那麼臨命終的時候,藥師琉璃光如來派遣八大菩薩送他到阿彌陀佛國去;如果你念藥師如來的時候,他會做這個事。做這個事我們就可以看出來,佛和佛是沒有界限的。 有的人說:「我歡喜念觀世音菩薩, 但是我又念文殊菩薩, 觀世音菩薩會不高興我吧?」這是我們凡夫的心思惟聖人也是這樣子,這件事對不對?當然這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任何人都是一樣嘛。我們初開始接觸佛法的時候,都是沒有學習經論,就用凡夫心來忖度聖人的心,都是這樣子。現在經論上告訴我們佛菩薩沒有這個心;「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就像 「幻師見所幻人」那樣子,這是假的,不是真實的。我們凡夫所看見的一切境界都認為是真實的,如果這一天作夢、作個惡夢,多少天心裡都不舒服,就是執著啊。其實作夢是假的嘛,但是心裡面執著,無論什麼都是執著是真實的。執著真實,這是凡夫的相貌。 若是通達了一切法都是 「如幻師見所幻人」、 都是假的, 這是聖人的智慧,不是凡夫,所以也不容易了。我們初開始學習佛法,我們沒有這個智慧,我們希望成就這個智慧,不容易,不是容易的。但是我們佛教徒相信了佛法,我們應該向佛……我們讀〈普賢菩薩行願品 〉 十大願王 ── 「常隨佛學」, 向佛學習, 應該學習這件事。 尤其是我們出家人更應該學習這件事。 我們讀 《 金剛經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應該學習。這句話誰都認識,也可以念,但是要學習那句話的義,要把那個義也學習到, 學習到有什麼好處? 就是再不會說:「這是我的徒弟, 你怎麼可以拉攏我的徒弟!」就不會再說這句話,就不會了。不會我的歸依徒弟到別的法師那兒去我就煩惱了,就不會有這件事。我說這話都是醜陋的話、不好聽的話,但是實在來說應該這樣子,要衝破這一關,不要分別這件事。當然, 衝破這一關, 你不學習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不行,《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和 《 維摩經 》 是一樣的, 你若不學習, 那不行。「你們想要做大法師才到佛學院學習,我又不想做大法師,我何必學習?」你這句話是邪知邪見!不是佛教徒應該說這句話的。我這句話也不好聽。我認為所有的出家人所在的地方,不管你寫不寫佛學院,都是佛學院,都是應該學習佛法,應該學習佛法。學習佛法的時候,不是說我要做大法師,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我要轉凡成聖,我需要有智慧 (不是世間上的智慧, 不是), 這是佛法的聞思修、 得悟聖道的智慧,這個智慧要從經論的學習才能得到,不然你沒有,不然你沒有這個智慧。說是:「我也不想做大法師, 我只是在寺廟裡管理僧事(管理大眾僧的事),我也不去給人講經說法,我何必學習經論? 」也是搞錯了! 如果你不學習佛法,你不明白什麼是佛法,你在佛法裡面做事情,能夠契合佛法的真義嗎?佛在世
的時候,你不得阿羅漢,都不能叫你當僧執事的,你不能執僧事的。你要得了阿羅漢,你才能在寺廟裡面管理僧事,這叫做正法住世。我們知道,什麼叫做佛法興盛?也是這樣意思,正法住世叫做興盛,都是聖人,所有比丘、比丘尼都是聖人,那是正法。都是生死凡夫,那個時候佛法是興盛嗎?我們自己作文宣作得很美。「譬如幻師見所幻人,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就是這一句話能消除我們多少煩惱、使令我們出家人自己能和合無諍,能達到這個程度。我們若不這麼學習,佛教徒互相的糾紛能解決嗎?我看沒有辦法解決的,沒有辦法解決的。我們現在在這裡學習禪,學習禪要破除自己「什麼都是真實」的這個執著,破除這個執著。看見什麼境界都執著真實,這是凡夫境界,現在坐在這裡修禪做什麼?就是破除這個執著。 這叫做禪! 這句話就是禪:「譬如幻師見所幻人,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這表示幻術所變的人, 其他的人可能看花眼了, 不知道這個人是幻術所變的,但是幻術師他知道這是假的、而不是真實的。我們人是自己的業力變現的, 是我們自己的業力 ── 無明緣行、 行緣識、 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就是這樣子嘛!就是無明、行變出來這個色受想行識,就是這樣,都不真實,就是這個意思。現在我們在這兒坐禪,你應該作如是觀!若是你只看話頭,你能明白這個道理嗎? 我看不容易,除非你學習過經論可以。你若學習經論, 看話頭的時候, 那就是這個意思 ──「譬如幻師見所幻人,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 「念佛是誰? 」 你就會明白這個道理。 若不學習經論, 你很難明白,不容易明白的。「如智者見水中月,如鏡中見其面像。」我剛才說我們出家人醜陋的事情 ── 爭徒弟,你們沒有出家的在家居士,你們不要恥笑這件事,因為你們也會出家的,你也會出家。我們現在出了家,連我都一樣,大家出家人,前生也可能是在家居士,今生出家了;你們在家居士前生也可能是出了家,出家了,只是修一點福而沒有修慧,修了福了,今生又來到人間,有多少福報,為福所迷而不能再出家。所以在家居士,什麼叫在家居士?就是還俗的出家人叫在家居士!就是前生是出過家的,今生就是還俗了,就是這個意思。所以我們出家人好好修學聖道,不要光是修福,也要修智慧,如果你沒有往生阿彌陀佛國,再來人間的時候,不為福所迷,能解脫,還能出家。如果你只是修福而不修慧,將來就成了一個大福德人,大福德人就是社會的菁英人士,只是有本事,那就是沒有辦法能出家,沒有時間啊;佛教打禪七、或者是有講經法會、拜梁皇懺,他沒有時間,沒有時間來參加這個事情,認為世間上的事情非常重要,不能。但是他也有點信心,有一點信心不行,不能轉
變他那個迷惑,顛倒迷惑的思想不能轉變,沒有力量。但是你若是今生在經論上深入地學習,你有智慧高,這些事情都不能迷惑他,都不能迷惑。我們在《高僧傳》上看,這些有名的大禪師、教下的這些大德,那要做皇帝都是可能的!像清涼國師那種境界,他若想做皇帝應該是可以的,但是他能放下、出家當和尚,做個窮和尚,心情快樂;世間上的事情,他不感覺到是有價值的,能放下。為什麼能放下?就是有智慧。明太祖出了家又還俗了、做皇帝去了,那是什麼呢?就是修福而沒有修慧,所以他又造了很多罪。但是,我們在家居士也好、出家的法師也好,就是歡喜修福而不歡喜修慧,為之奈何?無可奈何!
如智者見水中月,如鏡中見其面像。前面是以幻術師見所幻人來譬喻這件事,菩薩觀察一切眾生都是假的,不是真實的; 那麼下邊又繼續有譬喻。「如智者見水中月」, 像前面說「智者」,「智者」很有意思,有智慧的人看見水裡面的月亮,若是沒有智慧的人,若喝醉酒了的人若看水裡的月亮是什麼樣?李白怎麼死的?李白就是喝醉酒了,到水裡面去捉月亮,就這樣被水淹死的。李白詩是作得非常好,若我看,這個人有多少神經病! 你看他的詩, 就是懷才不遇,「天生我才必有用」, 結果就是老是不走運氣,心裡面就有點不正常。
:水裡面是沒有月亮,就是天上的月,水若澄清的時候,就現出個月影來。有智慧的人看見水裡的月亮,知道這個月是月亮的影,而不是真實是月亮,是這樣意思。「水中月」, 這是個譬喻。 若在佛法上說, 天上的月就是譬喻無明, 約十二緣起來說, 也可以加上一個行, 無明、 行指天上的月。「見水中月」, 你有無明、行,無明是惑,行是業,惑、業;後邊就是識、名色,就是色受想行識;由無明、行而有色受想行識的果報,就是由因而有果。我們通常說「由因而有果」這麼講,好像不感覺什麼。若是天上的月影現在水裡邊,那這裡邊就有特別的意思,就是水裡面的月亮不是真實的、是假的。那表示什麼?表示我們這個色受想行識不是真的,不是真實的色受想行識,是假的,它本身不能夠決定;由無明、行來決定這個色受想行識。譬如說天上的月,天上的月被雲遮住了,水裡面的月亮就沒有了。那表示什麼?水裡面的月亮是沒有決定性的,它自己是沒有體性的,有天上月才有水中月,「此有故彼有」, 也就是這個意思, 也就是因緣所生法。 水裡面的月亮,天上的月被雲遮住了、或者是月落下了,水裡面沒有月亮了;水裡面若是還是有月亮,那麼這個水中月就是有自性了,就是它自己有它的體性,和天上的月
沒有關係,那和這個譬喻就是相反了。但事實上,天上的月若不見了的時候,水裡是沒有月影的,那麼水裡面的月影是沒有自性的,就沒有自己的決定,沒有。我們這個身體亦復如是,也是這樣子,我們前生也是無明,但是我們做了一點好事,所以今生得到人身。若是我們的好心腸更好一點,我們可能得天上的身體、而不是人間了。所以這個所生法自己不能決定,是由無明、行來決定它,所以它本身是不決定的,就是不真實。不真實這裡面有什麼意思呢?我們自己對於自己感覺到滿意,你不要滿意,它會無常的,到時候老病死就結束了。說是我們現在對自己不滿意,不滿意不要緊,可以改變的,到時候這個身體就結束了。我們現在在無明、行那個地方多用功夫,好好栽培,那麼這個身體就會變成更好的身體,可以變成天上的身體、也可以變成佛菩薩的法身境界,所以這個身體不決定。後邊舍利弗尊者和天女辯論那段文也是說這件事,那就說得更高深了一點。「如智者見水中月」, 這個 「水」 譬喻什麼呢? 天台智者大師解釋這段文,水譬喻法性。就是諸法是畢竟空的,但是法性畢竟空並不妨礙因緣所生法,所以我們「無明緣行」就變現出來一個色受想行識來,色受想行識的水中月,變現出來。在畢竟空裡面,現出來一個身體、現出來一個色受想行識、現出來一個眼耳鼻舌身意。而這個東西,你若按這個譬喻來說呢,我們應該作如是觀 ── 就是觀察這個水中月是不真實, 這是 「假觀」; 觀察水中月是自性空的, 就是 「空觀」 了。 觀察這個身體自性空,就是剛才說的,沒有天上月的時候,水中月就沒有了,所以水中月本身它是無自性的,就從這裡看出來,作如是觀,那就是修空觀了。我們可以觀察這個身體是自性空的,可以作如是觀 ── 觀察自己的身體這樣子,觀察別人的身體也是這樣子。我昨天講九心住,調順、寂靜的時候,我們的前五根遇見色受想行識的時候,你要謹慎,不要放縱自己,要約束它,叫它保持清淨,這叫做正知。正知和正念是修定的一個方法,你想要得禪定,你要正知、正念才行的,才能得到禪定。不然的話,你說我靜坐的時候,我要我的心明靜而住,我不靜坐的時候就隨隨便便的,那不行,那就影響你的靜坐,會影響的。你若得成聖道以後,那你自由自在都沒有關係,沒得聖道的時候,你動靜互相有影響的。「如智者見水中月」, 因為這個譬喻正好作我們靜坐的時候的毘缽舍那觀。「如智者見水中月」, 這一共是幾個字? 就是七個字, 這七個字你就可以思惟它一刻鐘。從這裡,我們就觀察這個身體是畢竟空的、也觀察這個身體是虛妄的、不真實的。菩薩這樣觀察,我們也可以這樣學習。你靜坐的時候作如是觀,你
常常作如是觀,你的智慧就增長了,這不是一般的智慧,不是世間上的智慧,這是佛法中的智慧, 能使令你心清淨。「如智者見水中月」。「如鏡中見其面像」, 這是第三個譬喻。「如鏡中見其面像」, 有一個明淨的鏡子,或者是方鏡、或者是圓鏡,你面向這個鏡子,就看見你自己的面像了,在鏡子裡面現出來你的面像,那當然你就知道裡邊的面像是假的、不是真實的。我們常常這樣思惟,假的智慧也逐漸增長,這個和前面見水中月意思是一樣。但是有的人「見水中月」的譬喻很敏感,有的人「如鏡中見其面像」的譬喻引起自己的興趣,你也可以這樣思惟。你也可以先思惟「如智者見水中月,如鏡中見其面像」, 這樣思惟, 就令你增長智慧。
如熱時焰,
,不是寒冷的時候,就是春夏之間、天氣回暖了,這個時候有「焰」的事情。「焰」 是什麼呢? 天氣回暖了, 陽光照在大地, 這個大地裡邊有水, 這個陽光一照,就有水蒸氣飄上來。飄上來的時候,我們遠遠地看上去,就感覺到閃閃有光,就像有水似的,所以叫做焰,熱時焰。看上去好像是水,但是到那兒去沒有水,所以那個水的感覺是假的,水的感覺不是真實的,但是看著像真的一樣。這樣子呢,也譬喻我們這個色受想行識不是真實的,是這樣意思。
如呼聲響,
,就是在空谷的地方,周圍都是高、中間窪下去就是山谷。山谷,你站在這邊,你發出一個聲音來,那邊也會有回響,就好像那邊有個人說話似的。你就感覺到:這也是假的,不是有人在那兒說話,也是假的,不真實。
如空中雲,像天空中有這個雲,天空中的雲也是假的,我們看好像是棵大樹,過一會兒,那個雲看成是一條魚,過一會兒有可能看像一個獅子似的,它時時地變化、無常的,都不是真實的。
如水聚沫,「水聚沫」, 就是在海邊上有的時候看見很多的水, 水和水衝擊就變成了沫、變成了沫子。變成了沫子,經上曾經說這一件事,有的時候大海邊上,水的聚沫像高山似的,很白的一大片、像高山似的,這些猴子從山上下來看見這個,是個什麼東西?猴子認為裡面有什麼美妙,所以就到裡面去看看,一下子
跳下去了。其他的猴子在等牠的消息,等了老半天,那猴子也不出來,這些猴子也往裡面跳,通通都跳到大海死掉了。這個譬喻是什麼呢? 水的聚沫譬喻我們人世間的五欲 ── 色聲香味觸的五欲,我們人感覺五欲裡邊很妙,大家都跳到裡面去,就不能出來了。現在這裡是說,水的聚沫都不是真實的、是虛妄的。我們這個身體如水聚沫,也不是真實的。我想,那個榨果汁機,一個蘋果或者什麼東西放下去一榨,就變成汁了;若是有一個大的果汁機,把人放到裡頭,也就和果汁一樣,看這人的身體也不真實。「如水聚沫」。
如水上泡,水上有泡。洋灰的地,假設下雨的時候,初開始下雨你繼續看,這雨點落在地面上就變出個泡,即生即滅、即生即滅,水上泡,所以也是不真實的。
如芭蕉堅,這個芭蕉樹它長的葉子很大,好像很真實似的,其實就是一個葉子一個葉子裹起來的,你若真實用斧子、用刀把它鋸開,裡面一點真實沒有。人亦復如是,我們的色受想行識也都是不真實的。
如電久住;「如電久住, 如第五大, 如第六陰。 」 前邊 「如芭蕉堅」, 好像是很堅固,實在是不堅固, 這就表示身體的不真實。「如電久住」, 就是天空的閃電, 陰天下雨的時候打這個閃,即生即滅,很迅速地就滅掉了,它不能夠久住,不能夠常時地安住在那裡。所以這個久住是沒有這回事情的。我們這個身體也是不真實,它也是剎那剎那生滅變化的,也是不真實的。
如第五大,「如第五大」這句話怎麼講呢? 前邊說「如空中雲, 如水聚沫, 如水上泡,如芭蕉堅, 如電久住」, 就是好像還有這件事, 但是不真實; 若 「如第五大」,就根本沒有這件事了,那就表示我們這個生命體是空無所有的意思。本來是四種大 ── 地、 水、 火、 風, 就是四大; 若說第五大, 只有這麼一句話了, 沒有一個東西名之為第五大的,所以只有這麼一句空話,沒有那件事。說我們這個身體像第五大,是沒有這件事的,這就表示觀察這個身體是空的意思。
前面 「如水中月」,「如鏡中見其面像, 如熱時焰, 如呼聲響, 如空中雲,如水聚沫, 如水上泡, 如芭蕉堅, 如電久住」, 這表示是假,「如第五大」 的時候表示是空了。 剛才我也提到, 譬如說觀察 「水中月」, 水中月無自性, 就是空無所有的意思。我們這個身體也是無自性的,所以就是空無所有;在畢竟空裡面、在自性空裡面無色受想行識的,那就是空無所有了。我昨天說過沒有, 就是我們修止觀的時候, 我們先修假觀,「如幻師見所幻人」、「如智者見水中月」這是修假觀,
後修空觀。修假觀,這表示裡邊沒有真實性,就表示修人空觀,就是修我空觀。
,觀察色受想行識無自性,就是修法空觀,就是無自性。色無自性、受想行識無自性, 無自性就叫做 「空」, 是這樣意思。我們學習 《 維摩詰所說經 》 和 《 金剛經 》 的意思一樣,《 金剛經 》 說:「過去心不可得、 現在心不可得、 未來心不可得」, 若是說色受想行識「如第五大」,那麼色是自性空、 受想行識自性空。 這個「色」自性空, 我們可能容易明白;「受想行」說是自性空,也可能會容易明白;但是「識」自性空,我們能容易明白嗎?識自性空,其實道理也是一樣,就是我們的分別心(我們分別心這個識)它也是因緣有的。它那個因緣有,在唯識上說,它要有種子,要有種子的因緣;譬如說眼識,眼識它本身要有種子,這是因緣。另外還要有眼根,如果沒有眼根,眼識它不能生起;我們這個眼根壞了,就是盲了,就不能見色,所以眼根是個增上緣。還要有色,有青黃赤白的所緣境,所緣緣。另外還要有一個作意心所,這是我們一般人不容易覺察到的事情。就是有了事情出現的時候,眼識若能夠去緣所緣境的時候,還要有個作意心所,佛法是這樣講。由作意心所去警覺這個心,眼識才能動的,有這件事。作意心所是屬於增上緣,所緣境是所緣緣,另外眼根是增上緣,還要有個種子是因緣;四緣具足了,眼識才能動起來。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完全都是要這樣子,缺少一個緣,它就不動;沒有所緣境,心就不能動。這樣看出來,識的現起是由因緣有的,它不能自己動,就是自性空;離開了因緣,沒有這件事。離開了這四種緣,識是沒有的。我們舉出來一件事,我初開始第一次和印順老法師見面(現在還在,這個老法師), 我感覺他的眼有神, 和一般人不一樣。 眼有神, 當然是他的眼根有力量, 眼識也隨著有力量。 根明淨故識明淨 ── 我們的眼根明淨, 眼識也就明淨;耳根明淨,耳識也明淨。他為什麼會這樣呢? 他前生有栽培! 他就是有栽培的,就是因緣不同。因緣不同,因緣所生法也就不同。所以一切法都是由因緣有,若沒有因緣的時候,沒有這件事。所以,離開了因緣,所生法是沒有自性的,所以都叫做空。佛法講空是這樣意思。
另外一件事, 在《 瑜伽師地論 》裡面說出一件事來, 說這個佛教徒他靜坐,得到了色界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他成就了這四種禪以後,他想要得神通。得神通的時候,我們說神足通(不是天眼通,也不是天耳通,也不是他心通,我們說這個神足通), 其中一樣的神足通, 就是這個牆壁、 高山都是無障礙的,他就從這裡過去,不需要開門(你不需要開門,我按門鈴你來開門我才能進來),有神足通的人不需要開門,他從這裡就可以過去。他這個神足通怎麼修呢?他怎麼修呢?他要入定(不是定外,定外不行,定外沒有力量), 他入定以後, 他心裡面想: 這都是假的, 這個牆壁是假的, 就像雲霧似的;這個牆像雲霧似的,不是真實的,它不是堅固的東西。我們在高山上,有的時候在雲霧裡面走路,我們在地面走,天空是雲,雲它若落下來那麼就是霧,從霧裡面就是無障礙的。他在禪定裡面思惟,這些牆壁都是無障礙的,都是有若無,並不真是有牆、有什麼東西。他這麼一思惟以後,然後他再思惟身體從這兒過去,就過去了,無障礙。你看它還是原來樣,那裡也沒有出來一個缺口,也沒有。那這是什麼意思呢?就是這些事情都不真實。什麼叫做真實?就是自己有決定的體性,這叫做真實。就是隨你心,你心想它是虛妄的,那它就是虛妄。我們沒有得定的人,我們虛妄分別、我們認為它是真實的,你說那是虛妄的我不相信,所以一碰、你若從這兒碰,就把你的頭碰出血來,你就不行、你過不去。但是若得了禪定的時候,在禪定裡思惟,他就過去了,就是不真實。你若出了定,出了定不行;出定了,阿羅漢沒有神通。所以從這些事情來看,我們凡夫的思想是不對的,都是虛妄顛倒迷惑、不真實。若是修學聖道,逐漸逐漸才能通達一切法都是虛妄分別、都是不真實的。《 楞伽經 》 裡邊:「前聖所知, 轉相傳授, 妄想無性。 」「前聖所知, 轉相傳授」, 古佛 (前面的佛) 傳授給後來的佛, 後來的佛他覺悟的真理又傳授給後來的佛。「轉相傳授」, 展轉地教授第一義的道理。 展轉地傳授什麼? 「妄想無性」, 就是一切法都是心的妄想, 一切法本身是沒有體性的, 是以你的妄想為體性,佛法的道理說到這裡。說我認為那裡是堅固的,其實在也是你內心的分別;我認為那是不堅固的、是虛妄的,也是內心的分別;離開了你內心的分別,沒有那件事,所以世間上的一切事情都是內心的分別!當然這個地方有「業力」的關係,有業 ── 就是行緣識,佛教裡面講「行緣識」這句話很深奧! 無明緣行、行緣識這個「行」是業力,這個業力來控制你這個識、來影響你這個識。我曾經說過,譬如說我們現在是男人,這件事你時時不會忘掉的,總是用男人的立場去分別,會這樣子。女人也是一樣,她不會忘掉我是女人、是男人,不會有這個心情的,她自己知道是女人,用女人的立場去分別事情,都是這樣子。但是死掉了以後,這個生命結束了以後,他忽然間變了。譬如在生的時候
是男人,忽然間死掉了以後,中陰身現前的時候他就是女人了,他用女人的立場去分別事情。為什麼會這樣呢?行緣識,就是你的業力轉變了!所以識分別的時候,本來前一剎那還是男人,後一剎那中陰身現前就變成女人了。為什麼這樣子?就是業力,業力很厲害,就是這樣分別。從這件事看出來,世間上事情都不是決定的!我們認為是真實的,都不是真實的, 隨時會轉變的。「妄想無性」, 一切法以妄想為體性, 一切法離開了我們的妄想,它本身是沒有體性的、不真實、都是空無所有的,在那件事情本身是無所有的。為什麼我們感覺有呢? 是我們內心的分別,內心的分別影現於外,就好像與我們的心沒有關係似的。當然大乘佛法裡面講到這件事,小乘佛教學者不相信這件事,就說沒有這回事。但是小乘佛教裡邊有一句話, 這是 《 法句經 》 上說的話:「鹿遊於野」, 鹿、老虎、 獅子、 鹿, 鹿遊於野。「鳥歸虛空」, 鳥總是在虛空裡飛, 鳥歸虛空。「法
,這世間上一切法都屬於內心的分別,這是《 法句經 》上有這麼一句話。那這個話什麼意思? 它是四句, 最後一句 「真人歸滅」,「真人歸滅」 就是這些聖者都到涅槃那裡去。 這四句話裡面, 其中的一句 「法歸分別」, 這句話在北傳佛教來說,就是唯識的經論裡面把這句話的真義發揚光大了,把它說出來,我們容易明白。當然這樣子南傳佛教學者可能是不同意,但是你若叫他講「法歸分別」, 這句話怎麼講?在《 法句經 》上說:「諸法意先導, 意主意造作; 若以染汙意, 或語或行業,是則苦隨彼, 如輪隨獸足」, 這是第一個; 第二段:「諸法意先導, 意主意造作;若以清淨意, 或語或行業, 是則樂隨彼, 如影不離形。 」《 法句經 》 上一開始這兩段文,其實在也就是說一切法是心造的,這樣說我們還容易明白。但是若說「法歸分別」, 把它解釋成一切法都是以心為體性, 那你要想一想的, 不然還不大容易懂。那件事在那裡存在,和我的心有什麼關係?那這就是要費思惟,費思惟了。在《 解深密經 》上說, 你能夠觀察(像我們修止觀, 你能觀察)
空不異色,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這表示要從緣起法上觀緣起法是自性空的,你不能夠遠離因緣所生法、單獨地觀一切法空,不可以這樣做。你要通過有為法,觀察有為法是自性空的。你若成功了的時候,一念相應的時候,與畢竟空相應的時候,一切法都不現前!這件事我們也很難明白,山河大地很明白地在這裡,怎麼能不現前呢?我們也很難明白這件事。但是我們若常常靜坐,就會發現一個你想不到的事情!你常常靜坐的話,常常靜坐會出現什麼事情呢?就是自己的身體沒有了!我們用手摸摸,這個身體是有這麼個東西嘛,你給他飯吃或者舒服一點,若幾天不吃飯可能不舒服,
這是有實在的一個體性的東西在這裡嘛,但是若靜坐相應的時候,這身體沒有了。你相信不相信?這是個事實,事實如此,會有這件事出現。但是你若是沒有學習過修止觀這件事的時候, 你若出現這個境界的時候, 你心裡面「唉呀! 我怎麼沒有了」, 可能心裡會害怕, 會有這個事情。 但是若學習呢, 這是你的止觀進步了,到了未到地定的境界了,就有這個事情。這一樣,也不感覺到有這個房子存在。說是這裡有一個臺、這裡還有個椅子,你靜坐的時候那個境界出現,這些通通沒有了。但是知道沒有的那個是誰? 這又是個問題,這是個問題。不過,這個問題姑且不解釋。我們說:世間上事情都是不真實的,由你自己用功修學止觀會體驗到這件事,乃至到得到色界四禪、修神通的時候,也會感覺到不真實,都不是真實。只有我們欲界的人,我們心裡面老是向外攀緣、心裡面散亂的時候,容易成為一個唯物主義者,容易這樣子。但是你若自己常常靜坐、常常靜坐,就會變成個唯心主義者,會有轉變,會轉變了。